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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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第52部分(2/2)
了什么秘方。”

    它妈妈笑道:“少奶奶这回是死心了。婆子就说过,那槐花吃在口里是甜。做成了饺子怕是不能吃地。”

    “可明明是门口那些难民说

    “少奶奶可真是大户人家地奶奶不知道民间疾苦,莫说是槐花馅,就是树叶馅的饺子能见点油腥沾点盐也是美味了。那些人可是连饭都吃不到地。”

    冰儿这才忍不住笑了,但仍是好奇,起身抱起那盘含了淡淡苦味和青草味道的饺子喊了子清同他一道去门口布施给那些难民。

    才到门口,看了冰儿手里断的饺子,孩子们眼睛都冒着异光,得了饺子狼吞虎咽。伸了脖子咔得打嗝。

    子清和冰儿面面相觑,看得心酸,进门地时候,冰儿仰头看了天宇说:“如此的世道,再不变法,又该如何是好?”

    子清安慰道:“变法固然是好,只是还要深思熟虑,不得操之过急,也不是凭一时义气。我爹这些天也和文廷式大人时常议论此事。

    进到屋里,冰儿才知道子清来杨家的目的。子清的父亲黄侍郎同文廷式大人是好友。文大人又是珍妃小主儿的师傅,也曾是珞琪的师父,有了这层关系,自然近了许多。子清经常帮助珍妃中转一些给珞琪的书信。又将珞琪地信托文师傅带进宫去。

    送子清离去时,冰儿忽然提道:“明日是初一,我想去京郊大觉寺给母亲上柱香,你能同我去吗?”

    子清笑了颌首,娇羞的样子带了落落大方,轻微的动作都是那么得体的美。

    送走子清,珞琪提议道:“冰儿,你去浏阳会馆无非是忙了去出那些期刊。弄些油墨文章。你尽可以把后院的院子腾挪出来,清扫出几间房子,同你在会馆的朋友在家里来做。这样家里不过添几个菜,你也方便些,又能陪了嫂嫂,又能照顾朋友。岂不是好?家里的饭菜总是比会馆要好些。看看你的脸。腮都陷下去了,你哥哥回来不知道要多么心疼。”

    冰儿这才点点头。

    第二天。冰儿同子清商量下在高粱桥回头,打马一路游春一路赶去大觉寺。

    寺院依山而建,古木苍然。殿前有两株枝干遒劲苍老的古银杏树,枝叶繁茂,浓荫匝地。一株古柏已经中空,里面寄居了一棵鼠李藤,景象奇特。春光大好,丁香、芍药、紫藤姹紫嫣红,山上泉水潺潺绕溪留下。行了几步才到别院就见到几株玉兰,冰雕玉琢一般莹白的花瓣,在阳光映射下令人怜爱。

    冰儿进了大殿,跪在蒲团上焚香祷告,默默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继续默念。

    子清在一旁陪伴他,冰儿不说,她也不多问,就那么淡然的静静的,直到冰儿揉揉泪眼出了佛堂。

    杜鹃在后山树上飞绕,冰儿和子清在半山的石桌旁坐下,向小沙弥讨了些茶,就静心地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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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溪水潺潺,小沙弥解释说,这茶是新采的洞庭碧螺春。子清凑到鼻前嗅嗅,果然清香扑鼻。

    “这山泉水泡的茶果然是比寻常时家里的井水泡的茶味道要香醇。”子清赞道。

    二人就边喝边聊,多是冰儿在说,子清在静听,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专心致志的望着玉兰树下的冰儿。

    “花开花谢本无常,只要花开时灿烂一场,即使凋零也留下美好回忆。人生如花,花开花谢都是美,绽放出自己地绚烂美丽就足够,何必在乎花期长短?冰儿,你这花苞还未开呢,哪里来得这些烦恼丝?”

    云纵坐火车赶到京师时,正是四月二十八日。

    天已渐热,海棠花凋谢,春尽向晚。

    来到自己的院门口他跳下车,给了赶车的把式一枚银毫子。

    那把式尴尬的一笑,从腰上的一个叠满补丁的荷包里摸出几枚油光光地大子儿,云纵皱了眉头摆摆手道:“赏你打酒喝吧。”

    转身大步进院。

    身后传来车把式欢天喜地地道谢声。

    门口一群破衣烂衫的乞丐捧了边缘破损地碗在他眼前晃,乞怜讨食的气力都没有。

    “馒头来了,等等,馒头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是它妈妈和雨娆抬了一只藤筐出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黑面馒头。

    见到云纵惊喜的问:“大少爷怎么得空回来了?少奶奶念叨好几天了。”

    云纵扫了一眼那些扑来抢食的饥民,它妈妈解释道:“可怜呢,是从山西逃荒来的。”

    云纵绕过影壁进了院,跑在前面的忠儿刚要喊了报信,云纵制止住他,想给珞琪一个惊喜。

    庭院中有两株石榴树,和煦的阳光下榴花照眼,珞琪正抱着小凤儿在石榴树边晒太阳,嘴里不停地唱着童谣,安闲的样子,生过孩子圆润的面颊上泛了红晕,目光慈祥。

    回头望见丈夫立在眼前那片灼眼的阳光下,珞琪惊喜得晃晃怀里的女儿说:“凤儿,快看,谁来了?是爹爹来看凤儿了。”

    云纵几步迎上去,抱过凤儿在怀里凑在笑脸上尽情亲昵,把弄一阵,紧抱了女儿不肯撒手。

    “今天如何得闲回来了?不是说这一去就要三个月吗?”珞琪问。

    云纵匆忙地吩咐她说:“琪儿,速速收拾行装,你不是想去天津看看吗?我带你去。”

    “现在?就搬去天津?”珞琪问,云纵点点头说:“是,带你去坐火车,来到这里都无暇陪你去玩玩转转。”

    “可是,它妈妈说我不宜下地走动,就是带了凤儿来院子里晒太阳,它妈妈都要怪罪的。”

    “珞琪,不要耽搁,有我在,就你我带上奶娘去,其他人在这里不用挪动,日后再说。”

    珞琪也不知道丈夫匆忙的安排她去天津是为何,也只能依从了他。

    它妈妈如何问,云纵也是不讲,夫妻二人收拾停当雇了车就要出发,派人四处寻冰儿,却也找不到个踪影,云纵骂了几句只得给冰儿留下封书信带了珞琪离去。

    火车开动时,珞琪指了窗外对咿咿呀呀的女儿说着话。它妈妈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恍然道:“不好不好!吉官儿,这个时候去天津,不是说老爷过不多时要来京城公干,怕是要来看看孙小姐呀。”

    第三卷 7 兴亡命也岂人为

    云纵手中逗弄着孩子,抬眼了它妈妈回复道:“若是生个孙儿老爷或许风疾火燎的赶来,如今是个孙女儿……”

    云纵咽下后面的话,贴在凤荣的脸蛋儿上亲了又亲说:“只我这个爹爹疼她就够了。”

    珞琪也顿然明白云纵因何要急于逃离京城,心里暗生责怪道:“即使是女儿,也是杨家的骨肉,俗话说隔辈儿亲,怕爹爹见到凤荣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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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云纵沉默不语,珞琪自然知道他的倔强,它妈妈无奈的摇头骂道:“但愿小姐长大不要随了吉官儿这脾气,不然哪家敢娶呀!”

    窗外绿油油的田地向车后飞驰,云纵指点了窗外对女儿讲:“天、土地、绿树、黄花……”

    小凤荣就在云纵怀里咿咿呀呀的附和。

    “珞琪,姐夫和秦大哥他们在天津都想见凤儿,提过了几次。姐夫说,若是儿长大争气,就让他娶了咱们的凤

    “啐!凤儿才这么小,你操什么心?”珞琪被他逗笑,心里也是无可奈何。想了想提议道:“吉哥,待到中秋节,桂花开的时候,你我带了凤儿回龙城去看看老祖宗可好?”

    “那还远呢,到时候再说!”云纵心不在焉的答道。

    正在说笑,就听身后的座位里有人在长吁短叹,一个人说:“那些举人上书朝廷,真是书生意气,一千二百多人连署。提得些什么拒和、迁都、练兵、变法,想法是好,只是异想天开!”

    珞琪立起耳朵仔细听,听到报纸的响动声,又听那人说:“你看看这文章。写得真是好,文笔犀利,是个才子文,只是变法图强谈何容易?”

    又一人低声道:“我看不无道理,咱们大清为什么打不过倭寇?那是倭寇的武器太厉害,咱们地土枪土炮早就该改良!你的长矛还没举起,人家洋人的火枪子弹都穿了你的头颅了……听说天津小站那里的新军营就十分厉害,朝廷花了大本钱要建立新

    “老哥。你说,这仗回打到咱们天津卫来吗?咱们这里可离了海近。”

    车厢里地仆役拿了报纸走来,躬身问:“爷,要报纸吗?”

    云纵点头要了一张,上面都是那些变法维新的主张,“下诏鼓天下之气;迁都定天下之本;练兵强天下之势;变法成天下之治。”

    身后的人又在感慨:“甲午之战,日本一夜暴富,大清赔了日本二亿三千万两库平银,据说小日本一年的国库受人也不过才八千万日元。日本外务大臣都笑昏头了!”

    “哎,破财免灾。破财免灾!扔几个肉包子堵了狗嘴,图个清静罢了!”

    “堵狗嘴?怕那倭寇就是贪得无厌的恶狼!得陇望蜀,拿了赔他们的钱不去好好过日子,去买了军舰打炮再来灭大清!”

    “哎。勿谈国事,勿谈国事!”

    清静片刻后,身后忽然爆出一阵呵呵的苦笑,那个嚷了骂日本倭寇是恶狼的人低声说:“没什么不可能。老兄你想想,当年满人入关,拿还不是席卷了中原大地,前明地江山都败在了满人手里。你说那不是异族?嘿!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结果所有的汉人都落发梳起了猪尾巴。那还不是一晃就三百年!如今若是被小日本给灭了,哎,那就是头后的猪尾巴改成头顶的鹌鹑尾巴。”

    云纵听这人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正欲起身,珞琪一把按住他大声说:“官人,凤儿这是要尿了。交给奶娘换块儿尿布去。”

    身后的声音停了。(电脑 阅读 w w  w.1 6 k . c n)也意识到隔墙有耳。

    云纵却望了窗外怏怏不快。

    珞琪知道,云纵也在为时局愤懑。但却是有心无力。甲午战败,皇上一怒下下诏让组建新建陆军,但是军队建成,真到两军对垒时,太后老佛爷再若不想开站,一味割地求和息事宁人又该如何?

    杨焯廷赶到京城就让管家阿福去寻到了珞琪一家居住的小院。

    他已经派人打听得清楚,云纵去了天津小站去上任,虽然在天津行为乖张得罪不少同僚,但也还算是雷厉风行,颇给他这个老子露脸。

    而京城的宅子就剩了珞琪和碧痕,还有准备殿试的冰儿。

    杨焯廷有意提前两天到京城,来早了怕人闲话说他借上京述职滞留京城,心中只有私情没有皇上分派的差事;来晚了又怕没时间同小孙女多聚聚,也误了冰儿殿试的大事。

    兴冲冲赶到珞琪住地小院,院门紧锁,杨焯廷心想,珞琪生过孩子才三个月,如何就出了门?

    福伯忙去问邻居,才知道这家人搬走了,搬去哪里也不知道?

    杨焯廷托人去浏阳会馆寻找冰儿,冰儿也不见了踪影,有人说他去天津看望兄长,有人说他寻个僻静的地方备考。

    杨焯廷此时才开始后悔,当初应该先拍个电报。

    入宫见了老佛爷和皇上,滞留在京城三天后,杨焯廷必须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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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看了老爷立在庭院里对月长叹,安慰道:“老爷,或许冰儿五爷真是在备考,不想分神。碰巧少奶奶不想打扰他,就带了孩子去了天津找大少爷去了。1 6k小说 网”

    杨焯廷摇摇头。

    福伯又提议:“老爷,不然,您改道去趟天津?离京城并不远。”

    正在说着,仆人来禀报:“老爷,冰儿五爷来了。”

    杨焯廷一阵欢喜。大声问:“他在哪里?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不妥,沉了脸慢声道:“传他来见!”

    冰儿一身直裰,夜风一拂有些弱不胜衣的文人清士的单薄。

    几月不见,冰儿地面容多了几分容雅淡然。也显得成熟许多,不再似那个在家里总随在哥哥身后的毛孩子。

    冰儿倒身跪拜,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说了句:“老爷来了,恕儿子拜见来迟。”

    杨焯廷吐口气问:“这些天你跑去了哪里?”

    “回老爷的话,儿子在教堂后一个清静的院落读书。大哥上周来京城,说是嫂嫂租的那所宅院风水不好,又离得贫民近。怕有乱民马蚤扰,就接了嫂嫂去天津军营了。”

    冰儿一席话,杨焯廷问道:“你大哥来过?”

    冰儿一愣,点头道:“是,大哥上周来到,只待了一日就离去。”

    杨焯廷心领神会,知道儿子是带走了媳妇,故意避他。想来也是冤孽,当初云纵离家是被他赶走,险些被他从家谱除名。若说寻常人家有儿子如云纵这般地才华。也是庆幸祖上积德了。只是云纵是杨家长子,他对云纵寄予颇深的期望,未免苛责严厉。

    “冰儿,这次入宫。老佛爷和皇上都听说了你高中会元,对你极为赞许。老佛爷有意将十三格格许给你,但听说你身子单薄,怕你有不足之证。是爹极力辩解,说是怕外界以讹传讹,是你大哥身子不好,与你无关。老佛爷想,改日让太医给你查验一番。你先去备考。待金殿对策夺魁,金榜题名,怕是真要双喜临门,你母亲地下有知,也要欣慰!”

    冰儿听得一阵心酸,父亲此事想到了还是杨家的面子。想到地是攀龙附凤。

    本想一口回绝。告诉父亲他根本不想再考什么殿试,所有这些都去见鬼!

    甚至冰儿在窃笑。如果他现在凛然地堆父亲讲,他不想去参加殿试对策,所有的科举在此已经是个了结,父亲会不会恼羞成怒打死他?

    但那促狭的想法只在心里纠结一阵就飞逝,他不曾答应过什么,也不曾欠谁什么,冰儿笑笑,不置可否,嘱咐父亲路上小心,也不再多说。

    天色已晚,冰儿要告辞离去,杨焯廷却喊住他:“冰儿,今晚就留下,在爹这里住一夜,明日一早,爹就要回龙城了。如今见你们兄弟都是难。”

    冰儿想,如今这话说得轻巧,当初在龙城可不见父亲对他们兄弟有多关切。如今才来京城,本来他来见父亲都是几经思忖,还是子清劝了他来。没想到一见到父亲,竟然又是老佛爷的恩典让他去娶那个十三格格。还要让太医来查他的病,他那里有病?想到大哥自伤后被那些太医郎中翻来覆去地验看,那种痛不欲生地感觉。竟然父亲如此麻木不仁!

    冰儿还是婉拒了父亲地要求,借口要回去温习文章,叩别离去。

    月色孤寂的清辉下,父亲地影子单薄。冰儿跪地磕头再抬起头,沿着那道黑影向上望,父亲望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怜惜和失望,动动嘴唇说:“冰儿,考完试就回家,爹老了,身边要有你们在。”

    云纵带了珞琪回到京城时,并没有更换宅院。珞琪明白云纵带他离去的动机,也没有多去点破。

    这天珞琪、云纵来到法源寺,丁香花已经凋零,枝头还挂了星星点点的残花,只是香气依然扑鼻。

    “花开时,真是一片盛事。”珞琪感叹道。

    “琪妹,我们的凤儿还真是同佛法有缘,怀凤儿时你曾在此小住过一段时日。”云纵提醒。

    珞琪侧目看云纵,那是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那段岁月记载了二人地屈辱时光。

    虽然一切都如风吹丁香满地飘散,但那气息却绕鼻难去。

    “琪姐姐,在这里!”一声悦耳的呼唤,珞琪寻声望去,花丛中走出了一位俊美少年,马甲长衫,甩弄着扇子,珞琪忙迎上去喊了声:“珍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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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珍妃小主儿,俊美的颊浮着红云,衫子一指身后那殿前台阶上背手而立地人,果真是皇上。

    云纵和珞琪上前正要见礼,光绪手中的折扇一摆,示意他们此地不便,不必拘礼。

    “琪姐姐,可是见到你们了,快让我看看小外甥!”珍妃接过珞琪手中的孩子,抱了她哄逗着。

    孩子粉扑扑的小脸儿,一双笑眼望着珍妃咿咿呀呀似要说话。珍妃激动地说:“快看!凤儿对我说话呢。”

    解下一块儿玉佩塞在襁褓里说:“凤儿,这是小姨母送你的见面礼。”

    又回身看了眼光绪,光绪堆出孩子般的笑容,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沐上层暖意,一笑时脸颊浮出浅浅的酒窝,一双眼睛纯净无邪。

    珞琪忽然间发现,那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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