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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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备孕-第10部分
    教导处主任明显比班主任有经验多了,看了看捂着脸蛋,哭着喊着要老师给他们主持公道的学生和淡定的小威一眼,他突然大声囔道:“别叫了,这又不是屠宰场!”

    学生们立刻安静多了,教导处主任颇为得意,慢条斯理地摆起了教导处主任固有的架子,将自己当成审案的判官,责问学生到底因何矛盾而打架。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低头不语,鸦雀无声。班主任以为是教导处主任太过严厉,吓着他们了,于是半蹲下身子,柔声讨好地询问其中一个比较听话的学生,没想到学生依然不给面子,闭嘴不语。

    教导处主任火了,命令班主任把双方家长全都“请”过来!

    于静是最后一个到的,尽管她着急得打了的士过来,可还是没有别人的私家车快。

    第109章 无处遁形(二)

    ()    于静进来之时环顾了一下四周:教导处主任的脸黑得像上世纪用柴火烧水做饭的锅底。也许,在他任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如此不给面子,不知轻重的学生吧?打了同学不但不知悔改,而且还一问三不答?班主任的脸白得像4纸,刚毕业的老师,责任心也重些,学生们有错,她这个当老师的也有不可推卸的教育无方的责任。挨打的学生像受到恐吓的小鸡样,一个个躲在父母的怀里,家长们像一只只被激怒的公鸡或母鸡,张开翅膀保护小鸡的同时,不忘对欺负他们孩子的人施以强烈的抗议,对于静这个家长报以指责,并恨不得用口水将她淹死。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淡定自若地站着,直到于静的到来,他才愧疚地低下他高贵的头,他就是顾小威。他不认为他打架有错,而是觉得对不起他的婶婶于静,是他害她来这种地方遭受别人的指责。

    教导处主任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明堂来,只好将球踢给于静。当领导的会踢球是基本功,他当了十几年领导,对这基本功驾轻就熟。

    也亏他有这样的眼力,顾小威还就只吃于静那一套。

    一开始,顾小威还像个未嫁的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不肯说,直到发现于静的脸色不好看时,才吐出实情:他们说你坏话,我叫他们不要说,他们还说。

    早就想逮住机会教训这嚣张的小子的教导处主任一听,像抓住了顾小威的“必死”命门,拿起“作案工具”——弹弓,使劲地往他厚实的办公桌上用力地敲,生气地道:“说句坏话怎么了?说句坏话会死人吗?你这叫‘缴斗’懂不懂?开除学籍!”

    这话特别有份量,一下子吓死了一大批人,唯独当事人顾小威将腰杆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地昂头反问:“如果他们骂你妈,你妈也不会死,那你会怎么样?无动于衷吗?不孝子!”

    顾小威觉得跟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没有共同语言,“教育”他一番后,扭头就走,于静立刻叫住了他:“站住!”

    顾小威停下脚步,稍稍回了一下头以示敬意,说:“婶婶,这书我可以不读,但如果他们敢再骂你,我听到一次打一次!我说到做到!”

    顾小威的思维没像大人想得那么复杂,他只觉得他是个男子汉,他要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他最尊敬最喜爱的婶婶。

    教导处主任被顾小威的反问句问蒙了,忘记了要叫门口的保安拦住顾小威,结果被一个小不点教训完后还让他跑了,害他这个教导处主任一时之间觉得脸面无存。原想将气撒在顾小威的家长身上,但又觉得于静也是被学生骂的受害者,如果这样做对于静有些不公,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心里难受得想哭。

    第110章 无处遁形(三)

    ()    于静毕竟是人力资源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又凭着多年的hr实操经验,对处理类似突如其来的矛盾和纠纷早就得心应手。虽然这件事牵扯到她个人,但她还是有能力去把握,再说,她跟这些学生们无冤无仇,料定这只是个误会。

    花了三言两语,她就抚平了教导处主任和家长们的怒气,并取得了学生们的信任,她走到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身边,半蹲下身子,和颜悦色地引导她说出被打的原因。小女生怯怯地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一个学生装的红衣女生,在妈妈的鼓励下,下定了决心,低着头说,金钏说,小威的婶婶不会生小孩子,所以才对小威好,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我们在背后议论,被小威听到了,他就用那个弹弓打我们。

    一语惊四座,谁也没想到,刚读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竟然也会议论大人们才会议论的话题。

    于静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她已没有心思继续探究孩子们到底从哪个地方听说了这种谣言,她好想好想立刻变成一缕空气,突然之间消失。

    于静不想探究,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探究。为首的正是红衣女孩金钏的妈妈,金兰,一个年近四十,长得很富态,穿金戴银的女人。她虽然不太愿意相信马尾辫的话,但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在背后嚼人舌根。知女莫若母,只刮了女儿一眼,金兰就明白了,马尾辫并没有诬陷她女儿。

    她挥起厚厚的大手,毫不留情地甩了金钏一个耳光,厉声问:“说!谁跟你说的?”

    众人还不确定是否是她女儿带头所为,金兰就这样大义灭亲,引得大家一片惶恐跟佩服。这女人可真不好惹,打女儿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金钏知道瞒是瞒不住了,只好捂着被打得辣辣生痛的嘴巴说,是爸爸告诉我的。

    “该死的杜康俊!我跟你没完!”金兰两手插腰,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教导处主任赶紧将头缩回脖子五公分,很替那名叫杜康俊的男人捏一把汗。

    第111章 你没错,是我错了

    ()    最后是怎么回家的,于静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她只觉得当时脑袋晕得厉害,有一群像蚊子又像苍蝇的东西在她耳朵边嗡嗡乱叫,叫得她很难受,很想逃,但又不能逃……

    她坚持着足足听了蚊子和苍蝇大合唱半小时后,终于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家。在楼下,顾小威早早守在那里,看到她的时候,他连头都不敢抬。

    于静看了他一眼,没有讲半个字,她是累了,真的累了。

    他跟在她后面走进了电梯,一起坐电梯,一起回到家,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他却觉得比上一节枯燥的数学课时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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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威鼓足勇气推开了于静卧室的门,看到她像一个大字型一样趴在床上,他大胆地走了过去,说了一句他很不想说的话:“婶婶,我想退学。”

    “退学?”于静呢喃了一句,突然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反转身体坐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反问:“你以为你走了,他们就不会再在背后议论我了吗?你以为你走了,我的日子就清静了吗?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甚至姑姑和叔叔,有哪一个会放过我?他们又会以为是我想办法撵你走了吧?就像你表姐那样?”

    越说到后面的时候,于静感觉到越无力,她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连那些学生都要嚼她舌根?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老天爷总跟她过不去?

    顾小威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学生,根本不懂得于静内心真正的苦,但他的观察能力不差,他能感觉到于静为这事而烦恼和伤心。他只好道歉说,婶婶,对不起,可是我听到他们骂你,我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你没错,是我错了。”于静疲倦地说,“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顾小威听话地走出房间,并顺手帮于静轻轻地关上房门,心里想,他总得为婶婶做点什么,将功补过。

    第112章 急也没用(一)

    ()    由于学生家长表示不再追究,于静又跟教导处主任赔了很多“不是”,学校最终决定给顾小威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保留学籍,记过处分,以示警戒。

    对于顾小威来说,只要能让他继续留在城里读书,比什么都重要。而记过这种处罚于他来说,不过是屁股上挨了一下打,打过就忘。

    小孩子的脑容量有限,又特别喜欢探究好奇的事物,没过几天,这件事就被他们遗忘了,偶尔还有一两个多事的,说好听点叫好奇,说不好听叫八卦的父母问他们,那个小威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打人不?他婶婶是不是真的怀不上小孩子?孩子们总是很不耐烦地反问,你烦不烦啊?

    大多数的孩子在多数情况下,都是开心的。因为他们很容易将烦恼忘记,而大人们则相反,一件烦心事,有时候可以想一年,甚至两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比如于静。怀孕就像一颗无法预知时间的炸弹,时刻高悬在她的脑中,让她脑子里那根紧崩的弦崩得越来越紧,似乎一触却断。

    秋天的风虽然不足以刺骨,但也能轻而易举地迫使树叶纷纷调零。抱着一大包中药的于静,走在落满黄叶的人行道上,差点忘记了回家的路。环卫工人挥着大扫把,无情地打扫着掉落在地的黄叶,于静不免心痛,可知它们也曾献出了自己的青春。

    喝了几个月的中药,除了将于静原本高涨的自信心一点点挤出去外,一点帮助也没有。可恶的“大姨妈”仍然每月不定时前来报告,有时提前,有时延后,但却从来不忘记出现。

    于静叹了一口气,今天她特意问了医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怀上孩子。也许是见惯了病人心急如焚的样子,温医生一点也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劝她:看中医是比较慢的,你不要心急,该有的时候就会有的。

    第113章 急也没用(二)

    ()    但医生与患者则不同,医生每天要看很多患者,每个患者的病症又都不一样,单就不孕来说,就有很多不同的不孕原因,有输卵管堵塞受精卵无法到达芓宫安营扎寨的,有芓宫内膜太薄不适宜受精卵发育的,也有芓宫糜烂的……医生们都自认自己不是华佗,救不了所有患者,也就是说,有些治不好的也是正常的,而且他们也坚信,就算自己治不好,也会有其他医生治得好的,如果其他医生也治不好的话,那更不能怪他们了。

    所以也就出现了病人着急医生不急的现象。

    于静知道再问下去只能自讨没趣了,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艰难地合上了。

    于静百无聊赖地走着,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是直性子的苏洋打来的。

    “喂,洋洋。”于静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一副无精打采的语气。

    “老于,怎么样了?怀上没有啊?”苏洋关心地询问着,听口气好像比于静这个当事人还着急,于静内心突然温暖了许多,看来还是有人替她着急的。

    “没有,哪有这么容易。”于静自嘲了一下。

    “怎么回事,老于,你们是不是不够积极啊?那中药堆起来都快高过你个头啦?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我看别人生小孩没那么难啊?我记得阿莲那会儿,只跟钱渊好了一个月,就把园园生出来了,还有我们家附近刚结婚的几对新人,也都用不了几个月,就一个个肚子大得像西瓜……”

    “是,你说得没错,别人生小孩就像母鸡下蛋一样容易,唯独我像造原子弹那么难,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114章 秦莲的提醒

    ()    铃铃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秦莲打来的。苏洋虽然性子急,但不八卦,于静从而判断出秦莲打电话过来跟苏洋没关系。

    可她仍然不想接,怕将自己不良的情绪带给别人。可手机却固执地响个不停,她只好接了,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老于,你们春悦居那套房子是不是出租了?”

    “没有啊,家辉他侄女住着呢。”

    “原来这样,怪不得我刚才见到家辉的车从那小区里出来,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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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是去交管理费了。怎么啦,有事吗?”

    “哦,没什么,我是去我妈哪,刚好见到就问一下。有个电话进来,下次再聊。”

    于静拦了一辆的士,回想着秦莲刚才所说的话,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想说明白。

    秦莲说话不像苏洋那么直白,她喜欢拐弯抹角,往往一件很简单的事,却非要将它说得很复杂。像比如刚刚这电话,她应该是想告诉于静,她看到顾家辉的车从原来的小区里出来,觉得奇怪,但她就偏不这样说,而是先问于静是不是把那套房租出去了,再自然地引出顾家辉的车从原来小区出来的事,让于静自己去琢磨。

    这女人活得该有多累呀!兜了这么一个大弯,于静暗自叹了一口气,她不就是想提醒自己要多留意自己老公嘛!于静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坐姿,懒散地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想心事。

    秦莲也不是个八卦之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不会无中生有,这个特点跟她和苏洋一样,正因如此,她们仨人才会如此投缘,互相信任。

    第115章 找上门来(一)

    ()    眨眼间,又几个月过去,冬天来了。

    虽然靠喝中药怀孕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于静仍然不敢停下看医生的脚步,现在虽然艰难,但起码还能给自己和别人(例如公婆和丈夫)带来一丝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于静都必须坚持往下走。

    父母每次打电话来,想问又不敢问的语气,让于静觉得胸口中压着的石头越来越沉重,沉重得她连呼吸一下都觉得有点困难。

    而公婆的电话她是断然不敢听的,一来她是没话跟他们说,二来内心深处很怕再听到责骂的声音,她怕她会坚持不了,轰然倒下。

    奇怪的是,顾家辉并没像以前一样强求她隔一段时间就要主动打电话问候他家人,不知道是忙于应酬连强求她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是开始对她放任自流,或者是已经接受了于静的这种习惯。

    周末的时候,于静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安静地看书,以此打发胡思乱想的时间。

    最近父母除了偶尔打一两个电话过来关心,几乎不来她家串门了,她也很少回娘家。她知道父母的难处,女儿不争气,让他们没面子了,虽然表面上她是不承认是她的问题的,可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却让她无法理直气壮地说怀不上孩子这事与她无关。

    内心深处她还是很想回娘家的,她多想再在爸爸身边撒娇,再尝尝妈妈亲手做的菜。可是她却不敢去,她怕附近的邻居们因为关心而问起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回娘家这事,就像小时候放鞭炮一样,让她又喜欢又害怕,最终害怕战胜了喜欢,她只好躲家里不出门了。

    但碰到事的时候,家里也不一定是宁静的港湾。

    第116章 找上门来(二)

    ()    于静急忙打了顾家辉的电话,却发现电话忙线中,又拨了管理处的电话,告诉保安有一个疯子跑进她家了。

    原本已经承诺不再跟人打架的顾小威,见于静刚给他买的新衣服被人随意乱扔,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拼命拽着金兰的手,想要她停下,无奈她的吨位太重,顾小威就像一只小猴子,根本搬不动金兰这只被激怒的大象。

    情急之下,顾小威只能追求效果不求形象,张开大口,往大象手臂上下死劲地咬……

    “哎哟,小兔崽子,你竟然敢咬老娘!”金兰一痛马上停下手来,用力一甩,把顾小威甩在地上,她摸着已被咬破了皮的“嫩手”大叫不已,好像杀猪一样。于静急忙扶起小威,小威仍然死死地瞪着金兰,好像还意犹未尽似的想要继续磨牙。

    被这么一个小破孩咬了,金兰显然很不服气,旧仇加新恨,她张开双手想要教训小威,于静立刻将小威藏在身后,威胁她说,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金兰冷笑一声,她还真不怕于静这种表面光鲜,却手无缚鸡之力的都市丽人,挥起手就想顺道将她也一并教训,没想到手到半空还没落到于静的身上,她肥嘟嘟的大手就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金兰一惊,定晴一看,竟然有十几个保安将她重重包围。

    人家说,打狗要看主人,现在这话她得反过来理解,打主人得看狗。见这十几个狼狗不是善物,个个来势汹汹,金兰遂即犹如丧家之犬,不敢嚣张。

    “于小姐,这女人是不是入屋盗窃?要不要我们帮你报警?”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保安队长深知业主们就是他们的衣食父亲,父母有难,做儿女的当然得站在他们那一边,倒不是因为他们孝顺,而是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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