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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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爱可以再来-第2部分(2/2)
晓妃又会生出另一种失落,这种感觉就像跟小孩打架,你虽然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但这注定是一次不公平的战争,有大国沙文主义的嫌疑。何况,现在马大光满脸忠臣孝子的表情,掩盖不住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眼神。那眼神,加上他咬牙切齿的梦话,让她的心上长出了恐惧的苔藓。婚前是奴隶,婚后是奴隶主,这样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种货色,是不是在压宝?这样阴损的男人,只会比南风更糟,不会比南风更好。只能当成中转站,不能当成终点站。既然只是个中转站,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和感情了。  汪晓妃开始对马大光实施性封锁。  晚上,当他欲火焚身,低三下四、百般哀求时,她连内衣都不让他脱,她不是推说今天太累,就是借口心情不好,有时候她甚至冷若冰霜地告诉他,她不爱他,而没有爱情的性是不道德的,不是强jian就是卖滛。偶尔看他可怜,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勉强同意一次,也是杯水车薪,带有扶贫帮困的性质。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十二)

    马大光不是逆来顺受之人,恰恰相反,从穿开裆裤的年纪起,他一直被父亲放在“上等人”的模子里揉捏着,父亲耳提面命地告诉他,所谓上等人就是善于运用自己大脑和双手的人。  马父本是乡村中学的语文老师,由于教学有方,经他手的学生大都像三月的风筝一样,一个个平步青云,升入县城重点高中,他在乡里的地位也步步高升,最后功成正果,攀上了乡村权力金字塔的峰顶,荣任一乡之长。  咱们是官宦人家,又是书香门第,是上等人的天然摇篮,类似的话马父重复过许多遍。  马父说这话的时候脖子向前够着,好像面前放着一个接触不良的麦克风。马父喜欢用成语和格言来发表对人生的看法,并把这些真知灼见灌输给儿子,就像八年抗战时期善良纯朴的老百姓用小米稀饭抢救受伤的八路军时所做的那样。而马大光的吸收功能也颇为良好。虽然从小学到大学、从毕业到工作,他没少动用自己的血缘资源。但是毕竟,他还是一个可以用来光宗耀祖的好孩子,他不仅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而且四年后还在北京落地生根,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无限光明的大道。对于一个赤手空拳来到北京的“外籍人士”来说,能有今天确实不易,马大光差不多可以起到度量衡的作用了。家学渊源,似锦前程,这一切都注定他不可能服从于他人,尤其是女人,哪怕她是高贵威严的女王,也休想让他打心眼里臣服。  高中时代到大学毕业,马大光谈过三个女朋友,由于他出手大方,她们对他都百依百顺。上一任女友刘红对他更是好得死去活来,可惜刘红毕业后无法留在北京,户口也跟着转回老家的县城。刘红有心当织女,马大光却无意做牛郎,他只能像扔掉垃圾文件一样把她删到回收站,并毫不犹豫地清空。甩掉包袱,轻装上阵,高考前夕父亲对他的激励在他的爱情生活中又发挥了一次神奇的作用。  然而人世间的许多事情无法用逻辑解释,所谓一物降一物,以前马大光对刘红能颐指气使,遇上汪晓妃他却像遇上驯兽师的猛兽一样,俯首贴耳,摇尾乞怜。她的美丽,她的神秘,她的傲慢,甚至她的刁蛮,都如圣旨般一言九鼎,使他违抗不得。  据说男女之间的爱情,有几分像封建迷信,三分可爱、七分可怕的东西最有魔力,不论他是人还是神。汪晓妃在马大光心里唤起的就是这种半人半神的感觉。尽管她动不动拿分手相要挟,他仍然三天两头割地赔款,懦弱得像清政府。但是毕竟,他喜欢她,就像有些人喜欢辣椒,有些人喜欢芥末。只不过美食家图的是口感,而马大光图的是性感,是那股无以言表的刺激劲儿。所以虽然汪晓妃这样对他,他却像长征时期的红军战士陷在草地里一样,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十三)

    对于汪晓妃的性封锁,马大光虽然不能积极抵抗,但还不至于束手无策。不能向汪晓妃提出的要求,他可以向自己的手提出,于是马大光成了汪晓妃近在咫尺的意滛者。  晚上,看着她半裸着躺在自己身边,他像通了电一样浑身燥热,久久不能入眠。他想靠近她却又怕她把他痛斥一顿,只能把过去生活的一个个细节在脑海中放dvd,同时他的手上下飞动,直到一泄如注,而她什么也没发现。无比的快意之后,他又觉得荒唐,因为他老是想起父亲的格言:“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大脑和双手”。在赞叹父亲的睿智放之四海而皆准、就连自蔚都不例外时,他突然想笑。  长此以往肯定不是办法,娶个形同虚设的老婆,还不如不娶,何况家里还指望着他传续香火,把书香门第、官宦人家的传统发扬光大。不过马大光胸有成竹,女人嘛,总会莫名其妙地不正常。等结婚证办了下来,一切就由不得她了,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他还愿意给她一点宽限。  也许真是意识到了他的这种心态,最近一个月来,汪晓妃的态度发生了新的变化。她在言语上突然变得百般温柔,来亚太花园的时候还会给他带些零食,要是周末,从不下厨房的她还会亲自下厨房,给他做个水果沙拉之类。上个月底发工资,她还花了七十多块给他带了瓶“小糊涂仙”,就连实施了一个多月的性封锁她也主动解除了。晚上他不必像以前那样苦苦哀求自讨没趣,更不必提心吊胆地在她身边自蔚,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守身如玉了。  由于性封锁的时间太长,当她躺在床上默许他放开手脚想作多久就作多久时,他悲哀地发现,对于玉体横陈的她,他有些不能适应了,作到中途,不得退了出来,求助于自己的手,让手帮他达到最终的快意巅峰。他曾经看过一部外国电影,说的是一位大人物坐了二十年牢,在牢里这位大人物一直睡在地板上,由于时间太长,当他出狱后都无法适应舒服的席梦思床。想起这部电影,马大光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苦尽甘来的大人物,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悲悯。  经过两个人好几个晚上的共同努力,马大光正常进行房事的能力才像日本的战后经济一样得到恢复。对于汪晓妃的转变,马大光没有往别处去想,他认为这都是他真情付出理所应当得到的回报,假如他不是那么爱她,她就不会这样爱他;假如她不爱他,就不会让他随心所欲。毕竟,世界上还没有比爱情更好的催|情药,她能这样全力以赴地配合他,只能证明她爱他。  所以当汪晓妃悍然宣布解除婚约时,马大光根本没有介意,他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耍小姐脾气了。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十四)

    汪晓妃跟马大光摊牌是在这年的五月。  那天,马大光正在帮章学东收一封电子邮件。  天热得吃根雪糕都能热出一身臭汗,加上章学东火辣辣的目光,马大光浑身都不自在。  章学东是个青年时代看毛选、中年时代看毛片的草包,水平低得像中国作家的稿费。他对高科技一无所知,却死死占据着马大光所在的这个高科技部门一把手的茅坑。这个部门共有十六台电脑,章学东霸占了最好的那台,却把那些内存和硬盘都小得不能再小的老爷机给大家用,马大光用的那台虽然不是最好,但也绝对不是最差,128m内存,20g硬盘。可是去年一从东北出差回来,章学东就让马大光把他用的那台给了赵昆——一个刚毕业的小屁孩,然后把赵昆用的那台6  4m、5g硬盘的给了马大光。除此之外,他还把所有收发电子邮件的工作都交给了马大光。马大光只好暗暗叫苦,恨自己不该当初跟章学东去出差,倒霉地成为目击现场的证人。虽然知道章学东让他充当这随身翻译的角色纯粹是为了给他个下马威,却也无力反抗,只能自欺欺人地把这一切当成领导对自己的器重。  章学东是个电脑盲,抱着那台最高配置的电脑,章学东就像太监抱着个漂亮媳妇,只知道欣赏却不知道怎么样享受。整整三年,章学东只学会像蜗牛一样慢腾腾地用拼音打字。不过跟他的上网水平比起来,打字简直可以称为他的特殊才能了。一上网,章学东就晕,哪怕别人离开半步,告诉他千百遍的东西,也会抛到九霄云外。所以时至今日,他连收发电子邮件都不会,看谁不顺眼就顺手牵羊地让谁帮他收发邮件。赵昆刘建国他们五个,全都给他收发过邮件。从东北回来以后,五人由轮流执政变成了一人独裁,收发大权落在了马大光一个人身上。好在秃子长副络腮胡,上头亏了下头补,马大光从这额外的工作中找到了乐趣:偷看章学东跟情人之间的通信。  那个闷热的下午,马大光一边帮章学东发送电子邮件,一边盘算着晚上回去怎么样好好跟汪晓妃亲热,别在腰间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狂叫起来。  是不是汪晓妃?马大光的手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然后又像摸着了烧红的铁棍一样急忙挪开。  像是不经意间,章学东的眼睛往马大光腰上瞥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他盯着马大光粘贴在发件箱里的附件。生怕马大光窥破了他的秘密,他一直让马大光用附件的形式发邮件。岂不知近水楼台先得月,趁他扭脸的功夫,马大光就能把附件往自己的个人信箱里发一份,没事的时候边看边乐,业余文化生活倒也得到了改善。  从那些信件里,马大光知道,章学东有两个情人,甚至知道她们都养在哪里。爱情的力量教会章学东在办公室里办私事,却没教会他上网。这就为马大光的偷窥大开方便之门。  马大光也曾害怕这一系列泄密事件被章学东发觉,但是每当听到章学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那里振振有词,他就意识到,自己纯粹是杞人忧天,假如章学东发觉自己见不得人的隐私泄露出去,还能那样板起面孔训人吗?  章学东不喜欢属下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他先是本着加强财务管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精神宣布了一项规章制度,后来又发布了一个补充条款:上班时间也不能接听私人电话。  这一制度和补充条款多次宣布多次作废,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我行我素,赵昆和刘建国  更是用单位的电脑帮外面的皮包公司做网站捞外快,章学东看在眼里也不闻不问,但是马大光哪怕只接半分钟电话,章学东也会把脸拉下来,似乎这些制度是专为马大光一人度身订做的。  今天的邮件只花了两分钟就顺利发出了,章学东却意犹未尽。以刚才手机的响声为契机,他又想给马大光重申上班时间不能打私人电话的制度。也许是由于马大光经常帮他发邮件,章学东今天慈眉善目,和蔼得像是面对自己的儿女,他尽可能地说些家常话,似乎家常话都是鱼儿,最后等着一句话来收网。  今天章学东迟迟不肯收网,马大光急于知道到底是谁给自己打手机,只盼着章学东赶紧把他放了,可是章学东就是唠叨个不停。要不是手机又响,马大光还得继续忍受他的语重心长。虽然一听那熟悉的《地道战》的铃声,就知道是章学东的手机在响,但马大光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腰间摸了一下,然后赶紧拿开。掏出手机瞥了一眼,章学东就把马大光扔下,一个人出去了,他八成又到厕所去接电话了。  马大光刚想趁这个空档看看刚才是谁打自己的手机,章学东返了回来把脑袋探进屋里,小马呀,上班时间可不能打私人电话。马大光训练有素地应了声“知道了”,目送章学东的脑袋缩回走廊之后一刻钟,确信章学东早已坐在去看情人的出租车上,断无浪子回头的可能,他才重新掏出手机。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十五)

    刚才打手机的果然是汪晓妃。  她在下班前一小时打电话,准是告诉自己晚上几点去“老地方”接她。  “老地方”是汪晓妃公司二百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每到周三周五,他一下班就打上出租车,到那个路口把她带上一起回家。有一次他忘记了这一训令,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胜尔康公司门口,汪晓妃大光其火。看见马大光可怜巴巴的样儿,过了一阵她又向他解释,都是那个老妖婆温丽芸把她气着了。马大光安慰道,既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算了算了。这一通笨拙的安慰,差点又点燃了战火。  盯着手机上那八个数字,马大光心里变得比天气还热,她真是太可爱了,就连她发火的神气都让他心醉神迷。心里觉得她可真好,比钱还好,他就想马上把电话拨过去,可是赵昆刘建国他们却赖在办公室里不走,好像专门监视他好给章学东告发似的。等那帮可恶的家伙刚一离开办公室,他马上扑向那台按键失灵的电话机。  宝贝,你在老地方等我,我马上就去接你,马大光的心情就像古希腊神话中经过二十年漂流好不容易才返回故乡的奥德修斯。  他的兴奋很快就被汪晓妃的回答击得粉身碎骨,我今天不想过去了,汪晓妃平时的声音像铁,今天的声音则变成了钢,有着很强的硬度。  马大光心里格登一下,平时她冲他发脾气时总是把“回去”改为“过去”,可是最近他并没有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她每月必有的那几天情绪波动期也还为时甚远。  不是上次说的好好的今天要回来吗?又是周末了,我很想你,马大光把声音放得低低的,为了今天晚上的欢娱,他已经盼了整整一个星期。  说好的事情怎么啦?说好的事情也会变,汪晓妃若无其事。  可是……马大光的舌头像冻僵了一样。  别说过去看你,就是嫁给你这样的话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汪晓妃还在趁胜追击。  马大光有些坐不住了,平时她稍有不快,就拿这样的话威胁他,虽然他早已在她的喜怒无常中百炼成钢,然而当她不宣而战的时候,他的胃还是不免会抽搐几下。不是上次说的好好的永远不提分手的话吗?他小声问。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呀?我什么时候这么跟你说过永远不分手?汪晓妃死不承认。  你的记忆力可真够差的,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马大光理不直气不壮的,好像自己真的耍了无赖一样。  你赖皮,“永远”这两个字我“永远”说不出口,“永远”在你说“永远”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  你是说……?马大光一头雾水。  算了,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有时间我过去跟你当面说,她特意把“过去”说得特别重。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  下周几?  我哪知道周几?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  今天周末,你就真的抽不出一点时间来陪我吗?  抽不出。  大周末的你忙什么呀,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又跟钟玉婕出去玩?马大光不快地问。  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我还没嫁给你,你就这么独断专行,让我以后怎么敢跟你一起生活?汪晓妃不耐烦了。  那好吧,就依你,宝贝,下周见,玩得开心点啊!马大光强颜欢笑。  放下电话,马大光开始反刍汪晓妃今天说的每一个字,起初他觉得这是汪晓妃离开他的前兆,可是再一想,觉得根本不可能,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她是打着探照灯也找不到的,这一切,只是这个刁民在犯邪,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由于父亲的言传身教,“草民”和“刁民”早已成为马大光嘴里份量最重的两个贬义词,“草民”言其下贱,“刁民”言其恶劣。他想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个堂堂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国家公务员,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刁民低三下四呢?难道仅仅因为她是纯种的北京人吗?

    有多少爱可以乱来(十六)

    算了,别跟刁民一般见识,还是找点轻松的吧,马大光回到电脑前,进入自己的信箱。他打开章学东的情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平时马大光很瞧不起章学东玩的这些小把戏,他看章学东的情书,只是出于一种好奇,可是今天他却看得渐入佳境。这章学东还真是恭维女人的好手,一会儿夸她是天上的太阳,一会儿又夸她是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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