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东平此刻没有阻止李明凡。他认为人在悲痛的时候都想找个寄托,而烟是李明凡发泄情绪的工具。
若美被推进了重症病房,她的情况时刻被医生和护士密切注视着。
作为医生,若风可以近距离的陪在若美身边。若美仍处于昏迷状态,她的生命线在微弱的走动。
下午,李明凡照例去了学校。朴郑玄本想留在医院陪着若美,但重症病房不让非医护人员进去,而且若风说有他陪着叫他们放心,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他这才跟着李明凡返回了学校。
一进校门,远远地就看见了柳云焦急地身影,还未等他们走近,柳云率先跑向他们:“若美怎么样了?”她迫切的问。
“没事。”李明凡简短的说。
柳云却不觉得简单,在她再三的追问下,朴郑玄只好将他知道的有关若美的病情告诉了柳云。
柳云听了心里沉甸甸的,一个如此开朗活泼的女孩却有心脏病,而且还是很严重。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郑玄和李明凡,这刚结识的好朋友却又面临着生死离别,真是让人痛心和难过。
李明凡却十分相信若美会醒过来。上课的时候他专心致志地听着,笔记也做的十分认真,他想若美醒了,回用得上的。
期待
李明凡虽然不爱上学,但不代表他不爱学习。而且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看过的东西会过目不忘,书上的习题也会举一反三。
他不爱上学的原因是他不喜欢同学与同学之间的竞争,也不喜欢老师用有色眼镜看人。
孙菲是那个冷美人。这些天和李明凡相处下来,她改变了对李明凡的态度。李明凡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认真做起事来却极具魅力。
她坐在李明凡的斜对面,只要稍稍侧下头,就可以蒋李明凡的一举一动装进眼里。
李明凡在认真地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讲解,时不时做下笔记。
朴郑玄对老师的话一知半解。想到若美还在医院,他也没有心思去理解老师讲的是什么。他心不在焉的一会儿拿着笔在纸上乱画,一会儿又将头扭向门口发呆。
老师注意到了朴郑玄,他一边读着课文一边走到朴郑玄的跟前,在发呆的朴郑玄的课桌上轻敲了几下。朴郑玄回过神来,把目光落在书本上,思想却是空洞的。
老师读完一段话,停下来问朴郑玄:“能听的懂吗?”
朴郑玄机械的点点头。
一个连中国话都说不好的人,老师也不指望他能全部听懂。老师看了一眼朴郑玄,视线自然的扫到了李明凡的身上,他对这个学生很欣赏,上课很认真,每次交的作业也完成的很不错,几乎找不到差错,他那一手的隶书也是刚劲有力,挥洒自如,作业干干净净的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老师继续他的讲解,转身走回了讲台。
一节课后,孙菲犹豫了一下,起身来到李明凡的身旁:“可以借你的笔记看一下吗?”态度很是认真。李明凡有些疑惑,这个从一开学就和自己没有过交集的女人今天竟然主动来和他搭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一些对孙菲有好感的男生也是一脸的惊疑。
“看我的吧,我的借给你看。”杨文也喜欢孙菲,他殷勤的献上自己的笔记本。孙菲却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淡淡地说:“你的字怕只有你自己才看的懂吧。”
杨文瞅了一眼自己的笔记,书写潦草,笔记凌乱,他尴尬的脸一红不再说话。眼睛却是嫉妒的盯着李明凡。李明凡不削的扬了一下嘴角,也不理会孙菲,将自己的笔记扔给朴郑玄轻描淡写的说:“快抄吧,让若美知道你上课走神一定有你好看的。”
“我?”朴郑玄微愣,想到若美。平时他上课稍一走神若美就会抬手给他头上吃钢豆,可是若美现在不在,下午的课他基本上就没听。“你别告诉她。”朴郑玄祈求的说,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脑袋,这些天他的脑袋到现在还痛。
李明凡不仅咧嘴一笑,戏谑的说:“看你表现。”
孙菲被李明凡无视,心里有些不快。若美下午没来,她也有些好奇,不禁问道:“若美呢?她怎么没来?”
“她······”朴郑玄刚想解释,李明凡淡淡地说:“她有事请假了,过几天会来的。”
朴郑玄看了一眼李明凡,从李明凡的眼神中他知道李明凡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若美的事,他忙附和说:“对。若美过几天就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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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可是究竟要过几天呢?他们心里也没底,只能期待若美早些醒过来。
秘密
在机场,一个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的,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的女人从安检口走了出来。立刻,在等后区有人挥动着双手呼喊着她的名字:“叶慧——”她循声望去,是那个始终守护在她身边的男人。男人脸上是沉稳的笑容,他的笑牵动了她的,她不经嘴角上扬,迈开步伐走向他。
“一路上辛苦了吧?”男人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疼惜的看着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答非所问。她并未告诉他自己的行踪。
“自然会有人告诉我。”男人神秘的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出了机场。
在男人去取车的时候,她开了手机。手机上已收到三通留言,都是同一个人打的。她立刻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片刻,那头想起一个职业性的男声:“叶小姐,你要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她就在g城。”
“你说什么?”叶慧激动地声音有些打颤,“她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儿,······她,好吗?”
对方沉默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许久才说:“不太好,她现在在昌宏医院。”
“什么叫不太好,她怎么了?”叶慧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情绪问道。
“听说她有心脏病,具体情况我还在调查。”
“她叫什么名字。”叶慧再次小心的问。
“陈若美。”
“陈若美,陈若美······”她反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真是我的女儿吗?”她不敢相信,“她还活着。”她表情复杂的一会哭一会笑,“二十年了,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男人取了车出来,远远地看到叶慧在接电话,情绪却显得有些激动。脸上还流淌着眼水。
他蹙了蹙眉,放慢了车速,看着叶慧。这个女人一向坚强,是什么让她情绪激动地?她这次出差只离开了自己几天而已,难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停好车,从车上走下来,停顿了一下,才走向叶慧。他不知道她有什么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轻轻地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叶慧被男人拥抱着,肆意的哭了一会儿,泪水沾湿了他胸前的黑色西服。上面留下了一片泪渍。她感受着男人给她带来的温暖,却无法将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他。
她不说,男人也不问。他总是这样,几十年来始终如此。他身边明明有很多女人,他却连正眼也不看,“我有什么好?”她想,男人为了她默默守候了几十年。
“我不值得你这样,杜杰。”她抬着泪眼看着男人。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 知道。”杜杰肯定的告诉她。为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
“可是我有太多秘密,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她委屈的说。她也不想让这个男人受伤。这个男人爱着她,而她过去 却背叛过他。
“谁没有秘密,既然不好说就不要说了。你只要知道我的心里有你就行了。”刚刚擦干的泪水被杜杰的一番话感动得又泪流满眶了。“看你,最近好像特别爱哭了。”杜杰再次为她擦拭着泪水,眼里却是满满的爱惜。
我爱你
重症病房里,若风忧郁的守候在若美床前,若美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抓住若美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地说:“若美,你创造了很多生命奇迹,这次也一定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记忆仿佛被带回了二十年前。那年若风才五岁。因为陈东平和妻子离婚了,所以他经常带着若风到医院去。若风的胆子那时也特别大,一般人在医院都不敢乱走动,他却四处跑,有一次竟好奇地趁人不住意闯进了停尸房。停尸房里停了两具尸体,其中就有还在襁褓中骨瘦如柴的若美。
“这个小宝宝怎么睡在这里。”若风看到若美的时候,好奇地走过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冰凉。他吃惊得收回了手,“她死了吗?”他同情的注视着若美,却意外地发现若美的小嘴竟然砸吧了一下。“你是不是饿了?”他把自己的手指伸到若美的小嘴边,若美竟然本能的张开嘴吮吸起他的手指来。若美吸得很用力,砸吧砸吧的很是可爱。他起初觉得很有意思,可是时间长了,他觉得手指都快被她吸掉了。
“你等一会儿。”他对若美说,他想到陈东平的办公桌上有一杯还没喝完的牛奶,他想去拿来给她喝,可是他的手指刚从若美的嘴里拿出来,若美顿时就哭了,呜哇呜哇的。他皱了一下眉,索性将若美从停尸床上抱起来走出了停尸房。
“呦,小少爷,你这是抱得谁呀?”一些护士看到他一个小人竟然抱了一个小宝宝朝陈东平的办公室走去,打趣说:“不是你拐了谁家的孩子做新娘吧?”
“她是我妹妹。”若风却一本正经的对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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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爸爸这么快就给你找后妈了,还连妹妹也给你生了。”
若风厌恶的斜了她们一眼,不再理会她们,他知道这些人在嘲笑他,但他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大人做的事自然有大人的道理,就像爸爸和妈妈离婚他也不问理由,只要知道他们都爱他就可以了。因为即使妈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了,但妈妈还是常来看他,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衣服,尽管他有很多衣服了。
若风抱着若美来到陈东平的办公室的时候,陈东平刚从会议室开完会回来。他看到若风抱了一个正在啼哭的女婴,脸一沉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赶快送回去。你没看到她哭的很厉害吗?若风······”
他还想说什么,若风却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在停尸房看到她的。”他说,“她没死。”
“什么?”陈东平震惊了,望着若风,若风清澈的眼眸和认真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说谎。若风也是一个从不说谎的孩子。
可是谁这么狠心丢弃了自己的孩子呢。
陈东平走过去从若风手里抱过孩子仔细地看了一下。是一个刚出生还不到一天的婴儿,但从她身上包裹的衣物来看,她应该是出自有钱人家里。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医院的停尸房呢?
陈东平看着哭声越来越弱的若美,觉察她有些不对,于是用手指在她的前胸探了一下,心跳极不稳定,莫非······
陈东平找了一个刚生过孩子的妇女借了一些母奶给若美吃,待若美安静的睡着后,陈东平给她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正如他所料,若美有心脏病。看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若美才被家人给扔了。
陈东平同情若美的同时,却也不想去评价丢弃她的家人,因为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陈东平觉得有一双渴望的眼睛在看着他,他顺着视线找去,是若风的。
“爸爸,我们把她留下吧?”
“不行。”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他眼里噙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着陈东平。
陈东平心一软,蹲下身摸着他的头柔声说:“爸爸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她,而且她有病,随时·····”
“随时都会死是吗?”
“是的。”他点点头,看着人小心却成熟的若风,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他没能守护住自己的妻子,让她红杏出墙跟别人跑了,让若风失去了一个原本完整幸福的家。
“可是她现在还活着。”若风说,“爸爸是医生,有爸爸在她就不会死了。”他很肯定的说,因为陈东平一直是他的骄傲。
“可是······”陈东平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若风说的也没错,他是医生,她现在还活着,难道自己见死不救?
考虑了很久,陈东平觉得也许留下她或许也可以给若风做个伴,于是他同意了,并给她取名陈若美。从此若风就名正言顺的有了一个妹妹,若美在陈东平精心照料和若风细心地呵护下也一天一天的成长起来,虽说途中也经历了一些生命波折,但她每次都挺过来了。
“若美,我不许你离开我,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近乎霸道的命令。看到若美的生命指数还在向下降,若风急了,他抓住她的双肩,死死地抓着,想把她抓醒,“若美,你快醒过来,我命令你快醒过来,若美!”若风哭了,他第一次放声的哭了,“若美,我爱你,我还没对你说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若美······我爱你。”
养父
病房门外矗立着两个身影,李明凡和朴郑玄。李明凡的身体斜靠在门框上,他的眉头紧蹙着,一言不发。朴郑玄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垂首盯着地面。屋里若风对若美的告白他们听的是一清二楚。
早该想到的。李明凡在心里说,不管从哪方面看若风和若美都不像亲兄妹,可是自己的心什么时候就把若美给装进去了呢?
李明凡觉得有些郁闷,烦躁,他转身准备离开。
“不进去看看?”朴郑玄的心同样低沉失落,但他还是拉住了李明凡的手臂看向他。
“我出去抽支烟。”李明凡低低的说,其实他是想出去透透气。若风的告白让他觉得心情压抑,沉闷。
“我也去。”朴郑玄松开他的手臂跟着他走出了病房区。在往外走的时候他们与前来看若美的叶慧擦肩而过。李明凡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径直来到医院的小花园。
此时夜幕低沉,几颗繁星遥遥的挂在天上。医院小花园的路灯悠悠的照着,洒下一片清冷。
他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刚想点着,朴郑玄看着他说:“给我也来一只吧。”他瞅着朴郑炫,很不确定。他知道朴郑玄从不抽烟。但很快地他收回视线,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朴郑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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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郑玄真的不会抽烟,刚吸了一口,就被烟呛得直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这让他想到刚见到若美时的情景,若美被他喷出的烟雾呛得直咳,若美瞪着他,若美······原来那个时候若美就已经在不经意间闯进了他的心里,那个像男孩一样瘦小的女人;那个长相普通没有好身材的女人,那个坚强且韧性的女人。
叶慧来到护士前台打听若美的病房,几个值班的护士好奇地打量着她。若美长这么大,来医院探望她的人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个穿着华而不实,气质高贵却又不失亲和力的女人她们却从未见过。女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没有鱼尾纹,肌肤亮白不失弹性。她说话不徐不慢温柔可亲。
出于职业制度,也出于好奇,年轻的护士长问道:“请问你是·······”
叶慧稍稍犹豫了一下,微笑着说:“我叫叶慧,是若美的朋友。听说病了,白天我没时间,所以只好晚上来看看她,她······好吗?”
“陈小姐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他哥哥正在病房里陪着她呢。”
“是这样?”叶慧的心紧了一下,双手也捏成了拳头,她在极力的掩饰自己激动地情绪。在没得到若美的许可以前她不想轻易地暴露自己和若美的关系,她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若美带来伤害。她已经愧对若美太多,不想再让若美受伤。
陈东平从手术室出来,原本这个手术应该若风来做,但若风因为若美的缘故情绪很不稳定,陈东平知道这个时候若要若风上手术台,那简直是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若风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外科医生,这一点陈东平很清楚,只是若风太敢情用事,尤其是对若美,这让他很不放心。若美是若风的心病,若美一天不好,若风都无法安心工作。
眼下若风面临着接任副院长一职,现在若美出事了,院方其他懂事都在等着看他的好戏,看他是爱江山还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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