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吗？”
“噢，我已经说过条件了。你和平时追我的女生也不一样啊。你想试试吗？”
“嗯……当然！”
程轩拍了拍头，递给雨莫一把钥匙。
“干嘛？”程雨莫微微怔了怔。
“噢，我在想，如果你要来找我，而我又不在家，那你就直接进来吧。”
雨莫了解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不错，不过你如果拒绝去医院，那我可能随时会住进来。”
“随你便喽！”程轩耸了耸肩。
一阵急促而大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程轩无奈地走去开门。外面果然是那个一脸兴奋的家伙。
“你知道吗！他答应了，他答应了！”晓晨抓着程轩，使劲地摇晃。眼中有遮不住的激动，但似乎又有些别的东西。她对翔中的崇拜程轩十分清楚。每次翔中来找他，他都能感觉到她眼中一些不自然的东西，他只是没有说。现在他很想冲晓晨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程雨莫不动生色地看着他俩，眼中的神情变幻莫测。他觉得晓晨的声音很熟悉。
“真好，那恭喜你噢！”程轩说道。
“你看，事情刚一发生我就赶来告诉你了。你要感谢我喔！”晓晨晃了晃头。
程轩拍了拍脸，露出了笑容。
一阵异样的眩晕。
程轩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抛下站在门口的另外两个人，跑进洗手间。
晓晨在程轩离开的一刹那，突然变得很安静，脸上全无了刚刚的兴奋。
程雨莫担忧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您是……”晓晨仿佛才看到雨莫。
“程轩的表哥。”雨莫回答。
“噢，您好，我是他的朋友。”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雨莫很干脆地问。
“没有啊。”晓晨镇定地回答。
“你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他若有所思地说。
晓晨笑了笑，继续安静。
第六章
程轩看着洗手间镜子里苍白的脸，微微咳了咳,一口鲜血应声而出,身体突然止不住的颤抖，仿佛站着都是件很累的事情。他又开始疯狂地咳血，却努力想减少咳血发出的声音。血迹留在了镜子上，留在了手上，也留在了他心里。血腥的味道在嘴里久久没有散去。他拿起毛巾擦干净嘴角，眼神中有股莫名的冷漠。
“你还好吧？”程轩刚出洗手间，晓晨就递出了自己的关心。
“没什么啦。”他若无其事地笑笑。“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喽！”
“呃……”晓晨有些迟缓地说，“那个我约好了和别人一起走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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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你先去吧。我表哥一会儿送我。”程轩无所谓地摆摆手，冲她微笑。
晓晨冲两人微微点头。然后飞也似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雨莫仔细地观察着程轩的神情，没有说话。
“十月中旬。”程轩突然开口。
“什么？”雨莫没听清程轩的话。
“现在是九月末，等到十月中旬，我就休学去医院治疗。”程轩恍惚地说着。他的神情有些茫然又似乎有些释怀。
“你同意了？”雨莫有点惊讶。
“恩……”
“该不是因为刚刚的……”看到他突然阴下来的脸色，雨莫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于是立刻住嘴。
程轩茫然地看着四周，精神一会儿集中，一会儿又分散。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童年时光。
“走吧，我送你去学校。”程雨莫拍了他的肩，打断他对痛苦过往的回忆。程轩呆呆的点着头，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晓晨飞快地逃了出来。翔中莫名奇妙地看着她。
“怎么了？为什么跑得这么快？”翔中轻轻地拉住她。
“噢，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嗯？”
“程轩的感觉很陌生。”
“为什么？”
“今天他有点冷淡啊,而且他表哥还在.感觉真奇怪。”
“但也许,那就是他的本性啊。”
“本性？”
“对啊,本性就是冷漠的。”
“那还是以前的他好。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啊。”晓晨在空中画出一个笑脸。翔中一脸温和的看着她。她注意到翔中的视线。
“呀！咱们快去学校吧！不然迟到了。”晓晨拍了一下头，拽着翔中的胳膊着急地向前走。翔中微笑着赶上她。她趁翔中不注意时微微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他没有出来。
而程轩此时正准备下楼。
一阵优美的音乐声传来。上课铃打响了。原本还想再讲几句的老师看到同学们的状态，无奈地收了口。
又是吵闹的一个下午。同学们都在说笑、打闹。
九月末的阳光出奇的灿烂。它轻快地透过窗子跳进教室，跳在课桌上。它缓缓地流向一张桌子，仿佛想照亮所有的黑暗，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想照亮那些被封冻的人。
程轩老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班级里的吵闹声时大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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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突然发现，所有的同学都在笑着谈话。
所有人都在谈笑。
所有人都在。
都在。
只有他没在。
耳中出现一阵阵耳鸣声。眼前的景物暗了又亮。头突然变得莫名的清醒。想要张嘴发出声音却发现嘴像粘了万能胶一样。心脏似乎也在改变着跳跃的轨迹。
他扯了扯嘴，没有笑。
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话语，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就只是这样木然地坐着，木然地看着前方。
同学们依旧在欢乐地笑闹。
他就这样听着越来越刺耳的笑声，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有动作没有语言。
吵闹声没有停止。
仿佛一个噩梦。
时不时地有人跑过他身边，看也没看他一眼。
阳光依旧明媚而清澄，均匀地散在桌子上，散在他身上，透过镜片散进他的眼里，而他却没有丝毫感觉。
晓晨在教室的一旁和几个同学聊得很开心。突然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怔了怔，原本闪烁着快乐光芒的眼睛变出了冷静而略显悲伤的神情。她强迫自己继续和朋友们说笑，不去理会那块被无助和寂寞笼罩的地方。但不由自主地，她的眼神缓缓地从笑着的朋友的身上飘到了程轩的身上。
世界仿佛没有了声音。
只看得见一些黑白人影时不时地走过。
只看得见程轩孤单地接受着阳光的洗礼。
只看得见他的面无表情。
只看得见……
“晓晨，怎么了？”一旁的娜娜突然问。
“噢，我是在想：今天下午的阳光蛮好的耶。”晓晨没话找话说。
“的确是噢。”其他几个朋友都点头同意。
“哎，我妈说，昨天天气预报报道……”话题又被岔开了，没有人察觉到晓晨的不自然。
每天遇见的人数不胜数，可真正肯仔细关心自己的，又会有多少呢？
晓晨无力地闭了下眼，继续和朋友们闲聊。
程轩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眼神变得漠然甚至有些残忍的味道。他收拾好自己凌乱的心情，开始准备下一节课的书本。
九月里，阳光依旧明媚地照着。
同学们依旧在嬉笑打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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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轩依旧独自坐在座位上。
一个课间仿佛被拉得有一年那么长。
“晓晨，晓晨……”
“嗯？”
“你在思考什么啊？这么入神。”翔中笑着说，“我再不叫你，你恐怕就要撞树上了。”
“啊？我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天好像缺了些什么，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呵呵，你还是不太习惯现在咱们俩的关系吧？”
“嗯……好象不是这个。哎呀，我也说不清楚，还是不要想好了！”
他们俩走过校园操场，有一些地下党情侣躲在暗处。
“呃，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晓晨不知所措地指了指他们。
“是啊。他们大部分都是学习不好出来混的。不过他们也真有胆量，居然站在树旁边！”
“怎么了？”
第七章
“噢，学校最近进了一批监视器，窃听器，好像要在每个教室里安装，说是为了刚好的监督学生。窃听器放在各个宿舍，监督有没有学生晚上不睡觉聊天的。据说，还在树上放监视器，看有没有学生敢做违反校规的事。”
“不是吧……”晓晨一脸惊恐。
“反正差不多，说是为了监督咱们，我看这个跟监狱都差不多了。学校真是想把咱们盯死啊。”翔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学校命令下来，咱愿不愿意都得接受啊。给校长提意见，校长准不会仔细看，说是一切为了学生，这还不是把咱们的自由扼杀了。我真不懂学校为什么不培养学生的自主性，反而要强行改变。”
“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我应该离你远点。”
“干嘛？”
“有监视器呀！”
“你怕？”
“我不怕。”
“那你干嘛离我远点？”
“我怕你会有麻烦。”
“你呀……”翔中吃惊却又高兴地看着她，“你让我相信即使是高中生也会有好的感情，我是指男生和女生之间。”
“呵，”晓晨笑了笑，“你说学校这么做，会有效果吗？”
“我不确定，但我想一定会有逆反心理的人出现的。不过那个咱们无关啦！”
“这倒也是。”
“其实我一直忘了问，你上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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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
“就是卷子给别的学校批，很晚才拿回来的那次。”
“噢。谁知道学校怎么搞的，都快半个月了，昨天才发。考得还不错，大概是第二名。”
“不错噢。”
“可程轩就没考好耶，他挂了三科。还好其他三科不错，他才能勉强进前二十。”
“噢……”
“你不知道，昨天刚发卷他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可表面又很安静。我想呀，他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毕竟这段时间他很努力。”
“你和他很熟吗？以前很少看你和他说话噢。”
“噢，还好啦！”
“之前你还去他家喔。”
“你不会是在……生气吧。”晓晨特意避开“吃醋”这个词。
“没有没有。”
“哎，其实有时候程轩和你还蛮像的呢！你俩不是死党吗？”
“是，初中的死党。”
“他也是这么回答的，你们俩人真是，死党还分初中高中吗？真搞不懂……”
“这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太在意。”翔中似乎也不想多说。
“我是想啊，这几天程轩跟丢了魂似的。每天的笑容都装得有模有样的，可是却一点都不开心。旁边没人的时候，他就像……唉……就像木偶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真是难以想象……”
“你关心他？”
“他是我同学嘛！你呢？”
“呵呵，我……不想去思考，不过我多少还是关心他的。但也不能常常见到他。”翔中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点酸酸的。不过晓晨没有感觉到。
“呐，有空你讲些你们以前的事吧。”
“嗯？”
“我很好奇噢。”
“等有空吧。要不要把我和他的事整理成一本书？”
“那样也好啊！”
“喂喂！不是这样子吧……”翔中一脸无奈，“我只是问一下，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
“噢，那你讲吧。”
“啊？”
“我现在要听啊！”晓晨笑眯眯地说。
“那……快上课了。”翔中慌张地看了一眼表，拉起晓晨就向教学楼跑。翔中的表情并不冷漠，可是眼中却恍若有冰川一般。晓晨则更像程轩，脸上全无了刚刚的笑容和温柔，只有茫然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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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的跑着。
就像断了线一样，不知是谁的手先松开了。
程轩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搬进医院。——他没有出声，一脸坦然地收拾着，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晓晨已经好久没来了啊。百看起来她好像不错。昨天晚自习她还和翔中在一起来着。
他微微笑了笑。
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他眯起眼仔细地听了一阵子，然后才缓缓地走过去开门。门外是歪着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纯真的晓晨。
“干嘛每次都过一会儿才开门嘛？”晓晨一脸委屈地说。
“因为我要确定一下是不是你啊！”程轩册过身让她近来。
屋内依旧是原来的装饰，只是好久没人叫它“满园“了。地上放着两个行李包，一个大大的，另一个不大也不小。放在原本并不宽敞的屋内，显得格外拥挤。
“这是……”她指了指两个包。
“噢，我收拾出来的一些东西。给我哥的。”他随口说着，“你好久都没来喽。该不是和他吵架了吧？”他笑得一脸开心。
“什么！我们才不会吵架呢！他今天有事。我又没地方去，正好来看看你啊！”
“拜托，咱们天天都见面的好不好！”
“可是，在班级咱们也很少说话啊！”
的确如此。他了解地点点头。
“喂，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晓晨霸道地问。
“１０月份啊。”
“什么嘛。我是说今天是几号！你知不知道我快过生日了耶！”
程轩睁大眼睛看着她。
“那你想干什么？“
“生日礼物！我要生！日！礼！物！“晓晨气恼恼地吼出来。——你怎么可以忘了我生日呢！——她愤愤地想着。
“噢，你说那个啊。早就准备好了。”程轩摆摆手。
晓晨突然很想笑，却又可以板着脸。
“你的脸怎么了？“程轩看着她有些”变形“的脸，不知所措地问。
“呵呵，没什么！“
“噢。”程轩点了点头，“那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的眉毛为什么会发白呢？”
“发白？”
“嗯，只有淡淡一层，但还是能看出来。”程轩皱了皱眉头。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晓晨伸手摸了摸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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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头发也一样呢。”
“唉，你别管它了，我回去问问我妈妈好了。”
程轩点了下头。
晓晨轻轻地笑了笑。
“咱们今天一起走吧。”
“好啊！”他依旧是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眼神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第八章
该怎样形容十月的天气。
风怒吼着，仿佛想席卷大地的一切。偶尔会有落单的树叶飞起又落下。树木光秃秃的，却仍然站立不倒。天灰蒙蒙，却总不见雪的踪迹。
文学社里很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
——不知道翔中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其他人在一瞬间全都不见了。——晓晨闷闷地想着，她胡乱地翻了翻新出的校刊，又小心地瞟了瞟背对着她的翔中，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十分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会发出巨大的响声。
——今天还是我生日啊。结果只有几个人送了祝福给我。
她委屈地想着。
——娜娜过生日时有一堆人送了一桌子礼物给她呢。唉，我只要一个人的礼物就好了。可他却没送！
她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生气。
翔中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东西。
晓晨无奈地呆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终于忍不住了。“啪”拍了一下桌子。
翔中惊愕一回头看着她。她生气地瞪着翔中。他了解地冲她勾了勾手指。晓晨继续瞪着他，没有动。他无奈耸了耸肩，又转回身去。
“喂！”晓晨还是先出声了。
“嗯？”
“你……你要干嘛？”
“啊？”
晓晨冲他勾了勾手指。他愣了愣，突然又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
“你不要笑嘛！”
“不是，你刚刚的样子，哈哈，很可爱噢，哈……”
晓晨揉揉瞪的有些酸痛的眼睛，向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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