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缠绵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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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缠绵又何妨-第8部分(2/2)
一张薄纸一般脆弱,“臣妹恳请圣上允许络娆带兵征战。”她要重新拥有属于苏家的兵权。而且,她要守护曾经是属于他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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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楚寒看着摇摇欲坠的苏络娆,叹了一口气:“小娆,为何你总是如此执拗。”

    “络娆。”低沉清冷的声线微微颤抖。

    萧楚寒看见那血迹斑斑的白衣男子,神色担忧,直直的看着红衣女子。

    苏络娆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皇上,臣妹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总要有人照顾。”

    萧楚寒看了一眼温弥,又重新望向苏络娆:“你知道朕没办法拒绝你的。”又缓缓道:“看在你一直为他求情的份上,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顿了顿:“随军出征吧。”

    苏络娆直直的跪了下来:“谢皇上。”

    第七十七章 软酥手翻云覆雨

    “皇儿。”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入大殿。

    玉隐看着优雅的走进来的陈非嫣,心中暗叫不妙,陈非嫣与萧楚寒只是表面上的母子关系。此时的她来,定不会有好事。然她只能静观其变。

    “母后。”萧楚寒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在大家都沉默之时,缕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跪下对着萧楚寒:“皇上,微臣在幽若太妃的兰苑里发现了一封信和一封先皇的遗诏。”

    幽若太妃?先皇临死前追封的兰妃?月眠的母妃?萧楚寒心里不由得有丝疑惑:“呈上来。”他猜得出是很重要的东西。

    陈非嫣看见那诏书时,一瞬间苍白了脸,身子开始不由自主的打颤。心里打起了鼓,那封信记载了什么?她不清楚。

    接过后,萧楚寒开始仔细地阅读。

    玉隐的眼角一扫,心头一惊,原来,当年会成为皇后的是兰妃。是陈非嫣和舒珏合谋利用萧绾的身世,来嫁祸陷害她,之后,陈非嫣与舒珏为了争夺凤位,所反目成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压制这段旧事。萧缙为了保住萧月眠变送他出了宫,只是没多久陈非嫣和舒珏就不约而同的秘密想要杀害他,以绝后患。

    萧楚寒合上那血迹斑斑的圣旨,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庄重严肃,死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利刃一般,轻轻一扫,陈非嫣就大惊失色。

    陈非嫣极力的稳住自己的心绪:“大胆,尔等为何私自搜寻兰苑。”声音掩盖不住的颤抖,她和她最大的心患便是那道染了血的圣旨,她们一直都没有找到,没能毁了它。

    “那是祈王曾经的住所。”苏络娆的声音飘渺,侵染的悲凉。同她守着的王府一般,都充满了他的味道、身影,就连那张紫檀木书桌都能让她想起白衣少年在桌畔的样子。苏络娆被无止尽的伤悲吞噬着,徘徊在最苦痛的深渊,心,得不到救赎,疼,如影随行。

    瞳孔略微一缩,一丝情绪划过,微微有些歪了歪身体:“太后,请你解释一下。”萧楚寒声音低沉,却足以敲击人在最脆弱时的神经,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敲击着龙椅的扶手,频率不疾不徐,在这无声的大殿上显得唐突。

    不知是殿上的刺鼻腥味太重,还是太过害怕,陈非嫣说不出话来,晕眩感一阵一阵的袭来。面对如山的铁证,陈非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陈非嫣倒了下来,眉心显现出一朵桃花,若是仔细的看,会发现她的手指微微发紫。

    苏络娆面不改色的淡淡道,“皇上,太后寿终正寝了。”如此草芥人命让人心寒。

    “来人传令下去,削陈氏‘太后’封号,贬为庶人,不得入皇陵,念其对朕有扶养之恩,好生安葬。其子霍王萧天霁连降三级,远放幽州,陈族剥夺其官爵,永世不得为官。”萧楚寒略微沉默了一下,看着不远处沉默的萧麟宸,“削去舒珏与其子萧麟宸的封号,全族流放漠北,不得回京。”

    仅是一个三个时辰,大承的两个家族瞬间崩塌,不复存在。都毁于苏络娆之手。

    苏络娆走到舒敬祥身边,拿起兵符。温弥默默地走到苏络娆身边,温柔的扶着她,向外走去。

    走出殿外的苏络娆,抬起头看着天空的艳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上午,这样的明艳骄阳下,她离开了他,在他的胸膛上留下致命的伤痛,那种刀剑刺痛胸膛的疼痛,她一生都忘不了,那是呼吸都能感受得到那灼热的疼痛。

    温弥将苏络娆此时的神情尽收眼底,溢出同样的难言苦涩,他清楚的知道她是那种天生寡情凉薄的人,需要一寸寸的磨,一点点的暖,她才会允许在她的灵魂上留下痕迹。她能如此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人,一定是她爱惨了他,那是一种爱到极致、爱到刻骨的感情,足以撼天震地。

    第七十八章 凡尘俗世雾微散

    翻阅着羊皮卷,锁着眉,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苏络娆略微疑惑,这个茶,是新煮的,会是他么?一定是他。在这变化莫测、瞬息万变的沙场上,只有他才会如此细腻温柔。

    站外的温弥,深深地看着苏络娆,满眼温柔爱意,有些无奈的苦笑,她的生死对他而言至关重要,心,隐隐作疼,他希望她一切安好,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王妃,他只是个罪臣,两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守护她,保护她,在必要的时候替她闯鬼门关。

    夜已深,灯上未息,数名主将正秉烛夜谈明日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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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战,我军伤亡如何?”苏络娆抬眼看着萧厥然等人。

    萧厥然变色凝重,“死伤无数,敌军在数量上大大的超越我军。”看来,以后会是异常艰难的战役。“而且敌军个个骁勇善战,每个人几乎都马技精湛。”

    沉思片刻,苏络娆忽地一笑:“声东击西。”指着地图上道:“厥然你带步兵出发,绕过祁山,从这条小路穿过,布好阵,切忌要用‘滚石’,堵住敌人后路。”看了一眼杨昭,“杨将军,你代领一小部分骑兵,将敌军诱入我们布好的陷阱内。张将军你在代领剩余的一部分骑兵,有必要的话,要支援杨将军。”

    “好一招‘声东击西’,可这谷中该怎么布置?”杨昭豁然开朗,随后又疑惑,苏络娆将所有的主将都安置好,可至关重要的关卡她会怎样安排?

    苏络娆深吸了一口气:“明日,本宫将会代领弓弩手在谷中布好阵,厥然,届时不必顾忌我的生死。”一副凉薄的口吻,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摸样。

    “小娆。”萧厥然皱着眉,却没有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决定了的事便不会在改变。

    “事不宜迟,现下就行动!”苏络娆笑得淡淡的:“夜袭开始。”

    天地间,满是战士的厮杀声,血腥的气息弥漫不止,愈加浓重。兵荒马乱,乱世之中,苏络娆笑得凉薄,略带讽刺。妄言,阿绾和景初会替她照顾好,临走时,她已在朵兮住的小院中,种满了的她图腾,不消多时,朵兮定会神志不清疯癫中永眠,她了无牵挂。瞧,她已是满身血腥,这样的她,月眠还会爱么?没关系,他不爱也罢,只要她还爱他,足矣。手握剑,拼命厮杀,她要守护曾经是他的江山。

    一袭红衣,一匹黑马,沙场上最美的人儿,可是在这鬼门关,谁肯怜香惜玉?弓已似满月,下一刻,箭破空而出,以无法比拟的速度向着苏络娆的命门笔直而去,慌乱之中,苏络娆被巨大的冲击力,撞了出去,朦胧间看见那似曾相识的一幕,一抹白衣替她挡下那致命的一箭。

    伤口就像是烈火在燃烧,就像他对她炽热的狂恋,此次战役后,等待着她的是加官进爵,她也不必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昨日,她就不必在喝苦到心里的中药了,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他也该放手了,他怎样都无法陪她走完一生了。

    苏络娆看着笑得几乎透明的温弥,怒吼:“你要是敢死,我就将你挫骨扬灰!”飞身上前,抱住白衣男子。

    那双墨色瞳眸中留下最后的景象,是苏络娆那张凉薄妖娆的脸和那张张合合的唇。

    第七十九章 药石无医终不悔

    温弥猛然坐起,牵动了胸口上的疼痛,暗暗地呲牙咧嘴。

    “活该!”苏络娆带着怨气的说道,端着一碗中药,走到榻前坐下,扶着榻上的人坐起。

    温弥神情并无半点尴尬:“你还活着就好。”

    听到这句话,苏络娆眉一挑,放下中药,直直的看着温弥:“你,为什么我骗我。“他明明就是那个让她爱的心都发痛的人,“你的人皮面具,做的可真是真啊。”有些阴阳怪气。苏络娆神志不清时,自然是看不透这些漏洞,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怎么会不知。

    摸了摸光滑的脸,面具不复存在,尴尬的笑笑,忽又眉眼认真:“络娆,我是用心爱你的,我只是想好好守护你。”萧月眠眉眼深邃,深深地将眼前的女人烙在心底。只要她能活下去,他怎样都好。

    “这就是你的方法?”苏络娆嗤之以鼻。

    萧月眠叹了口气:“我没法看你受到半点伤害,只能那样对你。可没想到,伤你最深的人,是我自己。”萧月眠温柔的眉眼扫过苏络娆的脸,伸出手,抚摸着她的不再衰老的容颜,在脸颊慢慢的摩挲。“那日我是真的断了气的,直到我的尸首被爷爷盗走,可后来,我进入南蛮皇宫时,很多事都来不及了,我只能用这个法子守着你。”

    提起那日的事,苏络娆只觉得眼眶一热,扑到萧月眠怀里,用力的拥着他,恨不得把他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月眠月眠月眠月眠月眠月眠……”喊了无数遍,苏络娆仔细地嗅着他身上的檀香,确认他真的还在身边。这个男人,她怨不了啊,也舍不得怨恨啊。

    萧月眠温柔的抚摸着苏络娆的墨色长发。

    马车外的苏景初笑得和苏络娆如出一辙,有着妖孽一般的魔媚:“为了络娆,放下本是你的天下,可甘心?”若是萧月眠想要,这江山便是他的。

    一想到楚寒想要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时的表情,他就想笑:“这天下我本就不放在心上,唯有她被我放在心里。”萧月眠嘴角的浅笑温润,眼中都是对马车内的女人的眷恋。

    家这个字,太温暖。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家”。苏元扉早已在谷中等待他们了。

    夜深。苏络娆似嗔似怨的看着萧月眠,说不出的妖媚。萧月眠只觉得气血上涌。苏络娆情不自禁的转过头,舌头灵活的舔吻啃咬着萧月眠柔软的唇,似轻柔却又带有着一点粗暴。诉说着刻骨缠绵的思念。萧月眠的舌头灵活的舔过苏络娆口里的每一处地方,包括口腔及每一颗牙齿和牙龈,回应着苏络娆的思念。

    萧月眠双手捧住苏络娆的脸,仔细爱怜的吻着苏络娆小巧脸蛋上的精致五官。

    “别再离开我。”眼泪因太过强烈的害怕萧月眠的离开而流了下来。

    萧月眠见状轻柔的吻去了苏络娆脸颊上的泪珠,“只要你等我。”

    萧月眠和苏络娆纠结在一起的墨色的发与月白色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刻骨的美丽。白绡红帐里的两个人此刻已经被欲望迷失了神智,只想在彼此的身上落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并且相互低语:“你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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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怎奈君已惘然

    三十年后,萧月眠站在桃花林里笑得依然温静美好,岁月已在他的脸上雕刻下痕迹,那双夜色的瞳孔,依然有着琉璃般的温柔轻润,身旁的苏络娆依然如当年一般,时间已在她的身上停止前行。苏络娆与萧月眠更加的甜蜜温馨。

    苏络娆窝在萧月眠的怀里:“听小隐说,妄言终是娶到了凤谗。”

    “是么,那很好啊。”萧月眠温柔的揽过苏络娆的肩,“我像他这么大时,你早就是我的了。”

    再三十年,苏络娆一如当初,依然常常腻在萧月眠的身边。依然对他一遍遍的说着“我爱你”,依然会在他怀里撒着娇。她把她的哀凉都藏匿在自己心中,人世间没什么不能比无法与相爱的人白头偕老更悲哀,只能看着自己的爱人一天一天的老去,无法挽留他的生命。

    “月眠,我爱你。”

    “恩,我知道。”看着依然保留着二十几岁容颜的苏络娆,萧月眠一阵悲伤袭上心头,不过,他还能留在她身边,她还允许他留在她身边,就好。他真的很想要守着她,守着这个他难逃的宿命。

    十年后,萧月眠躺在床上看着心爱的女子:“假如时光倒流,那日我绝不放手,而今无论结局,我们终会在一起,我也不会惦念你一人无依无靠。”眼色依然如琉璃。

    苏络娆泪光闪烁,紧握住萧月眠的手:“我会守在轮回的尽头,一世一世等你,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爱上我,记起我,绝不放手。”

    萧月眠笑得一如当初:“我真的不愿放开你的手。”

    苏络娆强忍住泪,不让它流出眼眶。望着那安详离开的人,心中说不出悲痛,她多想随他去了,她怕他黄泉路上太寂寞,没了她,他会难过。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苏络娆看着真的再也起不过来的萧月眠,泪终于破堤而下,止不住,浸湿了白色的衣襟,晕开了离别的图案。阳光从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风吹落满地桃花,那是萧月眠为苏络娆种下的满谷桃花。苏络娆迷离的黑发与萧月眠满头泛着枯萎的银发打着结。

    很多很多年后

    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个富贵人家的庭院中,眉眼妖娆笑看着对面微愣的白衣男子。墨色的发丝飞扬,撩拔着男子的心弦,心跳一下又一下,眼前忽闪过红衣女子桃花树下的翩然起舞;斩魔台上的凛冽霸气;雪域的对天狂怒;敦煌的魔媚诱惑,不经湿了眼眶,仿佛看见这女子不远千山万水,一世一世的寻着他,可却想不起她是谁,眼波流转,瞳色如琉璃:“姑娘,我们认识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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