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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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闺-第67部分(2/2)
子。

    郭嬷嬷通知得及时,高辰书的头发并没有完全绞完。如果他拿的是剪子,那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头短刺了。

    “书儿!”

    淳于氏惊恐地抢上前去,顾不得旁的,伸手就去夺高辰书手中的破瓷碗。

    高辰书也没挣扎,倒是乖乖的就让淳于氏将他手中的危险物给拿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呀!”

    淳于氏简直要哭出声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能这般轻易毁坏?!”

    高辰书面上仍是淡淡的样子,回答道:“俗物而已,留之无用。”

    “书儿!”

    淳于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你这样,让母亲可怎么活啊!母亲可就只剩下你一个指望了……”

    高辰书淡笑道:“母亲能做到很多人不敢做也做不了的事情,又何需指望别人?”

    淳于氏擦泪的手一顿。

    郭嬷嬷见机忙上前劝道:“二爷,今后可不好做这样的事情啊!那破瓷碗拿着多危险?要是不小心割破了身上哪儿,侯爷和夫人可是要伤心坏的。眼瞧着年节了,二爷可要多体谅体谅侯爷和夫人的心,莫要让侯府里再添寒霜了。”

    “这天儿也够冷了,书儿你怎么还这般伤母亲的心呐……”淳于氏捶着胸哽咽哭道:“你这般做。让母亲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的功夫,后赶来的高安荣也到了。

    一眼瞧见次子头上的头发参差不齐,地上也几堆长发。高安荣顿时气不打不出来。

    “都是孽子,都是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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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安荣指着高辰书怒道:“你是不是想出家?是不是想出家!我就成全你。你给我滚!都给我滚!!!”

    “侯爷!”

    淳于氏从来没有和高安荣大喊大叫过,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了,出声道:“复儿惹恼了你,你对他发火他没反应,你也不能将气撒在书儿身上!书儿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他腿废了,他每日这般要死要活要出家,他就占理了!”

    高安荣到底也是武将出身,身上还是有那么几分血气。在他眼中。敢和他争锋相对对着干的高辰复,虽然不孝,但到底还是让他十分看得起的。而高辰书这样受了点儿挫折,这都一年多了还不能转换回心情来的,在他看来那可就是相当的懦弱。

    更有现在高辰书闹着绞发要出家的事情,高安荣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儿子是废了,没指望了。

    高安荣这样一想,又看到淳于氏这般护子,一腔愤怒顿时喷向了淳于氏。

    “都是你!慈母多败儿,你硬生生地把你儿子给变成了一个懦夫!从前只知道让他读书读书。什么才情诗书,满腹经纶……都是些狗屁!读了一肚子书,遇到点儿事儿就成了个怂货!关将军刮骨疗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呢!不过就是残了腿,好歹命还留着,他就这样寻死觅活一天到晚正经事儿不做只知道让父母双亲操心,这就是他读了十几年书读出来的‘孝道’!”

    高安荣一口气指着淳于氏骂了一通,骂完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一屋子的下人奴仆都跪了下来。

    侯爷对夫人发火,侯府这是要变天啊……

    淳于氏也愣住了。

    嫁给高安荣近二十载,淳于氏自以为将高安荣了解得清清楚楚。他的脾气和为人淳于氏一直以为自己摸得透透的。

    可是现在呢?高安荣竟然当着下人的面儿给她这个侯府女主人难堪!

    错愕之后,淳于氏心里陡然泛起了怨气。

    她认为,高安荣会这样对她和高辰书母子俩。无非就是因为高辰复回来了,乔姨娘那个贱人还给他又生了一个儿子。

    他不指着书儿给他养老送终。所以他能这般随意辱骂他们母子俩了。

    淳于氏心里的怨气顿时也汹涌了起来。

    她咬了咬牙,在那一刻竟然生出了想要让高安荣死的想法。

    郭嬷嬷伸手碰了碰淳于氏。淳于氏方才回过神来。

    想法终究是想法。

    高安荣现在还不能死。

    他不能死在高辰复前头。

    淳于氏压下心里狂涌的怒气,但现在的她也没有那个心力要去乞求高安荣的“原谅”。

    她默默地抱住高辰书的头,让郭嬷嬷取梳篦来,她要给高辰书梳理梳理头发。

    高辰书却推开了她。

    “父亲,母亲。”

    高安荣那一番骂语似乎并没有撼动高辰书的情绪,高辰书始终一脸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说道:“昨夜大哥已回,父亲母亲身边又有乔姨娘所生幼弟,长大后自也能侍候二老。我欲出家,心意已决,希望父亲母亲成全。”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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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氏顿时尖声道:“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淳于氏一向以“温婉”、“柔顺”等形象示人,能让她一反常态,也的确是因为高辰书这一请求太惊世骇俗。

    侯府嫡子竟要出家,传出话去,不知会让多少人议论纷纷。

    但高辰书只有一句。

    “我心意已决。”

    话音一落,高辰书索性盘腿坐了起来,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淳于氏心中大恸,双手下了死劲儿去抓高辰书的双手,不让他将手合十。

    “书儿!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淳于氏涕泗横流。原本都还好好的,她也在慢慢劝,想着总能把儿子给劝回正途上去。可谁知道儿子竟然突然下了决心……

    高辰书静静地望着她。

    淳于氏望进了儿子的眼里,她只觉得儿子好像把她的所有一切都给看清了。在儿子的注视之下,她仿佛无所遁形,过往他所做过的一切事情,好像历历在目一般。

    淳于氏猛地抱住高辰书,心里的恐慌无止境地蔓延开来。

    她觉得……儿子好像真的离她越来越远……

    “母亲……”高辰书低声在淳于氏耳边说道:“让儿子,去代您赎罪吧。”

    淳于氏面如金纸,顿时觉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

    离开兰陵侯府的高辰复带着邬八月坐进了马车。

    他抱着她,两个人静静地相依着。很久都没说话。

    马蹄声嗒嗒地响着。

    邬八月知道,邬家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她想提前通知邬家的人,但是她找不到理由来解释皇上要办邬家的原因。

    告诉家人太后和祖父私通吗?

    那恐怕皇上只是想要让邬家完全落败,也会让邬家被满门抄斩。

    她内心煎熬着。

    她想要救邬家一命。

    怎么才能救邬家呢……

    邬八月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痒,又痛,可却毫无办法,烧得她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

    皇上要邬家的命啊!皇上要邬家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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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八月紧紧闭了眼睛,想起已过世的段氏。

    祖母,你要是仍旧在世。要怎么办呢……

    邬家咬了咬唇,忽然脑中却灵光一闪。

    她猛地坐了起来。

    太过突然,连行进中的马车都晃了一下。

    “怎么了?”

    高辰复忙关切地朝她望了过去。

    邬八月深吸一口气。双眼亮晶晶的。

    “邬家……邬家还有一块,当年太祖皇帝赏赐给太爷爷的免死金牌!”

    邬八月声调高昂地道了一句,忙捂住嘴,兴奋地道:“邬家还有免死金牌,金牌我收着,我、我可以用金牌向皇上提一个请求,我可以保邬家不死!”

    高辰复眼中的情绪有些松动。

    “皇上要动邬家,不可能牵扯上太后。想要撬动整个邬家,那必然是大案要案。但也必须有一个证据充分的事件。免死金牌、免死金牌可以饶邬家一死,邬家、邬家的人都可以只为区区平民。放在台面上的事情,皇上他不……”

    “啪”的一声。邬八月话还没说完,马车似乎被什么给撞了一下,邬八月太兴奋没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身形,顿时撞了上去。

    “呀……”

    她忙捂住头,微恼道:“怎么回事?”

    高辰复拉住她,掀开纱帘责问道:“怎么赶车的?”

    马车却停了下来,周武看向高辰复,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高辰复心口一顿。

    嘈杂的禁卫军过街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里,高辰复摆了摆手,周武忙让开位置。

    只见一列列禁卫军持刀拿戟,从容有序地朝着与他们相同的方向小跑而去,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突然出现,方才使得街面变得挤了很多,马儿受了些惊,偏了道,撞到了旁边的摊贩上。

    “怎么回事?”

    高辰复沉声问了一句,仿佛是应和他的反问似的,一禁卫军小队队手拿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喊道:“辅国公邬国梁意图谋反,与邬昭仪里应外合欲弑君扶持五皇子即位,圣上有令,围困辅国公府,彻查此事,皇差办案,尔等让道!静!”

    高辰复脸上顿时一凛,回头望去,邬八月面色一片惨白。(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五章 抄家

    自古以来,扯上“谋反”之事,还能全身而退的,几乎无人。

    历来君王都是最贪生怕死之辈,坐在那样的高位,就怕被人从上面给揪下来。

    所以涉及谋反,历朝历代的君王所奉行的,都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虽然名义上查的是辅国公府,但实际上,皇上的真正目的,是邬家。

    邬国梁,邬国栋乃是亲兄弟。查了哥哥,还会放过名满天下的弟弟吗?

    邬八月顿时伸手抓住了高辰复的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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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说年节前会了结此事,看来是真的……”

    邬八月咬了咬牙:“皇上让大姐姐入宫,未尝不是……不是等着这一天。”

    高辰复心里很清楚,皇上这一招,是要将邬家一网打尽了。

    与辅国公府交好的承恩公府、奉恩公府说不定也会被牵扯其中。

    “皇上既然发了这样的圣旨,那就说明,他已经设计打点好了一切。”

    高辰复沉声说道:“不管辅国公府有没有这样的打算,皇上都不打算放过邬氏一族。”

    “我们要怎么办?”

    邬八月心已经慌了,原本打算回娘家再和父亲母亲说说话,通通气,可现在……她怕是连家人的面儿都不可能见着了。

    高辰复抿抿唇,轻声说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去邬家瞧瞧。皇上现在下旨要查的是辅国公府,邬府那边儿,暂时应该还查不过去。明面上的东西总要先摆平了才行。”

    邬八月只能点头答应,高辰复让周武催促一下赶车马夫,更快些赶到邬家去。

    东西两府已然分家,但到底还是比邻而居。东府嘈杂哀嚎声太闹。西府自然也听得清楚,整府人立刻惶惶不安了起来。

    前来拿人的可是禁卫军啊!

    “母亲。”

    邬八月迎上面色凝重的贺氏,扶着她轻声问道:“父亲呢?”

    “在里边儿。”

    贺氏扶过邬八月的手。看向高辰复:“辰复回来了?之前也没听到信儿。”

    “回得匆忙,没有让人知会岳父岳母一声。是小婿的不是。”

    高辰复施了一礼,道:“岳母,我们进去说话吧。”

    贺氏点点头,拉着邬八月往屋内而去。

    邬居正坐在太师椅上,瞧着还算面色从容。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惊慌失措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够冷静自持地相对。学医之人忌讳心浮气躁。

    “岳父。”

    高辰复对邬居正行了一礼,邬居正笑言道:“辰复回来了?”

    “是。”

    高辰复颔首。

    “坐。”

    四人都坐了下来。邬居正喝了口茶,轻抿抿唇道:“皇上派人到东府拿人,接下来,就该来我们西府了。你们略坐一会儿,就先回去吧。免得到时候和禁卫军的人碰上,徒生事端。”

    “老爷。”

    贺氏忧虑地看向邬居正:“东府真有那么大胆子扶持五皇子谋反?这也太牵强了……即便是皇上不在,五皇子上头可还有四位皇子,再者五皇子不是……”

    贺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样的皇子哪能登上皇位?皇上怎么就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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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胁到皇上的皇位和性命,对皇上来说,也是宁肯错杀三千不会放过一个。”

    邬居正轻叹一声:“咱们皇上还算是明君。东府命运如何,我们也管不了了,。现在只希望皇上明察秋毫。不要认定我们西府也参与其中。”

    贺氏咬了咬唇:“父亲和伯父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父亲在文臣中声望如此之高,皇上又怎么会相信我们府中没有参与其中呢?一旦定了伯父那边府里的罪……”

    贺氏越想越是害怕:“到底是谁告密或者弹劾的?还是……宫中昭仪娘娘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

    邬居正摇了摇头:“行了,别在这儿自己吓唬自己。”

    邬居正看向高辰复和邬八月:“没事儿就先回去吧。”

    邬居正顿了顿:“希望不会连累到兰陵侯府。”

    ☆★☆★☆★

    高辰复和邬八月连椅子都没坐热,就被邬居正半“赶”着离开了邬家。

    邬八月心中惶惶,很是担忧,在邬府附近找了个茶楼,也不敢走。

    皇上要是将邬府的人也都拿走,她在这儿好歹还能看见。

    高辰复便也静默地陪着她。

    “你说……皇上要真对邬家动手。不会……就地处斩吧?”邬八月轻声问道。

    高辰复轻道:“放心,皇上既然放出这样的罪名出来。就一定会经大理寺层层审查,最后定罪。再决定是否处斩。一时半会儿,邬家的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邬八月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旧闪烁不定。

    “可是……入了大理寺的监牢,要审查的话,肯定要讯问。”邬八月咬咬唇:“讯问的过程中,多半会上刑逼供。那岂不是……会受很多苦。”

    高辰复顿时静默。

    会让大理寺直接审问的案子,多半都是牵涉到高官侯爵的案子。虽然有“刑不上大夫”的古语,但真当问起案子来,又岂会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上刑是较为低劣的手法,却架不住好用。

    真正的讯问高手,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把你的话给套出来,逼问得人毫无招架之力。

    高辰复不担心大理寺的人讯问,毕竟邬家是不可能牵涉到谋反之事。

    怕就怕皇上下了暗示,要大理寺,屈打成招。

    他想得到这个道理,邬八月又哪儿会想不到?

    要让邬家败落的是皇帝,大理寺也是要听皇帝的话的。想要平反?简直是无稽之谈。

    二人相顾无言,良久后邬八月方才轻声道:“明明知道家人会蒙冤,我却什么都不能说,连辩解都没办法辩解一句。”

    邬八月眼睛微微红了。

    她的无力高辰复又如何不知?可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轻轻抱住她,给她安慰。

    爱笑的瑶瑶又发出了一记笑声,邬八月望向朝霞怀里的瑶瑶,苦涩地弯了弯唇角。

    “还不知事的小娃娃多好,每日吃喝睡,想乐呵的时候就乐呵,想哭的时候就哭。哪像我们……”

    高辰复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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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卫军开始押着东府的人走了,邬八月看见了好些熟面孔,甚至还看到了老迈的郝老太君。邬陵梅陪在郝老太君身边,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邬八月强烈的视线,邬陵梅抬头望向了她的方向。

    邬八月伸手朝着她挥。

    可是距离太远了,邬陵梅根本就望不见她。她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秒便收了回去。

    “老太君也老了啊……”

    邬八月哽咽道。

    郝老太君这么大把年纪,到最后竟然还要遭受这样一次牢狱之灾。

    邬八月心里陡然对邬国梁升起怨恨之心。

    若不是他的自私,只顾自己感情不顾家族安危,若不是他的自大,以为丑事会永远不为人知——邬家又岂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东府也因他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伯祖母说得不无道理——西府的人克他们!

    可不是祖父害他们到如今的田地的吗!

    东府的奴仆们哭哭啼啼地也被拉走了,然后,禁卫军去了与辅国公府只一街之隔的邬府,开始将邬府的仆人也拉了出来。

    邬八月别开眼,猛地起身,道:“不看了,走吧……”

    高辰复知道她是不想看到家里人被禁卫军押解的样子,理解地点点头,揽着邬八月离开了茶楼。

    高辰复本打算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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