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可愿嫁给我？”时，她却犹豫了。当时她被复仇的念头冲昏了头脑，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然一觉醒来以后，脑子也清醒了。面对他，她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即便自己与那个人咫尺天涯。
“灵儿？”方君宏打断她的想法，回过神来，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动作。而方君宏皱着眉看她，看得她有些窘迫。“不愿意么？”
轻灵连忙摇头，发觉这个动作有些歧义，于是又马上点头。不对，此刻不论摇头火点头似乎都不适合。
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方君宏······”
方君宏紧张起来，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手心里更是布满冷汗，碍于面子，佯装镇定道：“不愿意就作罢吧。”
谁知与此同时继续喃喃道：“容我考虑一段时间。”
第四十一章 互不理睬
方君宏以为他听错了，闫旭说她是绝不会嫁给他的，况且他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感情。有对父兄的尊重，有对陌生人的疏离，也有无法言明的害怕。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想好了如何与皇太后说辞。可她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所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轻灵窘迫地看向地下，小声说道：“我现在有些混乱，你先等我想清楚好么？”
气氛在此之后凝固起来，两人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胡乱吃了几口，轻灵放下碗筷去躺下了。
睁眼看着床幔，陷入自己的沉思。她应该答应他的，即便是为了找出真凶，她也不该犹豫。她是怎么了，脑中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我为君痴君不知，朱弦曲冷奏相思。天涯望断无从寄，欲诉难言空赋诗。”潇洒地收笔，轻灵看着跃于纸上的诗句，有些苦恼。怎么无意间又写了这样的诗句？难不成古人们大多实在失意时才有创作，导致随意一首，都暗藏伤悲。
轻灵无奈的摇摇头，而后等墨迹风干后，轻灵又小心翼翼折好，放进一个红木箱里。此时红木箱里有一叠叠好的纸张，轻灵看了一眼，就将箱子合上了。也不知何时就积攒了这么多，原本只是因为心情烦闷才来写字，谁想每次写的字都是关于一个话题，舍不得丢掉，便找了一个箱子存放起来。
“小姐，要用膳了么？”小富贵在门外恭敬地问道。
轻灵看着门口，随意问道：“王爷用了么？”
“王爷政务繁忙，小富贵已将饭菜送进书房了。”
又是在书房用膳？自那夜她说要考虑一段时间，他就开始忙起来了，夜里也是宿在书房里。不知道是真的日理万机，还是刻意躲避。
悠悠叹了口气，打发了小富贵：“我不饿，你别忙活了。”
“可是，您不吃饭身子怎么受得住？”小富贵劝道。好不容易准备了饭菜，她又不吃了？
“我不吃，你不用说了。”轻灵有些气恼，心有千千结，她怎么能有胃口？
门外的小富贵着急地挠着脑袋，想推门进去，又想起轻灵说过不许进去打扰。小富贵只能干着急，在门外徘徊，王爷说一定要让轻灵小姐按时用膳，自己又整日在书房发呆，这两人是怎么了？
小富贵正踱步，想着怎么办，门就自里面打开。轻灵平静得看着天空，不理会一旁的小富贵。
然小富贵以为她突然改变注意要用膳了，轻灵却开口：“你去和王爷说一声，我要出府一会儿，晚上的时候会回来的。”
“小姐，您要出府做什么？我这就去安排马车。”小富贵观察着轻灵的神色，谁知她依旧一眼都不看向自己。
“不用了，散散心而已，不必太麻烦。”说吧，轻灵缓缓走了出去。
书房里。
方君宏随意躺在软榻上，想着那日与皇太后对话的情景。
“听闻辜家有孤女，今一十四，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哀家正想为皇帝纳妃，方爱卿觉得她如何？”太后优雅地品茶，慢理私条问道。
方君宏一惊，万万想不到太后会有此意。皇上如今还是个奶娃，让轻灵进宫，不是守活寡么！定了定神，方君宏恭身道：“回禀太后，辜家却有孤女轻灵，与微臣青梅竹马。而且与臣早定了亲，入宫之事只怕要让太后失望了。”
“哦？”太后有些不可置信，眯着眼打量方君宏，试图看出真假。兴许是方君宏眼中太过平静，太后竟什么也看不出来。含笑道：“即是如此，那就是我没有这个福分了。爱卿捡了块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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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微臣之大幸。”方君宏应道。心里在琢磨如何了解了这个话题，有些事越说破绽越多。
皇太后又小啄一口茶，才幽幽道：“哀家正想着择个吉日，将你们的婚事办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方君宏惊得心一跳，如此仓促？他擅自想皇太后说了亲事，轻灵知道了会怎样？皇太后对轻灵为何如此关注？
方君宏对此事也有所疑惑，派人调查一番才知道。如今宫中开销过大，这个漏洞也不知怎么补上。恰巧听说辜家孤女手握辜家产业，于是萌生了与她结亲的念头。否则这样非八旗子弟之人，她是不会多看一眼。
至于为何皇太后如此轻易放弃此事，定不只是因为自己，那她到底还在想些什么？方君宏猜不透。
第四十二章 女子轻灵
轻灵出了王府，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集市时又想起昨日没有见到闫旭，于是便朝着明月轩布莊走去。也亏了那些天每日步行十里，现在她徒步从王府走到明月轩，竟一丝感不到劳累，果真佛语有言：祸福相依。
与上一次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那天的明月轩依旧是门庭若市。进出的人们喜笑颜开，布莊里的人却忙忙碌碌。那日见到的也是这样一番热热闹闹的场景，如今再看到，恍如昨日一般，事实上已过经年。看着这些人，轻灵觉得即陌生又有些熟悉。
路过的人眼光都不自禁看向轻灵，或是被她的美貌吸引，或是被她身上的悲伤所感染。
明月轩里走出来一个妩媚的女子，脸上含笑的迎着轻灵，走到轻灵一步远的距离停下来，盈盈一拜，娇笑道：“当家的可以有月余不曾来了。”
女子随意的动作不让人觉得奔放，只让人觉得她热情待人，落落大方。轻灵只来过一次，她就记得如此清楚，不得不说闫旭选人的眼光是不容置疑的，选人有道，教人有方。
轻灵满意的看着女子，淡淡问道：“你唤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叫玲珑。”女子领着轻灵进门，忽听到轻灵问自己，呆愣了会儿才回头嫣然一笑，不卑不亢答道。
玲珑？真真是名如其人，玲珑八面。
轻灵随她进了内堂，一路上并未看到闫旭的身影，想必此刻他也不再此地。
走进内堂，只见与上次的摆设截然不同，整个室内只有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摆了一套“龙头一捆竹”，与上次在尹易处看到的紫砂壶茶具一模一样。
只见请轻灵坐下后，玲珑便开始煮水泡茶，动作娴熟灵敏。许是一直有人在喝茶，所以谁也是一直在炉上炖着，一会儿的功夫便可以拿来泡茶了。若说看尹易泡茶是一种置身世外的享受，欣赏玲珑泡茶就是一种由内至外的放松，玲珑泡茶的手势优美，与尹易的优美不同，她的带了女子特有的柔。
玲珑也算美人，纤手煮茶，燃其芳华，灼灼其华，随风入画。轻灵静静看着，竟看得慌了神。玲珑抬头看见的便是轻灵有些痴迷的模样，抿嘴一笑，真觉得她可爱异常。
“今日当家的是来闲聊还是过来查看账目的？”玲珑将茶杯洗净，趁着空闲问了一句。
轻灵微微蹙眉，终于是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冉冉升起的暖气，她只是出来散心，过来明月轩不过是顺道。玲珑的这一句问话，恰恰提醒了她，自爹爹过世以后，她就对辜家的产业不管不顾了，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她都不得而知。这段时间她浑浑噩噩中度过，也是自顾不暇的。
既然清醒过来了，是否意味着她要重新挑起这个担子了？
轻灵长长舒了一口气，黯然道：“明月轩有你们掌柜，我也就用不着费心了。”明月轩确实用不着她费心，只是其他商铺的生意就得花功夫去巡查了。
“此番是专程过来找掌柜的？”玲珑再次问道。
“只是想过来看看，若是他不在，我也不在这里叨扰了。”轻灵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当家的真爱说笑，明月轩也是当家的所属，怎么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玲珑漫不经心挑眉，看着轻灵绝美的脸，笑吟吟道：“掌柜的确实不在明月轩，但是我知道他在哪里，现下就可以将他带回来。”
“不必那么麻烦。”
“当家的且在这里休息片刻，我这就去找来掌柜的。”倒了一杯茶，女子便自顾地出了内堂。蓦地回眸对着轻灵俏皮道：“叫他回来才是减少麻烦，省得他总拿明月轩的钱去风花雪月。”
看着玲珑如此活泼俏皮的模样，轻灵莞尔一笑，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呢，因为有哥哥疼爱，有爹爹宠溺，她变得活泼俏皮似乎就是理所当然了。
内室里只剩轻灵一人，轻灵有些无聊，便站起来四处看看。看到墙上一幅山水画时，轻灵不禁被深深吸引了。画中是深山野林中的一处场景，只画了一棵两人抱的大树，且只画了根部，树下是厚厚的落叶堆积。每一片都翘起尖尖的一头，似随时可以被风吹起一般。
画中并无特别之处，但是无端地散发一种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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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旁的题诗：轻落一地凡尘，灵动一声痴情。
轻灵呢喃出声，念了几次，意外发现，字头竟是她的名字：轻灵！
第四十三章 考虑过做小妾么
轻灵呢喃出声，念了几次，意外地发现，字头竟是她的名字：轻灵！
轻灵以为是巧合，便又继续看看其他的东西，走了一遭，除了那幅画竟没什么可看了。有些失落，闷闷不乐地坐下来把玩茶杯，纤细的食指沾了些茶水，自娱自乐地在桌子上画圈圈，在圈圈中画了几笔，一直可爱的猪头跃于眼前。
左右瞧了瞧这个猪头，怎么看都像某人，猪头猪脑的。看着看着，轻灵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又沾了些水，在旁边继续画着，正画在兴头上，就听见闫旭嘀嘀咕咕在埋怨的声音。
玲珑并没有在骗她，她果然清楚闫旭在哪里。玲珑离去的时间并不长，这么快就将闫旭请回来就表明他经常呆在那种地方，极方便让人找到。
闫旭一进来就看到轻灵衣服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换来的却是一记鄙夷的目光，这丫头怎么这么看他？闫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衣冠楚楚的并无差池，又摸了摸脸，没有脏东西！
“小丫头，你这眼神几个意思？”闫旭挑眉，这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有人去买东西时那种打量的眼神，而轻灵明显是很嫌弃眼前的物品，也就是说：她很嫌弃他？
轻灵哼哼：“听说闫叔叔去风花雪月之地快活去了，我以为闫叔叔许久才能回来呢，想不到这么快！”
“这句话可不能乱说。”闫旭不紧不慢在轻灵对面坐下，轻蔑地朝她瞥了一眼，这孩子怎么这话像在说他不行似的。他真想教育教育她，可以说对男人说不，但不能说不行。
轻灵朝他吐舌头，你奈我何？
闫旭确实奈她不何，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轻灵犹豫了一会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想知道，若我嫁给方君宏，闫叔叔有何看法？”
“咳咳，你已经知道方君宏向皇太后请婚的事了？”闫旭听到她的话，突然被茶呛到，本能地将心中的话也问出口了。并未意识到此话兴许会让轻灵怀疑到他和方君宏私下见过面的事。
“前几日他和我说了。”轻灵淡淡回答，眼神也变得黯淡起来。
看着轻灵突然心事重重的表情，闫旭也是愁肠百结，方君宏果然是着急，前几日他才告知他这件事，他还没想好一个两全之策，那只狐狸就告诉轻灵了，将所有后路都断了。
“方君宏真的能找到杀害爹爹娘亲的那伙人么？”轻灵睁大眼睛看着闫旭，水润的桃花眼里是追求答案的坚定。
轻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闫旭一头雾水。思量片刻后才豁然开朗，原来是她想要······
闫旭伸手摸她的头，心中事五味杂陈，她问这话，许是想要嫁给方君宏，通过方君宏找出杀父凶手吧。这样的结果是他和方君宏喜于乐见的，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协商，他会配合方君宏劝说轻灵嫁进王府。如今看来，她自己想通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
但是，她真的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嫁过去之后的处境？那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虽然都是住在王府，但是以后会受到更多的约束，也会和另一个女子争夫君的宠爱。她到底有没有想过？
闫旭无奈的点头。罢了，她想没想清楚又如何？现在的形势又容不得她不要，与其看她抵抗，现在的主动接受也没什么不好的。
轻灵看见闫旭点头，激动地无法言喻。一把投进闫旭的怀里，不一会儿，闫旭就感到胸膛处传来一阵湿意，傻丫头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能如此释放自己的情绪，真傻！
“他找出了凶手，你又要做什么？”
轻灵眯起眼，狠戾地说道：“杀人偿命！我不会让爹爹娘亲，以及辜家的人含冤九泉。”
闫旭推开轻灵，严肃道：“我是说报了仇之后你想要做什么？你甘愿一辈子做他的小妾？和别的女子共侍一夫？”
“报了仇之后我会向方君宏要一封休书，绝不······”
“你认为方君宏到时会轻易放你走么？”闫旭厉声打断她。
轻灵愣住，想起方君宏对她的种种，堂堂王爷却亲自照顾她，后来听说为了她，方君宏还当众斥责了他的王妃，还有等她醒来等到二更天才用膳。
难道，方君宏爱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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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街头奇遇
方君宏真的会爱上她么？
与闫旭的谈话就这样无疾而终，说是来散心，谁知这一来，心里更是沉甸甸的。轻灵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的明月轩，出了明月轩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
不远处一个小摊贩前，几个妙龄少女说说笑笑。轻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许是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吧，高高兴兴挑拣着小摊上廉价的首饰。
小摊的摊主看见姑娘们，心想着一定莫让这大主顾跑了。于是很卖力地想少女们推荐自己的首饰，侃侃而谈道：“哟，姑娘真是好眼光，您手上拿的簪子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戴上它啊，保准那些公子才俊移不开眼。”
其中一个粉衣少女嗤之以鼻，不相信的道：“这不过是一支簪子，哪有你说的灵通？”
小摊主听得粉衣少女的话，立即挺直了腰背，拿起一支款式一模一样的簪子展示在少女们面前，自豪道：“不瞒你们说，前几日有一个姑娘在我这里买了这支簪子，那个姑娘长得还不及你们几位貌美呢，可是一戴上啊，可不得了了。”说到这里，小摊主故弄玄虚地顿了顿，倒是这几位少女焦急起来了。
粉衣少女急道：“戴上怎么了？”
小摊主满意地看着少女们对自己的故事感兴趣，而后娓娓道来：“那个姑娘第三日又来我这里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说她一戴上这簪子就遇到一位俊俏的公子，向她提亲了呢。她的姐妹知道了这事，偏要她送一支，也想要嫁给俊俏的公子呢。”
有另个少女听完小摊主的故事，立即羞红了脸，捏着簪子犹豫着，若是买了下来，其他姐妹会不会笑话自己思·春？正在她们犹豫不定时，粉衣少女将银子拍在摊子上，霸气的说了一句：“本姑娘就买一支，好证明都是你这张嘴在胡诌。”
其他少女跟着粉衣少女，也纷纷掏出荷包各买了一支。小摊主高兴地合不拢嘴，将银子收好后，还不忘对着姑娘们笑呵呵道：“我可没有骗你们，这簪子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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