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晓霞催促道：“快点快点，喝得真慢你，你看我，一仰脖就见底。” 吴悔喘口气道：“小姐，你喝的是水啊。”喝了一口，吴悔又道：“我真纳闷了，你怎么高兴得起来？星梦完蛋了！方总完了！你和我全完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关晓霞笑道：“可是小于哥和飘飘能天天在一起啊。金童玉女，恩爱情人，我为他们高兴呢。你不是嫌我心烦意乱吗？我现在快快乐乐的，也不对了？你是不是欠骂啊！” 吴悔皱眉道：“晓霞，我跟你说正事呢。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两天时间，于枫变成聚星堂的人了，你还不觉得有问题吗？是，他俩是合适了，可咱们呢？星梦没有了于枫，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们给谁做宣传？于枫真他妈不仗义，说走就走！” 关晓霞猛地收起笑脸，腾地站起来，一杯水泼在吴悔脸上：“你骂谁呢！你再说一句！” 周围客人都不由自主看着他们。吴悔楞了，强压怒火，起身就走。 关晓霞叫道：“你站住！” 吴悔止住脚步。 关晓霞又命令般地说：“你坐下！” 吴悔抹抹脸上的水，生气地坐了下来。 关晓霞看着吴悔道：“你立刻道歉，保证以后不再说小于哥的坏话，我就饶了你！立刻道歉！” 吴悔忍无可忍：“关晓霞！你太过分了！” 关晓霞严肃地说：“你不道歉是吧？我明天就搬走，今生今世不理你！你滚吧！” 吴悔气愤难当，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好好好……我道歉，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骂你的小于哥！我该死，你饶了我吧，姑奶奶，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关晓霞看着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吴悔叹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我是没法干了。晓霞，你愿干你干吧，这个月干完我就跟方总辞职。” “你要辞职？” “我来星梦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于枫当超新星，为了让星梦击败聚星堂，让尹之华金红妹孟力他们知道不该那么对我！我现在还干什么？方总连手机都不开了，这会儿不定在哪儿哭呢，我还有什么劲……我不干了！” 关晓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吴悔给关晓霞倒上纯净水：“来，老大，我给您斟上！哪句话不对了，您就泼我！我贱得可以吧？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忽然手机铃响，关晓霞接听手机：“飘飘！……行行，我一定去！……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当然高兴了，嗯嗯，拜拜。” 吴悔随口问道：“柳飘飘又叫你去哪儿呢？” 关晓霞神秘地说：“不告诉你。” 吴悔眼珠转动，揣测着什么：“柳飘飘，我真是低估她了。” 关晓霞端起杯子，又“啪”地放在桌上，正色道：“也不许说飘飘的坏话！” 吴悔半气半佯装地“晕倒”在桌上。 两人一起走出了酒吧，看到关晓霞上了出租车，吴悔也走进了夜色里。他爬上北四环的一座过街天桥上，一边望着桥下闪亮奔涌的车灯河流，一边用手机和一个朋友诉说：“嗯……对了哥们儿，你们那儿缺人吗？下个月我准备换个工作……于枫走了，去聚星堂了，星梦算是完蛋喽……我得找个活儿接上啊……”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22（1）
在西方，被人邀请到家里做客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而在中国，请人在家里吃饭，主人都要解释上半天。 关晓霞一进屋，柳飘飘就忙着解释，她和于枫之所以请关晓霞在家里吃，是考虑到在家里更随意，说话更方便。 关晓霞嘟着嘴说：“看来你俩真把我当外人了，啰里八嗦了这么一大堆。”柳飘飘笑了：“哪里哪里，我是怕手艺不好，把你给饿着。” 说话之间，饭菜已经上桌。于枫、柳飘飘、关晓霞三人坐下，饭菜很丰盛。于枫打开一瓶矿泉水，分倒三杯。 关晓霞问道：“小于哥，你这是干什么？” 于枫放下水瓶：“今天这顿饭，我和飘飘是专门请你的，你喝水，我也喝水。” 关晓霞看看柳飘飘。 柳飘飘浅浅一笑：“我也喝。” 关晓霞一阵感动，她用自己的大声压住了心底的泪水，说：“好，你俩敢和我喝水，非把你俩喝成水缸不可！说好了啊，我喝多少，你俩喝多少。” 于枫笑道：“没问题，别说水缸，变成水库，我也心甘情愿。” 三人大笑，同声举杯：“干！” 三人一杯到底，于枫又满上三杯。 于枫指指桌上的菜：“这个、这个还有那两个是飘飘做的，这两个是我做的。晓霞，你来评判一下，我俩的手艺到底谁的高？” 关晓霞尝了几口，咂咂嘴：“怎么说呢？” 于枫：“说实话。” 关晓霞晃晃手中的筷子道：“如果一道菜做得越咸越好，那还是小于哥手艺高。” 柳飘飘忍不住笑对于枫：“我说你盐放多了，你还不信。” “一番心意，一番心意。”于枫不好意思地说，“不管好不好吃，晓霞，你要多吃一点儿，因为这代表我和飘飘对你的感谢。” 关晓霞吃了口菜：“谢我什么，你俩天生一对。” 于枫认真地看定关晓霞：“没有你，我怎么能认识飘飘。你不告诉我平州剧场后门外的秘密，我怎么能这么快地了解飘飘，爱上飘飘，得到飘飘？现在，我俩同在聚星堂了，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如果我是张生，飘飘是崔莺莺，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红娘。” 柳飘飘含着泪端起水杯说：“晓霞，谢谢你。” 关晓霞、于枫也举杯。 “和你们在一起的感觉真好，”关晓霞遐想着说，“等到我们三个人都很老了，比如八九十岁，我还能来看你们吗？” 于枫爽快地说：“当然可以。” 柳飘飘忍着眼中的泪水恳切地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晓霞，今天在你小于哥面前喝水，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个痛快。来，干！” 三个透明纯净的杯子相碰在一起。 三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于枫忽然想起了方美慧，就问关晓霞：“方总怎么样？她好吗？” 关晓霞轻声说：“两天没见她了。她没来公司，手机也不开，给家打电话也没人接。” 于枫放下筷子：“我对不起方总啊……你和吴悔一定怪我了吧？” 关晓霞忙道：“没有没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和飘飘能在一起，那才是最重要的。吴悔，他也没说什么……” 于枫担忧地说：“真不知道星梦公司会怎么样？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好像偷了别人什么东西一样……” 柳飘飘一直低着头。 关晓霞说：“小于哥，你别自责了，你没做错什么。星梦总有办法的。” 柳飘飘低声道：“都是我不好。” 关晓霞笑道：“要这么说呀，最不应该的是我了。我不介绍你们在一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已经这样也就这样了，飘飘，你也别往心里去，没关系的。” 于枫认真地说：“不过，我和飘飘说好了，无论我俩谁得了超新星，都会拿出我们所有利润的三分之一，回报星梦公司和方总。我说到做到。” 柳飘飘忙说：“我也一定会做到，只不过，我是不可能得超新星了……但是于枫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同意。” 关晓霞高兴地说：“你们真好！这不就行了，皆大欢喜啊。来来来，别愁眉苦脸了，小于哥，飘飘，祝你们恩恩爱爱，永永远远，来，干！” 吃完饭，三个人来到客厅。 于枫笑道：“这顿饭吃的，尽上厕所了。” 三人同笑。 坐下后，关晓霞一脸幸福满足，对于枫和柳飘飘说：“哎，你们有没有觉得水也能喝醉人？” 于枫感觉了一下，说：“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有点儿头晕。”又问柳飘飘：“飘飘。你呢？” 柳飘飘微笑着说：“我早就醉了。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三人一时沉静。 于枫端着水杯，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轻声但认真地对柳飘飘说：“飘飘，对不起。” 柳飘飘疑惑地问：“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呀？” 于枫：“其实我最心爱的歌还是《杯水情歌》，可你知道为什么那晚在雪夜迪厅，我只能把《两只蝴蝶》送给你吗？” 柳飘飘犹疑地摇摇头。 于枫沉声道：“爱是不可以有保留的。可我……至少我应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和晓霞，因为，我每次唱《杯水情歌》，总会想起另一个女孩。”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22（2）
关晓霞和柳飘飘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柳飘飘下意识地问：“是谁？” 于枫望着手中的水杯深情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没见过她，她只是一个女歌迷而已。可她已经给我写了两百多封信，你们不知道这些信给了我多少安慰、鼓励和……爱的感觉。失意的时候看她的信，我会振作；快乐的时候看她的信，我会感动；无聊的时候看她的信，我会充实；生病的时候看她的信，我觉得为了让她能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潇洒的我，我也得赶紧康复……快两年了，我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信，离不开她那些充满热情和真爱的问候。无论怎样，她已经在我心中占据了一块位置。当然，即使有朝一日，我和她见了面，我也不会和她相爱的，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柳飘飘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应该珍惜她的这份感情。” 于枫看看关晓霞，见关晓霞一直深深地低着头，说：“晓霞，别因为这个而觉得我对飘飘不够好。你是没有看过那些信，如果你看了，你也会被她感动的。” 关晓霞尽量地点了点头。 于枫拉起柳飘飘的手，走到那个放信的柜子前：“飘飘，真爱是不可以隐瞒什么的。她化名杯中水，显然是因为《杯水情歌》而起的名字，所以我一唱《杯水情歌》就……你看。” 于枫打开柜门，在柜子的一格中，整齐地码放着“杯中水”厚厚的来信。于枫用两只手将二百多封来信满满地握在手中，动情地说：“这就是她给我的全部来信……飘飘,你不会怪我保存这些信吧？” 柳飘飘刚想说什么，关晓霞望着于枫手中那叠厚厚的来信，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呜……”关晓霞拼命地用袖子擦眼泪，但哭声还是越来越大。 于枫有些意外：“晓霞！你怎么了？” 关晓霞一边拼命克制着自己，一边在哭声的缝隙里解释：“呜……我……太感动……了……呜……” 柳飘飘也忍不住流下泪来，紧紧抱住关晓霞：“晓霞，你……你真好！” 柳飘飘陪着关晓霞一起哭，倒让于枫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23
方美慧面无表情地呆坐在沙发上。 朵朵站在方美慧身边，稚气地说：“妈妈，我饿了，我要吃饭！妈妈，你怎么了？” 方美慧似乎什么也没听见，朵朵用小手推推方美慧，方美慧心烦地推开朵朵：“让我安静一会儿，就知道吃吃吃！” 朵朵愣了愣，哭了起来。方美慧还是无动于衷。 外面门铃响了，朵朵叫道：“爸爸！”擦擦泪，连忙去开门。 尹之华笑吟吟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 尹之华抱起朵朵亲了亲：“哎哟，朵朵怎么哭了，摔跤了？” 朵朵轻声道：“妈妈生气了。” 方美慧斜眼怒视着尹之华，一动不动。 尹之华瞟了一眼方美慧，将袋子打开，取出几个汉堡包，还有薯条、可乐，递给朵朵：“朵朵，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朵朵高兴起来：“汉堡包？我要我要！爸爸我都饿死了！” 尹之华温柔地将汉堡包拿给朵朵：“乖女儿慢慢吃。我早猜到妈妈今天不舒服不会给朵朵做饭了，可也不能让我的乖女儿饿着呀，爸爸专门去给你买的，慢慢吃！” 朵朵一边大口吃着一边道：“谢谢爸爸！” 尹之华亲切地摸摸朵朵的头。朵朵大口地吃汉堡，大口地喝可乐，尹之华也陪着女儿吃起来，边吃边聊，父女间显得格外亲密。 方美慧面无表情地目睹着这一切，越看越生气。 尹之华边吃边说：“美慧，你也来吃点儿吧。” 方美慧无言。 朵朵看看方美慧，有些害怕，但还是继续吃东西。 方美慧忍不住地骂道：“卑鄙！” 朵朵愣了愣，尹之华仿佛没听见似的，对朵朵：“吃吃，再吃点儿薯条。” 方美慧又骂道：“卑鄙小人！” 朵朵吓得放下了递到嘴边的薯条。 尹之华保持镇静：“我们说好的，不在孩子面前吵架。”又对朵朵：“乖女儿，吃你的，啊！” 方美慧忍无可忍，“腾”地起身走到桌前，“哗啦”一下将桌上的东西掀在地下：“我让你们吃，让你们吃！” 朵朵吓得哭出了声：“哇……” 尹之华抱起女儿，怒斥方美慧：“方美慧，你还有没有一点儿做妈的样子！你疯了！” 方美慧指着尹之华：“我是疯了，让你这个卑鄙小人气疯了！你还要不要脸，在这种时候抢走于枫，置我于死地，你还算是人吗？你少在这儿扮演仁慈的父亲，我分明看见是大灰狼在抱着我的女儿！你把朵朵放下！” 朵朵哭得更厉害了：“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尹之华拍拍朵朵：“别哭，别哭。” 又对方美慧说：“你这也算是个仁慈的母亲喽？事业上的失败，是你咎由自取，你有什么理由把气撒在女儿身上？愿赌服输！美慧，你就在家好好带女儿吧，别折腾了，你斗不过我的！” 方美慧气得手指发抖：“暗箭伤人，釜底抽薪……尹之华，你屡屡用这些卑鄙手段对付我，你算什么英雄，有本事靠实力赢我啊！你迟早会为你的阴险狡诈付出代价！” 尹之华冷笑道：“哼，商场如战场，你不要赢得起输不起。你的星梦垮掉了，我的聚星堂站起来了。超新星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了！就因为这些，我就成了卑鄙小人？美慧，这不是你应有的风度啊。你不是一向很坚强，事事不服输的吗？你再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啊！” 方美慧气愤地说：“你别得意！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尹之华笑道：“我不和你争，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疯了我可没疯。不过，依你现在的状态，我不能让女儿跟着你了，我要把朵朵带走。” 尹之华柔声对朵朵说：“到爸爸那儿住两天，好吗？” 朵朵害怕地点点头。尹之华抱起朵朵就走。 方美慧发疯似地扑上去：“你站住！你把我的女儿放下！你把朵朵放下！” 尹之华一把推开方美慧，强行开门出去：“你不配做母亲！我怕你把朵朵给饿死！”说着摔门而去。 方美慧跑上去，开门尖叫：“朵朵！” 尹之华的背影已迅速走远，方美慧无力地斜倚在门框上，泪如雨下，呜咽出声。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24
从于枫住所出来，柳飘飘、关晓霞打车回家，车子先停在了柳飘飘的住处楼下。 关晓霞送柳飘飘下了车，低头道：“对不起飘飘，我不该那么哭。我本来也能忍住的，可是……”想了想，她找了这么个理由，“小于哥老用排比句，你知道我最承受不了用排比句说感动的事了。” 柳飘飘苦笑着说：“是我对不起你，晓霞，可是现在我……” 关晓霞连忙说：“我明白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再写几封信就不再给小于哥写信了。老实说，写这几封信也是为了不让他怀疑……然后，‘杯中水’ 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了。” 柳飘飘拥抱关晓霞，夜风习习，两人无言。 柳飘飘：“你走吧，别陪我上楼了。” 关晓霞点点头，钻进车里。 关晓霞：“再见。” 柳飘飘：“再见。” 柳飘飘目送出租车离开，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安。 柳飘飘带着内心的不安，痴痴地上楼梯，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柳小姐，你好啊。” 柳飘飘一惊，回头看去，从楼道上一级台阶慢慢走下一个女人——是金红妹！ 柳飘飘心里闪过一丝慌张，道：“金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金红妹微笑无言。柳飘飘想想，还是先开了门，说了个“请”字，金红妹摇摇摆摆地随柳飘飘走进屋中。 金红妹看了看四周，用感慨的语气说：“还是老样子，和尹之华带我来的时候差不多。”说着坐了下来。 柳飘飘小声问：“金小姐，你想怎么样？” 金红妹看了看柳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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