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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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与情感-第1部分(2/2)


    河马悄悄看一眼她那重状的粉脸,暗自寻思,这难道是个韩国人一不留神溜达到南方海边城市来旅游?正愣神的功夫,那位太太却找回了神儿,一笑说道:“小弟,你唱得好好。”

    “哇。”哪里是韩国人,更不是日本人,一口“台普”,“好好”这两字还真嗲。

    河马又愣了,这什么人呢,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小弟,别怕,我好喜欢你。我的毛毛还活着的话,也有你这般大了。”

    妈呀,祥林嫂来了。

    河马抓起破帽子,抱着吉他狼狈而逃。

    04 一对宝贝

    河马很想换一个地方演唱,因为这个地下人行通道实在有点乱,而且越来越危险。除了那帮经常在这里劫道的人,人流过客也很杂,警察三天两头来抄,甚至常有便衣在这里蹲点,等着抓什么人,河马很怕受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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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这里唱歌,不过是因为离自己住的地方和上学的艺术学院都比较近。看来,老城这边不但脏乱,治安状况也越来越差,或许,就算多走点路也应该到东边新城去找个地方开工了。

    河马今晚有课,他躲过妖精老女人又转回来,决定再唱一会儿就收工去上课。今天的怪事有点多,三番五次被打扰,他心里有点烦。他在想,我再唱一会儿就走,无论能够挣到多少钱,只求别再来烦我,让我踏踏实实地唱几首。正想着,调了琴弦准备开唱,又觉得眼前有人嗤嗤轻笑。

    怪了,以后不能闭眼睛了,没有装瞎子呵,就是闭眼睛这一个习惯嘛。睁眼一看,河马也笑了,原来是康弘和于淑丽这两位难缠的家伙。

    这对宝贝是河马在南海艺术学院绘画培训班的同班同学,也是他平日最要好的朋友。

    康弘是班里落选的班长,是实权派人物,得票最多而因为不被班主任喜欢落选了,但是每天都在行使班长的大权。而那个因为班主任特别喜欢而低票当选的叫作庄彦的女班长,是河马他们这一批包括绘画培训班、雕塑培训班、声乐培训班、钢琴培训班、吉他培训班等共八个班中公认的大美女,一个极为高傲的家伙,却被康弘老老实实地架空了。康弘公开宣称自己是真民主选举产生的影子班长,而那个漂亮倒霉蛋则是假民主选举产生的傀儡班长。

    有人爱好足球,知道中前卫是攻防转换的组织者,又称影子杀手,所以送了康弘一个雅号曰“影子班长”。康弘脸皮很厚,厚到子弹打不透,坦然接受,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本影班决定……”。外班的同学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国话,而河马这个班的人则个个心知肚明,而且,这一称号得到大多数同学的认可。

    于淑丽是康弘的女朋友,就像康弘经常搂住她肩头很德行地向人介绍的“同志加兄弟”的关系。

    于淑丽刚来到这个班时是喜欢一个文弱的男生的,但是那个男生有点雏窝子,从假清纯自我拔高到假正经的程度,很让于淑丽失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康弘三搞两搞成了他的女朋友。河马惊奇的发现,康弘追求那个漂亮女班长不成,又因为竞争班长结了个不大不小的仇,转而进攻于淑丽,他居然不是花钱买好泡到的于淑丽,而是经常蹭钱欠了于淑丽一屁股债赖着不还,最终和于淑丽膘在了一起。

    河马打趣康弘说:“你对象都跟别人不一样,真他妈卑鄙,确实欠揍。”

    康弘瞪着他说:“你懂个屁,这叫对象?这叫对眼。懂吗,王八瞅绿豆——对眼。都一样,就是拍拖啦。”

    河马摇头作无可奈何状,说道:“可怜那个家伙,煮熟的鸭子飞了。”

    康弘眼睛瞪得更大了:“屁话。那家伙坐享其成还玩深沉,打算让于淑丽卑躬屈膝追到他的床上去不成?做梦吧,现在他可以用手yin代替意滛了。妈的,熟了的果子不摘会烂到树上吗?老子正巧从树下过被砸到了脑袋,不吃就是白痴。”

    不过,河马可不这样认为,于淑丽就算是果子也是半熟不熟的不到掉下来烂掉的时候,分明是他康弘硬摇晃把人家从树上晃悠下来了是真的。

    今天这两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雅兴,跑到地下人行通道来看河马唱歌,并且告诉他,今晚的课因为秋老师生病取消了,过几天补课。康弘坏笑:“你的梦中情人病了,你还不去看看。有机会就得抓住,慰问慰问,温存温存。”

    河马瞪他:“胡说八道什么,欠扁!”

    于淑丽在一旁傻笑。

    河马嘟囔:“你们这两块料,真拿你们没办法。”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一沉:“怎么,秋老师真的病了?”

    他觉得无论如何应该真的去看看,秋老师一个人生活,生病了有什么要办的事情,至少他可以跑跑腿帮助去办一下。但是,他不能让康弘和于淑丽知道,康弘知道了就意味着全班男生都知道了;于淑丽知道了就意味着全班女生都知道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老实说,河马倒不在乎大家在背后说自己什么,没有人认为他拍老师马屁的,大家都知道他暗恋秋老师,巴不得拿个把柄开他的玩笑呢。他主要是怕给秋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她是他一向崇拜的女画家,是个品味高雅的女人,洁白无暇,他不准任何人玷污她,哪怕是背后讲笑话,他也是难以容忍的。

    任何人拿肥胖的班主任大妈编黄段子,河马反感而不会去干预,不关他事;但是对教素描的秋老师不敬是不行的,弄不好就得打架。河马大块头,虽然很少打架,但是急了的话,还真的没有有哪个同学是他的对手。

    河马知道今天晚上算是报销了。你想消停一会儿那是奢望,恐怕过不几分钟就会被两个人生拉硬扯地去喝啤酒。

    河马虽然很穷,康弘虽然很抠,但是说到喝啤酒这个奢侈的消费上,他们一直是保持着听说过但从没见过的西方习惯——制,而且每每于淑丽也参加的话,康弘不占便宜,用上了中国的珠算习惯,三一三十一,河马只要拿三分之一就可,很公平了。

    果然,听了两首歌,康弘就阴阳怪气地嚷:“唱得不错,相当不错。不过我说不错管个屁用,唱片公司不认可也是白搭。走吧走吧,喝啤酒去。”

    河马再次收起吉他,老大不情愿地跟在这两个人后边去新城的啤酒广场,嘴里嘟囔:“秋天了,也不热了,喝个屁的啤酒,纯粹就是他妈的嘴馋。”

    康弘不理睬他,在前边搂着于淑丽走,对面有过来的行人他就亲于淑丽一下,“叭”,赫,真香。这样散德行地张扬,就只能弄得人家赶紧扭头擦肩而过。

    河马在后边气得直骂:“表演欲,变态狂。”干脆过了马路单走,不认识他们。

    没想到走不多远,康弘和于淑丽就站在了路边一辆小轿车旁边,四处张望找河马,大声喊:“嘿,孙子你跑哪儿去?过来上车啊。”

    河马挠头,这家伙卖保险还真挣钱了,居然买了汽车。

    走过来一看,是比三轮车大不了多少的一辆旧车,恐怕比奥托还小一号。忍不住问:“这车你买的?”

    康弘得意地说:“废话。不是买的还能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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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说:“这什么牌子的车,花多少钱买的?没有见过这种车啊。”

    康弘说:“云雀。花了老子五千大洋呢。记住了,中国已经不多了,属于回忆版。”

    于淑丽撇嘴说:“只有俩缸,你当然没见过,比淘汰的两厢夏利还少一个缸。就这档次的车子跑了小三十万公里了,居然买它。河马呵,你千万别当小轿车坐,你就当搭了一段手扶拖拉机算了。”

    康弘气得要打于淑丽。

    河马转遭看了一下,说:“我得先看看,上了这车还有没有命下来。”

    车子后屁股上很牛气地贴着一张印制精美的不干胶招贴:

    长大了就是奔驰。

    河马大笑。

    康弘笑骂道:“你小子敢瞧不起本影班的座驾,要不然你就坐你爹妈给你配备的11路汽车腿儿着去得了。”

    河马笑道:“现在我还真敢壮着肥胆搭一段,一会儿喝了酒你就是给我钱我都不敢再坐了。”大块头楞挤在了后座。

    一关门子嘭的一声直掉土。

    康弘狂吼:“轻点,门子震掉了赔钱啊。”

    在啤酒广场闹到很晚,过了十二点,河马扔下四十块钱,今天挣的不够还要自己添上点,这才告辞了康弘和于淑丽独自回住处。

    老实说,只有和康弘喝啤酒这一件事才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个四海为家的流浪歌手,他平时吃饭、住宿是完全与坐在啤酒广场上当消费者不配套的,是一种双重生活。

    他是个典型的流浪歌手。

    05 烫手山芋

    啤酒广场,虽然入秋了,但是喝啤酒、吃烧烤的人仍然不少。

    他们找了一个空闲的桌子围坐下来,康弘就开始一通乱点,无非是烤肉串和麻辣烫,另外要了六瓶啤酒。康弘和于淑丽喝着啤酒调笑打闹着。

    河马也坐在那里吃着烤肉串,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一桌食客,大约七八个男女明显是大公司的白领,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地聊着什么。他突然站起来挎着吉他向他们走去。

    康弘和于淑丽略感惊讶地看着他。

    河马在与那几个人说着什么,显然对方同意了他的提议,一个男孩为他的女友点歌。

    河马弹起吉他,开始演唱。

    康弘猴儿脸,显然是对河马抓紧一切机会挣钱很佩服。

    于淑丽一如既往地傻笑着。

    河马唱完歌收了十块钱,又向另一桌客人走去。

    结账的时候,河马打破了平时三人分摊的常规,把康弘按坐在塑料椅子上,自己抢前买单。

    康弘油嘴滑舌地调侃:“这怎么好意思?”

    河马鄙夷地训他:“别弄这假招子。”

    康弘发动起他的小车时,于淑丽坐进去,河马摆摆手拒绝了,自己沿马路走去。

    他不愿意坐康弘酒后驾驶的这辆小车,不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主要是有心事,他要慢慢自己走回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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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沿着马路在昏暗的路灯下独自一人走着,心事重重,他想起了那两个恶汉找他的事情,想起来那个有着蓝嘴唇的漂亮女人,心头很沉重。现在,他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不敢泻露给任何人,就是他手里那一包东西。

    几天以前,河马正蹲在那里演唱,忽然从上边急匆匆下来三个人,一女二男,他们神色很紧张,经过河马旁边的时候,那漂亮的女人忽然站住了,伸手拉开了河马身后背着的书包。这是他晚上有课的一天,除了画夹,他的调料板、套笔等通常都会塞进这个书包,这样晚上就可以直接去上课了。那女人迅速往书包里塞了一包东西,然后就快步离开,向通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河马吓得要命,正要张口喊住她问问清楚,跟在她后边的马仔威胁地把手指往嘴上一横,做了个噤声的暗示,狠瞪他一眼,也匆匆而去。

    上边有警车的声音,尖声啸叫,令人毛骨悚然,河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唱歌了,他只好忐忑不安地假装调琴弦,看着几个便衣警察从眼前跑过。

    那以后,河马等了好多天,希望那个漂亮女人能够回来把东西拿走,那是一个密封的黑色胶袋,河马拿在手里轻轻一捏,就知道是粉末状的东西,他猜测八九不离十是毒品。他虽然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毒品,无论是海洛因还是冰毒之类,但是这些年有关黑社会的故事片可没少看,无论是香港的还是美国的录像片,大量品尝、吸食白粉的镜头几乎等于是普及毒品知识。河马心里咚咚直跳,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帮人一定是要找到他取回的,弄不好有杀身之祸。

    河马不敢把这个胶袋交给警察,因为除了将来那帮人找到他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是警察也会把他拘留起来审查个底掉,他怎么能够说清楚呢。最好的结果就是那帮人把东西取走,他没动那胶带的密封,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希望人家可以放过他。

    今天,终于有两个人来取东西了,河马却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不敢轻易交出来。由于当时受到意外的惊吓,河马只记得那漂亮女人的一个非常显眼的特征,就是暗蓝色的嘴唇。

    前两天,康弘和于淑丽拉着他喝啤酒的时候,他多喝了几杯,几乎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第二天醒来真有点后怕,就这两块料,嘴巴就是广播站,要是说漏了恐怕就会大祸临头。

    河马走着,前思后想,终于决定换个地方演唱,以后不再去老城的地下人行通道,要到新城的商业学院门口去演唱,那里人流量很大,除了挨着蓝梦迪厅、祥云酒楼和红河超市,还有报亭子、鞋摊,好像一个热闹的小集市。

    晃晃悠悠,河马终于走到了他睡觉的地方——就是四方桥边那三截水泥管道。

    06 蓝色妖姬

    当缘分变成遗憾

    当爱变得伤感

    你告诉我你要如何承担

    梦它依然在浮现

    又是你哭泣的双眼

    怎能视而不见

    我最深的爱恋

    却逃不过时间

    曾为我留下多少蜜语甜言

    willterssemmyeyesisygoodbye

    淹没了你我的视线

    我最深的爱恋

    却熬不过时间

    相爱多年其实心依然遥远

    willtersemmyeyesisygoodbye

    谁愿意为爱说抱歉

    在蓝梦迪厅三楼的大型豪华k歌包房中,十几个人随意半躺和斜靠在真皮沙发上,几乎每人怀里都抱着个靓丽的小姐,他们随意喝着加了冰和苏打水的干邑,与小姐调笑,猜骰子点数玩乐,时而有人拿起麦克,撕裂干嗓子吼几声。

    有人点这首《蓝色妖姬》,纯粹是给女主人助兴。

    做东的女主人今天过生日,中午、晚上都在酒楼宴客,深夜还余兴未尽,想到这帮跟着她的弟兄忙活一年不容易,于是特别到这蓝梦迪厅楼上的大型k歌包房来款待他们。她三十岁了,看上去就是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她的名字叫作吴媛,天知道是真名字还是胡乱起的假名,反正跟着她的这些马仔们无论大小都尊称她吴姐。黑道上,人们背后少不了给她起个绰号,正好就是“蓝色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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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这个绰号有来由的,首先是她倒粉的据点,就是这个蓝梦迪厅。迪厅的老板酷毙四十多岁,谢顶秃头,楞管她叫姐姐,大概是打服了。再就是这吴媛超喜欢蓝色,从怀旧的旗袍到泡澡的比基尼,一水蓝色,连开的宝马车子都是宝石蓝。还有她的唇膏,永远都不会用红色的,她管那叫吃了狗血的嘴唇,她用蓝色,深蓝,到了近乎黑的程度,但是,当你看到她的黑而薄的嘴唇时,就可以感到那里闪烁着暗蓝的光泽。

    今天,她少有地穿了一件驼色的小褂,配一条黑色鱼尾裙,但是她并不曾失去自己的标志,驼色小褂是无扣式样,敞开的前怀就是一件精致的蓝色文胸,衬得雪白的**性感无比。

    吴媛一直做毒品生意,有一帮得力弟兄,人们管这种成为团伙性质的犯罪组织叫黑社会。但是,吴媛的这个黑社会组织并不像旧时的堂会,有什么掌门、堂口,弟兄们的级别都是按照公司的规格来定的——她有合法的冠冕堂皇的注册公司,叫作广西临水市蓝宇机电有限责任公司。

    临水市蓝宇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是撑门面的招牌,但是并非形同虚设,真的有业务可做,主营汽车销售,兼做汽车配件,甚至公司下边还有两家汽车修配厂,规模不算小。

    虽然说做汽车销售的利润没有倒卖毒品那么丰厚,但是贩毒并不能天天做形成流水的,否则有多大的势力也会折掉,只能瞅准机会确实安全的时候弄一把,叫作“一年做一把,一把吃一年”,而日常的业务流水,倒是公司的业务为主,主要做汽车和配件,当然,注册是注册,生意是生意,全部合法,手续、税费没有手脚,也很难赚大钱。

    临水市蓝宇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全部是黑社会成员是不可能的,从保密角度考虑就不可能,基本上参与贩毒的,除了吴媛这个董事长全盘掌握,再就是她的傍家蚌壳,是公司的总经理,其他主要弟兄基本上集中在保安部,另有一些三流的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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