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远远的一阵琴音随着风飘来,她放慢了脚步仔细的聆听起来。
青青的竹叶随风抖动,远处杨柳淡绿如烟似雾,此一刻天蓝云飘渺。琴音如泉水叮咚带着深深的情思飘进了瑶铃的耳内,琴声里她看到一个坚强执着的女子跋山涉水的找寻着,琴音时而悠扬婉转,时而铮铮作响。她看到琴声里的女子满身的伤痕。心里缓缓升起了一份同情之心。
想那秦敏终究是深爱风照的,想到自己几次作弄与她,虽然是她无礼在前,可仔细想来也是自己心地狭小所致。不知是什么原因,她隐隐的总觉秦敏对自己构成了某种威胁。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她对风照的那份爱,她不想让别的女人靠近风照,在心里总认为小风就是她一人的。她怕那些接近小风的女子会坏了小风的事,他的小风,肩负了常人没有的困苦艰难,她要帮他实现他心里的愿望,在愿望没有实现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不熟悉的陌生人的靠近。
心里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容玉公主。”
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着了淡绿锦裙的秦敏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向她款款走来,仪态端庄大方。她的眼底升起一丝惊叹,这个秦敏果真有着不凡的贵气。
“秦姐姐。”她轻快的叫了一声,想着方才琴声里满是伤痕的女子,她决定放下对秦敏的成见,与她好好相处。
“容玉公主可是随了宁郡王爷而来?”秦敏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落寞。
“嗯,我想来看看秦姐姐,不曾想被姐姐的琴声打动,一时听得入迷。”瑶铃衷心的赞叹着。
“琴声再好听又能怎样,没有知音也是孤独的。”秦敏的语气淡冷孤高。
瑶铃微微一愣,她听到懂秦敏的话,无非就是说她不懂琴音而已。心里微恼了一恼。自己原本想真心待她,她却总是如此的高傲藐视自己。
“姐姐的琴声激昂高亢,足以看得出姐姐是心性刚强之人,越有阻挠越是迎难而上。只是有时候有些事强求所得,但结果却往往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美好,姐姐一生锦衣玉食,父疼母爱,已是享尽荣华富贵,怎知凡事皆不能太完美,如月满必亏这个道理姐姐应该是懂得。”她暗讽秦敏要求太高。
“敏当然知道,但是越是如此,敏越要争取一番,明知有些事不能强求,但敏不努力怎知不能达到,我争取了努力了,即便结果终究不随我心,我亦心甘。”秦敏语调虽轻,但字字坚定无比,瑶铃心里不由更加恼怒隐隐还有些敬佩,她想再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对于那些过分执着的人,还是由着她们自己去碰撞吧,多说也无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漫天花雨
日头偏西之时,三人离开了秦府,马车一路向着珃王府而去。“怎么会被那个秦小姐气成这样了。”车上风照略带揶揄地笑,问着小脸搬得正正的瑶铃,从秦小姐那回来风照就看出瑶铃脸上的愤色。想着她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原因和另一个女子计较,心里便十分的高兴。而一边的月明依旧一副清冷冷的模样。
“那个秦敏说我听不懂琴音。”她有些气恼的说着。
风照笑了,用手轻捏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不懂更好,我喜欢。”他宠溺的对她说着。
“你本就顽劣,又怎能听懂奏乐之人的心思。”忽然月明不冷不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同时他的一双明眸貌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一下,眼底闪过若隐若现的怅然。
瑶铃愣了一下,稍许后才反应了过来,“你”她气急无语,这个冷脸冷心的长月明,很少有对她笑过,好似她欠了他钱一般,现在又向着那个秦敏说话。
而她旁边的风照再听到这句话时,俊毅的眼眸地泛起一丝寒光立时冷冷地看了月明,月明清冷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风照,眼底亦有着隐隐约的对抗,二人互相瞪视良久,终于在一声“吁”中,放弃瞪视。
下了马车,刚进府门就被迎上来的一人阻住了去路,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宫人,微胖的圆脸满是笑意。
“我是太子府总管,太子殿下命我前来邀请郡王爷过府叙话。”他不疾不徐的躬身行礼同时嘴里恭敬的说着,但眼底泛起的光芒隐隐有着些许盛气。
风照冷冷的看了看他,想要说什么时,又传来一声娇美甜糯的声音:
“明哥哥,宁哥哥,容玉姐姐。”
风照看了看了月明,见他的脸色更冷了,他的眼睛里亦泛起一丝无奈。转过身又出了府门上了车。风巧毕竟是他的妹妹,他内心并不希望月明这样对她。
瑶铃也想跟着风照去,可是又被太子府那个宫人阻挡住了去路。他满脸堆笑地对瑶铃说道:“容玉公主,太子殿下只请了宁郡王爷一人。”
瑶铃眼里顿时有了怒气,眼看就要发作时,一双柔夷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你们可回来了。”
回脸看了有些哀求的风巧,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去太子府的想法。
“风巧妹妹,”她对风巧勉强笑了笑,此时她的心情格外不好。
此刻的月明转过身款款向着后院走去。
风巧牵了瑶铃的手,“姐姐,你们去太傅府了?”她嘴里轻轻的问着,一双水汪汪的秀目却盯住前面的月明不放。
“嗯。”瑶铃答应着,心神却不知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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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姐好吗?她和明哥哥上次合奏的曲子真好听。”一门心思都在月明那儿的风巧,并没有看到瑶铃变黑了的脸色。
“明哥哥,你能不能再给我吹那个曲子听。”她放开瑶铃,想要撵上前面的月明,同时嘴里还有些巴结的问他。
“今日里我还有事,”月明头也未回地冷冷地回应了她一句。话刚说完,人就没有了踪影。
“风巧,和我玩去吧,你和我都是不懂音律的人。“瑶铃冷冷的对风巧说着。心里还在气恼月明先前在车上说的那番话。
“姐姐,”风巧的眼里顿时就有了泪花。
“明哥哥他是嫌弃我不懂音律吗?我知道,他定是喜欢秦小姐的,他们那日琴笛合奏,十分的默契,就连父皇都说他们是一对璧人。”她带了哭音说着。她一个被娇宠惯了的公主那曾受过今日的冷言冷语。方才来到王府里听兰草说月明三人去了秦太傅府里,她心里就有些烦乱,想起上次月明与秦敏琴笛合奏的场面,心里面就越发的不踏实。尤其是想到父皇临走时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就更像是打翻了醋瓶,好不容易挨到月明回来,想着巴结他,却不料他今日里对她格外的冷漠。现在又听到瑶铃这般说,就更加肯定月明心里必是喜欢了那个琴技非常好的秦小姐。一时着急竟然说出了上面的那些话来。
瑶铃收住了行走的脚步,有些怔楞的看了一脸泪花的风巧。心里忽然想明白了月明在车上说那番话的意思。顿时心里就像是有了一股火苗越烧越旺终究燃烧了她的全身,猛然一闪身,也不见了踪影。
“容玉姐姐。”后面传来风巧带了哭音的叫声。
在不远的一个假山后,一袭白衣的月明呆呆的站立着,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站立着,任风来吹起他白色的锦袍翩然抖动。风中有着落花片片。
在珃王府后花园几棵粉色的桃树下,一脸气恼的瑶铃,正甩了她的七彩锦打了那些个桃树杏树,粉色的花儿纷纷飞落,漫天的花雨中,是她干脆利落的身影。
她将一肚子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盛开了美丽花朵的桃树杏树上了。
“你又何苦欺了这一树的花儿。”忽然一声清清淡淡的话语传入她的耳际。
手一挥,七彩锦又飞了出去,打在一棵杏花树上,顿时一片粉白翩翩落下。
“我愿意,又如何?”她怒气冲冲的回答着问话,看都不曾看一眼款款走来的月明。
“如果你是为了秦小姐,大可不必,琴笛相合,未必心灵相通。”花雨里的月明一袭白衣格外的飘逸出尘。
暮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花雨里的瑶铃怔鄂的看着月明,心扑通的猛跳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定眼见他眉目间有着淡淡的温雅与深深的情意,心忽然恍了起来。
深情的眸子紧紧的看了眼前的女子,月明的心有微微的痛隐隐还有些喜,“此番的气恼是为了我吗?”在心里他无声的问她。
“我曾与月宁有约,等他成就大业之时,他必还你心的自由,心中所属那时再定,你可愿意?”他缓缓走到瑶铃面前,看她得眼眸里有着浓浓的深情。
看着月明俊美深情的眸子,瑶铃的心忽然猛猛的痛了一下。强定了定神将自己的眼睛从月明的脸上移开,看了漫天飞舞的花儿,稍许后她转身而去。
“我的心已经是自由的。现在、将来、我的心都在小风那儿,谁都不能改变,此一生,他命即是我命。”清冷的话语里不含任何的情意。
月明飘逸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右手捂了自己的胸口,俊美的眼底浮起深深的痛,一双剑眉紧紧的拢在了一起,此刻的心仿佛有一把刀扎在了上面,看得见鲜血滴滴而下。
看着瑶铃的身影消失在花树后的,他轻轻说道:“你的心被你禁锢了,有何自由?”许久后他又苦笑了一下,也缓缓转身而去。
“他命即是你命,可是你知道么,你的命却又在我这。”淡淡浅浅的话语随了被风带起的一地花瓣悄然逝去。
回到自己的住所,瑶铃再是撑不住心里的那份痛,她扑倒在床上,泪无声的打湿了锦被,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因为听到月明与秦敏是琴笛相合的一对璧人时,心里会万分恼怒。“或许是先前他和那个秦敏一样嘲笑自己听不懂琴音的缘故吧。”她自己对自己这样解释着。
可是他后面说的那些话又为什么会让自己感到那么悲伤与无奈呢?蒙了头,用手捂了耳朵,好像这样就再也想不起方才月明说的那些话了。她决定日后再也不看月明的那双眼睛了,那双眼睛总是可以随意的刺透她的心,看到她心底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河的秘密
太子府,风河一身雍容华贵的华丽锦服,却映衬着他一脸的阴郁烦躁。昨日里他收到消息,秦安文父子在太傅府设宴要邀请月明与风照时,心下万分焦急暴怒。因为父皇答应给秦敏一年的时间去追风照,这个决策令他极度的不安。自己离那个至高无上的龙椅还有很远一步,而这一步如果有了秦氏父子的帮助,即使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的父亲,但是那个龙椅却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明知那个宁郡王有自己的王妃,但是他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担心,一是担心秦敏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性格,二是担心风照一旦知道了秦氏父子对大龙朝廷的影响而加以利用这个关系,那时的他所要面对的人就不只是自己的父亲一人了。
于是今日里他早早就派人在珃王府门口盯着了,风照三人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到达秦府,他都及时的得到讯息,他决定要和风照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关于秦敏的事。
“宁王弟,”他貌似高兴轻松地唤了面前款款而来的风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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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太子殿下,”风照缓缓施礼。
“不知太子殿下,找我可有何事?”他淡冷的话语里不曾有任何的不满。
“无事,就是想与王弟叙叙话。”风河很是亲热的想要拉了风照的手,却被风照不经意似的避开了去。
风河的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转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听说宁王弟今日去了太傅府。不知可否见着秦远将军?”貌似云淡风轻的问着。
风照内心隐隐的厌恶起来,这个堂哥自以为是的深沉,岂不知他心底的活动不曾有丝毫可以逃掉自己的眼睛。
沉吟了片刻,他决定还是先由着他说下去。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有什么想要询问得?”他淡冷的回应了风河的问话。
“无事,只是随意问问而已,秦将军是我大龙卓越的军事领导者,就是父皇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能够得到秦将军的青睐日后对你以及延龙都会有莫大的帮助。”一双稍微凹陷的双目里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光华紧紧看了风照。
“延龙只需要依靠借助大龙的庇护,至于秦将军也得要听命与皇上。”风照面无表情的回敬了风河。
“听说秦敏已经得了父皇的允许,只要王弟愿意,秦敏若要嫁你,父皇必不阻拦,凭了秦家父子的能力,你在大龙的地位必会扶摇直上,你身后的延龙也可得到更好的保护。难道王弟就不动一点心么?”
“哼,”风照心里冷冷一笑,终于扯到正题上了。
“太子殿下如要是为这事忧心大可不必,月宁已在陛下面前发过誓,此一生只娶瑶铃一人,况且月宁自认为一个国家的兴衰,一个男人是否能够成就大业不应靠区区弱女子而达到目的。”风河还想要说什么,却又被风照冷然打断:“若太子殿下无事,月宁告辞了。”说罢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张起的袍袖飘扬的长发一身的霸气,身后的风河脸色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云海眼看就要电闪雷鸣,他旁边的宫人也很有眼色的体会到了他的暴怒,张开嘴就要喝住前行的风照,嘴刚张开,一股森冷的气息猛地扑进了他的嘴里,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赶忙的闭了嘴,再是没有喊出来。风河也感受到了那一股强劲的寒冷气息,他身子微微的一颤,眼底里掠过一丝惊骇与疑惑。
看着风照渐行渐远的背影离开了视线时,一个冷森森的声音从风河的背后传来:“莫要看了,他的功夫深不可测。”
风河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身着灰袍的瘦高个男子,明媚的阳光下,他却像是站立在一片阴暗中看不清他刻意隐藏在宽大衣帽后的面容。
“你怎么来了?”他慌忙四顾张望了一下。
“哼哼,我就不能来么?”那人冷冷说道。
“你不知道朝廷的鹰卫无处不在么?”风河有些紧张的说着。
“我来是又要事需要殿下帮忙。”那人收了冷然高傲的语气,用略微的柔和语气对风河说着。
“何事?”风河冷冷高傲的问他,一双稍微凹陷的眼睛看向了远天。
那个人对风河微微的弯腰行了个礼,“我来是想请太子帮忙,我家主人送来消息,家中有事,需要太子帮忙弄些粮食。”他语气淡冷中有些乞求。
听到这句话,风河看了远天的眸子猛然紧了紧,“你不知道现在父皇下了命令,国家严禁大批量的买卖粮食。”
“知道,但是我家主人也无法,江南三国不敢有人售粮,因此就只能在大龙想办法了,我听说今年的先皇祭日皇帝命令二皇子主持,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想法?”
风河听到此话,脸色变了又变,黑了又黑。
“我家主人已将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派与大龙,让他协助太子殿下做殿下想做的事情。他随时恭候殿下的命令。”
沉吟良久,风河对来人挥挥手,“你先回去,我没有办法帮你们弄到粮食,别的都可以,唯有这个我无法。”他一脸的厌恶。
“殿下莫要忘了,上次刺杀大龙皇帝的那个杀手还在我的手里,想必殿下也不愿让他出现大龙皇帝的面前吧?”来人又恢复了冷冷的说话语气。
“你”风河一脸的震怒。
“我相信殿下会有办法的,我们会协助殿下除掉二皇子,永保你的太子位,那时就是大龙皇帝得知你私售粮食给我们,他亦不能拿你怎样,你看如此可好?”来人阴沉沉的说道。
风河心头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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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就是大龙先皇的祭日,往年都有太子殿下主持祭礼,今年却换成了二皇子,殿下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关系。”那人继续说着。
沉默了许久,风河像是在心内经过了某种争斗后,咬咬牙说道:“好,既然如此,风泽亡之时,我就送给你家主人一大批粮食。”
“一言为定。”来人话音刚落,身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逛街
“小主,门外有人要见你。”
翌日午时,兰草走进风照的居所对正在缝香囊的瑶铃说道。风照与瑶铃同时抬头看了兰草。
“何人?”风照微一皱眉轻问道。
“来人坐在马车里没有现身,只说要见容玉公主。”兰草轻轻回答道。
一边的瑶铃思想了一个呼吸间,倏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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