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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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与情感-第31部分
    纯净的歌声在地下通道中回荡,小女孩的母亲和几个路过的妇女都热烈地鼓掌,为他们的演唱喝彩。

    小女孩的母亲约摸有三十四五岁年纪,一望便知是个知识分子,朴素干净的衣着,保养细腻的皮肤,明眸朱唇皓齿,像是一个从事教育或医疗行业的**。

    河马鞠躬,表示感谢。

    小女孩也有礼貌地向河马鞠了个躬,然后说:“谢谢大哥哥。”

    河马笑道:“也谢谢你。小妹,将来你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歌唱家。”

    小女孩轻轻摇头,很有主见地说:“我虽然喜欢唱歌,但是我不要做歌星,我要像妈妈一样做一名医生。”

    小女孩的母亲和几位妇女都笑了。

    河马点头说:“有志气。做医生是个很好的职业,努力学习吧,将来你一定能够考上医科大学,做一名医生的。”

    小女孩高兴地说:“我一定努力,谢谢你。”

    小女孩的母亲微笑问他:“我听过很多人在卡拉ok唱歌,尽管有些人嗓子很好,但是一听就知道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受过正式培训的。”

    河马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实际上,我在南海艺术学院声乐班学习,自费走读,是业余性质的培训班。”

    小女孩的母亲笑道:“这就是了,一听就知道你受过正统训练。那么在这里唱歌挣钱,属于勤工俭学了?”

    河马点头道:“就算是吧。其实挣不到太多钱,反正找个没人的僻静处唱歌也是练习,在这里演唱还可以与听众有个互动。”

    其她几位妇女也笑着说:“你倒聪明,这算一举几得。”

    小女孩的母亲沉吟道:“这样说来,你已经有了不错的声乐基础。现在很多艺术种类都有家庭培训,比如钢琴、小提琴,就是不知道声乐是否适合,如果可能的话,你不妨试试做家庭教师,或许也可以有些收入。”

    河马又挠头了,不好意思地说:“做家教,比如数理化,进行中考或者高考辅导,很多在校大学生都在做,每小时二十元、三十元不等,那是说得过去的。但是艺术类的家庭辅导,一般都要成名艺术家来辅导,很少有在校学生做的。像我这种业余培训班的走读生,基本上没人请的,水平太低了。”

    小女孩的母亲想了想,毅然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你。我女儿不一定要走声乐这条路,但是作为素质教育,我愿意花钱让她接受正规训练。”

    其它几位妇女都说好,只有一位妇女说:“可是,徐大夫你家有老人呀,方便吗?”

    小女孩的母亲说:“到家里可能不太适合,老人身体不好怕吵。到我单位肯定也不合适,医院怎么能让孩子练唱歌呢?最好是到她爸爸单位,配电站的值班室,晚上没人,一周一次吧,学费我们可以商量。”

    一个妇女说:“我们邻居的孩子跟一个市歌舞团的钢琴师学钢琴,一小时二百元,挺贵的。”

    河马笑着说:“我又不是名人,就按数理化家教收费就行,一小时二十块钱已经不错了。”

    小女孩的母亲说:“那就讲定了,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我给你六十元报酬。”说着掏出一张名片递个河马:“我在市医院工作,回头电话联系我,约定了时间,你就去孩子爸爸单位辅导她好了。”

    河马接过名片鞠了一躬,连说:“谢谢。”

    小女孩连连拍手大笑:“好啦,这下我有唱歌的老师了。”

    大家都笑了。

    小女孩的母亲摆摆手,带着孩子走了。

    河马静静地看着她们,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他也有金色的童年,不过,现在情况……

    他一直说自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个无学历、无工作、无家庭、无财产的四无流浪儿。

    一个流浪歌手。

    003 刷漆黄瓜

    河马姓何,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都喊他的绰号——河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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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马长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足足有一米八三的个子,他很魁梧,但不是肥头大耳,因为常常游泳晒得黝黑,肌肉结实很健壮。

    他除了在地下人行通道唱歌挣钱,还有另外一项收入,就是绘画。他的油画水平不低,比一般学生的水平高出很多,可是靠卖画吃饭是不行的,大概早就饿死了。他定期到青年宫旁边的七步轩画廊去卖画,不过,他的油画无论多大尺寸的都不够资格挂到墙上去,那是本市成名画家的专署之地,他这个水平,尤其是资历,根本不用想象能够染指的。他的作品是成罗放在柜台上,放在玻璃之上没有罩子,供一般爱好者随便翻捡,每幅只卖五十元。每卖出一幅作品他可以拿到二十元。当然,一个月也根本卖不出去几幅。总之,河马的绘画水平与他的声乐水平一样,属于业余中的业余,可以廉价换取食品的水平。

    河马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幻想的男孩,他唱歌和绘画赚的钱,除了维持生活,大部分都拿去交了学费,送进了南海艺术学院的业余声乐培训班和绘画培训班。他知道,这年头要想出人头地,除了包装和炒作以外,还是需要一定实力的。而当意外的幸运之事真的有一天降临到自己头上来之前,必须投资接受正统训练,打好基本功。

    河马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地下人行通道唱歌,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用,晚上才去上培训班,或者燃灯练习素描。他没有职业,却比上班族忙碌得多,每天象上了发条,绷得紧紧的,好像只有这样打拼才能赢得自己的未来。

    河马唱歌的时候一般都很专注,但有时也难免走神,这时候他的脑袋里就开始开小差了,一会儿想到那蓝唇女人是否会亲自来取东西;一会儿又想起刚才那个女孩,猜测她是不是快到上学的年龄了,这么小就酷爱歌曲,将来是不是也会成为一个歌手,也可能像她自己希望的那样,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习惯地闭着眼睛唱歌,唱完一曲睁开眼睛,又有新鲜事了,今天怪事就是多,一位年近五十岁的太太,蹲在他的面前静静看着他。

    眉毛描得真细,还勾了眼线;嘴唇涂得真红,还勾了唇线;头发绝对是花大价钱长时间精心做的,云髻高耸,象唐代人,也象韩国人。最令人瞩目的,恐怕就是超大号码罩杯加托垫堆起的一对大**,使人忘记了她这把年纪会松弛,甚而至于会像口袋般垂落,高耸着挑战男人的目光。

    向来,有好事者,不赶时间,闲极无聊,会驻足听上一两首歌,但是绝对没人会蹲下来做听众,今天那个小女孩是个例外,而且超级可爱,而眼前这个半老徐娘未免多事,怎么会蹲下来听歌,而且呆呆地看着他?

    这人有病?

    河马悄悄看一眼她那重状的粉脸,暗自寻思,这难道是个韩国人一不留神溜达到南方海边城市来旅游?

    河马揣测着,甚至出现了幻想,这老女人会不会一高兴扔一张大票到他破帽子里?据说日本人和韩国人都是很讲究慈善事业的,一向认为乐善好施可以积阴德。

    正愣神的功夫,那位太太却找回了神儿,一笑说道:“小弟,你唱得好好。”

    “哇。”哪里是韩国人,更不是日本人,一口“台普”,“好好”这两字还真嗲。

    河马又愣了,这什么人呢,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他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她的酥胸,你别说,无论如何,挤出来的|孚仭焦岛苁呛芪说哪抗猓褪怯行┲羼薜钠し羰拐庖欢源蟛ù蟠蛘劭郏疵庥械闵贩缇啊br />

    “小弟,别怕,我好喜欢你。我的毛毛还活着的话,也有你这般大了。”

    妈呀,祥林嫂来了。

    河马抓起破帽子,抱着吉他狼狈而逃。

    04 一对宝贝

    河马很想换一个地方演唱,因为这个地下人行通道实在有点乱,而且越来越危险。除了那帮经常在这里劫道的人,人流过客也很杂,警察三天两头来抄,甚至常有便衣在这里蹲点,等着抓什么人,河马很怕受连累。他一直在这里唱歌,不过是因为离自己住的地方和上学的艺术学院都比较近。看来,老城这边不但脏乱,治安状况也越来越差,或许,就算多走点路也应该到东边新城去找个地方开工了。

    河马今晚有课,他躲过妖精老女人又转回来,决定再唱一会儿就收工去上课。今天的怪事有点多,三番五次被打扰,他心里有点烦。他在想,我再唱一会儿就走,无论能够挣到多少钱,只求别再来烦我,让我踏踏实实地唱几首。正想着,调了琴弦准备开唱,又觉得眼前有人嗤嗤轻笑。

    怪了,以后不能闭眼睛了,没有装瞎子呵,就是闭眼睛这一个习惯嘛。睁眼一看,河马也笑了,原来是康弘和于淑丽这两位难缠的家伙。

    这对宝贝是河马在南海艺术学院绘画培训班的同班同学,也是他平日最要好的朋友。

    康弘是班里落选的班长,是实权派人物,得票最多而因为不被班主任喜欢落选了,但是每天都在行使班长的大权。而那个因为班主任特别喜欢而低票当选的叫作庄彦的女班长,是河马他们这一批包括绘画培训班、雕塑培训班、声乐培训班、钢琴培训班、吉他培训班等共八个班中公认的大美女,一个极为高傲的家伙,却被康弘老老实实地架空了。康弘公开宣称自己是真民主选举产生的影子班长,而那个漂亮倒霉蛋则是假民主选举产生的傀儡班长。

    有人爱好足球,知道中前卫是攻防转换的组织者,又称影子杀手,所以送了康弘一个雅号曰“影子班长”。康弘脸皮很厚,坦然接受,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本影班决定……”。外班的同学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国话,而河马这个班的人则个个心知肚明,而且,这一称号得到大多数同学的认可。

    于淑丽是康弘的女朋友,就像康弘经常搂住她肩头很德行地向人介绍的“同志加兄弟”的关系。

    于淑丽刚来到这个班时是喜欢一个文弱的男生的,但是那个男生有点雏窝子,从假清纯自我拔高到假正经的程度,很让于淑丽失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康弘三搞两搞成了他的女朋友。河马惊奇的发现,康弘追求那个漂亮女班长不成,又因为竞争班长结了个不大不小的仇,转而进攻于淑丽,他居然不是花钱买好泡到的于淑丽,而是经常蹭钱欠了于淑丽一屁股债赖着不还,最终和于淑丽膘在了一起。

    河马打趣康弘说:“你对象都跟别人不一样,真他妈卑鄙,确实欠揍。”

    康弘瞪着他说:“你懂个屁,这叫对象?这叫对眼。懂吗,王八瞅绿豆——对眼。都一样,就是拍拖啦。”

    河马摇头作无可奈何状,说道:“可怜那个家伙,煮熟的鸭子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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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弘眼睛瞪得更大了:“屁话。那家伙坐享其成还玩深沉,打算让于淑丽卑躬屈膝追到他的床上去不成?做梦吧,现在他可以用手yin代替意滛了。妈的,熟了的果子不摘会烂到树上吗?老子正巧从树下过被砸到了脑袋,不吃就是白痴。”

    不过,河马可不这样认为,于淑丽就算是果子也是半熟不熟的不到掉下来烂掉的时候,分明是他康弘硬摇晃把人家从树上晃悠下来了是真的。

    今天这两个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雅兴,跑到地下人行通道来看河马唱歌,并且告诉他,今晚的课因为秋老师生病取消了,过几天补课。康弘坏笑:“你的梦中情人病了,你还不去看看。有机会就得抓住,慰问慰问,温存温存。”

    河马瞪他:“胡说八道什么,欠扁!”

    于淑丽在一旁傻笑。

    河马嘟囔:“你们这两块料,真拿你们没办法。”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一沉:“怎么,秋老师真的病了?”

    他觉得无论如何应该真的去看看,秋老师一个人生活,生病了有什么要办的事情,至少他可以跑跑腿帮助去办一下。但是,他不能让康弘和于淑丽知道,康弘知道了就意味着全班男生都知道了;于淑丽知道了就意味着全班女生都知道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老实说,河马倒不在乎大家在背后说自己什么,没有人认为他拍老师马屁的,大家都知道他暗恋秋老师,巴不得拿个把柄开他的玩笑呢。他主要是怕给秋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她是他一向崇拜的女画家,是个品味高雅的女人,洁白无暇,他不准任何人玷污她,哪怕是背后讲笑话,他也是难以容忍的。

    任何人拿肥胖的班主任大妈编黄段子,河马反感而不会去干预,不关他事;但是对教素描的秋老师不敬是不行的,弄不好就得打架。河马大块头,虽然很少打架,但是急了的话,还真的没有有哪个同学是他的对手。

    河马知道今天晚上算是报销了。你想消停一会儿那是奢望,恐怕过不几分钟就会被两个人生拉硬扯地去喝啤酒。

    河马虽然很穷,康弘虽然很抠,但是说到喝啤酒这个奢侈的消费上,他们一直是保持着听说过但从没见过的西方习惯——制,而且每每于淑丽也参加的话,康弘不占便宜,用上了中国的珠算习惯,三一三十一,河马只要拿三分之一就可,很公平了。

    果然,听了两首歌,康弘就阴阳怪气地嚷:“唱得不错,相当不错。不过我说不错管个屁用,唱片公司不认可也是白搭。走吧走吧,喝啤酒去。”

    河马再次收起吉他,老大不情愿地跟在这两个人后边去新城的啤酒广场,嘴里嘟囔:“秋天了,也不热了,喝个屁的啤酒,纯粹就是他妈的嘴馋。”

    康弘不理睬他,在前边搂着于淑丽走,对面有过来的行人他就亲于淑丽一下。这样散德行地张扬,就只能弄得人家赶紧扭头擦肩而过。

    河马在后边气得直骂:“表演欲,变态狂。”干脆过了马路单走,不认识他们。

    没想到走不多远,康弘和于淑丽就站在了路边一辆小轿车旁边,四处张望找河马,大声喊:“嘿,孙子你跑哪儿去?过来上车啊。”

    河马挠头,这家伙卖保险还真挣钱了,居然买了汽车,走过来一看,是比三轮车大不了多少的一辆旧车,恐怕比奥托还小一号。忍不住问:“这车你买的?”

    康弘得意地说:“废话。不是买的还能是偷的?”

    河马说:“这什么牌子的车,花多少钱买的?没有见过这种车啊。”

    康弘说:“云雀。花了老子五千大洋呢。记住了,中国已经不多了,属于回忆版。”

    于淑丽撇嘴说:“只有俩缸,你当然没见过,比淘汰的两厢夏利还少一个缸。就这档次的车子跑了小三十万公里了,居然买它。河马呵,你千万别当小轿车坐,你就当搭了一段手扶拖拉机算了。”

    康弘气得要打于淑丽。

    河马转遭看了一下,说:“我得先看看,上了这车还有没有命下来。”

    车子后屁股上很牛气地贴着一张印制精美的不干胶招贴:

    长大了就是奔驰。

    河马大笑。

    康弘笑骂道:“你小子敢瞧不起本影班的座驾,要不然你就坐你爹妈给你配备的11路汽车腿儿着去得了。”

    河马笑道:“现在我还真敢壮着肥胆搭一段,一会儿喝了酒你就是给我钱我都不敢再坐了。”大块头楞挤在了后座。

    一关门子嘭的一声直掉土。

    康弘狂吼:“轻点,门子震掉了赔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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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说,只有和康弘喝啤酒这一件事才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是个四海为家的流浪歌手,他平时吃饭、住宿是完全与坐在啤酒广场上当消费者不配套的,是一种双重生活。

    他是个典型的流浪歌手。

    218 醉翁之意

    齐宝福胖成了一口肥猪。

    孙海交待,主要搞清楚韩国人,所以,河马的注意力主要在三个韩国人身上。

    齐宝福喋喋不休地絮叨那些往年的陈芝麻烂谷子,河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苏静一直在给大家倒酒,喝的是一种韩国的烧酒,叫作真露。不好喝,也不算太难喝,总之喝惯了中国白酒,你会觉得这烧酒不正宗。就算洋酒更不正宗,你会把洋酒当作洋酒来喝,不会觉得别扭,但是韩国的真露,就是一种烧酒,你很难把它不当作白酒来喝,可味道怪怪的。好像日本的清酒,据说造法学中国黄酒,你喝起来有股子馊味儿,要下很大的功夫才能逐渐适应,但是,最终也很难从这馊味儿里品出香味来。中国绍兴的黄酒就不一样,加热了,就有一股米香味道使你觉得很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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