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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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12部分(2/2)
图既已绘制完毕,便照着布防图上绘制的地方进行布防吧。”

    “兵力多少,还请将军示下。”军师拱手道。

    高辰复道:“人数大致和去年的一样。”

    高辰复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剑,站起身来。

    “北蛮最近几次偷袭,都没捞到好处,反而损失了一些兵力。即便再是偷袭,想来也不足为据。当务之急是确保粮草能安全运抵军营,待粮草安顿好了,再加强布防。”

    军师立即应是,捧了布防图出了营帐。

    主帐中并没有安静多久,便有小兵近前来禀:“京城前来的邬郎中求见大将军。”

    高辰复眉头微微一皱:“邬郎中?”

    小兵道:“禀大将军,是邬郎中,从京城来的。邬郎中到军中已有两日。”

    “传。”

    邬居正搓着手,饮着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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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准进的通传,他方才缩着肩进去。

    属于高辰复一人的营帐显得简洁宽敞,最里是一张地形图,其侧方放着一组桌案交椅,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东一侧放着一张床。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邬居正怔愣了片刻,感觉到前方射来的视线。

    他赶紧出头上前拱手施礼:“在下邬居正,漠北军随军郎中,见过大将军。”

    高辰复坐到了交椅上,打量了邬居正片刻,方才客气道:“军中兄弟多有伤者,还要劳烦邬郎中尽心救治。”

    “岂敢。”

    邬居正惶恐下拜,心中不安。

    “邬郎中请坐。”

    高辰复一声令下,身后其中一名亲卫便端了椅子到他身旁。

    邬居正忐忑坐了。

    高辰复又仔细看了邬居正两眼,道:“邬郎中瞧着有些面善。听说你从京城而来,不知和京城邬家是否有亲戚关系?”

    邬居正苦涩一笑:“回大将军,京城邬老乃是属下亲父。”

    高辰复明显地愣了一瞬。

    “圣上降旨,派属下前来漠北。属下走得早,许是京城文书还未行到将军手中。”

    邬居正解释道。

    “原来是邬世叔。”高辰复虽觉奇怪,但还是客气地与邬居正行了一个子侄之礼。

    邬居正连忙推却不受。

    高辰复这才开口问道:“小侄记忆中,邬世叔乃是朝廷御医。如何会……”

    邬居正叹了一声,看了高辰复一眼,迟疑片刻后问道:“大将军自四年前来漠北关,就果真未曾听过京城中兰陵侯府半分消息?”

    高辰复脸色顿凝,表情沉沉,只点了点头。

    邬居正坦诚以告,将邬家和高家的渊源一五一十地说给了高辰复听,乃至这次他被贬漠北关的原因,都没有遗漏。

    “原来如此。”

    高辰复听后只淡淡地点头,道:“邬世叔既已到了我这儿,那便安心待在此处。有我一日,漠北关定固若金汤。”

    邬居正有些动容地看着高辰复。

    邬居正年少时曾有幸见过静和长公主几面,对这个谦和有礼的皇家贵女印象颇深。

    后得知静和长公主难产而亡,邬居正还伤心了两日,觉得果真是天妒红颜。

    邬居正算过,四年前高辰复离开京城前来漠北时也只十八岁,仅四年光景,他便成了镇守漠北关的第一人,这年轻人,前途无量,当得起郑亲王的器重。

    邬居正提了提气,犹豫地看向那两名亲卫。

    高辰复道:“邬世叔可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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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居正点头。

    “邬世叔只管说。”高辰复请道。

    邬居正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高辰复。

    “我离开京城时去玉观山普度寺见了郑亲王,这是郑亲王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大将军你的。”

    邬居正轻声道:“郑亲王叮嘱,让大将军看完信件后便赶紧烧掉。”

    高辰复眉头微皱,拆了信件阅过之后,果真以火引之,烧得干干净净。

    “邬世叔,郑亲王可还有说什么?”

    高辰复看向邬居正,眼中晦涩不明。

    邬居正摇头:“郑亲王只让我将信给你,别的什么也没说。”

    高辰复轻轻敲了敲桌案,又问道:“既是玉观山……邬世叔可有听到济慈庵的消息?”

    邬居正再次摇头:“我与小女在玉观山脚分道,我往普度寺,她往济慈庵。大将军若是问的是平乐翁主,还要待我回去问过小女之后,方才知晓。”

    高辰复凝神沉吟,半晌后方才道:“这倒不用了。”

    他脸上表情始终有些冷厉。

    “邬世叔,麻烦你千里迢迢将信送到。”高辰复拱了拱手:“军营中的将士们今后就要有劳邬世叔了。”

    “大将军说哪里话,这是我的本份。”

    邬居正站起身,拱手道:“大将军若无别的事,我不打扰大将军休息,这便告退了。”

    高辰复也起了身,亲送了邬居正出营帐。

    黑暗之中,高辰复一双眼睛流光溢彩,与平乐翁主极为相似。

    第五十八章 书信

    人已走远,高辰复方才回了主帐。

    “将军。”

    两名亲兵上前,一人蹙眉道:“那邬郎中……”

    高辰复抬手止住他说的话。

    “邬郎中是邬郎中,邬国梁是邬国梁,不要混为一谈。”

    高辰复脸上淡淡的,坐回交椅,道:“军中受伤将士人数较多,正是需要随军郎中的时候。皇上既然能派他前来,他的医术想必高明。且先观察他一阵。”

    两名亲兵对视一眼,齐拱手道:“是,将军。”

    高辰复望了望帐顶,轻轻叹了声气。

    半晌后他阖目轻声道:“听邬郎中话中意思,他前来漠北还带了个女儿。找人打听打听,那女子的为人品行。”

    亲卫之一愣了一瞬。

    “将军打听邬家的姑娘,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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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辰复闭了闭目:“舅舅信上说,让我娶了那名女子。”

    两人顿时惊讶地张口。

    “将军,皇上有意对付邬家,郑亲王让将军娶邬家女儿可是……”

    高辰复又抬了手:“舅舅自然有舅舅的考量,不必细究,只管照我说的做。”

    亲卫无奈,拱手道:“属下遵命。”

    ☆★☆★☆★

    打发走了亲卫,帐中便只剩高辰复一人。

    高辰复坐在交椅上凝思。

    舅舅的意思,那便是皇舅的意思。

    皇舅将邬国梁的儿子贬到他这儿来,又让他娶邬国梁的孙女。

    这招棋,倒让他看不透了。

    终有一天,皇舅是会要让邬家整个倒下的。

    将邬家女儿许配给他,是为何意?

    高辰复想了良久,都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他更无法猜测,为何一个闺阁千金,会随她父亲一同来到漠北关。

    直到三日后,皇上的密信到了他手中。

    同时,两名亲卫赵前、周武,也在三天之内,通过暗访邬八月所居之处临近的街坊,打听到了邬八月的为人。

    高辰复一边看着手中的密信,一边听赵前的禀报。

    “邬姑娘前来漠北关,只带了两名自小伺候她的丫鬟,另请了军中小兵张硕的娘在帮工,做饭洗衣。附近邻舍皆言邬姑娘为人谦和有礼,温柔娴静。除买下房舍当日和次日,邬姑娘亲自上门给各家邻舍送了见面礼,此外她都待在房院中,未曾出过门。”

    高辰复点了点头,看向周武。

    “邬居正此人呢?”

    “邬郎中医术的确卓绝,尤其接骨之术,堪称出神入化,救了好几位弟兄,使他们免收断腿之苦。”

    周武略显激动:“摒除他是邬家之人这一点,倒的确使人敬服。”

    “此话怎讲?”

    “邬郎中来军中已有数日,对伤兵从无轻视之心,不管是小兵还是将士,他都一视同仁,积极救治,从天亮忙到天黑,踏月色返回小镇。”

    周武拱手道:“依属下看来,他倒的确是个好郎中。”

    高辰复颔首,皇上密信他也已看完,焚烧殆尽。

    “将军,可知皇上为何要安排这一桩婚事?”

    高辰复眸子顿时幽暗。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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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辰复低声喃喃念了一句,低叹一声:“不过是个靶子罢了。”

    赵前和周武对视一眼,两人眸中尽是不解。

    将军投入军营这四年来,人越发深沉,说的话也越发让人猜不透意思了。

    “那……不知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赵前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暂时不动。”

    高辰复淡淡地道:“粮草这两日就要运抵漠北关,最要紧的是这件事。别的都且放在一边。”

    赵前和周武听令。

    夜色已深,高辰复手捻着白玉菩提子佛珠串,以静己心。

    他年已二十二,再不娶妻,也说不过去。

    这桩婚事虽令他意外,但来得恰是时机。

    镇守漠北关的将帅一年一换,过了寒冬,他就该功成身退了。

    高辰复阖上眼,心里有淡淡的不舍。

    他原以为自己心已坚固不可摧,却没想到不过一场早已注定的别离,却还是让他心生了怅然。

    他不由想起当日在玉观山济慈庵外,妹妹派人传达给他的话。

    “若你我男女之身颠倒,我为儿郎,必不会如你一般心软,听人摆布。母亲有子如你,黄泉之下也必不会安宁!”

    因这话,他苦守济慈庵一夜,第二日愤而前往漠北,再未同京中高家人联系。

    挺过这个冬天,他便要回去了。

    再次面对高氏一门,他该以何姿态,何态度与他们相见?

    高辰复捻佛珠的手一顿。

    他蓦然睁眼,眼中只剩熠熠光辉。

    ☆★☆★☆★

    清晨时,邬八月惊讶地发现,天上竟然开始飘雪了。

    连一向处事不惊的朝霞也被这雪给惊得叫了起来。

    “四姑娘,下雪了!”

    暮霭又多裹了件棉袄,整个人瞧着十分憨态可掬。

    “漠北飘雪可真早呀!”

    暮霭噔噔噔地跑向朝霞,和她一左一右伴在邬八月身侧。

    邬八月伸手接了一朵雪花,静静地露出一个笑来。

    “是啊,飘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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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望着那朵晶莹的雪花在自己掌心中融化,只觉手掌凉丝丝的。

    “再过不多久,这边儿怕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了。”

    邬八月收回手,搓了搓手掌。

    “到时候我们可以堆雪人儿,打雪仗,肯定很好玩。”

    朝霞和暮霭都齐齐点头。

    张大娘站在灶房外面,见着三个笑容明朗的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天儿更寒了,昨个儿暮霭不是说,晚上盖被子还是有些冷吗?”

    邬八月望望朝霞和暮霭:“指不定明后日雪就下大了。今儿左右无事,正好趁着这时候去多买几件袄子,顺便也添上两床棉被。”

    朝霞和暮霭都说好。

    邬八月唤来了张大娘,请她带路。

    张大娘知道这三个女孩儿自来漠北关,还没在镇上逛过,便也豪爽地应了她们的要求。

    洪天和罗锅子随行,方成则留下来看家。

    与漠北军营临近的这个小镇住的多是军中士兵的家属,一路走过去给邬八月的感觉是,物价很均匀,也很便宜。

    小镇治安很好,百姓们的精神也很不错。

    大概是因着今日下了初雪,街上有很多相约出来玩儿的小孩。

    倒是挺热闹的。

    邬八月逛了一路,进了一家卖棉布的铺子。

    第五十九章 受伤

    要御寒,还是这等厚实的棉袄子方才保暖。

    有张大娘在旁,挑选棉袄棉被的事很快就办妥了。

    邬八月裹了大氅子从铺子中出来,地面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铺子门口几个小孩高兴地在地上踩来踩去,留下一堆凌乱的小脚印。

    邬八月会心一笑,望了望澄明的天空。

    “等到寒冬腊月的时候,这雪就能积到人大腿那么高了。”

    张大娘抱着两床棉被走到了邬八月身后。

    邬八月未曾回头,只笑说道:“那到时候我们就待在屋里不出门儿,整天烤火炉子。”

    这倒是提醒了朝霞。

    “四姑娘,这边儿有热炕,屋里倒是不会太冷。只是我们走的时候匆忙,忘记将熏炉带来了。”

    朝霞看向邬八月。

    “四姑娘冬日熏被用的香,也没有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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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顿了片刻淡笑道:“熏炉可以去街铺上瞧瞧,看有没有的卖。至于熏香……不用就是了。”

    朝霞和暮霭面面相觑。

    暮霭搔搔头道:“四姑娘以前不熏香被褥都不睡的……”

    “习惯总能改的。”

    邬八月笑接了一句,招呼道:“东西都买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洪天和罗锅子将东西抱了个满怀,跟在几人之后。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邬八月起初没注意,待声音越近了,方才回头去瞧。

    细碎飘雪中一人一骑快马加鞭地往她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因是头一次出门逛街,邬八月怕被冻着,穿得十分厚实。

    而那马儿若离弦之箭,眨眼之间竟似乎就在她眼前了。

    邬八月慌忙避开,然而她动作笨拙,同行的朝霞暮霭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是才发现危险要闪避,又哪里那么容易就能避开?

    “闪开!”

    马上之人厉喝一声,眼瞧着马儿的前蹄就要踢上她们了。

    惊险地向后一仰,邬八月顺手将自己身边的朝霞和暮霭推倒,只觉马蹄从自己脸上险险划过。

    她也闷哼一声跌坐下去。

    “咝……”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顿时脸色煞白。

    “四姑娘!”

    “四姑娘!”

    朝霞和暮霭顾不得拍打自己沾上身的雪屑,忙朝邬八月爬了过去。

    张大娘也赶紧上前,紧张地问道:“姑娘可还好?”

    邬八月点点头,手抱着小腿,勉强地龇牙道:“好像扭到脚踝了……”

    电光火石的功夫,那骑马之人也停了下来。

    洪天将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罗锅子上前查问邬八月的情况。

    “你怎么骑的马!”

    洪天打量骑马之人一眼,怒喝一声:“街上人来人往的,你要是把人撞出个好歹来,谁负得起责任!”

    骑马之人做一身军营将士打扮,闻言苦着脸道:“这位姑娘没事儿吧?我这真是对不住,待我办完事儿,定来给您赔礼道歉。”

    他说着,又给洪天行了个礼,道:“兄弟,我有要紧消息上报,容我回头领罪。”

    话毕,他一个擒拿手就反扭了洪天的胳膊,迅疾地跨上马背,抡鞭怒喝:“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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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扬长而去,洪天气得大骂一声:“欺负老子一只手使不上劲儿,你娘!”

    “算了洪师傅。”

    邬八月额上渗出冷汗:“也是我们没及早避开,倒也不能全怪他……”

    “四姑娘……”

    朝霞面色苍白地询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家医馆,有接骨大夫的那种。”

    邬八月动了动腿,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暮霭轻轻探手上去要掀开邬八月的袜子,手还没碰到就惊哭道:“四姑娘,这都肿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医馆啊!”

    还是罗锅子沉得住气,厉喝一声,方才让几人定了心神。

    找医馆也花了一番功夫,接骨大夫的手艺不好,让邬八月很是受了一番罪。

    “行行……”邬八月推开大夫的手,长吐一口气道:“就这样稳着就行……”

    罗锅子上前道:“洪天已经去军营通知老爷了,论接骨,想必还没人及得上老爷。”

    罗锅子也不管身边的大夫高不高兴,付了银钱,让张大娘背了邬八月回去。

    ☆★☆★☆★

    军营中,邬居正正给几名伤兵查看用药几日后的效果。

    洪天本就是漠北军中出来的,守营士兵对他没有怀疑,将他放了进去。

    得知女儿出了意外,邬居正顿时心急如焚。

    他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嘱咐了伤兵几句,便和洪天一起往出营的道上赶。

    半道上,却是碰到高将军点兵,领兵正要出军营。

    洪天眼尖,一眼就瞧见高将军身后跟着的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便是之前撞了邬八月的人。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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