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咖啡馆内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音乐,我和梅子相互惊讶地看了一眼对方,也情不自禁跟着音乐低声吟唱了起来:
每一个夜晚
在我的梦里
我看见你
我感觉到你
我懂得你的心……
跨越我们心灵的空间
你向我显现你的来临
无论你如何远离我
我相信我的心已相随
你再次敲开我的心扉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九)
梅子唱歌的时候眼睛微微地闭着,似乎已经沉醉在自己的歌喉中。她的发音比我标准多了,声音也近似席琳.迪翁,加上微卷的金黄|色的头发,如果从远处望去,你还真的以为坐在面前的是歌后席琳.笛翁。
唱毕,梅子慢慢睁开眼睛,眼角漾出点点湿润。一种意尤未尽的样子,她的前额的皱纹也舒展开来,顺势又从烟盒里抽出一颗烟来,点上。顿时,烟在她的身上弥漫开来。
我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继续保持沉默。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她抽烟。
“你的变化也不大,这么多年了……”梅子将烟在烟灰缸的边沿擦了一下,仍然没有看我,似乎是无意中冒出来的一句话,与她根本没有多大关系。
“恩,依旧过着单身汉的生活。”
“你还真能忍。”梅子将“忍”字咬的紧紧的。
“也没有,之间也有谈过几个,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分手了。”我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香烟摆弄起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牌子来。
“真心喜欢那个女孩。”梅子身子向后仰了仰,双手也放在脑后,继续说道:“我是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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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儿。”我抢过话来。
“对,就是她。”梅子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双手也从脑后拿下来,呈交叉状态放在胸前。
“恩,是的。”我点头。我确实是真心喜欢米粒儿,在米粒儿失踪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随着与米粒儿分开的日子越长,我越有一种说不出滋味的失落感,也许这种感觉将使我悲痛一段日子。
“好吧,我晚上找我那朋友,尽快帮你买到机票。”梅子坐直身子,很严肃地说到,说完手又在烟盒里掏着。这次,烟没了,梅子脸上片刻布满愁云,十分痛苦的样子。
我朝吧台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服务生款款走过来,我问他要了一盒扁盒的“三五”香烟。
烟拿过来,我将它放在梅子的面前,梅子没有拆它,只是把整盒烟放在鼻子底下嗅,其实我知道没有开封的香烟的味道几乎没有。梅子的动作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喜欢抽这种烟。”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梅子难受的姿势,轻声问到。
“也不是,只是觉得‘三五’味道太过浓郁。”梅子极不情愿地拉开烟盒的玻璃丝,翻开盖,撕掉金黄|色的铂纸,从中间抽出一根,她并没有马上点燃,而是横着放在鼻子下面,左右移动,鼻子也微微抽动了几下。我能清晰地看到梅子的鼻子上几颗雀斑的迹痕。
我看了看手表,正好停留在五点二十分的位置上,“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哦,都已经这么晚了。”梅子似乎在确认时间飞逝的原因,也跟着觑了眼自己手上的表,而后不无抱歉地说到:“时间真的过的快,我们已经不知不觉待了3个多小时了。”说完,一件一件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香烟,打火机,手机。又将那颗没有吸的烟卷扔进烟灰缸中。
我们走出咖啡馆,天色也黯淡下来,漆黑的夜渐渐向我们袭来。
我们在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一家清净的小饭店吃了顿晚餐。随后,梅子与我打车一起来到我所住的旅馆。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
“这里的环境的确不错。”梅子缓步走到窗前,用手拨开淡黄|色的窗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城市的夜景,稍后将窗帘理顺好又面转向我扫视了一番房间的陈设,最后坐在床的一角说:“很适合你。”
“恩,是比较幽静。”我点点头,我将外套脱下来反转过来叠好轻轻放在沙发上,只穿一件黑色的粗毛衣。
我走到床头柜跟前翻出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23度的位置,又在凌乱的沙发角落摸到电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随后我又到卫生间将旅店的电水壶装满水插上电源,三分钟后水烧开了,我将两个杯子冲洗一遍,甩干水一一摆放在桌上,放进旅店供应的简便茶叶包,又将开水注入透明的玻璃杯子里。
碧绿的茶叶在杯中呈翻滚状态一粒一粒往上涌来,很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香的味道。
而梅子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忙东忙西,眼神中流露出陶醉的惊喜,像是欣赏某个匠人在制作一件工艺品似的,始终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差不多在十分钟的时间里,我和梅子只是相对而坐,各自喝着各自杯中的茶水,我们如一对相伴多年的朋友一样,知晓对方的性情,都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忍心让自己扰乱这片难得的宁静。
期间我站起来为梅子添了两次水,梅子既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的气氛。
喝完第三杯茶时,可能觉得房间里的温度上来了,梅子站起来摘下围脖,也脱去了外面红色的外套,里面只穿一件绿色的无领羊毛衫。此外,我们如木偶般对望。
电视里何时播放一档情感节目我不得而知。倒是梅子的眼睛很快被节目吸引过去了。
我不得不顺着梅子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在电视节目里面。在主持人的挑逗性的提问下,两个可能曾经是恋人的年轻男女在旋律优美的音乐声中各自说着离开对方十年后重逢的感受和心情。
节目最后穿插着这对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分手的男女恋人在主持人的再三怂恿下相拥互抱的镜头。梅子也是看到这个场景而痛哭悲戚起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梅子的泣哭声在房间里环绕开来。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只是麻木地将纸巾抽出来一张一张塞到她的手里,她的眼泪像永远也擦不尽似的,茶几上堆满了被梅子揉成各种形状的纸巾,而她的手里还攥着我刚刚递过去的一片纸巾。
到节目结束,梅子方才停止了哭泣,她默默地将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的纸巾收拢全部丢进垃圾桶,又拿起手袋走进卫生间,或许觉得脸上妆容破坏的实在厉害极了,她可能在卫生间里补了妆,待她走出卫生间时,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刚才因悲痛而显露出来的泪痕,只是眼圈四周有点点的泛红。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一)
“我的样子是不是吓着你了。”梅子边说边从手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恢复到刚来旅馆时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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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怎样抚慰你。”我忧心重重地看着梅子将一颗香烟点燃。
“你还是没什么变化?”梅子吐出一口烟雾,不无挖苦地说道。烟雾在我的面前弥漫开来,张牙五爪变换着各种图形。
“可能改不了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又想起米粒儿那天在咖啡馆对我说过的话。性格这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的确让我费一番脑子,我也同时失去了很多本来可以到手的机会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梅子表示同意。她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后又补充到:“但必要的关心还是要的。”说完,将一双略带嘲讽的复杂的眼珠子钉在我的脸上。
我点头。我不得不点头,我的弱点无疑早在八年前已经暴露在她的面前。从与她在广州的第一天见面起,我根本没有在心里真正关心过她,甚至也不知道她八年来是如何的生活下来的。这一点,让我自愧不如。
“与米粒儿也保持一定的距离。”梅子近乎讽刺的话让我无地自容。
我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也不想在前恋人面前谈起与现任恋人有关的任何问题,我始终保持沉默。
“沉默替代不了你慌张的心境。”梅子又点上一支香烟,吸了口,烟在她的嘴角徐徐展开。她又用接近哭泣的口吻逼视着我:“了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后还要说再见?”
我无法回答她,只能保持缄口,只能用更加沉默的表情面对着她。
“你这人就这样,对待任何事情都这样,本来没有多大的事,让你一琢磨,事情就像冬天里的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梅子摇摇头满脸无耐的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又“呸”地一声吐出一片茶叶来。
我站起来给梅子的空杯子里续上水,又默默地坐回原处继续听梅子的控诉。
“哎,怎么跟你说呢?”梅子说到动情处时,也顾不上文雅不文雅,没有拿烟的一只手在我面前也开始挥舞起来。
这时刻我才发现她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各自戴着一颗镶钻戒指和一枚白金戒指。
戒指在灯光下发出闪耀的光辉。猛然间我醒悟过来,这已经不是八年前在我的宿舍里借书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沾染世间风尘太长时间的女人了,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留恋的地方。
我索然无味地听她唠叨来唠叨去,无非都是一些社会上乱七八糟的杂事,没有一样是正经的。
“我是不是很俗呀?”梅子大概觉得自己的话题越说越远,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望着我。梅子这个样子像是不听话的孩子在老师面前受训。
我打了个哈欠,睡意已经袭上来了,“没有。”我用手捂了捂嘴,很违心地说到。
“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不是真心话。”梅子软塌塌般身子也弓了起来,显然为我的做作而感到十分的失望。
第六章 一场没有预谋的重逢(十二)
的确,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我说谎的样子来,梅子一说完话我的脸也立马开始发烫起来。即使不站在镜子面前,我自己都能感觉的到我的脸此刻肯定就像喝醉了酒般红的发紫。
“算了,不逼你了。”梅子如释重负般轻松起来,像心头了却一桩多年未了的心愿一样。
她重新站起来,伸展了双臂,活动了几下双脚走到窗前,这一次她没有掀开窗帘,而是透过窗帘的一点点缝隙窥视着外面。从她张望的姿势来看,应该是在俯视地面。
我慢慢走到窗前,抓起两根用透明珠子串起来的绳子徐徐拉开窗帘,想让她看得清楚。
这个微小的动作明显惊了正在津津有味看外面景色的梅子,她后怕似地猛地往后一退,双脚似乎没有站稳,踉跄了转了一圈,差点要摔在地上。
我紧忙放下手中的绳子,伸过手去,一把抓住梅子的肩膀,才扶住已经惊慌失措的她。
“讨厌。”梅子佯装生气的模样,撇着嘴娇羞般看着我。随后,雨点般的小拳头打在我的胸口。
梅子撒起娇来如孩子般的确可爱,我望着她深邃的双眸情不自禁捧起她那粉嫩顺滑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起来,梅子的手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不强烈也不刺鼻。
梅子微微挣扎了几下,双手没有挣脱开来,激起了我更强烈的*****。我又鼓足勇气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嘴唇慢慢地贴在她的额头、脸颊上,来回吻着,此时我能听得到梅子在我的怀中轻轻喘息的声音。
当我把嘴唇压在她湿润且涂抹了淡黄|色口红的唇上时,梅子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刚才还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了,随即慌张的双眸也配合似的顺势闭上,整个人软瘫般倒在我的怀里。
我清楚地看见她的睫毛在灯光下闪动了几下又很快停止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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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淡淡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玻璃窗映射进来,无力地贴在墙壁上,只留下一弯弱弱的苍白的半圆形的影子,一点也不显眼。
我轻轻掀开被子,身旁的梅子已然熟睡过去,鼻子有节奏地发出均匀的鼾声,甜美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我蹑手蹑脚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下床,穿着好衣服裤子。
我到洗手间用热水冲了个澡后,又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我的面前摆放着梅子的香烟和打火机,我从烟盒中抽出一颗香烟,点燃。
终究是太长时间没有吸烟的原因,我吸第一口时就感觉到烟的辣味和嗓子眼极其的难受。我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还是抵挡不了香烟对我的侵扰,我用手捂住嘴压制着咳嗽了几声。
幸好梅子可能是白天太疲倦的缘故,没有被我的声音吵醒,还是睡的死死的。
窗外的月亮此时已经穿破黑黑的云层,发出明亮的光来,投射下来,打在昏暗的屋子里,趴在梅子安详的脸上。
我走到窗前,将窗帘一一拉上,将月光挡在外面,又将灯熄灭,脱完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第七章 葬礼上的婚礼(一)
早晨醒来一睁眼,我的耳朵里就灌满了女人啼哭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梅子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梅子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着纸巾正擦拭着眼角泪水。梅子打电话时的声音低哑而哽咽着。
我惊讶地看了看梅子一眼,梅子的目光呆滞无神,整个人像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般,似乎恐惧正在降临她的身上,梅子木偶般战战兢兢点头又摇头。
梅子的这种状态使我害怕起来,我急忙下床走到她身边,面对着她,将一只手放在她已经湿润的脸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疑惑般问到。
梅子的脸往一边侧了侧,拿起纸巾擦了擦鼻子两翼的泪水,又有气无力地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忽然直立起来,一下子坍倒在我的怀里,声音小的我只能从她说话的口型里猜测出来:“了了,我娘走了!”说完便放声号啕大哭起来。我感觉我的前胸像似被一片火热的东西烧灼一般,湿漉漉的。
听到这个让人悲痛的消息,我也一时没了主意,只是把梅子紧紧搂在怀中,轻轻抚摸她因激动而不停颤动的肩膀,控制好她的情绪,用温情来抚平梅子所受到的伤痛。
对于梅子的母亲,在八年前我就多次听她提起过。
在梅子六岁那年,她的父亲因一次交通意外而身故。当时梅子还有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梅子的母亲怕自己改嫁后她们姐弟俩受到欺负,30岁时推了村里好多说媒人的好意而守了活寡。此后的20多年里,梅子的母亲一个人任劳任怨撑起了这个家,养猪种地什么活都干,才让梅子姐弟俩安心读完小学、中学和大学。
在我和梅子的热恋时,梅子就多次提出让我陪她回家乡去看望老人家,由于当时我只想着挣钱买房、结婚,一耽搁,就也错过了。
“走,马上赶回去,为您母亲处理后事。”想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的时间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梅子点了点头,她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并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我也迅速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并飞快地跑到旅店服务台交房卡退房。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问梅子要不要把她丈夫也一块叫上。梅子咬着牙说根本没这个必要。我只好作罢。
我们在机场找到梅子认识的一位在航空公司做地勤工作的朋友,托她买了两张机票。
到达离梅子家乡最近的机场后,我和梅子又租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梅子的老家。
路上,我和梅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在一起。
出租车开进村子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路旁有一条狗跟着我们的车跑了一段路,见没有什么人下车,它汪汪叫嚷了几声就灰溜溜地跑了。
车停稳后,梅子似乎已如活着的死尸般。透过车内微弱的光线,我看到梅子的脸苍白如纸,梅子的身子软绵绵的如没有骨架支撑似的,“我的腿迈不动步了。”梅子用求助的目光望着我,眼睛里已溢出晶莹的泪水。
第七章 葬礼上的婚礼(二)
我只好架着她的一只胳膊下车行走。肆虐的寒风扑面而来,如刀子般割在我们的脸上。
远处望去,梅子家笼罩在一片悲哀之中,挤满了吊丧的人。一个像是她弟弟的青年人听到我们走过去的脚步声,急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人还没到我们面前,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姐,姐,娘没了!姐,娘没了!”随后只听到嚎啕大哭的声音。
听到自己亲弟弟的哭喊声,梅子也异常的悲痛起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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