性情男女生活写真: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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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男女生活写真:家宴-第3部分(2/2)
清醒过来,她几乎滚下床,跌跌撞撞地开了门,往楼下奔跑,穿过客厅冲着那片声音追过去。此时她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她看到绿压压的许多人扭动着争吵着往外走,她像无头的苍蝇冲着他们撞过去。

    肖明川看到了她,声嘶力竭地喊她:“星茹!星茹!”

    “表哥?表哥?”她伸出手去希望能抓住他,可是她已经看不到他的表哥在哪。她继续追着那片声音过去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跤,重重地跌出去,耳朵里听到表哥最后的喊声:“星茹……”

    3

    新星茹急痛攻心,又加上身体本来虚弱,一时晕厥过去不省人事。而另一间房里,徐雅文也痛苦不支地倒在床上,由李珂陪着。星茹一会儿苏醒过来,听到母亲叫她,“星茹?”然后听到父亲、哥哥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到漆黑一团,便有气无力地说:“妈,开灯。”周围静下来。“妈?”

    徐雅之把脸凑到女儿跟前,颤抖着声音应道:“哎,星茹,妈在这……”

    星茹冲着声音扭过头来,“妈?”

    “星茹?”

    星茹愣住了,她瞪着眼睛茫然地看着。明明听着母亲的声音近在咫尺,怎么可能看不到一点点?她闭上眼,举起自己的一只手覆到脸上,然后眼睛睁开,手慢慢抬起……什么也看不见!她的手颓然地落在床上。而耳朵也向她传递来同样的信息:窗外蝉鸣声尖利,不时有几下啾啾的鸟叫声,这说明外面阳光强烈,室内的一切清清楚楚,而她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我的星茹……”徐雅之扑在女儿身上无言而恸。

    新效明退了几步,扶住了沙发,他的整张脸都在痛苦地抽搐着。

    “妈,我们先送星茹去医院吧!”星培一句话提了醒,徐雅之赶紧起身去扶女儿起来。

    “不用。”星茹不让动,“妈,我表哥去哪儿了?”

    “我们先去医院,再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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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茹无力争执,把头扭向里侧,表示拒绝。

    徐雅之不知如何作答,求助地看儿子。星培走到床边坐下。星茹又扭过头来,凭着一些喘息声,觉得应该是哥哥,叫了声:“哥?”

    “嗯。”星培应了声,握了下妹妹放在床边的手,那手看着实在瘦,指根部高高突起,五指细长,摸着冰凉冰凉,他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星培扶起妹妹,先一手揽在怀里,另一手把她身后的枕头竖起来,再让她靠上,使她的脸与自己间的距离更近一些。“星茹,我们的国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像我们这样的人,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星培慢慢说给她听,试图让她明白。

    22 第六章 喜忧参半

    “很多像哥一样处境的人早就不做他们原来的工作了,他们都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环境接受改造去了,还有一些人被打倒了,关压起来。明天,哥和你嫂子也要下到工厂做最基层工作了。明川也早不在那个专家小组里,到一家劳动服务公司上班,没有具体事务。这已经算不错了。我们可以这样幸运是因为父亲。父亲得到了特别的保护,更多亏总理他们的关照,保护了他们这些专家和他们的家属、子女,所以直到现在我们的处境还不是很糟。”说着,他叹了口气。

    “可是,总理……去世了!”

    星培说着声调也变了,眼睛又红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明川前两天还对我说过,估摸着自己可能逃不过去了……”

    新星茹眼里滚动着泪水,一丝凄凉的笑意挂到脸上,心中却有千百只虫蛇在噬咬。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要在一切都结束时才通知她?为什么她连知道丈夫情况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亲人们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爱她?为什么她对一切结果只能选择接受?她到底怎么了?肯定哪儿出了问题,肯定……

    4

    新星茹的眼睛失明了,她的眼组织没有任何伤损的迹象,引起失明的原因应该与身体素质以及情绪波动等有关,医生说不是不可以医治,但同时有个问题,那就是她怀孕了。

    新家所有人对此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喜该忧,都清楚如果现在治疗势必影响胎儿,可如果错过了治疗时间,也许星茹就永远地生活在黑暗中了。

    新星茹没有因失明而显出的悲伤,也看不出为腹中新生命的到来有惊喜。她的家人为这亦喜亦忧的结果举棋不定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无法割舍腹中的胎儿,而准备采取一种较保守的方式治疗,中医针炙。

    徐雅之把大家的想法和星茹说时,她微微地笑着点头。

    徐雅之这几天心中烦恼多事,有时像团麻似的,看到女儿的笑容,这让她格外高兴,感到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认为孩子的到来肯定会慢慢弥补女儿心中的巨大缺憾。不过很快,大家发现星茹的情形不是他们想的样子,除了微笑,她几乎不再有别的表情,不论和她说什么她也都是点头。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笼罩在家中每个成员的心头。

    新星培这些天一直在打听肖明川的消息,奇怪的是,大小造反司令部他都拜访过了,能够做这些事的组织他也一一想办法托人问过,竟全然没有肖明川的一点音信,都说没有采取过这个行动。那么肖明川是被什么人抓走的呢?星培一时没了抓挠。

    一个很贴心的同事告诉新星培:“现在的红卫兵有些也是一团乱麻,不一定接到指令才行事。去年,我父亲一个朋友的儿子也是被莫名其妙抓走了,不知什么人干的。后来在路边被人发现了,给打得有些不成|人相。据说,是为谈对象的事,被情敌找人打的。”

    新星培听了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明川身上。首先他在北京除了他们一家人并没有什么旧故,更不会在感情或者经济方面与人结为宿敌。再者,真有那么大胆的流氓敢假冒红卫兵的名誉到他们家抓人?毕竟他们家现在还是受到特别保护的,他们家还没被打倒。

    可是,他又想,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如今这个形势又有多少常情可言。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

    徐雅文的目光一直迎着星培进门,虽然这几天他带回的消息都令她失望,可还是每天见他回来时都燃起一点希望。

    新星培还是摇摇头。徐雅文什么话没说,上楼去。

    老天仿佛要成心在片刻之间把这个家摧毁,厄运一波一波地接踵而来。

    新星茹的情况没见好转,肖明川又毫无消息,如今,新效明又被迫停止工作。就这样,接二连三的变故把新家一步步推向一个最灰暗的时段。

    徐雅之她们日夜担惊,一家人个个自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院门外的一阵脚步声就会让整个家里屏住呼吸。

    在一段历史无可逆转地走向死亡时,新家却被秋末的滛威狠狠地逮了一口。

    5

    肖明川再也没有回来,从此销声匿迹,不知去向,不得生死。

    经过几年的等待、查寻后,新家终以徐雅文的名义将诉状递交到法院,希望有关方面可以给个说法。然而,一段扭曲的岁月,人性被高度乖张,人的生命被从未有过的轻贱,生者何欢,死者何辜!这场诉讼历经四个年头,直到八十年代初期才算勉强结束。肖明川无可奈何地被宣布在特殊死亡名单里,生前被高度评价,政府为其遗属发放高额抚恤金,同时,徐雅文还因为有特殊贡献的爱国侨眷身份被政府格外照顾……

    然而,一场持续十几年的灾难,对人的生命与心灵都是空前的浩劫,肖明川仍然还是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无论如何,新家的官司注定了没有胜利。

    23 第七章 妈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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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1

    新家的第三代在逐渐成长,这算是在这场天降浩劫中新家唯一的胜利果实。当新星茹生下女儿后,家人尽其所能地去医治她,让她慢慢从混沌与黑暗中走出来。徐雅之激动不已,她流着热泪把孩子送到星茹面前,说:“凝儿,让你妈看看,你的妈妈终于可以看到你了……叫妈妈!”

    快六岁的凝儿望着自己的妈妈,虽然看不出妈妈与以往有什么不一样,但她清楚,现在的妈妈能看到她了,不光眼睛,妈妈的心也能看到她!她像以往一样,用从外祖母那儿学来的样子,用手轻轻抚摸妈妈的脸,叫了声:“妈妈。”

    新星茹只有一片茫然,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是那样的遥远,这个摸着她的脸已经可以喊她妈妈的孩子离她更远,遥远得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丝记忆。

    新星培八岁的儿子纪元也过来,凑近了看姑姑的眼睛,果真他看到了不同:“姑姑的眼珠是动的!姑姑的眼珠是动的!”从前这可是没有的,不管凝儿怎样和她说话,她都像商店里的洋娃娃一样,瞪着大眼睛却一动不动。

    李珂忙把儿子拉到一边,新星茹的眼珠又跟着纪元动过去。纪元更高兴了,拍起手来:“姑姑看到我了,姑姑在看我呢!”

    大人们都笑起来,都为星茹的新生感到高兴。只有凝儿一直没笑,还是充满希望地寻找着妈妈的眼睛,觉得妈妈既然看了纪元哥哥,肯定也会看她。

    吃饭的时候,李珂见星茹没下来,以往都是下来一块吃的。星茹只是神情有些呆滞,对外界的事情缺少感应,但一直很乖顺的样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之前都是她收拾饭时,婆婆把星茹带下来。如今星茹病好了,更应该下来一块吃了,而且满桌的菜就是为庆祝这件喜事准备的。她谨慎地看眼婆婆,觉得不问一声显得她这儿媳不够细致,但问又怕问多了。这个家一是姨妈徐雅文是不便随便过问的,二是星茹是要全家特别对待的,三是新效明一贯就是地位特殊的,都是她要谨慎对待的人。

    李珂觉得她不便直接相问,把眼光求助地投向丈夫,新星培明白妻子的意思,问母亲:“星茹不下来吃吗?”

    徐雅之说:“你妹妹刚恢复过来,不太适应,不想吃了。咱们吃吧!”

    新效明听了,明显有些失望,刚拿上手的筷子就有些要放下。

    纪元早就盯住了目标,等祖母一声令下,伸出筷子直接夹住。当第二次又出击时,他的筷子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他抬眼看是父亲,父亲严肃地看他。他只好把筷子空着收回来,不太满意父亲的作为,寻求帮助和支持地看妈妈,妈妈却当没看见他看她。

    徐雅文见新效明不吃,星培他们也不吃,便动筷子先吃,又把刚才纪元被迫放弃的一大块扣肉夹过来放他碗里,说:“吃吧!”

    大家也都慢慢吃起来。李珂照顾着凝儿吃,纪元自己吃得狼吞虎咽。大人们都吃得索然无味,虽然满桌的好菜佳肴,却无耐没有主角。

    2

    李珂收拾完毕后从厨房出来,看凝儿不在楼下和纪元看电视,想到她饭桌上时就显得不太开心,便往楼上找寻她。凝儿蹲在二楼露台上,两手托着小脸不知低头看什么。李珂走过去,轻声地问她:“凝儿,玩什么呢?”

    凝儿听见舅妈问,有些落寞的眨眨眼睛,说:“妈妈一直在床上睡觉。我想让她看看我!”她想到下午妈妈凝视纪元时,让纪元开心成那样就十分羡慕也有些嫉妒。

    凝儿嘟着嘴又说:“我觉得妈妈不喜欢我。妈妈以前不理我,姥姥说是因为妈妈的心在睡觉,等妈妈的心醒了,看到凝儿肯定不知有多喜欢!现在妈妈的心是不是还没醒?是不是她醒了的时候只看到了哥哥就马上又睡了?明天妈妈再醒了会不会看凝儿?”

    李珂听到这么颗幼小的童心里竟琢磨出这么多东西来,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快要走到自己房间的徐雅文也听到了孙女的话。其实她也注意到星茹对凝儿的漠视,只是她以为凝儿尚小不会有感觉,想不到孙女竟能如此敏感!

    从前曾为儿子不值,觉得儿子对星茹就差没真的掏心掏肺了,星茹却对儿子一直漠然视之。如今难道她自己的骨肉也不称她的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就跟着受委屈?徐雅文想着,不禁胸中更有些郁闷。星茹病了这六年,她也心疼外甥女,再者也觉得到底还是念她表哥的恩情,所以才会成那个样子,从被迫再搬回新家到儿子结婚就一直缠在心里的结总算有些舒展开。如今星茹终于算是全愈,她应该高兴才对,但那个不满的结儿却又开始紧起来。

    24 第七章 不满

    时间长了,徐雅之也有些对妹妹不满了,她觉得妹妹对病愈不久的星茹太过冷淡,很少听到句嘘寒问暖的话。难道星茹不是她爱如珍宝的外甥女了?让星茹在那种状况下生下明川的骨肉,不就是为了她为了明川,觉得无论如何也要为肖家留下这条血脉,才拿牺牲女儿的身体作代价的吗?这样的代价作为母亲哪个不心疼!看在这一点上再大的怨也该结了!

    徐雅之深吁一口气,觉得胸口发闷。感到妹妹对自己怎样她都能忍受,只是对可怜的星茹没有一点长辈该有的体恤之情,让她既伤心又失望。

    3

    几天后,徐雅之姐妹有了一次正面冲突。起因似乎是因为做饭。以前家里的家务包括饭菜之类的事情多是徐雅之做,徐雅文随心情也帮着点。徐雅之是极勤快,愿意干净的人,李珂虽然总是表示过意不去,但她毕竟有工作,没有多少家务留下来等到她回家再做。后来,星培夫妇可能都觉得她们上年纪了,怕太劳累,几次主张由他们夫妇俩为家里请个保姆,但徐雅之都回绝了。这一次星培又提起来时,徐雅之笑道:“孝心我领了,找保姆就别再提了,闲着家里的也是闲着,还是这不花钱的省心又放心。再说了,你姨妈也是一般保姆伺候得了的?还是我多受受累吧!”

    徐雅文反唇相讥,“说话别恶心人,哪个让你伺候了?我自己求着来的?还不是看着我们娘俩便宜,上哪找这样的包袱去!自己心不正吧,还动不动说是为别人考虑。”

    徐雅之脸变得发白,那“包袱”二字刺得她心疼,觉得这实在不是个做姨妈的能说出来的话。徐雅文却还说:“星培呀,用不着心疼你妈,她平时净支使着我干呢。没听她说嘛,闲着家里的也是闲着!好容易拣来这便宜还不用尽了使透了?口口声声从小儿是她伺候我,我现在不多伺候她,怕是过几年,她一走,想伺候都伺候不上了。可是啊,还不见得谁先死呢!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没有公理,都是好人不长寿。”徐雅文说这番话时心里藏着份歹毒,她想:别拿这样的话来降我,我可没那么容易心软,你欠我的一辈子你也还不完,别指望我活着的时候能原谅你。

    徐雅之站起来,憋了良久吐出一句话来:“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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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雅文从来没受过姐姐这样待遇,无论以前她多气她也没说让她滚过,何况这会儿还是守着星培两口子。她转身往楼上去,看样子是收拾行礼。星培夫妇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是为二老考虑想办件好事,如今竟是这样收场,谁也想不到。星培看看分头而去的母亲和姨妈,不知他要去哪一头劝。李珂说:“你去拦着姨妈,我去劝妈妈。要不姨妈会觉得还是你和妈妈亲,心里也没她。”

    星培听着是理,急忙奔着楼上去。徐雅文果真是收拾行礼呢,见星培进来,没好气地说:“给我找辆车,这点事我这个姨妈还能麻烦你吧?”

    星培劝说:“姨妈,您这是干嘛呀!您还不知道,我妈从来都真心疼您,哪会舍得您走?不过是说气话……”

    “你是说我气着她了?”

    星培忙说:“我哪是那意思!”

    “就那意思!我还不知道,从小和你妈一路的,哪回你真心向我了?”发落完星培,又指向徐雅之,“气话也有分什么人说,她能说得我说得吗?我能说让她滚吗?怕谁不知道这是她的家!我好好的呆我自己家里,求着你了,你硬要逼着我们母子来……我的川儿不来幸许也到不了这个地步……”说着泣泪不止。

    星培叹口气,很想再劝劝姨妈,但觉力不从心,看她哭得悲伤,便坐过来,如孩子一般揽到自己肩上,拍着安慰。徐雅文又俯在外甥肩上哭了会儿,止住哭声后,想了想又把刚收拾的行礼放回去。说道:“她让我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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