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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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60部分
    )    第两百二十八章 回家

    事情还能更糟糕吗?

    邬八月在心情低迷了几日之后,脑海中忽然想到这么一句话。

    应该不会更糟了。

    她叹了口气,迎上高彤丝担心的眼神。

    “没事。”邬八月微微抿唇一笑,道:“有之前的事打底,对我而言,现在的事也不过是比之前要严重一些而已。我能受得住。”

    高彤丝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一水居里沉寂了下来,原本因为邬八月和轩王的谣言得以澄清而高兴的一水居奴仆们,又因为新一波的流言而讳莫如深。

    高安荣也从想要与邬八月修复关系,转眼间变得对邬八月的态度更为恶劣。

    他现在每日都要在一水居外面闹上一番,让邬八月将两个孩子交给他,不允许邬八月再带着欣瑶和初阳。

    邬八月想,要不是因为初阳长得像高辰复,欣瑶长得像静和长公主,恐怕高安荣还会怀疑她生的这两个孩子不是高家骨肉。

    当然,对高安荣连续几日都会在一水居门前“叫骂”的行为,邬八月也从来不曾理会。

    但她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了。

    在这个时候,除了想念高辰复之外,邬八月也难免会想起邬居正和贺氏。

    她也只是想,不知道父亲母亲会不会替她担惊受怕。

    所以当邬居正和贺氏前来兰陵侯府,从朝霞口中听得了她在兰陵侯府中的处境之后,两人二话不说便对兰陵侯表示要将邬八月接回邬家的时候,邬八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父亲,母亲,你们……”

    贺氏揽住邬八月。声音微微低沉沙哑:“八月,和母亲回家。”

    邬八月抿了抿唇,鼻头便是一酸。

    高安荣面对外人时还是要讲两分颜面的。虽然邬居正比不得他的身份地位,但他还是表面客气地道:“亲家。复儿媳妇儿是我兰陵侯府的媳妇儿,你们说接回去就接回去,让大家怎么想?”

    高安荣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现在大家无疑都在盯着兰陵侯府,想知道兰陵侯府的情况。

    兰陵侯府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恐怕又会成为大家口中咀嚼的谈资。

    邬居正沉沉地看了高安荣一眼,道:“八月再是你兰陵侯府过了门的媳妇儿,那也是我邬家的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的话。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认同。我家八月既在你兰陵侯府受如此委屈,我将她接回家去也没什么不可。侯爷你要是拦着,那我们就上官衙理个清楚。”

    高安荣捂着胸口,暗道一声邬家的人果真是难对付,早在心里将邬居正骂了好几遍。

    “邬太医这般接她回去,可想过她会如何,兰陵侯府的名声如何?”高安荣冷着声,连一声“亲家”都不喊了。

    贺氏顿时冷笑道:“侯爷真是要顾及兰陵侯府的名声,且先学学怎么好好做人。”

    “你!”高安荣被贺氏这话堵得顿时说不出话来。

    贺氏揽着邬八月,吩咐朝霞和暮霭将欣瑶和初阳抱稳当。

    “走。”

    她喝了一声。自有周武在前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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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了!”

    高安荣怒声一叫,兰陵侯府中效忠于高安荣的侍卫也围了上来,拦着邬居正和贺氏不许他们离开。

    “要接你们女儿回去。我也就不拦着了,我自会请示皇上,替我儿皇旨休妻。”高安荣瞪着双眼,声音陡然拔高:“但瑶瑶阳阳是我高家血脉,谁敢带他们走!”

    一水居外顿时鸦雀无声。

    然后突兀的,高彤丝的声音闯了进来。

    “父亲……真不愿意让大嫂带着瑶瑶阳阳走?”

    高彤丝扯着挺着大肚子的乔氏,手捏着乔氏的胳膊,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

    邬八月顿时瞪大双眼:“彤丝?!你……”

    “你做什么!”

    高安荣顿时急了,指着高彤丝颤巍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想让父亲您让大嫂安安稳稳回娘家罢了。”

    高彤丝一笑:“父亲要是不同意,那乔姨娘肚子里这即将瓜熟蒂落的孩子。可就多半是生不下来了。”

    乔姨娘流着泪,吓得腿直哆嗦。声音也颤着:“侯爷,救救妾身……救救妾身!”

    高安荣顿时惊疑不定地呆怔当场。

    高彤丝又是一笑,提醒他道:“父亲可要想清楚了,要孙子,还是要儿子。”

    “那、那也是你弟弟!”高安荣气急,怒道。

    “父亲不说我倒是差点儿忘了,我的确曾有个弟弟呢。”

    高彤丝微微一笑,转瞬却是目如寒星,怨毒的眼神盯住了高安荣:“可是我弟弟才出生就夭折,死了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个女人肚子里的,不过是个贱种。弟弟?他给我弟弟提鞋都不配!”

    “放肆……放肆!”

    高安荣要抢上前去,高彤丝一把抓住了乔姨娘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拉。

    乔姨娘尖叫一声,头高高仰起。

    “父亲,我可是个狠人,我说到做到。”高彤丝温和一笑:“你可悠着点儿,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清楚了,要儿子,还是要孙子。”

    高彤丝偏着头,道:“我提醒父亲一句,大哥和大嫂鹣鲽情深,夫妻和睦,近日传言中说大嫂被北蛮人掳去的事情,救大嫂回来的便是大哥,对这一段过往,大哥自然是知情的。而这门婚事,却是大哥在知晓此事的情况下,还亲自去皇上面前求来的。父亲觉得,大哥回来后要是知道你对大嫂做了什么,会不会从此以后,不认你这个本就可有可无的父亲?再有——”

    高彤丝一乐:“高辰书残了,看他如今的样子,这辈子恐怕都要绝缘于男欢女爱了。高彤蕾呢,这辈子也算是毁了。至于高彤薇。中了毒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成从前那样的好身体……想一想,父亲您膝下可真是荒凉又荒凉。”

    说着,高彤丝便拿腿踢了踢乔姨娘的腿。歪头笑道:“说不定乔姨娘肚子里这个,是唯一一个会给父亲您养老送终的呢?您真不怕失了这个盼了好些年才盼到的儿子?”

    高安荣手直抖。哆嗦着嘴说:“你,你你简直……简直是个疯子!”

    “是啊,我是个疯子,所以和疯子讲道理是无用的。”

    高彤丝微微眯了眯眼:“做什么样的选择,父亲可要赶紧。我就数三声。”

    “三。”

    “三”字一落,高安荣忙道:“瑶瑶就算了,阳阳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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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一听心中顿时一讽。

    高彤丝丝毫不理会,径直数道:“二。”

    “别数了!”

    高安荣额上的汗止不住地滴落下来。高彤丝没有犹豫,最后一声“一”一出口,顿时就作势要按着乔姨娘往地上去,抬腿就要踢她的肚子。

    “撤撤撤!快撤!”

    高安荣看得心胆俱裂,忙大叫一声,让拦着邬居正一行人的侍卫撤开。声音喊得太急太大,顿时破了音,喉咙受到这样的刺激,立刻让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高彤丝满意一笑,见兰陵侯府的侍卫的确都已经撤了下去。方才押着乔姨娘,对邬八月说道:“大嫂,你且先回邬家去。”

    邬八月望着高彤丝。不知道要怎么感激她才好。

    她也不知道,现在跟着父亲母亲回邬家去,对她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个必要的选择。此后随之而来的问题恐怕会多得数不清。

    但她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父亲母亲亲自来接她,高彤丝为了让他们能够顺利走出兰陵侯府,押着乔姨娘做人质。要是她临阵退缩,岂不是辜负了父亲母亲和高彤丝的一番心意?

    邬八月咬了咬牙,真诚地对高彤丝道了一句谢,声音太轻,恐怕没人能听见。

    但高彤丝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邬居正护着妻女。一路奔出了兰陵侯府。

    ☆★☆★☆★

    回去的路上,贺氏在轿中紧紧搂着邬八月。

    邬八月轻唤道:“母亲。您……怎么了?”

    贺氏摇头,半晌方才喑哑地道:“母亲没想到。你在兰陵侯府竟然受到这样的对待……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人回来同父亲母亲说呢?”

    邬八月张了张口,低了低头。

    “我原本以为……”

    “以为什么?”贺氏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疼惜:“之前出了你和轩王的那个传闻,我与你父亲就打算接你回来,你祖父得知之后强烈反对,说这样会坐实传言,我们方才作罢。后来见流言渐渐淡了下去,我们松了口气,正打算去兰陵侯府看看你和外孙孙,没想到紧接着又出了这事儿……”

    贺氏说着便闭了闭眼睛,心酸道:“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邬八月抿了抿唇。

    这也是她正在思考的问题。

    邬八月扯了嘴角,轻声劝慰道:“母亲不要心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顿了顿,说道:“这得看您女婿回来之后,会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贺氏面上一顿,盯着邬八月的眼睛:“要是辰复他……他受不了别人看他的奇怪目光,而选择要和你分开呢?”

    “那就是要和离了。”邬八月莞尔一笑,却是问贺氏道:“母亲,如果我与他和离了,家里……可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贺氏泪盈满眶:“傻孩子,家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你永远都是父亲母亲的乖女儿。”

    贺氏将邬八月揽入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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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是的,事情不会更糟。不论如何,她始终有一双会疼惜她的爹娘。(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九章 对策

    最让人安心的港湾,无疑就是家。

    邬八月想,她是有两个家的。一个家是有父母姐妹在的地方,一个家是有高辰复在的地方。

    而现在,不知道属于她和高辰复的那个家是否会变得摇摇坠坠。

    她能紧抓住、能躲避进的,只剩下有父母在的邬家。

    天已寒了,人心也冷了。

    邬八月轻叹一声,被邬居正和贺氏左右相扶着踏进了邬家的门。

    角门阖上,木头“嘎吱”一声轻响。

    邬八月回过头,冷风也被阻隔到了外面。

    “回家了。”

    贺氏轻轻捧了邬八月的脸,轻声道:“我们回家了。”

    邬八月动容地叫了一声“母亲”,母女俩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邬陵梅和邬良株兄妹俩也在邬府,他们听得下人禀报邬八月带着孩子来了邬府的消息,忙都行了出来接他们的姐姐。

    望着一脸担忧的两人,邬八月忍不住笑了。

    “四姐姐……”

    邬良株还不过只是一个身量未完全长齐的少年郎,同邬陵梅不同的是,他随着邬居正读经史子集,研究百家学问,对内宅之事却是了解不多。

    坊间传言他自然也有听说,不过他更关心的是邬八月会不会因此名声受累。

    他压根就没想过兰陵侯府的人会因此对邬八月转变态度,还以为邬八月回来,只是回娘家散散心而已。

    邬陵梅看得就比他要深远得多得多。

    她紧盯了邬八月不过眨眼的时间,却是什么都没说,安静地上前抱住了邬八月。

    “四姐姐。”邬陵梅轻声说道:“回家好好歇歇,我陪着你。”

    邬八月又忍不住鼻酸,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平复心情。道:“嗯,好。”

    她也对邬良株笑了笑,道:“株哥儿今儿也在家里。没去族学吗?”

    邬良株轻轻摇头,抿了抿唇道:“四姐姐回来。我给两个外甥念书听。”

    邬居正无奈一叹,道:“瑶瑶阳阳年纪那么小,你读也是白读。学业不可荒废,别借口你姐姐回来就不去族学读书。”

    邬良株受教地点头。

    邬居正看向贺氏,道:“你带着孩子们先去安置吧,接八月回来的事,我总要亲自去给父亲禀报禀报才是。”

    贺氏点了点头,待邬居正走后。又催促邬良株回去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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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陵梅和贺氏一左一右伴着邬八月回了她出嫁前所住的琼树阁。

    瑶瑶和阳阳在半路上便饿了,到了琼树阁,邬八月赶紧给他们喂奶喝。

    但因为她这段时间心情郁卒,奶水也减少了,喂了瑶瑶,到阳阳喝的时候,嘬了两口就没了,只能让奶娘喂。

    瞧着阳阳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邬八月忍不住别过头,按了按眼睛。

    要是不按眼睛。她怕自己也会哭出来。

    ☆★☆★☆★

    邬八月回来住了两日,除了邬国梁之外,府里其他人都见过了。

    裴氏和顾氏对邬八月本就没有恶意。对邬八月在漠北的遭遇很是同情。两人也都是会做人的,在邬八月面前也没有提起过此事,聚在一起只说孩子的事儿。

    小顾氏抱着邬家第四代长孙来寻邬八月,自作主张地说要和邬八月结亲家,让邬八月把她女儿嫁给她儿子。

    邬八月被小顾氏这突如其来的建议弄得哭笑不得,说:“瑶瑶外祖父说过,血缘太近,若是结亲,子嗣上多有不如意处……”

    “这都隔多远了呀。你和三爷是堂兄妹,祖父祖母是一个。这俩孩子都隔了四代了。”小顾氏嘟囔道:“哎哎,我不管。你要是不松口,我就耗这儿。这俩孩子这么有缘,哪能不在一起?”

    邬八月无奈了:“三嫂,就因为你给诚哥儿取了小名叫瑶瑶?”

    小顾氏连连点头。

    邬家这个第四代长孙取名为邬易诚,大家都叫他诚哥儿,只小顾氏这个不着调的亲娘给他取了个很女生的小名叫瑶瑶,的确是和欣瑶的名字撞了。

    但欣瑶的名字是高辰复取的,小名儿“瑶瑶”叫起来是顺理成章。而诚哥儿“瑶瑶”这个小名是小顾氏取的,只她一个人喊,别的人都不喊。三爷屡次同她说让她别叫诚哥儿瑶瑶,这名儿也太丢人了。

    “三嫂,你到底为什么要给诚哥儿取这么个小名儿啊?”邬八月扶额问道。

    小顾氏笑嘻嘻道:“我娘家的一个对我特别好的婶子是乡下的,她同我说,男孩儿叫个姑娘家的名儿,好养活些。”

    邬八月扯了扯嘴角,心说她只听过叫贱名儿好养活的,叫女孩名儿好养活的说法她却是没有听说过。

    “你看,我取名儿就取得这么巧,这俩孩子能没缘分?”

    小顾氏让丫鬟抱了诚哥儿,抱了邬八月的手臂直摇:“你就答应了吧,嗯?你闺女做我儿媳妇儿,我还能亏待了她?”

    邬八月考虑的自然不是这个。

    她只能搬出高辰复来,道:“瑶瑶父亲没在,我也不能擅作主张。”

    小顾氏便泄了气,捏了捏拳头:“也是,你家瑶瑶还是皇上破格封赏的郡主,我家瑶瑶可要好好努力,才能配得上她。”

    小顾氏拉着邬八月道:“不过我要和你先约好,你可不能早早得把你家瑶瑶定出去。我家瑶瑶可是一定要抱得美人归的!”

    邬八月好笑地点头。这一口一个瑶瑶的,叫起来也不嫌别扭……

    订婚之事少说也得等个十年八年的吧,早着呢。

    小顾氏又拉着邬八月东拉西扯说了一大篇,还让人端了她让厨房里做的,厨娘研制出的最新吃食,要与邬八月分享。

    望着小顾氏体态丰腴,面色红润的模样,邬八月忽然有些羡慕。

    直到傍晚。三爷亲自来接了,小顾氏才带着孩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琼树阁。

    等她走后,邬八月松弛下笑了一天腮帮子都酸疼的脸。猛然醒悟到,今日小顾氏来插科打诨。多半是来逗她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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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人似乎都在想尽办法让她放松让她笑。

    他们也都从没有提漠北的事。

    但这事不提,却也不会消失。

    翌日,听到消息的邬陵桃从陈王府赶了回来。

    琼树阁中,贺氏、邬陵桃、邬陵梅都在。邬八月穿着素雅,迎了她进来。

    邬陵桃劈头就问道:“兰陵侯府里的人把你给赶出来的?!”

    “瞎说什么!”贺氏喝了一句,道:“是我和你父亲将八月接回来的。”

    “那还不是和被赶出来一样吗?”

    邬陵桃提着裙裾疾走了几步,坐了下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心中怒火熊熊,气愤难平。

    “母亲,八月在漠北发生的事情,您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贺氏叹了一声,道:“这事儿自然是能不提就不提,虽说不是八月的错,但事情落在八月身上,名声受损的就是八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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