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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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49部分
    爷当眼线鹰犬吗?你我同原大帅何等恩深似海,难道就要为这官场争斗毁了这份情谊?当然,这都是私情,可是于公呢?原大帅若得之朝廷对他不信任,如何放开手脚去训练这支新军?怕心思不在这唯一一只新军也练不出。大哥只有一走,朝廷才要掂量再三。一时间怕非原大帅无人可担当此任。也只得信之用之。”

    云纵思忖道:“贤弟此话差矣,朝廷连年送出国深造之将大有人在。宗室子弟中也不乏新式将才。就是大哥谦让退避,也会有旁人去担当此职。”

    “不然!去德法等国深造的人才虽然不少,但真正练过新军地人之有大哥和原大帅。也是仰仗了朝鲜高宗皇帝的信任,放出那五千镇抚军与原大帅操练,同日本人交锋中磨砺出经验。怕再也难寻次契机,此人才。国外的教习可以请,但又不熟悉大清的国情民风。”

    云纵点点头道:“贤弟的话大哥明白,你我就隐居学那卧龙以待天时吧。”

    顾无疾从来的心思缜密,云纵这些年有事多是爱同他商议。1 6 k.手机站wp.16 k.cn

    听了顾无疾的分析,云纵也知道丢车保帅挺原大帅就任是唯一明智之举。但这杨家他是不能留了,再若在这些女人的明争暗斗中活下去,才真正是蹉跎了岁月。

    杨焯廷病了五日,冰儿就衣不解带的在父亲床前伺候了五日。

    待杨焯廷病情痊愈,忽发奇想地带了云纵兄弟几人去城南的马场。

    军马场集了各种名马,有从大宛来地汗血宝马,有从新疆来地伊犁马。还有唐古拉雪山骏马。匹匹战马膘肥体壮,仰首长嘶时一副腾云驾雾的姿势。甩甩鬃毛,千丝毛发在阳光下泛了金光,趾高气扬的样子如雄赳赳地战将。

    杨焯廷大病初愈,未免有些气虚。指点着在马圈里踏步长嘶的骏马,对儿子们说:“你们看,这里地马匹,都是从北方运来的骏马,在龙城落足后繁衍生息。他们被马夫驯养,让烈马变成能征战沙场的骏马。你们要知道,马匹贩运来龙城时都是骏马,但是经过几代的繁衍。生出的马就有骏马和驽马。为了保证军马的品种优良,马夫需要在小马驹生下时就筛选掉驽马散入田间去耕地拉磨;有些马长成后,才发现原本是骏马地坯子,却出落成劣马,不服教化,所以,这些马或许勉强在军中服役到后方运送军资。为了保存马匹品种的纯良,这些劣马中地公马就要被骟掉,不能让他们交配产马驹,优质的牡马要配良种的公马。保证下一代马驹的血统优良。这才有龙城军马场地千匹宝马良驹。”

    说到这里时,三少爷焕信忽然头一昏,晕倒跌在四弟焕诚地怀里,焕诚的母亲去世后。杨焯廷不许他守孝,也就强命他去学馆读书,随了出行,只许认二太太为母亲。本来心不在焉,被三哥跌入怀里吓得大叫,立足未稳一道跌倒。

    杨焯廷无奈地摇摇头,残忍的说了句:“杨家的子嗣也要如这相马驯马一样,子孙正气。家门才能兴亡。作为杨家地族长,就要担负杨家的兴衰。不只为父有此重任,你们也一样!”

    云纵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看看周围的兄弟几个,怕父亲拿儿子们当马去养。这也难怪父亲铁面无情,做出地事情匪夷所思不近人情。

    三弟吓昏。怕是担心父亲同他清算后帐;四弟软弱无能。怕也只能去当拉磨的驴子了;五弟冰儿倒是杨家的宁馨儿,能够光宗耀祖。但冰儿的心结未了,如何能留在杨家。再侧头看六弟,东张西望眼神游散,一看就是个娇惯坏的大家子弟。若是他是杨家的掌门人,他也会愁烦。

    回府的路上,兄弟几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大少爷,老爷喊你去车上伺候。”福伯过来传话,云纵看了眼五弟,打马来到父亲车前,翻身下马上了行进中的马车。

    父亲正在闭目养神,双手对插在衣袖中,膝盖上盖了一块儿羊羔皮,没有睁眼缓缓道:“原仲恺来龙城了,今天早上到地。”

    云纵一阵心悸,如何在他即将离开龙城时,在天津连新军的原大帅竟然亲自来到了龙城?父亲是知道他平生最佩服最信服的就是原大帅。本来是打算借口去天津,在京城接上珞琪就寻个地方远走高飞。安置珞琪在谭三哥在涿州的一个朋友家,他先待珞琪生下孩子,就改道去新疆探望志锐大哥。如今原大帅来到龙城,势必是要同他一道回小站。真若在小站就任,怕就插翅难飞,他岂敢在原大帅的眼皮下稍有造次?

    满怀抑郁回到家中,门房来通禀说,天津来的袁二爷来拜会老爷,来了两次都未能等到老爷就回去了。

    云纵急忙问:“他下榻在哪里?”

    不等门房答话,杨焯廷拖长声音“嗯了一声,云纵垂手侍立,心里有些不快,父亲地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去见原仲恺。

    “你也是朝廷三品地命官,如何这般的毛草?他官位不在你之上,勉强得了这个新军都统才胜你一筹,在朝堂上理应他来拜见老夫!”

    云纵心里明白,父亲今日带他们兄弟去马场,是故意躲避原大帅地造访,心里更生了厌恶。

    “退下!等下师爷会拿了衙门里的事物同你商量批阅。明日一早,你替为父去滦州视察防务,后天去蓬台口军营视察,在你离开前,要把龙城军队检阅一遭。”

    云纵一听心里慌了神,如此说来,他离开龙城就不得尽地主之谊招呼原大帅,怕见一面都难了,父亲如何如此决绝?

    云纵嘴里应了句是,还是尊了父命去应付眼前的差事,只偷偷让冰儿去向门房打探原大帅的消息。

    寻了个誊文的空暇,云纵看怀表已经是将尽午夜,心想父亲此时多半是睡下,就让顾无疾帮他在书房应付师爷,自己备了马从后门溜出。

    顾无疾低声嘱咐他小心,冰儿送他出门是不安的提醒:“大哥,可是要快去快回,已过宵禁,若被爹爹知道又要挨打受罚。”

    云纵摸摸弟弟的头,安抚他几句固执地离去。

    清寒的银辉洒满街道,马蹄踏在石板地上清脆的嗒嗒声,如雪的不仅是边疆广袤的大漠,如钩的未必只有燕山月,只是不知他何时能驰骋胯下神骏去浴血沙场,一血心中这口郁气和国耻。

    第二卷79 止向从前悔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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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纵打马来到原大人下榻的驿馆,扣了门环喊门时,就见紧闭的黑漆大门缝隙中透出一缕亮光,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等云纵报名就问:“是督抚衙门的杨大公子吗?原爷有吩咐,若是大公子来访,不能开门,请大公子回府,他人定然过府拜望。”

    云纵心里一惊,难道原大帅料定他会只身来访?

    忙叩了两下门环央告道:“烦老伯放焕豪去见大帅一面,焕豪明早就有公务离开省城,要个三五日才能归来,实在是见大帅心切。”

    老仆人为难道:“爷,还是请回吧。原大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您就是守一夜,他不见还是不肯见你。”

    那灯光渐渐淡去,反给云纵添出惆怅,不知原大帅是为了避嫌还是有旁的事?父亲明显拿捏着不接见原大帅,故意摆着官威。他若再不来见原大帅,仿佛太过无礼。不甘心地又叩了几下门,那门纹丝不动,冷冰冰的似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云纵懊恼的翻身上马,一步一回头的望着那大黑门,盼望那门能忽然打开,但走到了巷子口也不见那门有丝毫动静。

    如此一别怕要有个三五日不见原大帅。若是父亲果然要给原大帅些下马威,三五日都晒了他不肯相见,也是可能。

    只是原大帅此行为何而来?云纵百思不得其解,打马又回来,猛叩了大门。这回反是无人理会他的胡闹。

    坐在门口拔了墙角一根干草心里暗恼,盘算着是不是自己在龙城近来的谬行被原大帅知晓,或者是那多嘴地鹿荣大人将龙城的见闻回京说了些什么传到原大帅耳中,原大帅在生他的气?不见他只是碍于在杨家的地盘不便发作?

    云纵叼玩着那根干枯的狗尾巴草寻思片刻,无奈地翻身上马只得离去。

    马在巷口被云纵勒住缰绳。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地盘旋几步调转头。

    云纵仰头望了那弯残月和月色下那白色的围墙,心里暗笑,调皮地催马到墙下飞身跳上马背借力一蹿直扒住墙瓦,靴子在墙上蹬了几下翻身就跃入墙内……16k.cn。

    四周黑,只正房旁东厢房灯光跳闪在小窗上,还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徘徊。

    云纵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几步到门外。却停住脚步,心中忐忑地想,不知道自己贸然闯入,原大帅做何感想?

    “滚进来吧!”一声怒喝,云纵伸伸舌头,心中暗叹原大帅的敏锐不减昔日,竟然察觉了他的到来。

    拉门进去,原大帅正背手转过身,身上纹丝不动,只眼皮上下扫了云纵一遍也不开口。

    云纵规矩的撩衣跪倒在地。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你给我磕头是为何?”原仲恺故作不解地问,背了手踱着步,闲散的样子。

    云纵跪在地上满怀愧意道:“大帅远道而来,焕豪未能去迎接大帅。大帅恕罪。”

    “此地为龙城,你我没有官长麾下的关系,你跪我何来?”原仲恺问。

    云纵迟疑片刻陪笑道:“二叔,焕豪今天不在城内,回家听说二叔来到龙城,就明了家父赶来。”

    云纵忙加了一句“禀明家

    心想如此一说,也诠释了父亲今天对原大帅的怠慢,似乎有替父亲来看望原大帅地意思。

    原大帅哼了一声绕了云纵踱了圈步。冷笑几声,那几声冷笑令云纵毛骨悚然,不必多言云纵已知道原大帅看清了他的谎言。

    咬牙偷看了原大帅一眼,无语的自己掌嘴,啪啪的响声响在寂静的屋中,直打了十多下原仲恺才发话:“够了!”

    叹口气道:“说吧!”

    云纵满心的委屈。偷眼看了原大帅道:“焕豪要替父亲明日外出巡城。1^6^k^小^说^网怕见不到大帅,就

    “就学那鸡鸣狗盗之徒翻墙进来了?”

    原大帅放重了口气。又提口气道:“看到了?还不回去?让我看了你生气!”

    云纵见原大帅不再恼,立刻扮了笑脸道:“侄儿翻墙进来也属不易,就让侄儿伺候二叔些时候,天亮前侄儿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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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原大帅骂了句,郁怒道:“本以为你回到督抚大人身边多少有些收敛,不想你还是烈马的性子没个拘束。早在京城就听到你在龙城的种种谬行,今日一见不用勘察就可见一斑。这就是在龙城,若是在朝鲜大营我早就

    挥起的拳头无奈的放下摇摇头,摆摆手道:“退下!回去吧。令尊若是有意拦阻你前来,怕督抚衙门你插翅难飞,也承蒙了老大人一番情谊,你回去谢罪吧。过些时日待我地差事办完,你就随我去小站,回去收拾一下行囊。”

    云纵心头一沉,忽然记起顾无疾的剥茧抽丝般的分析时局和嘱咐,吱唔道:“大帅,焕豪此去,不知道事情是否顺手,几日能归。若是等不及同大帅同行,焕豪会随后

    “随后先取道京城再远走高飞学陶朱公一叶扁舟携美人归?”袁仲恺一字一顿是声音寒气自生,云纵俯首不语。

    “退下吧,我也倦了!”原大帅下了逐客令,云纵喏喏退下。

    策马回府,轻轻在后门叫门,也不见冰儿出来开门。心里暗自狐疑冰儿跑去了哪里,平日冰儿也不是那没个分寸误事的孩子,可如今去了哪里?

    急恼时加重手里叩门地力度,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原来并没上闩。

    云纵心里暗骂。冰儿如今也越来越皮,让他在此多候些时候为自己等门,他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玩?

    牵了马进院,云纵抚摸着追风马的额头,安抚他不要出声……1-6-k,手机站wp,16k.cn。高抬脚轻落足地向院里才走出几步,就听身后门闩落锁的声音。

    云纵猛地回头,就见月光下门边的角落中走出父亲,背了手迈着方步,身后跟了才将门落闩的管家福伯。

    “怎么停手了?谁让你们停手的?”杨焯廷佯怒地喝道。

    灯笼逐个亮起,道路正中横了一条春凳,上面趴着冰儿。仆人高举起板子刚要打下,云纵喊了一声冲过去拦住。跪在了冰儿身边用手护住冰儿地臀乞求父亲道:“大人,都是儿子地错,是儿子私自出门让冰儿五弟代为望风,焕豪是主犯,大人要打就打焕豪,饶过冰儿吧!”

    杨焯廷走到云纵眼前,挥挥手道:“打!继续打!你们哥儿俩哪个也少不了!”

    “大人,就是要责罚也请责罚焕豪,放过冰儿,焕豪谨领了。”云纵焦急地护住冰儿。冰儿却喊道:“大哥,打冰儿吧,从小就是冰儿做大哥的替打,大哥是杨家的长子。比冰儿有用。杨焯廷听了冰儿的言语,气恼地抢过棍子挥起照了冰儿的腿打下,慌得云纵扑上拦。

    杨焯廷停住手中的棍子,揪住云纵地衣领扔在冰儿地身上,挥起棍子狠狠拍在云纵身上两棒子,扔下棍子骂了句:“若不看你明天要去军中巡视,早打断尔的狗腿!滚起来!”

    转身拂袖而去。

    云纵心中惦记着原大帅,外出替父亲办事也格外地谨慎尽心。星夜兼程的赶路,麻利地办事,只三天时间就把事情大致打理清楚,阅兵过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同顾无疾整理呈文,一切办妥后打马回龙城。

    “大哥,怕是此次非去小站不可了。原大帅此来不善。怕不是为什么公事。也非私事。”顾无疾一句话,云纵勒住马缰。追风马咴咴地叫了两声盘旋在山道,云纵仰首望天自嘲的笑道:“是督抚大人安排原大帅来龙城,若我猜得不错。”

    “一盘博弈,毕竟是高手老道,沉得住气,总是略胜一子。”顾无疾同云纵相视而笑。

    也不知道此去天津小站练兵前景如何,但云纵已经预知条条退路都被堵死,他只能随原大帅走。那日在驿馆原大帅寥寥数语就已经令他冷汗淋漓。但转念一想,随在原大帅身边总算是随了个磊落的尊长,总比在龙城这暗无天日龌龊不堪的地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强胜百倍。

    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云纵同父亲言明了公事,就欲告辞退下。

    杨焯廷吩咐道:“吉官儿,明日就是吉日,爹安排好让你随原大帅去赴天津就任。反正你身在曹营心在汉,留你无用。把冰儿稍去京城,让他好好就馆潜心攻读。”

    云纵一惊,此事来得突然,没想到才回来就要走。虽然心里高兴,总是能离开这里,但是脸上还是沉静地说了些让父亲保重之类的话。

    霍小玉轻声的进来,端了烟盘托着烟灯烟具,杨焯廷吩咐她说:“小玉,说过你不必伺候我用烟了。这福寿膏怕是对你腹中地孩子也不好,不要生出来就是个小烟鬼。”

    言语间多是爱怜。

    霍小玉跪上床,摆好烟具道:“老爷好这口,就靠这劳什子提神保身子,不是一朝一夕了。若果真换了他人伺候不好,生出病来,小玉反是不放

    细心地摆好烟具去点烟灯,娴淑的样子同那幽冥般冷酷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纵垂手侍立在一旁,见父亲痴痴地望着霍小玉如雪般细腻的粉腮,那眷恋怜爱地目光透着满足和安详。

    云纵想,是不是人到老年都在找一个心中的慰藉,有个美人真心的伴随身边才是归宿。

    霍小玉得意般瞟了云纵一眼说:“只是也不知道小玉腹中是儿是女,若能是个儿子长大后能如大少爷一般为老爷分忧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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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焯廷嘿嘿苦笑几声道:“你倒是抬举这个畜生。”

    出门是云纵走在前,霍小玉随在后。

    云纵见她无声随在自己身后,想到自己此行也算避开这段恩怨,不知何时归来,心里反多了些对父亲的担忧。父亲并不知道霍小玉如此心黑手毒,但是若揭发了霍小玉,父亲尚未从五夫人冤死的真相阴影中走出,如何面对他的爱妾是个心黑手辣的杀人凶手的事实?

    正在迟疑,霍小玉喊住他道:“大少爷,老爷吩咐说,他有一件七成新地水貂皮袍子,还是宫里流出的物件,让赏给大少爷带去天津军营。老爷说,北地极寒,又是临海,不比龙城江南。这袍子压在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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