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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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10部分
    时糊涂,一年半载的这事儿也就淡了。可要再闹下去,兴许我这辈子都要被刻上那等不好的名声。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三姐姐就不要再替我抱怨不平了。”

    邬八月挽住邬陵桃的手臂,笑着问她:“还是说说三姐姐吧,我去宫里的这段日子,你跟许嬷嬷学的规矩学得如何了……”

    姐妹二人相携进了邬八月的闺房。

    朝霞和暮霭留在中庭,暮霭擦了把眼泪。

    “四姑娘说得轻巧,脸上也没什么悲伤,可我就觉得她心里在哭……”

    朝霞轻轻拍了拍暮霭的背。

    “别哭了,让四姑娘瞧见,反倒招她眼泪。”

    朝霞看向青石阶上,上垂着帘栊的门槛。

    “四姑娘要去漠北,身边也不能缺了人照顾。我会去求二太太,允我继续跟随四姑娘。”

    暮霭手上一顿,忙道:“可是朝霞姐姐,方才四姑娘跟我们说此事的时候,明白地告诉我们她不带丫鬟过去啊……”

    朝霞微微一笑。

    她看向暮霭道:“傻妹妹,四姑娘心善人好,她若带丫鬟,定然是带你我两个自小贴身伺候的。她说不带丫鬟去,只是不想我们跟着她去受苦罢了。”

    暮霭鼻头顿时一红,点点头道:“朝霞姐姐既要去,你一个人伺候四姑娘伺候不过来的。我也去。”

    朝霞莞尔:“好,那我们这就去寻二太太说这事儿。”

    两人携手去见贺氏,刚跨出院门,却见有个小丫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见到朝霞和暮霭,她仿佛是见了救星,一路扑将过来,不等抓住朝霞的双臂便赶紧开口道:“不好了朝霞姐姐,东府二姑娘气呼呼地来了,她说,她说……”

    “说什么?”朝霞凝眉急问道。

    “她说四姑娘败坏邬家姑娘的名声,害她嫁不出去,要来寻四姑娘给个说法!这会儿她正急急地往琼树阁赶呢!”

    小丫鬟不敢耽误,喘着粗气说道。

    朝霞和暮霭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二姑娘怎么那么快就得到消息了?”朝霞喃喃道。

    第四十五章 巴掌

    距离邬八月在宫中出事至今,也不过半日功夫。

    四姑娘没与旁人说,除非是宫里来人递信,否则连西府的人都没知道个全,东府二姑娘怎么会就听得了风声?

    朝霞略一合计,拉住暮霭道:“你去通知二太太,我给三姑娘和四姑娘报个信儿。”

    暮霭忙点头跑开了,朝霞也掉头回琼树阁厢房。

    邬陵桃正和邬八月说着许嬷嬷教的那些繁杂的规矩,朝霞步履匆忙地闯了进来,语速很快却又极为清晰地将邬陵柳前来兴师问罪的事情说了一遍。

    邬陵桃脸色顿时铁青。

    “她自己个儿十七了没说人家,明明是她生母挑剔,她嫡母耽误她,与我们西府有什么相干,竟然还要赖八月?她也不害臊!”

    邬陵桃站起身扬声道:“让她来!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朵什么花儿来,白的还能让她给说黑了?她也没那口才!”

    邬八月不想在临走之前多生事端,拽了拽邬陵桃,道:“三姐姐,由二姐姐说两句再打发她走得了。事情闹大了也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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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前怕狼后怕虎的。”

    邬陵桃冷哼一声:“你且放心,闹过这一场,你跟父亲就往漠北去,今后东府的人要是找茬,凡事我来顶着。难不成我堂堂西府嫡女,还怕了东府一介庶女不成?传出去我这未来陈王妃也少不得要被人看笑话!”

    说话间的功夫,怒火中烧的邬陵柳便已杀到了琼树阁。

    她今日本在田园居郝老太君处卖乖,想要讨了郝老太君的欢心,得点儿好处。

    二丫之前一段时间天天来扭了她要同她说个明白,怨她给她的绢花儿样式是早就兴过了的,说她蒙她。

    一来二去的,她反倒从二丫口中无意中得知了老太君给了邬陵桃一些压箱底儿的东西的事。

    是以近一段时间她就去田园居围着老太君转。

    只可惜老太君似乎不买她的账。

    今日她又碰了一鼻子灰出来,却偶然间听到父亲和嫡母两人说起大姐从宫里递来的信。

    说是邬八月因招惹大皇子而惹恼了太后,被逐出宫,邬家女儿声誉怕是因此要受到影响。

    嫡母幸灾乐祸地道:“幸好咱家没闺女了,忧心也是西府的事儿。”

    邬陵桃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东府怎么就没闺女了?她可还没许人家啊!

    此前两日她还暗自高兴二叔贬官之事,觉得邬陵桃和邬八月定然是深受打击。

    如今却是轮到她傻眼。

    邬陵柳向来没有和自己的嫡母作对的勇气和本事,是以她果断地决定到西府来,找到邬八月先骂她一顿出出气。

    朝霞候在屋外,见邬陵柳毫不避讳就要往里冲,她上前去拦,道:“二姑娘且慢,四姑娘她……”

    “贱婢,闪开!”

    邬陵柳毫不客气,伸手一挥给了朝霞一个耳光。

    饶是朝霞往后避了些,却还是被邬陵柳的手扫到了脸,清脆的“啪”的一声让屋内的邬八月顿时站了起来。

    门扉被人豁然从外大力推开,邬陵柳甫一跨进门槛便伸手指着屋中破口大骂道:“邬八月,你这个……”

    伸长的食指却被人死死地握住。

    邬陵桃面露阴狠之色望着邬陵柳:“庶女敢指着嫡女的鼻子骂,谁给你的胆子?”

    邬陵桃手下用力,邬陵柳指尖渐渐变得乌黑。

    她赶忙伸了另一只手去挠邬陵桃。

    邬陵桃放开手。

    邬陵柳后退两步。

    “东府后门没锁好,怎么把你这么一条母狗给放出来了?”

    邬陵桃对邬陵柳说话向来十分毒辣而不留情面。

    邬陵柳冷哼一声,竟不示弱:“邬陵桃,你神气什么?你妹妹害得邬家女儿名声尽毁,你还这样袒护她?要是她害得你陈王妃也做不了了,我看你还会不会这般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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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陵桃冷笑:“在东府玩儿挑拨离间的戏码也就算了,在西府你还是免了吧!东府喜欢兄弟阋墙,姐妹反目,我西府可没有这样的嗜好!”

    邬八月没理会两人的争吵,她直接越过邬陵柳走出屋门,看向朝霞。

    朝霞一手捂着半边脸,邬八月伸手将其揭开。

    鲜红的掌印顿时显露在邬八月眼前。

    性情一向温和的邬八月微微垂目。

    她默不作声地又走了回来,经过邬陵柳时她站住了脚步。

    然后她猛地转身,伸手毫不留情地左右开弓给了邬陵柳两个抡圆了手臂的巴掌。

    这两下,别说是被打的邬陵柳,就连还挺直了胸准备和邬陵柳唇枪舌战一番的邬陵桃也被震住了。

    “你、你……”被打得一时失了反应的邬陵柳震惊地看着邬八月。

    邬八月面色没变,她轻声道:“二姐姐要找我的茬,只管冲着我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你争辩半句。可你为什么要打我的丫鬟呢?”

    邬八月缓缓抬眼,目光冰冷:“闯我的闺房,打我的丫鬟,你是铁了心要打我的脸是吗?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我要是还任由你这样欺负,让你一介庶女爬到我这个嫡女头上,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笑话。”

    邬八月走回到邬陵桃身边,轻描淡写地道:“我琼树阁不欢迎不速之客。来人,送客。”

    邬陵桃忽然伸手拍了三掌,笑睨着邬陵柳:“听见了吗,这里的主人不欢迎你,下逐客令了。你这不请自来的,也该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了吧?”

    邬陵柳双手捧着脸,胸口急剧起伏:“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邬陵桃冷嗤一声:“难不成你还要去求你嫡母给你做主不成?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求她赶紧给你寻门亲事!老姑娘!”

    邬陵柳遭人掌掴,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输得一塌糊涂。

    她狠狠地瞪着邬陵桃和邬八月,再无二话,转身跑了出去。

    邬陵桃吁出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邬八月微微垂首,摇了摇头:“三姐姐,我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邬陵桃轻嗤一声:“她还能去东府闹着要她嫡母给她做主不成?”

    邬陵桃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宽解了邬八月两句。

    过了半柱香功夫,贺氏匆匆赶了过来。

    得知邬陵柳来的前后经过,贺氏皱了眉头:“这事儿……怕是没完。”

    果如贺氏所料,一个时辰后,东府除老太君郝氏外,所有的主子都前来了西府。

    名曰,“问个明白”。

    第四十六章 不善

    东府众人来者不善,排场极大。

    当前的是大太太金氏。

    行在最后的是三太太李氏。

    主子人数虽只有七八人,但他们所带的仆役丫鬟却能塞满琼树阁的整个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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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氏将两个女儿拦在身后。

    “老二虽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好歹也是我国公府身娇肉贵的二姑娘。八月为了个贱婢打她二姐,二弟妹,你房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

    金氏劈头就朝贺氏数落了下来。

    贺氏的态度不卑不亢:“八月虽比不过国公府的小姐,但也是我邬家正经嫡出的四姑娘。陵柳上门来就寻八月的晦气,冲进八月的闺房打她的贴身丫鬟。大嫂房里的规矩是这样教的?”

    金氏顿时咬了咬牙。

    邬陵桃拉住邬八月的手,暗暗给她打气:“不怕,我就不信她们能在西府的地盘上撒野。”

    贺氏身为西府主人,端起了主人该有的架子。

    “大嫂,上门是客,请偏厅就座。”

    金氏极轻地哼了一声。

    东府女眷在偏厅一一落座,贺氏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命人点上熏香。

    跟随而来的邬陵柳两只手还夸张地捂着双颊,仿佛她被邬八月所掌掴的两巴掌仍留有掌印。

    邬陵桃死死地盯着她。

    邬陵柳只觉自己这回终于出了一次风头,成为东西两府聚焦的中心。

    她一点都不怵邬陵桃。

    “八月,大伯母问你。”

    金氏饮了口茶,口气严厉。

    “你掌掴了你二姐姐两耳光,是也不是?”

    邬八月瞄了一眼贺氏,见她沉默不做声,遂道:“是。”

    金氏嘴角微微一翘,又厉声质问道:“姐妹不睦,竟还动了手。你可知你这行径有多恶劣?”

    邬八月缓缓吐了口气,道:“侄女不觉得给二姐姐那两巴掌给错了。”

    “什么?!”

    金氏瞠目,惊呆一般望着邬八月。

    邬陵桃暗暗一笑,捏了捏邬八月的手。

    邬八月道:“大伯母,如我母亲所言,是二姐姐不对在先。她闯我闺房,打我丫鬟,本是她的错。大伯母若要纠错,为公平起见,是否还是要先问明白事情的经过再断?”

    邬陵桃接话道:“没错,大伯母就不怕下人说你教女不严,问责独断擅专,评你一个处事不公?”

    金氏再次咬牙。

    没甚存在感的三太太李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嫂还是别只信陵柳一家之言,且听听陵桃和八月怎么说。”

    “你!”

    金氏怒指着李氏,李氏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大嫂觉得我说错了?”

    金氏倒不觉得李氏说错,她只认为李氏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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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能第一时间压制住西府的人,这让金氏很不愉快。

    但没关系,她还有后招。

    金氏让邬陵柳站了出来,令她详细叙述被掌掴的前因后果,并对她进行问话。

    问话当中自然会牵引出邬陵柳为何会到西府来寻邬八月麻烦的原因。

    邬八月恍然,原来东府大太太的目的在这儿啊……

    邬陵柳被大太太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八月,这事大伯母也有所耳闻,原来竟是真的。”

    金氏一脸痛心疾首:“堂堂邬家女儿,怎么会做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邬陵桃心里一股邪火上冒。

    “大伯母别跟哭丧似的,难道你亲眼见到八月勾搭大皇子了不成?!宫里到处都是阴谋诡计,八月着了别人的道,保不齐就是冲着邬昭仪去的。我们还没上门问你们讨个说法,你们倒好,还打到我们府里来了。”

    邬陵桃将邬八月往自己身后拨,冷哼一声道:“大伯母还是给自己留点儿脸吧,别为了邬昭仪一人,妄想牺牲我西府所有人的前程!”

    邬陵桃话语铿锵,甫一出言,便把东府诸位女眷都震住了。

    金氏脸色极不好看。

    她来西府本是想看西府的笑话的,没想到先是被二弟妹反将一军,再被邬八月给呛了声,到现在竟是让邬陵桃给抢占了先机。

    这母女三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邬八月温温婉婉地给金氏福了个礼。

    “事情说偏了,还是正回去的好。大伯母今日前来是为了二姐姐被打的事儿来兴师问罪的。八月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要二姐姐给我的丫鬟朝霞道歉,那我也会为我的行为给二姐姐道歉。事有前因,再有后果。既要解决,自当先解决了前因,再解决后果方为妥当。”

    邬八月也不问金氏的意见,只看向三太太李氏。

    “不知三婶母可认同八月此言?”

    李氏脸上的表情一贯很少,这时也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却是附和邬八月点了头。

    邬陵柳差点要炸毛:“要我给一个贱婢赔礼道歉?休想!”

    邬陵桃轻哼一声:“要我妹妹给个以卑犯尊的庶女赔礼道歉,那你也休想。”

    邬陵桃这话一出,偏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邬陵柳虽是庶女,可她生母田姨娘却是国公夫人郑氏最得力的人,连金氏都要忌惮田姨娘几分。

    邬陵柳若非她自身愚钝刚愎,也断不会是现如今这样的格局——兴许她早就觅得良人,越过金氏,哄着大老爷和郑氏替她定下亲事。

    可她偏偏东挑西选,这个不满意,那个不称心,拖到现在年已十七连夫家都没定。

    邬家算辈分,庶出的儿女都在序齿内排列,平日里也并不太区分嫡出和庶出。

    毕竟邬家子嗣不丰,即便是庶出,那也是不可或缺的。

    更别说东府就只有邬陵桐和邬陵柳两个女孩儿。

    没人会当着邬陵柳的面,以她是庶出的理由来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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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金氏,除了邬陵桐,除了邬陵桃。

    邬陵柳顿时站了起来。

    她指着邬陵桃尖声道:“你高贵!你有本事!你攀得上陈王你厉害!我庶出怎么了?我至少不会沦落到去给人做填房!你嫁个能当你爹的色中饿鬼做填房,你还得意是不是!”

    邬陵桃脸色铁青,她也站了起来,刚要开口,手却被邬八月拉住。

    邬八月眉目清远,对她摇了摇头。

    “二姐姐。”邬八月淡淡地出声道:“妄议皇室,辱及宗亲,按律法,轻者鞭笞,重者凌迟,二姐姐出言还请谨慎,小心。”

    第四十七章 对峙

    “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氏坐不住了,邬陵桃咄咄逼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一向榆木脑袋的邬八月竟也如此犀利?

    邬陵柳话说得虽然糙,言辞略侮辱人,但不可否认她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金氏起身看向邬八月。

    “两府一家姓,分府不分家,你这话的意思,倒是要把你二姐姐给送入府衙不成?”

    邬八月温和一笑:“大伯母误会了,八月只是提醒二姐姐,注意言辞。”

    邬八月朝向邬陵柳:“这种话我们听听倒也罢了,就怕传了出去,让人嚼二姐姐的舌根子。二姐姐你说是吗?”

    邬陵柳气愤难平,狠瞪着邬八月。

    邬陵桃轻笑了一声。

    “东府二姑娘火气可真大,如今早已不暑热了,怎么还这般上火呢?”

    邬陵桃看向金氏,一脸诚恳:“她怕是十分恨嫁呐,大伯母也上点儿心,给她快点儿定下一门亲事,省得她每日寝食难安。”

    “多谢三姑娘关心了。”

    金氏压着火气,想着邬陵桃到底是未来陈王妃,不好明面上把她给得罪了。

    少不得还要就邬陵柳方才冲口而出的那番话给邬陵桃赔个礼。

    “陵柳一时冲动,口不择言,你不要同她计较。”

    金氏不阴不阳地道:“陵柳那话说得不对,但她生气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八月方才那话实在是把我给气着了……”

    金氏佯叹了一声:“这事儿咱们就此揭过,不提了。但有一事,少不得还要拿出来说说。”

    邬陵桃和邬八月对视一眼,姐妹俩都清楚金氏指的是何事。

    “八月名声有损被逐出宫一事,既事成定局,那便不提前因,只说后果。二弟妹,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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