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香闺-第18部分
    在是宫中那次流言对她的影响太深了——跟大皇子不过说过三两句话也能被人延伸到“勾|引”二字上来,世人的联想的能力让她简直叹为观止。

    如今要有个陌生男人在她家出入。附近邻舍还不知道会不会暗地里说些什么难听的。

    若是父亲整日在家那还好,可父亲每日都会去军营,这……

    邬八月便面露为难之色:“父亲,能不能……让明公子另外寻处地方?”

    邬居正叹息道:“你是怕旁人说闲话?”

    邬八月点点头。

    “为父之前没想到这点,当时见明公子言辞恳切。也没多想便应了他。”邬居正也很为难:“这都答应了,再把人请出去……怕是有些给人难堪。”

    “父亲跟他解释解释,说清其中的原因,明公子若是个明事理之人,不会不理解的。”邬八月道:“父亲只管说,是我的意思。明公子便是怪,也不会怪父亲的。”

    邬居正还是有些迟疑。他不想女儿在漠北也声誉受损。但他亦不想做个言而无信之人。

    邬八月见他为难,也不好再逼,想了想她灵机一动,道:“父亲!我听张大娘提过,三十里外的寒山上有座庵堂,远近的妇人姑娘们都时常去那边拜佛请愿。明公子要是留在我们家里养伤……那我带朝霞她们去寒山庵堂上避一阵。父亲觉得可好?”

    明公子不能走。那就她走。邬八月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邬居正略想了想,也觉得邬八月说得有理。客人既来了,不好请人走。那就只有八月避开了。

    “……就是委屈了你。”

    邬居正怜爱地看着邬八月,邬八月笑道:“哪有啊父亲,正好。我也能出出门,这些日子尽待在家里,都要生霉了。”

    “胡说八道。”

    邬居正绷着脸训了一句,到底是觉得女儿娇俏可爱,终是笑出了声。

    邬八月觉得直白地告诉明公子因为他来了邬家,所以她要避开,这样不好,所以谁也没提这件事。

    当晚明焉在邬家用了晚膳,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他心里还挺美,想着这段时日总还能和邬八月再多接触接触。

    可没想到第二日他因睡得太香起晚了,觉得院子里静悄悄的。

    再问跟他来这边伺候他的小兵,方才知道邬家父女都已出门了。

    邬郎中自然是回军营做事去,而邬姑娘,则是带了丫鬟去三十里外的寒山庵堂礼佛。

    小兵疑惑地道:“我瞧着,邬姑娘好像是才决定了这次礼佛之行的,昨儿都没听说啊……这邬姑娘也真是,睡一晚上就想一出。”

    明焉坐在长凳上,因眼睛被遮着,倒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不过他双唇微微咬着,似乎已是怒到了极点。

    邬姑娘在避着他!

    明焉很不想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事实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重重地捶了下桌子,把一旁的小兵吓得够呛。

    “公、公子……”

    小兵忐忑地道:“这、这邬家小院里还留了个洪天,那个张大娘也留下来了,咱们饿不着……”

    此时的明焉哪里还会听小兵的废话?他低吼一声出去,又重重地拍了桌。

    明焉静坐了很久,方才慢慢站起身。唤了小兵说他饿了,让小兵端上了膳食。

    思索良久,明焉得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结论。

    yuedu_text_c();

    他觉得,邬姑娘的离开。也是高辰复的手笔。

    怪不得,高辰复会不反对他来邬家养眼伤。

    怪不得,邬郎中听了他的请求却没有拒绝。

    怪不得,从昨日到今日,邬姑娘要离开这里避开他的事整个邬家的人一点都没有透露。

    这是高辰复给他的一个下马威,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邬家姑娘,他连肖想一二都不行。

    明焉喉咙里咕咕地笑了两声,听着略有些恕br />

    “这招棋,好啊……”视线的一片漆黑中。明焉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道:“好得很啊……”

    ☆★☆★☆★

    高辰复完全不知,他的一时心软,却让明焉对他的怨恨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他正忙着整理探索漠北关外矿脉一带后所整合出来的信息,准备卸职回京时将其呈上御案。

    在此之前。能够获得更多的有关矿脉的信息,无疑能锦上添花。

    等他忙碌完毕,才发现天色又已经黑云压城了。

    “将军,吃点东西吧。”

    赵前端着托盘,无奈地看向高辰复。

    高辰复理清桌案上的东西,让赵前把托盘放下。

    “天色都晚了,你们也都站岗站了一夜了。还是早些去睡吧。”

    高辰复端了粥,灌了一大口,眼神还在前方的兵书上流连。

    周武上前道:“将军,今日……是明公子去邬家住的第二日,您……”

    高辰复进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来:“怎么。有什么问题?”

    周武道:“属下就是不大想得明白,您既然知道明公子对邬姑娘……有那份心思,为何又、又允了他去邬家的要求?”

    高辰复搁下了碗。

    这声音并不重,落在周武耳里却让他不由一个哆嗦。

    高辰复微微垂着头。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沉默了那么久。最后居然没有拒绝明焉。尽管那已近乎是一个向他示威的无礼要求。

    明焉只是个少年郎,他虽然叫高辰复小叔,但在高辰复的内心里,却是将他当弟弟一般看待。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或许也像明焉一样,聪明任性,让他头疼。

    这样一个少年,又眼盲了。高辰复不想让他伤心绝望。

    他想,明焉说过,这之后,他再不提和邬家姑娘之事。

    姑且信他一次。

    “他一个眼盲之人,又能做什么?”高辰复沉声地道,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还是在回答周武:“何况,他在邬郎中那儿,若有什么状况,邬郎中也好救治。”

    yuedu_text_c();

    周武讪讪地笑了笑,赵前接话道:“可是将军,今儿一大早,邬姑娘就带着两个丫鬟出门儿了。”

    高辰复顿时一愣:“为何?”

    赵前道:“说是去三十里外的寒山庵堂礼佛。”

    “礼佛……”高辰复更觉得奇怪:“寒冬腊月的天,去那么远的地方礼佛?”

    “属下估计,是邬姑娘觉得明公子在家中,让她不自在,所以才走的。”周武分析道:“邬姑娘似乎极为重视名声,到漠北后都不与街坊邻舍串门。家里住进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她自然不自在。避开也属情有可原。”

    赵前也点头:“属下觉得也是如此。”

    高辰复恍然大悟。

    第八十二章 新友

    高辰复对邬八月在京中的遭遇也略知一二。

    大皇子和他同辈,论起来还是他的表弟。虽然有这么一层关系,但高辰复和大皇子素无交集。

    他离开燕京时大皇子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

    在没接触邬八月之前,高辰复对他二人这段“轶事”还持保留态度。

    但接触邬八月之后,高辰复却觉得这样一个女子,定然不会做那等事情。

    俗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邬郎中瞧着为人正派,他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会这般卑劣不堪。

    更何况出事之地在宫中,那种地方会“生产”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京中这段过往,邬八月避男子如洪水猛兽倒也在情理之中。

    高辰复轻叹一声,想了想问赵前道:“三十里外的寒山……那里平常时候可安全?”

    赵前知机,回道:“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何作j犯科之事。”

    “那就好。”高辰复点点头,伸手捏了捏眉心:“各自去忙吧。”

    赵前和周武拱手施礼,退出营帐。

    ☆★☆★☆★

    邬八月到寒山上的清泉庵时已是下晌,接待香客的小尼姑眉目清秀,邬八月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付了香油钱,尼姑庵给邬八月安排了厢房。

    帮忙赶车来的方成因是男子,尼姑庵不许他夜宿。方成晚间只能宿在马车中。

    寒山并不太雄伟高耸,清泉庵坐落在寒山半山腰上,庵堂也并不大,但前来礼佛还愿的香客还是很多。

    大概只是因为,寒山的植被还算茂盛这个原因吧。

    邬八月到寒山的第一晚,平淡无奇。

    她不知道明焉会在邬家小院中休养上多少时日,按常理来说,也就只需要几天。

    他在小院中待多久,邬八月便要在这儿待多久。

    起初是有些无奈地避开。但到了清泉庵,邬八月却觉得这个选择的确很好。

    yuedu_text_c();

    清泉庵如今也是一片白皑,不过从上山一路的情况来看,若是在春夏秋之季。这里定然也是绿荫掩盖,风景如画。

    难得在漠北寒关,还能有个休闲之地。

    庵堂的床睡起来自然没有自家床炕舒服,但尽管如此,邬八月还是美美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在朝霞和暮霭的伺候下穿衣净面,然后去了庵堂大厅听早课。

    讲经的女尼长得如那悲天悯人的菩萨一般,笑容慈悲。她的声音也很和蔼。

    邬八月虽然听不大懂她在说什么,但光是这样肃穆而庄重的氛围便已够让她肃然起敬。

    听早课的除了一众尼姑外,便还有一些如邬八月一般。也是在这里暂住礼佛的女客。绝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年纪的盘了发髻的妇人。如邬八月这样的小姑娘却是没两个。

    早课结束,有女尼前来送了佛经。

    邬八月接过后有些不解,正想问已走过她的女尼经书拿来做什么,后背却被人轻轻拍了下。

    邬八月回头,面前的人对着她微微笑。

    “你好。”

    那人是个瞧着比邬八月略大些的姑娘。杏眼琼鼻,看起来不像北方姑娘,倒似是江南温婉的女子,端的是个十足的美人儿。

    “你……你好。”邬八月也懵懂地回了一句。

    那姑娘笑容亲和,说话却很大方:“我刚才瞧了一圈儿,来清泉庵的姑娘里就我和你,还有你身后的两个妹妹。你们是来清泉庵礼佛的吗?”

    邬八月来到漠北关后。这还是头一次有陌生的姑娘同她搭讪。

    她愣了下,方才回道:“我们……我们来这里暂住几日,也算是……礼佛吧。”

    “真巧。”那姑娘呵呵一笑,声音清灵:“我闯了祸,被我娘勒令到清泉庵来思过。我也在这儿住几日。”

    姑娘伸了个懒腰:“早上还未睡醒,就被敲钟声给吵醒了。我去补眠去。”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溢出水光。

    “我看你拿着佛经好像有些茫然,你头一次来,不知道清泉庵的规矩吧?”

    姑娘笑了笑,道:“你借住她们的地方,就也要向佛祖表达你们的诚意。所以你要同她们一样。每日抄写佛经,放到佛像脚下供奉着。”

    邬八月看了看经书又看了看那姑娘,道:“原来如此……”

    “我叫单初雪,你呢?”姑娘又偏头问道。

    邬八月道:“我叫……邬陵栀。”

    “灵芝?”

    单初雪哈哈笑了两声:“还有人起这名儿啊!你家莫不是开药馆的?”

    邬八月知晓单初雪是误会了,笑道:“单姐姐说笑了,我名陵栀,不是你想的那个灵芝。”

    邬八月摊手在手掌心写下“陵栀”二字,单初雪恍然大悟道:“栀花时递淡中香的栀。”

    邬八月眼前一亮:“单姐姐好才情。”

    单初雪又是哈哈一笑:“这算什么才情?背一背古人诗句,这不过也就是信手拈来罢了。”

    单初雪道:“好名字,栀栀啊,我先不同你说了,左右我们都要在这儿待好些天呢,等我睡醒了我再找你聊天儿啊!”

    yuedu_text_c();

    单初雪对邬八月偏头一笑,蹦蹦跳跳地从庵堂大厅跑远了。

    邬八月有些愣神,暮霭凑上前道:“哎,姑娘,那单姑娘可真是自来熟啊!”

    暮霭偷笑道:“不过姑娘运气真好,来这庵堂里也能交到一个性子不错的朋友。”

    朝霞对单初雪走前唤邬八月的那声“栀栀”颇有微词,低声对邬八月道:“姑娘,奴婢去问问庵中的师傅们,看看这位单姑娘是何来历。”

    邬八月点头,笑道:“朝霞,你也不用太紧张了。这庵堂是个清净之地,想必也不会收留不清净之人。那单姐姐个性天真烂漫,倒是让人羡慕。”

    那般笑着的人,让人生不出反感之心。

    邬八月将佛经抱在了怀里,招呼暮霭道:“走吧。回去研墨,早些将佛经抄完。”

    暮霭应了一声,对朝霞挤挤眼睛:“朝霞姐姐可有得忙了。”

    “死妮子,好好伺候姑娘。”朝霞警告地瞪她一眼。给邬八月福了个礼,这才去找庵中师傅打听单初雪的来历。

    午膳前,邬八月已经抄完了大部分经文。

    朝霞也已打听清楚了单初雪的来历,回来禀报给邬八月。

    “那位单姑娘今年十六岁,也是从燕京那边儿过来的,和她娘住在寒山背面的小村落里,来漠北已经有两年了。庵中师傅们说,单姑娘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清泉庵,单姑娘的娘觉得她性子太像男孩儿,整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便让她来这里修身养性。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

    朝霞轻笑了一声:“这次单姑娘来清泉庵,听说是因为把同村的两个小子给揍了。单姑娘的娘认为她顽劣不堪,都要出嫁了还这般惹是生非,一个生气便又把她扔到清泉庵来了。”

    邬八月双手相叉握成拳,抵在自己下巴上。羡慕地道:“单姐姐依着自己性子而活,真好……”

    朝霞轻声道:“单姑娘那般……惹她娘生气,总是不对的。”

    邬八月理解地点点头,不再评价单初雪之事。

    收拾好后,朝霞和暮霭去庵堂领了斋饭。暮霭给方成送去饭食,朝霞则端着素斋回邬八月住的厢房。

    却没想到单初雪竟然也来了。

    “栀栀妹妹,你这笔字写得真好看。”

    单初雪凑上前去仔细瞧邬八月抄写的佛经。夸赞道:“我娘让我执笔写字,可我练了好几年了,字也就是能瞧得清写的是什么。要说什么笔锋啊,风骨啊,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单初雪看向邬八月,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小栀栀。可不可以送一张给我?我拿去裱了,作收藏之用。”

    邬八月哭笑不得:“单姐姐,我这写得……也不算好……”

    “没事儿,比我好就行。”

    单初雪连连摆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邬八月无奈。只能点头应允。

    朝霞端着托盘进来,搁上饭菜。

    单初雪这才想起她也要去领餐食,立刻道:“栀栀,你等我一会儿,我去领了斋饭过来,我们一起吃。”

    单初雪说完话便没了影,朝霞趁机道:“姑娘,那单姑娘……”

    “无妨。”邬八月笑了笑,道:“有单姐姐在,也很解闷的。”

    朝霞妥协点头。

    yuedu_text_c();

    单初雪领了素斋,当真就朝着邬八月这儿奔了过来,和邬八月一起用了午饭。

    虽然单初雪瞧着没什么规矩,行事也没个章法,但她用饭时却十分斯文。

    邬八月吃完了等了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筷箸。

    然而放下了筷箸,她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单初雪。

    “啊,今儿的素鸡很好听!这豆皮的汁儿,味道都渗透进去了。”

    单初雪意犹未尽地赞了一句,又问邬八月:“栀栀,你以前吃过素斋吗?觉得今天这饭食怎么样?”

    邬八月还没回答,朝霞便忍不住道:“单姑娘,我家姑娘名陵栀,单姑娘若是要表达亲近,大可以唤姑娘为邬妹妹……”栀栀这种称呼,还是算了吧……

    单初雪奇怪道:“为什么?我觉得栀栀很好听啊。”她看向邬八月:“你不喜欢吗?”

    邬八月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家里人都唤我八月,乍然听单姐姐这般唤,有些不大习惯。”

    “小名儿是八月?”单初雪念了两句,摇头道:“小名儿挺好听的,可是我还是觉得叫栀栀顺嘴些。你家里人叫你八月,那我就叫你栀栀吧。好吗?”

    邬八月自然没有拒绝。

    第八十三章 有疑

    单初雪性子活泼、大方,清泉庵中的师傅们早已认识她,对她的评价都很不错。

    至于住在清泉庵中的一些香客、居士,单初雪也与她们打成一片。

    但大概是和邬八月年龄相近,又同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单初雪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