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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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第2部分(2/2)


    反正她就是觉得,失去了奴儿,是那个男人的损失,谁教他有眼无珠,放弃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奴儿内在的美丽,胜过那些虚有其表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多谢小姐关心,奴儿很好。」

    这又是奴儿的另一项特质,声音低低柔柔,自成一股动人心弦的人间天籁,这该算是上苍对她外貌先天不足的一种补偿吧?

    一块暗色的胎记,占据了她近四分之一的脸庞,乍看之下是有些刺目,然而长久看下来,竟自成一股别人所没有的风韵。她从来就不觉得奴儿丑,一点也不!

    奴儿见她直望着自己发愣,不禁低喊:「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心思翻转的当口,忍不住脱口问道:「奴儿,你可有为自己打算过?难不成,你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奴儿一手接上小腹,露出一抹母性的微笑。「这孩子就是我的全部。」也是「他」赐给她最美的礼物,她这辈子都会好好珍惜。

    「我知道,可是……你难道不打算接受其它人了吗?」

    「那小姐呢?」奴儿慧黠地反问,巧妙地转移加诸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香漓摇摇头。「我对男人已经绝望了。」再说,不够完美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呢?

    「说得你好像历尽沧桑似的。」

    她苦笑。「你不明白我的心情,奴儿。我不想再为男人付出,那太傻了,我只想好好地为自己而活。」

    奴儿默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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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是不敢付出,而她,是早已将心遗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再也无力付出,由某个角度来看,她们,也算同病相怜吧!

    第四章

    对丞相府上下而言,临威王爷的驾临,无疑是莫大的荣幸,为整个府邸增添了不少光辉,而王丞相更是在门口恭迎大驾。

    「王爷大驾光临,真使敝府蓬荜生辉。」

    「王丞相乃朝廷之中流砥柱,为人刚正不阿,几时也学会舌粲莲花了?」被奉入上座后,朱玄隶随口回道。

    这番话,听得王丞相不知如何回应,仰首见他眼含笑谑,才如是戏言。

    久闻临威王爷为人爽朗随和,不拘小节,果然不假。

    「王爷见笑了。」

    「得了。王丞相用不着这么拘束。」就知道王丞相是正直的老实人,说不得笑,真无趣。

    看来,还是早早谈妥正事,自己再去找些有趣的事来玩玩好了,再说下去,连他都要肃然起敬了,他这辈子正经的次数,用十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本王这次来,是皇上传有口谕,交代本王转达──」话语未完,一道清亮的嗓音自天外飞了进来。

    「爹,我听说──」话音戛然而止。

    翩然旋入大厅的倩影,教朱玄隶怔然呆愕,目光再也移不开。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他找了一年、念念不忘的女子!

    香漓呆若木鸡。

    怎会是他?那个买了她一夜、一度乱她心神的男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让义父恭之敬之,待如上宾?

    初见时,便觉他有一股超乎寻常的贵气,而今,更是证实了这点。

    他到底是什么身分?

    好巧,不是吗?这该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扬起意味深远的微笑。「王丞相,不介绍一下吗?」

    「呃──她、她是小女。」显然的,王丞相也被突然闯入的香漓吓了一跳,深怕此举已冒犯了贵客。「香漓,还不上前见过王爷。」

    「王爷?」她没听错吧?他是一名王爷?几日前与奴儿谈及,那个深受荣宠,权势如天的王爷?

    不……不会吧?!

    王爷不都该沈稳肃穆,即便年少也要故做老成?她打出娘胎以来,可还没听过有这等上妓院寻花问柳,不顾形象,浪荡轻狂的王爷!

    「你很意外?」他扬眉笑问。

    「呃?」他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要掀她的底吧?

    果然──

    「姑娘好眼熟。」

    一句话听得香漓一颗心差点跳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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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太可能吧?」她气虚地死撑,内心惶惶不安。

    「是真的!」朱玄隶病计鹧郏首鏊妓髯吹卮蛄孔潘!肝壹堑茫孟瘵ぉぁbr />

    「王爷!您认错人了!」香漓大惊失色,急忙阻断他的话。

    朱玄隶似笑非笑地瞅她。「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

    王丞相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怪异模样,不由得心生疑惑。「难不成王爷认识小女?」

    「当然──」

    话都还没说完,香漓便抢先道:「当然不是!女儿从未见过王爷。」

    「是这样吗?那王爷为何说──」

    「本王只是说,她很像一个人。」

    「谁?」两人异口同声,王丞相问得好奇,香漓问得气虚,几乎没勇气听他的回答。

    「像──」吊人胃口的停顿了下,他才又道:「像我娘!」

    「什么?!」此话一出,香漓简直不晓得该吐血还是该如释重负地吁上一口气。

    「姑娘可别一脸不以为然。」朱玄隶一脸认真。「想我娘年轻时,可也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一个,否则,哪生得出我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香漓抿抿唇。没想到这个人脸皮这么厚,简直自恋得让人受不了。

    她真是呕毙了!干么没事跑出来找罪受?一见着这人,她就浑身不舒坦。

    想到这里,她立刻找了个借口退下,以求解脱。

    「姑娘留步。」简直是魔音穿脑!

    香漓一脸悲惨,心不甘、情不愿地止住步伐。

    「本王有意一游丞相府,不知姑娘可愿赏个脸,充当作陪?」宛如噩耗的嗓音,飘入她的耳中。

    「我──」香漓有口难言。

    这根本就是借口。他的王府比一座小小的丞相府富丽堂皇了不知多少倍,他有必要专程来逛这个不起眼的丞相府?

    「姑娘似乎不大乐意?」朱玄隶闲闲地丢来一句,见她一脸为难,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

    可恶!

    香漓咬牙暗骂在心底。

    这么多双眼盯着她,义父又摆明了将此视为莫大的荣幸,骑虎难下的她,岂有说「不」的权利?

    这j诈狡猾的家伙!

    硬起头皮,她满心不甘愿地回道:「当然不是,小女子万分乐意。」

    这番话,简直是由齿缝中迸出来的。

    当然,对于一个脸皮厚得登峰造极的人而言,自是具备着视而不见的绝佳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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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小姐请。」

    「王爷请。」宋香漓心中真是呕得乱七八糟!

    ◎◎◎

    一前一后步行在幽静的花园一隅,谁都没试着打破岑寂。

    好半晌!!

    「你的身分让我很意外。」

    突然冒出这一句,吓了香漓好大一跳。

    「你──」心弦再度紧绷起来。

    「我后来也在怡春院及江南一带找了你好久。」那是他在发现自己居然忘不了与她那段**缠绵之后的事。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柔腻肌肤的触感。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心慌意乱,结结巴巴地否认。

    怎会?他竟认出她来了?

    「还装!你真以为我认不出你来?」

    「我……不懂……今日之前,小女子不曾见过王爷……」咬紧牙关,死都要撑到底。

    「死鸭子嘴硬!」他蓦地扣住她,将她反压在假山后的大石子上,修长的手极挑逗地轻画她柔美的脸蛋。「别说是你这张脸,就连你身上每一处敏感地带,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我没料到你竟会是王丞柑的女儿,这么高贵的身分,为什么会──」

    「住口!」她根本没勇气再听下去。「既知我是王丞相的女儿,就请你放尊重点!」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耶,你是希望我当柳下惠吗?」他的表情恁地无辜,好像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你!」和他说话,真的会吐血。「你到底想怎样?」

    「也没什么啊,我只是很好奇,堂堂当朝宰相的女儿,为何会沦落花街,莫非──」他顿了顿,黑眸闪过一抹狭光。

    「莫非什么?」她屏住气息。他猜到了?怎么可能?他有这么聪明?

    她眼神中的质疑,真是有够伤人的。

    什么嘛,轻蔑摆得这么明显,真当他脑袋是摆着好看的?

    一不爽,他又想闹她了。

    「莫非,姑娘垂涎本王已久,刻意用这种方式来接近我?」他说得好陶醉,一副「难道俊美也是罪过吗」的死样子,听得香漓白眼猛翻。

    这人真是自恋得不可救药!

    「你少臭美了,本姑娘会看上你?」受不了他的自大,不回个两句太对不起自己了。

    「嗯哼?」就冲着这句话,他们之间没完没了了。

    敢小看他?要是不使她心悦诚服,他这个风流情圣的脸往哪搁?干脆丢到茅坑发臭算了,他今后也甭玩女人了。

    「无情的小东西。人家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这话太伤我的心了,教我情何以堪呀?」他说得好哀怨。

    「你……你给我住嘴!」她气极败坏地嚷道。

    「难道你想不认帐?还是你嫌我的表现不够让你满意?」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似地,他一脸的弃妇样倒是模仿得灵活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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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少破坏我的名声!」香漓差点昏倒,再让他说下去,她的名节都要被丢到地下踩了。

    「你的名声?那我的呢?」

    「你的?」他还有名声吗?一个成日玩女人的人,名声早烂到不能再烂了,他竟有脸拿他和她相提并论。

    「对呀!」他很认真地点头。「我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你不随便?」他有脸说,她可没脸听。

    最厉害的是,旷古绝今的大笑话说来,他还能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的,她算是服了他了。

    「你这什么表情?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很随便的人?」像是受了侮辱,他抗议地叫道。

    他不是看起来随便,而是本来就很随便。

    没人格、没志节,只要是女人就来者不拒,这样的人还不随便,那要怎样才算?

    啧,这女人性子干么这么直?情绪全表现在脸上了,真是实在得没话讲。

    「喂,你好歹也是有修养的闺秀,麻烦稍微掩饰一下这副唾弃的表情好吗?」

    「你现在晓得当我是有修养的闺秀了?那么,这么对待一名有修养的闺秀不太合理吧?」她指了指死黏在她身上的伟岸身躯。

    「重温旧梦嘛!」死皮赖脸的笑法让人好想扁他,这人一定不晓得什么叫羞耻。

    「说到这个,你倒是提醒了我。不晓得王丞相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要是传了出去,不晓得王丞相要怎么见人喔!」

    香漓瞪大了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什么威胁?修饰一下词汇嘛,你真是人不懂得做人了。」

    「你!」香漓开始磨牙。

    怎么办?她拳头好痒,好想揍人。

    「那么,麻烦公子守口如瓶。可以吗?」她忍气吞声,由齿缝中挤出话来。

    「不行唉!」他好生为难地说道。「我这个人记性不怎么好,要是没人时时提醒,我很快就会忘掉的,一不留神说了出来怎么办?」

    可恶!卑鄙、无耻、龌龊、下流、不要脸的烂痞子!

    「那么依公子之见呢?」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先笑一个嘛,你的表情好可怕,看得我心情都开始恶劣了。」

    王八蛋!

    香漓深吸了好几口气,硬是挤出一抹很没诚意的笑容。「这样可以吗?」

    「差强人意啦!」

    他还敢摆出接受得多勉强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缺德家伙!

    「接下来呢?你没什么要告诉我吗?」

    「我该说什么?」

    「还装蒜!」他贴上前一步,阳刚的男性气息迫近她,放任自己去感受她每一道美好的曲线。「还不说实话|」萦绕在彼此之间的亲密氛围撞得她心慌意乱,脑子差点就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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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姓王。」她答得很不情愿。

    「那么姑娘贵姓芳名?」

    「赵钱孙李,百家姓中应有尽有,自己挑个喜欢的。」反正就是不想乘他的心,如他的意就对了。

    「若是──我要你跟我姓朱,你也依我?」他略微低下头,俯近她耳畔暧昧低语。

    「你……」可恶的下流胚子,他摆明了在挑逗她。

    偏偏,很没志气地,他这亲密的举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忆起了那一夜的狂乱……

    「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朱玄隶不正经地调笑道。

    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她的身体熟悉他,要勾起她的迷乱,对他这**圣手来讲,实在比吃饭睡觉还容易。

    「我……才没有想什么,你少恶心了。」

    「哦,是吗?我现在好想和你『恶心』个够耶,怎么办?」

    「朱玄隶,你不要太过分了!」她气得胀红了脸。「我好歹也是王丞相的义女,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对象!」

    「义女是吗?」朱玄隶不将她的怒气当一回事,轻点了下头,又问:「那是多久前的事?」

    「一年前。」她口气闷闷地。反正她就算不说,这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找出他要的答案,还不如配合些,省得气死自己。

    「也就是我们分开之后没多久?」

    她又点了一下头。

    至于内情,她是死都不会说了,那实在太丢脸,这恶劣的家伙准会嘲笑死她。

    「那你的名字呢?」

    「宋香漓。」

    好哇!原来她打一开始就在拐骗他,真不可爱。

    「喂,你想知道的我全告诉你了,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

    「再给个香吻我就答应你。」

    「朱玄隶!」太得寸进尺了吧!

    「敢直呼我姓名的女人,除了我娘,你是第一个。」

    「是,小女子知罪,请王爷莫与小女子计较,放了我好吗?」

    朱玄隶不答,迅雷不及掩耳地反手一扣,将她卷入胸怀,火焚般的烈吻迎面压下,一时反应不及的香漓,芳唇被猛然攫住。

    「唔──」她本能地推拒,谁知才一张口,便让他有机可乘,不安分的舌头溜了进来,两相缠嬉。

    这是什么感觉?熟悉的情悸有如浪潮,一**席卷而来,本能的抗拒被迷乱所取代,晕眩的脑子无法思考,她几乎要情难自已地响应他──

    一等他退开,她慌乱地连连退开数步,不住地猛喘气。

    「你……你……怎么可以……」

    她这反应让他愈看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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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敢拿皇家声誉跟你打赌,我不但是你唯一的男人,而且这一年来,绝对没有任何男人吻过你,对不?」

    「干……干你什么事。」她气息不稳,小脸红得不象话。

    「当然干我的事,我朱玄隶的女人可不允许别人觊觎。」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香漓又羞又恼。「谁是你的女人!」

    「拭目以待吧,小女人。」他正式下了战帖。

    「你无聊!」她既恼又窘地低斥了声,丢下他匆匆离去。

    无聊?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或许真有一点吧!

    总之,这小女人,他要定了!

    ◎◎◎

    接下来的日子,不论香漓走到哪儿,总会很巧地与他「不期而遇」,这阴魂不散的家伙,弄得她都快抓狂了。

    偏偏,那个「某人」不晓得是少根筋还是天生不识相,老是摆着一张碍眼的笑脸说:「咦,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哼,睁眼说瞎话!她人在府内,他又动不动就往这里跑,不「巧」才怪!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他是义父的贵客,死皮赖脸的工夫是那么巧妙,她再怎么恼他,也得留他三分薄面。

    瞧,才想着,碍眼的障碍物又朝这儿走来了。

    「咦,好巧,又见面了。」

    看吧,换汤不换药。他说不腻,她都听到会背了。

    「你又想干什么啦?」她的口气非常不好──事实上,见着他,她口气想好也好不了。

    「你好凶哦!我又没说什么。」听听,口吻多么无辜,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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