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也不说不像,只是呆呆的看着。对面的风照看到瑶铃的这幅样子与月明互看了一眼,伸出手从瑶铃的手中拿过了那幅画,片刻后,他轻轻说道:“是这个人,对吗?”
眼睛里含了雾气的瑶铃点点头,风照不由的也面露惊色,那日里瑶铃哭着说在花展上碰见了母亲,他只道是瑶铃思母心切,可是今日里看了这幅画,他亦不由得怀疑这个女人真是瑶铃的母亲。一双俊毅的眸子又看了月明,二人沉默了会后,风照对着外面唤道:“兰草,命颜刿来。”
不多会一脸英气的颜刿走了进来。
“把这副画交予离濛。命他派人在帝京四处探寻画中人。”
“属下尊令。”颜刿拿了画快步走出了房门。
此时在南街那个有着梧桐树的小宅院里,那个买了美人脸的女人手扶了廊柱静静的伫立着,眼睛像是看了院内的梧桐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再看。在她的眼前仿似又看见了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江南风光,只是那风光里有着婴孩的啼哭声,和拼命的奔跑声。耳内好像又传来一道温润柔和的低语:“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册封典礼,我要全江丽的百姓都知道你是我容渊最爱的女人。”泪水不知不觉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第八十八章 孤独的风青
“陛下,尹峰求见,”夏临海禀告道。
“让他进来。”声音冷傲威严。
门帘被打起,走进了一身侍卫装的尹峰。
抬眼看了看进门的尹峰,风青冷冷问道:“如何?”
尹峰行礼后沉声说道:“属下查验完毕,那四名刺客和牢内的四名守卫死于银针,四名守卫死于睡梦中,因为银针上沾有一种麻醉性质的**,故而人死时没有感觉到疼痛,所以凭了刺客武艺高超,也没有觉察到已被人施了暗器。明显的是进入监狱里的人和其中一个刺客通过话。”风青的眸子紧了一下,片刻后看了尹峰问道:"可否查出线索。”
尹峰抬眼看了一旁的夏临海,眸子里闪过一丝光华却并没有说什么。
风青给一旁的夏临海丢过去一个眼神,精明的总管太监忙躬身退了出去。
“说。”风青威严的低声说道。
“我将安排在监狱里的一名鹰卫带了回来,据他说昨日子时一个高个的穿了宽衣大袍的人进入监狱,杀死了四名刺客后,带走了最后一名刺客首领,当时被带走的刺客问过那个人,那人只说了三个字”尹峰说到这停顿了下来,眼睛看了地面,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风情的眸子闪过一丝阴冷,片刻后他沉沉的说道:“说下去。”
尹峰深吸了口气,低低说道:“太子府。”
可怕的沉默,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好像有座山沉沉的压在了大殿内,令屋内的飞虫都无法存活。尹峰低了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面,在刺客被带回刑部的时候他就安排了人冒充犯人住进了刺客们的旁边,原本就是为打探出刺客后面正真的主谋,却不料是这么个结果。
突然间风青一挥手将桌上所有的奏折书本扫落在了地上,眼里燃烧着可以毁灭一切的怒火,他张了嘴指着外面想是要下了命令,可是又停顿了下来,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扶了胸口一只手扶了额头,许久后他对尹峰摆了摆手,在尹峰将要退下时,他又低沉的说道:“此事莫要张扬了出去。”
“是,”尹峰看了眼桌前用手撑了头仿似老了很多的风青,默默的退了下去。
夏临海一直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等着风青传唤他,可是从尹峰走后直到太阳靠西了都没有听到风青叫他,期间他进去问过风青是否用午膳都被风青撵了出来。不知哪个尹峰到底给皇上说了什么,皇上连饭都不吃。夏临海无奈中来到了青璃宫。
“娘娘,夏公公求见。”坠儿走了进来对正在画画的长若璃禀告道。
手里的笔稍微的顿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夏临海慢慢走进了殿内弯腰给长若璃施礼:“老奴见过贵妃娘娘。”
“夏公公可有何事?”她的声音里带着南方特有的清丽与韵味。
“娘娘您去看看皇上吧,从辰时到现在,皇上滴水未进,更不用说膳食了,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又不能看着皇上这样下去。这个宫里只有您可以劝了他。”夏临海说着,一副苦恼悲伤的模样。
停下手里的笔,长若璃一双绝美眸子看了总管太监思想了片刻后,她轻轻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听她这么问,一脸恭顺的夏临海眉头皱了皱,支吾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看了他那副为难的模样,聪明的长若璃没有再问什么。看了一旁的坠儿说道:“将我那件金丝斗篷拿来。”
穿好斗篷后,她跟了夏临海来到了宫苑最前的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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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忙要通报时却被长若璃阻止了。掀起帘,还未走进去,就听到风青在里面喝道:“滚出去。”
长若璃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皱了一下后,依旧迈脚踏了进去。
风青坐在高大的椅上,闭了眼,在透过窗棂的光柱下,一脸的沧桑,长若璃美丽的面容不由微微一愣,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沧桑的风青。
“想找死么,没听朕说滚出去吗?”一道深沉暗哑的话语飘来。眼睛依旧闭着。
长若璃没有吭声,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风青,今日里的他没有了往昔的霸气与威严,仿佛是一个孤独的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凄凉。
“你这是怎么了。”带着南方韵味的口音软糯好听。
风青猛的睁开了眼,一双如深潭的眸子里含了不可思议看了眼前的长若璃,有那么一小会儿,他好似才反应了过来。“你怎么过来了?”他低声问道。
“夏临海去我那,说你一天水米未进了,所以我过来看看。”语气淡然没有多少情感。
风青看了长若璃,眼里有了些柔和,“我无事,天气寒凉,你身子弱,小心受了风寒。”
“夏临海,把膳食端来”长若璃对着门外的夏临海说道。
接着她又看了风青低浅的说道:“我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总要吃些东西的。”
不一会宫娥们端着饭菜陆续的走了进来,长若璃亲手将那些饭菜布置好。
坐着的风青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痛,忽然他伸出手抓住了长若璃的手,将头靠在了她的玉手上,许久后,轻轻说道:“总想这样能够靠着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想着丢下所有的一切带了你远离了这个尘世,寻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过了平凡的生活。心里总希望有那么一天你能接受了我,愿意随我远去。为了你我愿抛了一切。只是这永远都是我个人最美的梦想。“低低浅浅的话语里充满了无边的悲伤与苍凉。
长若璃默默的听着,片刻后她轻轻的抽出了手,对风青淡淡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怎可为了我弃了这天下的百姓,风氏几代为了大龙呕心沥血岂可断在陛下的手里,我已经是风氏的罪人,难道陛下您想再让我做大龙的罪人么?”
听了这些话,风青从心底泛起一声长叹,:“你终究不肯接受我。”
“接不接受又如何,我还不是顶着贵妃的称号生活在你的身边。”冷冷的话语里暗含了悲痛。
站起身看了眼前冷了脸的长若璃,风青的眸底有着深深的难以自拔的爱与痛,“即使我得不到你的心,但是只要每日里面对了你,我亦高兴。我想要了你的心,哪怕你的心里有一点点我的存在,我也会高兴的发狂发痴,想我风青何等的能耐,可是偏偏陷在对你的爱里难以自拔。或许这就是我的命。为了你我宁愿背负了天下所有的骂名,可我无怨无悔。“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里有着坚定与孤独。
看着出去的风青,长若璃无力的坐在了椅上,泪悄然滴下。
第八十九章 父子对质
“殿下,宫里来人宣您进宫,”风河身边的侍从急匆匆来到太子府后花园找到独坐凉亭上看夕阳的风河。
风河的眼皮跳了跳,面上立即有了些慌张,他忙起了身边走边问:“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说,”侍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
这一日风照与月明静静的下着棋。瑶铃去看过二人觉得无趣,便独自上街买了些药草,然后在她的居所携了兰草吴玓二人制药丸,不到多时药草味顺风传到了下棋的月明和风照鼻中,风照原本就不喜欢药的味道,无奈只好掩了口鼻和月明对弈。
看着掩了口鼻的风照,月明眼里难得露出些揶揄。
中午时分风巧与风泽来到珃王府,风泽本也是雅人,见他二人下棋,随坐在一边静静的观看了起来,风巧也觉的无趣,却也只是坐在边上看着,一双眼睛不停的闪在月明的脸上,风照亦目露揶揄之色,看他二人那般,聪睿的风泽轻敲了风巧的脑袋:“去找瑶铃玩去,你又不爱下棋。”
风巧脸有些泛红,支吾了半天说道:“我也不喜闻药草味。”
风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不再说什么了。
熬药的瑶铃坐在院内看着火炉上的药罐,吴玓很是用心地帮瑶铃晾晒着药渣,一边晾晒一边打着手势问瑶铃一些药的性质,看着吴玓额上的细汗,瑶铃心下一动,于是问吴玓:“你是不是也想学医?”
吴玓忙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丝难为情告诉瑶铃她很早就想跟着瑶铃学医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她打着手势对瑶铃说,她小的时候受了惊吓不会说话,所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救治那些处在困厄下的人们。无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应该在生病的时候得到救治。
听她这么说,瑶铃笑了说道:“你已经具备了医者的心了。”吴玓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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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收你做徒弟了。”瑶铃俏皮的对吴玓说道。
听到这句话,吴玓忙拉了瑶铃的胳膊,高兴的有些不敢相信,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兴奋与喜悦。
看了吴玓这般高兴瑶铃有些伤感的对她说:“我是天下第二神医,可是依旧不能治好你的哑病,所有我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来帮助你了,至少在以后,你可以在没我的时候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养活自己。”
听了这句话,兴奋的吴玓变得疑惑了起来,打着手势问瑶铃:“你要去哪?"
瑶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一句伤感的话来。
“我那也不去,就是顺口说说,”她收起了一瞬间的伤感,对吴玓笑了笑。
“天下很大,哪儿热闹她就会去哪。”突然院门处传来清冷淡然的话语。
吴玓忙看了去,只见一身素白的月明款款走了进来。
瑶铃并没有转头去看,凭着声音她都知道进来的是月明。不知为何,心有些砰砰跳,总是很害怕和月明的眸子对上,所以她也总是不露痕迹的躲着他。
月明款款来到瑶铃身边,看了那些晾晒的药丸药草。伸出如玉的手捏起了一个药丸,放在鼻下闻了闻,然后对吴玓说道:“你去厨房让他们收拾出两只鸡来。”
吴玓忙应声走了出去。
“你要鸡做什么?”恢复了自然的瑶铃一脸疑惑的问月明。
“我给你今日做一道药草鸡”月明看了瑶铃眼里有一丝浅浅的笑,瑶铃忙收回目光又看了药炉。
“你不是在下棋么,怎么有空过来,小风呢?”她问道。
“他陪了风泽下棋,我无事就过来看你熬药。”清清淡淡的话语一如往常。
“噗”瑶铃笑了。
月明一双清亮的眸子就看了笑颜如花的瑶铃,脸不由的黑了黑。
看了他那样,瑶铃忙收回目光忍着笑咬了咬唇说道:“你为什么脸黑?我只是奇怪你今日里终于不用板着冷脸看人了,又没有说三公主来府里是为了看你。”
月明的脸色是变了又变,瑶铃是想忍了再忍,突然她不可抑制的咯咯笑了起来。忽然一枚黄豆般大小的药丸被塞到了嘴里,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药丸已经咕噜滑进了肚里了。
一双含了错愕的大眼睛怔怔地瞪了面前的月明,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嫩葱般的手指向了面前貌似依旧清冷的月明,“你你”好失败,自己这么好的功夫在这个冷月亮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又是气恼又是丢人。
“你做的健脾胃的药味道还真是不错。”月明看了手里剩下的半粒药丸,面无表情的说着,可是那眼睛里分明暗含了一丝嘲笑。
忽得站起身,一甩袖子进了房内。心里面不停的骂着:"太失败了,太失败了,这个死月亮,臭月亮。“
“不用骂我了,等功夫学好了在笑我。”外面传来淡淡的轻风一样柔和的声音。
瑶铃冲出屋外想着要和月明计较时,刚走到门口,却看到月明看了她一眼,一根手指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正在她纳闷间,就听到了清脆娇糯的声音:“容玉姐姐,”瑶铃噗的又笑了起来,故意大声的说道:“三公主,是你呀,那个冷月亮刚刚从这飞出去了。”已经飘到后花园假山边的月明一脸的晦暗,转瞬间晦暗的面容上又有了一抹淡淡浅浅地笑。
太阳西坠御书房一片昏暗,风河站在风青的面前,看了坐在宽大案几后批阅奏折的风青,额头上的汗细细密密。从进宫后到现在他站立了整整一个时辰了,父亲自始至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甚至是看都未看他一眼。心如七上八上的吊桶,落不了地。
当太阳完全落山后,岚烟进来点亮了所有的宫灯后退了下去,风河依旧站着,腿抖的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盛。此时的风青已经收了奏折,又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风河终于忍不住扑通跪在了地上。汗如雨下。强打了精神,颤声问风青:“不知儿臣所犯何事,父皇如此待儿?”
沉默依旧沉默,屋内的气氛压抑沉闷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片刻后风青抬起眼,宫灯后的眼睛如暗夜里行走在山林里的豹子,冷厉凶猛。
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了跪着的风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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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冷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风河抬起了头看了站立在面前高大的父亲,眼里有些惧怕。
“你可否听说昨日里刑部大牢的事。”看了风河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地问着。
风河强压了激荡的心,说道:“儿臣并不知晓。”
风青垂在袖笼里的手微微张开了一下又自然的放松了。
“那些刺客所用的霹雳弹你可知来自何处?”他又不急不缓的问着。
风河擦拭了额上的汗,轻说道:“儿臣不知,儿臣查过皇家卫队的霹雳弹,并未有丢失。”
转过身又走回了案几后。
“那些刺客昨日夜里被人杀死了。”冷冷的语调从案几后飘了过来。
风河心下长吁了一口气,稍微的将头抬了抬。
“不过还有一人失踪了,想必那个人于某些人很重要。朕一直在想,那个失踪的刺客到底为什么会被带走。“说着,一双眸子看了跪在地上的风河。
听到这句话的风河,身躯稍微的僵了一下。
“所幸,鹰卫早有准备安插了眼线在监狱。”话说到这,他没有再说下去,一双眸子定定的注视了地上的风河。
风河方才稍微放松的心又紧紧地提了起来。
“告诉父皇,你就这么想让我死么。”冷然的语气里暗含了一丝沉痛。
跪着的风河猛的看了风青,张了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他的心犹如翻腾的江河水,脑子先是一片空白,跟着急速的运转着,“怎会这样,是真的还是假的,鹰卫果真在监狱里安排了人了么?不知道那些人进去都说了什么?”就在他心乱如麻时,
一道威严冷硬的声音传来:“不要告诉朕,这起刺杀与你无关。朕只想知道,还有谁在帮你。”
风河看了风青,看不出他所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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