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能有很多孩子,能的!”珞琪娇声细语。
二人摩蹭一阵,杨云纵才闭了眼艰难道:“也好,来去无牵挂,各不相欠。能为杨家做的,云纵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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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这些时日内外奔波筹款筹粮太过劳顿,珞琪昏然一觉竟然无梦,窗外又是雨声淅沥,却也不似先时的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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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琪推窗,见雨娆正立在廊子下给笼中的画眉鸟喂食儿,一身海棠红的袷袄,腰上系了玉色的汗巾子,逗弄那鸟儿的神态都是楚楚动人。
听见动静,雨娆放下手中的鸟食儿罐儿进屋伺候珞琪更衣梳洗。
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脸上各自洋溢着拨云见日后的欣喜。
去老祖宗房里问安,老祖宗尚未醒,只小夫人霍小玉已经在外面伺候。
珞琪总觉得霍小玉清冷时如一瓣静静的玉梨花,不是那么妖娆艳丽地争春,却令人赏心悦目带了几分清雅。
二人携手在屋外廊下说话,雨滴在芭蕉叶上不时溅在衫子上。
“大少爷这回办的差事可是利索呢,老爷嘴里不曾夸,心里可是心花怒放呢。”霍小玉夸赞道。
珞琪嫣然一笑,口中谦逊地应付了几句。
霍小玉又低声道:“老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喜欢子弟招摇自傲,总拿‘满招损,谦受益’放在嘴边。少奶奶也提醒大少爷几句,切不可在外面过于居功招摇了。”
珞琪点点头,本想辩驳,却又念霍小玉也是一番好意。
记得昨天一家人小宴时,七姨太戏言到,如今街面上称大少爷是‘杨青天’,当时珞琪心中就有几分忌惮。亏得小夫人霍小玉装傻充愣道:“莫不是要称老爷做‘杨蓝天’了?这‘青出于蓝胜于蓝’才是道理。”
一席话逗得满堂大笑而过。
“是琪儿来了么?”屋里传来老祖宗的发颤的声音。
珞琪忙应了声:“老祖宗,孙媳妇在这里伺候着。”
这才同霍小玉挽了手进屋。
霍小玉捧了漱盂,同云妈妈伺候老祖宗洗漱停当,老祖宗这才低声问珞琪:“昨个儿晚上搬来这边睡可是习惯?”
珞琪答了说睡得很好。
老夫人低声叮嘱说:“你们小夫妻年少,一味的贪欢是要不得的。要知道你男人那身子再壮实也会被这么夜夜不停地闹掏空。”
珞琪顿时面红耳赤,心里噗通乱跳,心想莫不是老祖宗得知了她和丈夫昨天在山谷间的……
见珞琪羞红了脸垂着头无地自容的样子,老祖宗这才缓了口气道:“吉官儿他爹就是个没脸的,娶了八房姨太太还在外面偷腥。只是吉官儿是个好孩子……”顿了顿又道:“我都问过了下人们,这两个月,吉官儿近乎夜夜在你那里。”
珞琪心里委屈,又无从去申诉,她的丈夫,不在她房里还能去哪里?连行房之事都要老祖宗过问。
“焉知不是这么闹得如今也怀不上一个娃子?”
珞琪无语,心里暗自想,暂且听由老祖宗唠叨,总之丈夫已经答应了她要远走高飞,去到朝鲜国便无拘束了。
老祖宗疼爱地拉她在身边一同用了点心,之后又是那些补胎药,贴脐膏,珞琪无可奈何任由摆布。
心里更是横下一条心,要速速离开龙城寻一片自由天地。
丈夫过来请安时,见到珞琪相视而笑。
老祖宗一手牵了一个坐在身边,合了她二人的手在自己的手中拍弄道:“看你们小夫妻和和美美,奶奶心里比什么都乐。”
老祖宗去佛堂诵经,珞琪同丈夫出了房,云妈妈追了出来将一方包裹递给珞琪道:“老祖宗吩咐的,别落下了。”
珞琪面颊羞红点点头,媚眼含娇翻了丈夫一眼,无语地向自己院子的方向去。
杨云纵追在后面问:“什么劳什子,神神秘秘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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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琪红了脸不语,到了房子带上门才道:“老祖宗求来的‘仙丹妙药’,为杨家求子嗣的。”
见妻子故弄玄虚,杨云纵夺过那包裹展开一看,竟然是一方大红绸布绣了五毒虫的肚兜。
“戚!”杨云纵被愚弄般将肚兜扔在一旁,珞琪却促狭地拾起来道:“老祖宗吩咐的话,大少爷岂可忤逆?
杨云纵仰躺在榻上枕着臂,乜斜着眼望着媳妇。
珞琪凑过去解他的衣衫道:“乖,换上!”
“少来讨嫌!冰儿都不系这肚兜了,拿来惹笑!”杨云纵扭过脸不理她。
珞琪捅捅他,杨云纵扭过身,珞琪叹息道:“也好,那人家就回了老祖宗的话去,看老祖宗是亲自督了你穿上,还是让爹爹督了你穿?”
一句话果然奏效,杨云纵翻身起来刮了珞琪鼻头咬了唇挥挥拳头,拾起那肚兜转身脱衣。
珞琪心下好笑,咯咯地笑出声来,见丈夫魁梧的身材宽肩窄背,下身一条贴身的豆绿色夹裤,上面系了条血红弹墨的汗巾,赤裸的上身挂了这大红色的五毒虫肚兜颇是有趣。
不知为何,珞琪越想止住笑声,越是看着丈夫一脸窘态笑得肚子疼。
“还笑!”丈夫嗔怪道。
就听屋外一声喊:“大哥,嫂嫂,冰儿来了!”
不及答话,门帘一掀,冰儿却闯了进屋,一眼看到立在床边赤膊只挂个肚兜的大哥,一旁笑得打迭的嫂子,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问:“大哥,这是为何?”
杨云纵也不作答,板起脸瞪了五弟冰儿一眼,穿上衣衫沉了脸问:“今天不用去学里不成?”
冰儿这才收敛笑意,咬牙迟疑片刻问:“大哥是不是和嫂嫂又要去朝鲜国,再也不回龙城了?”
一句话杨云纵大惊,狠狠瞪了冰儿推窗看看院内无人,才喝止他道:“少来浑说!”
“大哥能担保不丢下冰儿自己远走朝鲜国?若是大哥走,定是要带了冰儿同往,冰儿是不要只身留在这里的!”冰儿嘟起小嘴,温润之容似玉却含了清冷,那委屈的模样似是凄然欲哭。
珞琪帮丈夫系着直缀上的盘扣,在丈夫责备的目光下低声道:“鬼才知道这个小精怪从哪里得知的?怕要钻到你肠子里了。”
冰儿理直气壮道:“大哥若是不答应冰儿,冰儿也不去考那个会考,也不要指望什么金殿传胪!”
“你这是要挟大哥吗?”杨云纵沉肃着脸厉声质问。
“冰儿哪里敢要挟大哥,若是大哥不应,冰儿就去求爹爹和老祖宗做主!”冰儿执拗道,咬了唇一副委屈地样子,梗着脖子立在一旁望着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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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闲愁闲恨一番新
珞琪见丈夫脸色大变,怒视冰儿的目光忽然转向她。
珞琪慌忙分辩道:“人家哪里知道冰儿是哪里得知的?”
冰儿嘴一瘪委屈得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哽咽道:“可是被冰儿诈出了实话,就猜大哥会离家去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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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琪又气又笑,却原来是冰儿并非有十足把握,竟然这一胡搅蛮缠反是诈出了她们夫妻的实话。
“冰儿!”珞琪又怜又恨,嗔怪着拉过冰儿在身边,看着冰儿嘟着嘴赌气的样子,真想如幼时那样去捏捏冰儿那粉嫩的脸,又碍于叔嫂避嫌不敢妄动。
“回书馆去读书!”云纵冷冷道,披上缺襟马甲一甩油松辫子兀自系着那十三颗黄澄澄的赤金小狮子扣。
“冰儿读书考功名无非是为大哥争脸,若是大哥都不再屑得看冰儿,冰儿也就不必去萤窗映雪,去做给谁个看?”冰儿紧抿了唇,忿忿的样子一脸委屈。
杨云纵并未睬他,整理衣衫戴着帽。
“大哥,带冰儿走吧。”冰儿哀求道。
将心比心,珞琪自然体谅五弟想随她夫妻离去的心情。五弟是远近闻名的神童,天生聪颖,十三岁就得了功名,如此出色的儿子,公公杨焯廷竟是不屑一顾,非打即骂,想是冰儿早就有远离之心。
“冰儿,你大哥恼了,快回书馆读书去!”珞琪推着冰儿,她已经看到丈夫脸色阴沉似要发作。
冰儿却坚持道:“大哥不带冰儿走,冰儿就不去读书!”
云纵立在那里,沉肃着脸背了手道:“冰儿,过来,到大哥身边来。”
“云纵!”珞琪嗔怪地叫,她平日很少叫丈夫的表字,但她知道丈夫怕又要动手了。
冰儿毫无惧意地甩开嫂嫂的手走近前,珞琪一把拉住他生怕他年少气盛吃亏。
却被丈夫抢先一把抓过冰儿按在床边,狠狠打了几巴掌骂:“是不是想扒掉裤子挨顿藤条才本份!”
哭闹声惊来了它妈妈,慌得拉劝着责怪冰儿道:“五爷,没见你大哥这些天内外操劳,你怎么不好好去读书,还来惹他气?”
珞琪生怕冰儿哭闹间道破天机,哄骗他道:“冰儿不哭,你要的东西,嫂嫂同你大哥好好说劝,再告诉你。好冰儿,去书馆读书,小心你顾大哥打你手板。”
总算是劝走了冰儿,珞琪松了口气,无奈地望着丈夫,似是埋怨,又似是询问,难道要带了五弟一起远走高飞?
不曾想离家本是两人的事情,如今要盘算考虑这许多。
珞琪借机对丈夫道:“去朝鲜的随身物品衣物人家都打点好,可用过目?”
掀开一口箱子,里面尽是四季的衣物和一些他珍藏的物品。
“冬季的皮物我已经装箱派人寄存在外面,这些天陆续将一些咱们的箱子捎带出去。船票已经托人购买。”
妻子已经将离家之事考虑得周全,杨云纵感激道:“有劳夫人了!”
正说在这里,远处依约传来爆竹阵阵不绝于耳,忠儿快步跑进来道:“大少爷,快去大门外看看吧!百姓敲锣打鼓来送万民匾了!”
珞琪站起身,不由得惊喜万分。
丈夫这些时日的奔波劳碌,忍受的屈辱都没白费,百姓的眼睛是雪亮,送来了代表民意的万民匾。
“大少爷,可气派了,浩浩荡荡的百姓何止千万人,把门前的几条巷子都围堵得水泄不通。过去也曾有过百姓给青天大老爷送匾,可这万人送匾莫说在龙城,怕是朝野上下也没几个吧?”
忠儿这番话不知从哪里听来,说得眉飞色舞。
珞琪激动得眼角溢泪,却见丈夫安然在一旁翻看箱中的物品不语。
珞琪立刻心领神会,温婉地对忠儿道:“百姓哪里是送给你家少爷的匾,那是送给杨家的,那是在歌颂朝廷的恩德。你家少爷无非是替老爷当差,为朝廷办事,断然不会露面的。你可会了你家少爷的意思?”
忠儿一拍头,眼珠一转应了道:“奴才明白了,少奶奶少爷请好儿吧,忠儿这就去前面回老爷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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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了正午时分,人群才渐渐散去。
公公杨焯廷也告假从衙门回家,午饭就简单地在花厅摆宴,一家人小酌。
珞琪服药不宜饮酒,老祖宗不时吩咐她为孙儿云纵斟酒,颇为孙子的功劳卓著而自豪。
“娘,少喝两盅,您老这两天总在咳嗽。”杨焯廷在一旁劝道。
“祖宗庇佑?当然是祖宗庇佑,赐给你一个光耀门楣的好儿子,赐给我一个孝顺懂事的好孙孙!”
老祖宗摸摸身边孙儿云纵的脸,目光中充满疼惜。
珞琪心里暗笑,老祖宗打岔的功夫无人能及。
“娘,您莫宠惯坏了吉官儿。”杨焯廷恭敬地为母亲布菜。
老太太用手挡了耳朵大声说:“鸡蛋坏了?坏了那就是臭鸡子,你还夹给娘吃!”
端开碗不肯接儿子用汤匙盛来的银鱼煎蛋。
珞琪忍住笑,偷眼看身边的丈夫,也是忍俊不禁。
丈夫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一脸无奈的父亲杨焯廷,似在对珞琪说:“敢笑!小心爹爹急眼。”
“老祖宗,您是听岔了,老爷是说,怕您宠溺坏了孙子。”四姨太笑盈盈地大声解释道。
小夫人霍小玉见老夫人脸色一变,忙叉开话题道:“老祖宗,老爷特地为你准备了一道芙蓉三鲜羹,最是滋补。”
说罢吩咐人将羹奉上。
珞琪就见是一银盘托着的花瓷盅,揭开盖里面一些奶白色的东西,依约能辨出蘑菇山菌等物。
“老祖宗,您快尝尝,这可是老爷的一片孝心。为了这道延年益寿的芙蓉三鲜羹,老爷特派人去雨后老林的千年古木下去采摘来的这种蘑菇,配上了上好的燕窝鱼翅,还有宫里赏的何首乌。”
老祖宗品了一口,面露笑意频频点头。
杨焯廷也欣慰地问:“娘,若是这羹合您的胃口,儿子让人想方设法为娘去做来吃。”
老太太忽然沉下脸,对儿子道:“把脸伸过来!”
“娘!”杨焯廷慌得愣了神,分明是他一片孝心,母亲也爱喝,如何忽然间恼了?
老太太伸手打了儿子杨焯廷后脑勺一巴掌道:“既然有此美味,为何不早早地给娘吃,偏是要等到此时?”
珞琪强忍了笑,却见一旁的丈夫已经禁不住噗哧笑出声来,老祖宗这简直是胡搅蛮缠,桌子下手坐的姨太太和少爷们也都笑了。知道老太太是存心和儿子逗笑。
七姨太道:“老祖宗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重孙孙,这就要靠大少奶奶尽孝了。”
说罢举杯敬了珞琪,知道珞琪不能饮酒,独自饮了,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
珞琪本就厌烦别人提这伤心事,偏偏七姨娘在饭桌上提起,令她心里不快。偷眼看丈夫,丈夫低头吃饭不曾留意。
“老祖宗,若是急了抱重孙孙,不如让大少爷去找人借腹生子。”四姨太提议道。
珞琪心里一惊,她曾听说过,一些大户人家的太太没个子嗣,又不想让丈夫纳妾娶小,索性找些乡下清贫人家的女子借腹生子。生下儿子后,留下儿子打发走女人。如今四姨太提起此事,分明是给她难堪。
老祖宗一拍桌子骂道:“什么?让吉官儿去戴绿帽子?那不是去当活王八吗!”
“借腹生子”和“戴绿帽子”,这岔打到南天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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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人哑然。
四姨太臊个面红耳赤道:“老祖宗,不是‘绿帽子’,是‘借腹生子’。”
“戴绿帽子还要‘替人养子’,你个黑心的娼妇!吉官儿哪里得罪你了!”老祖宗恼道,急得众人拉劝,杨焯廷喝了四姨太退席,霍小玉凑在老祖宗耳根儿边解释,一时间再没人敢接这话茬。
43 安能辨我是雄雌
“琪儿,有件事,想同你商议。”
杨云纵把住妻子的香肩,愧欠道:“如今老祖宗在堂,若是我们再去朝鲜,怕是老祖宗气恼下惹出病灾。”
话语中饱含温情,犹豫又心存不忍,似是要妻子为他放弃一件到手的宝物般愧疚不舍。
“其实,我也想去朝鲜,鹰隼都是期冀着遨游广域,不想被拘在笼中。只是,身不由己,琪儿”
杨云纵执着珞琪的手,那手指青葱一般。
珞琪缓缓抽出指端,一脸的怨怒,云纵也沉下脸紧张地解释央告。
珞琪沉着脸垂着眼帘,就是不理睬丈夫,听了丈夫央告再三,急得使尽周身解术一般,珞琪这才绷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脸上含笑,嘴里却不依不饶道:“人家就知道你指天鸣誓多半不做数。”
杨云纵安抚妻子道:“真不忍心让老祖宗风烛残年再遭此打击。那年你我逃走,也是年轻鲁莽,况且那时老祖宗去了普陀山归隐礼佛……”
“人家还好忍,不过是心疼你,相公在爹爹那边……”珞琪觉得话语已经哽咽难言。
二人说笑一阵,杨云纵极力安抚妻子,知道妻子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待他功成身退逃离杨府,双双远走高飞。
珞琪贴在云纵的怀里,手指摸着他的喉结逗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想想还应了人家什么事?”
杨云纵嗤笑道:“又来浑说,哪里又应下你什么事?”
“是谁信誓旦旦,若是毁约诳了人家,改变主张不去朝鲜,就任由夫人摆布处罚?”
“喏!为夫在这里,凭你摆布喽。”杨云纵刮了妻子的鼻头,看着珞琪一双秀目含笑,忽然翻身而起,扳了他的脖颈巧笑嫣然道:“此话当真?”
“凭你打骂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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