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打量她,峨眉杏眼,悬鼻朱唇,模样十分的出挑。看她神情,料必是个性情疏朗的人,这样的丫头,我喜欢。
我友好地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
她愣了下,道了谢倒也大方地坐到床边。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我笑问,“我叫草草,你叫什么?”
“草公子,奴婢叫红月。”她垂眼笑道,脸色微红。
我听得那声草公子,别扭得很,真是哭笑不得,“红月,你还是叫我公子得了。”公子怎么也比草公子顺耳。
她怔了下,顺眉道,“是,公子。”脸却愈发的红了。
脸咋地红了?害羞?我这才恍然,自己如今是男儿身,而且还是翩翩佳公子,少女见了春心暗动倒也寻常。
见我盯着她,红月的脸都快贴到胸口去了,我不禁莞尔,这古代的女子如此纯情!忽然,我灵机一动,眼神湛亮地看着垂眼的红月,一个不大光明的想法在心中成形。
“红月,你家住哪儿的?”
“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
我与红月闲话家常,她本就是性情开朗的女子,一日下来,也便混得熟悉了。她与我一道也可谈笑自若,不似初时的羞涩与拘谨。不过,对我的爱慕之情倒是深了许多,看她盈满春露的眼神便知道,如此也正合我意。我要的,便是她对我的爱慕。我要利用她对我的感情,虽然这很卑鄙,但为了性命与自由,也只能做一回小人了。
夜晚,当我躺在床上,心中已有了脱身之计。只是,这得冒险堵一把,赌的便是自己识人之本事,赌的便是红月之品性,赌的也是自己的运,与命!
经过一日之接触与观察,女子的第六感觉告诉我,红月并非机心深沉之人,因此,明日我便要赌一把,让她帮我。后日夜晚,那妈妈便要逼我接客,届时……
计划是有了,心却还是忐忑的,毕竟人心难测,谁知那红月会不会也是那背后之人操纵的?可如今的境况,我只有选择相信了……唉,我低叹着翻了个身,料得夜里难眠,却晕乎乎地睡去,一觉到天明。
翌日傍晚。
趁着红月送晚膳之机,我忙地握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忙地要丢开。我紧紧握住,无比认真无比严肃地问她,“红月,你、可愿跟着我?”
“公、公子……”红月惊愕万分,张口结舌地怔愣看着我,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我的话语,因此我只握住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催促。
好半晌,她才回了神,不确定地低声问我,“公子、方才说的话,是何意?可否明确告知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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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气道,“我的话,你是明白的。红月,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真诚地说道,边暗暗细察她面色神情。
她垂了眼,呐呐道,“公子之意,红月明白。”顿了下,她忽然叹了声,抬眼看我时,眼神蒙上了薄如雾气的哀伤,幽幽道:“公子需要帮助只需吩咐红月便可,不必……不必违心利用自己的感情做交易……”红月的声音低下去,卷长浓密的睫毛重盖住了眸中情绪。
“红月,我——”我捏了捏她的手,想解释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身为女儿身,如何给她要的承诺?这样真性情的女子,我又怎忍欺骗?我利用她,本就心中有愧,如今……
我低叹着,她蓦地抽回了手,眼看着我,露出浓浓的失望。许,她心里还是有期盼的,盼着我说点什么,哪怕是谎言!女子,有时候就这么傻,为了感情,死心塌地,粉身碎骨也甘之如诒。即便,有时候明知是虚妄的谎言,却还要从中找到说服自己的真实。
“公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红月定当竭力去办!”红月平静地开口,方才脸上失望之神色已敛起。
我定定看了她一会,心思复杂翻腾,终于还是决定,赌一把。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无论过程赢得多么风光,最后,总是输给死亡。如此,我还惧怕什么,顶多不过一死。提前输了人生罢了!
……
第三日夜晚。华灯初上。万花楼已繁华似锦,热闹非凡。
我端坐于房内,心,忐忑难安。门开了,听得妈妈娇滴滴的声音,“无月,贵客到访,快来招呼客人哪!”
我扭了头,但见妖冶的妈妈领着个油头粉面的、锦衣绣服的贵公子进来,五官倒是不错,只可惜,神情萎靡,两眼无神,且蛮横之气隐约流露,一看便知是骄纵惯了的贵族子弟,瞧他那模样,让人看着生厌!
我轻拧了眉,极力压下心中的厌恶之情,迎上去行了礼,那妈妈笑说,“好好伺候贾公子。”便退出去了。
我抬眼看那贾公子的神情,倒似对我的相貌十分满意。颜色也和悦起来。坐到酒菜桌旁,示意我坐到他的身边,我依言谢过,挨着他坐下,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暗挪了挪。
他定眼定着我看,没有开口。我心内慌乱,忙地给他斟酒,借以缓解心中紧张。
他瞥了眼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笑问,“你、叫无月?”
我轻点头。他笑得极为暧昧,“无边风月……好!”
我吐!无边风月!瞧他那神情,一杯黄酒下肚,就急不可耐了?!我极力地挤出笑意,“公子见笑了。”忙地又给他斟满酒。
他却接过酒壶,替我也斟了一杯,要喂我喝下,我忙笑挡住,娇了嗓音道:“公子,实在抱歉。我、我饮不得酒,一喝,就浑身长红疙瘩,怕吓着了公子。”
他趁机抓住我的手,摩挲着笑道,“如此,也不勉强你。”
我恨不得跺掉他的狗爪,豆腐被你吃尽,你自然不再勉强!我可是勉强得很!不过,待会就有得你受了,这会子让你多逍遥一下吧!
心想着,他已将我杯中的酒饮尽,我借机要给他斟酒将手抽了出来,他怔了下,笑了笑,又一杯下肚。我忙地又斟上……
几杯黄汤下肚,他便不安分起来。又是摸手又是揽肩,我又恶心又气怒,却不能发作,好在他没有摸到胸,若不然还不穿梆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喝得越欢,并无异样。我心里,开始焦急,开始担心,莫非红月果真是不可相信的?真个出卖了我?!
第十四章 火烧万花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喝得越欢,并无异样。我心里,开始焦急,开始担心,莫非红月果真是不可相信的?真个出卖的我?!
想到这个,我暗暗捏了捏拳头,他又凑过脸来想亲我,我用手一挡,就印到了我手背上,心里一阵恶心,恨不得一巴掌抡过去。
他不依不饶,我急了怒了,暗中摸出袖中藏的火折子,心想不管那么多了,马上行动!恰在此时,他突地哼叫一声,捂住肚子倏然起身。我心一喜,红月果然没有欺骗我!看他转身欲走,我忙地拖住他,他急得忙甩开我,“放手!本公子内急!”
红月买的巴豆这会终于发作了!?我笑呵呵地放手,他火烧屁股似地夺门出去,不过,也确实是火烧了屁股。那衣衫上渐窜起的火苗,他还不知道吧!我捂嘴偷偷笑。
未几,廊外果然响起了杀猪般的嚎叫,接着便有人大喊,“失火了,失火了——”然后是乱糟糟的声音。
我暗叹,红月这丫头动作还挺快,边转身扯下屋里所有的帷幔,用火折子点着了,自窗户丢到院子里,浓烟滚滚,火舌叫嚣而起。我心中十分地畅快!
大喊救火之声四起,听得周围楼房门砰然开合之声,凌乱的脚步声,女人的尖叫声,嫖客的怒吼声,桌椅翻腾之声,酒具器皿破碎之声……顿时汇成一支地狱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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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将屋内可燃之物点着,趁火势尚小之际,忙地掩门而去。到了廊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火舌乱窜,浓烟滚滚,几欲不辨方向。有人在乱跑乱窜,楼梯早被堵死,不时地有人被挤滚下楼,发出尖利的嘶叫,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我心里一阵难受,觉得自己罪过了。
不小心,有人撞了我一把,我惊醒过来,却也同时慌张起来。红月在后院等我呢。可是,我没料到,没料到楼梯被堵,如我这般挤过去,只有被人推倒被人踩踏的份儿,这可怎么办?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不及埋怨自己的失误,我贴着墙,避开冲撞的人,避开蔓延的火势,四下寻找出口。最后,却只有绝望。没有其他可以下楼的地方,而火势蔓延得太快,想用床单一类的东西从房间的窗口下去也成了奢望。怎么办?等死?
“啊——”有人狠撞了我一下,我嘭地撞到身后的墙,顿时头晕眼花,站都站不住了。浓烟呛得我连连咳嗽,感觉肺腑都被烧灼得生疼,眼前模糊一片,只有熊熊的火焰在眼前红红团团,时而如妖魔鬼魅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我的身子慢慢地顺着墙滑落。
两边长廊都已着了火,我已无路可逃……火,灼得我浑身滚烫,肺腑里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闷得难受……胸口好疼……恐怖的嘈杂的声音渐渐地离我远去……”噼里啪啦”火烧房檐的声音却愈发地清晰,一点一点地敲击我的神经……感觉自己的身子飘了起来,眼前渐渐浮现21世纪高楼大厦的影子,又忽然地都着了火,红色的灼热的火焰突地扑过来,将我吞没……
好热……好疼……我要死了吗……我后悔了……我不该穿越的……我该回不绝堡的……
绝色……师兄……救我……
恍惚中,有坚实有力的臂膀抱住我。我的心小小地蜷了一下,谁?来救我了吗?我想张嘴问,喉咙干得几乎粘在一起,眼皮沉得如上了胶水,怎么也撑不开。
我下意识紧紧地揪住那人的衣衫,那人的手似乎松了下,心一惊,莫非他要丢开我?不!我又揪紧了些,极力挤出一句含糊的话,“别……别丢……下……我……别……”
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臂收紧,我安心地任意识沉沦黑暗,手却依旧不敢轻放,怕、怕那人丢下我……
……
我在黑暗里沉睡,忽然有浓烈的火腾地自黑暗中窜起,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将我包围,我想要逃离,却不能动弹,只能嘴里发出无力的呼救,那声音也是微弱的,很快便被大火叫嚣的声音淹没。
我竭力地挥舞手臂,似乎可以动了,有清凉的手指抓住我的,隐约有细微的声音清泉一般流淌进来,祛退灼烈的火焰。
接着那泉似乎渗入我的口腔,润过干涩疼痛的喉咙,甜丝丝凉冰冰地沁入肺腑,心里顿时舒畅淋漓。疼痛的胸腔发出满足的声音。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睫也跟着跳动,眼皮也不安的掀动,有光亮如丝漏进来,亮地逼人眼,我又合上眼帘。听得一声磁哑的嗓音道:“醒了?”然后是极富魅惑的轻笑,丝丝扣人心弦。
我的心猛然地颤动,谁?强烈的好奇让我不得不撑开疲惫的眼。
在睁开眼的刹那,眼前瞬间明亮起来,破陋的屋子也似被那浮雕般俊美秀丽的面容映得瑰丽。我的心剧烈跳动,为那宝钻般光华璀璨的容颜。
艳美如桃花的面容背着光透着淡淡的馨香,浮出一抹春日晨光的笑意,“醒了?”我怔愣着,他流淌着春江丽水的凤目一勾,促狭一笑,“怎么?是被烟熏傻了还是被我的美色勾了魂了?”
“啊?”我看着他有丝妖冶邪魅的凤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忙地撇开眼去,太、太丢人了!
我窘迫的目光四下漂移,“这、是什么地方?”一开口,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我的声音怎么嘶哑成这样?手摸上喉咙,感到些微的疼痛。
他蓦地抓住我的手,我惊得忙甩开,扭头瞪他,他笑容艳美照人,声音轻扬,“你的嗓子被烟熏坏了,我给你上了药,过两日便可恢复了。”
原来如此。“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想起,忙地问:“是你、救了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他凤眼一挑,笑道,“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
“……”他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你、不饿?不渴?”边说着便拉过一边的包袱,自里边掏出水袋、烤鸡、包子……还有苹果?!
我咽了咽口水,他瞥了我一眼,笑得有些邪恶:“你吃不了这些,只能喝水!”
什么?!
……
第十五章 风流无赖霜无砚
什么?我横眼瞪他,手飞快地抓过一只苹果张口就咬,边嚼边挑衅地看他,咕噜一声吞下,喉咙里一阵剧痛,我闷哼一声。听得他得意的笑说,“如今可知道错了?”
我咳了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袋,喝了点水,喉咙方好了些。看着那堆食物,我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委屈地皱了皱鼻子。看来,得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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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丽的凤眼一转,变戏法似的自包袱里再翻出个竹筒,在我眼前晃了晃,“猜猜里边是什么?”我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才没有力气与他做无聊游戏!
“皮蛋瘦肉粥!要是不要?”他笑睨着我问。
我眼睛一亮,伸手欲接,他手一抬避开去,凤眼里邪魅之气流动,“喝粥可以,但——得给我亲一下!”
什么?!我横他一眼,“无赖!”狠狠地收回手。
他嬉皮笑脸,“我就是无赖!”
忽然觉得不对劲,莫非他知道我是女儿身?我忙地低头看自己的衣衫,虽然脏得不辨颜色,却是整齐的。那他——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压下心里的不安,调笑道:“原来你竟有短袖之癖,倒是看不出来!”
他不置可否地扬眉一笑,“粥,你要是不要?”
我垂了眼,心思半滚,有了主意,微笑着抬眼,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抢过竹筒,然后抱在怀里,看他有些怔愣的模样,心里极为畅快。
谁知他凤目一挑,双手竟往我怀里探来,摸的地方竟是——“啊!”我毫无防备,被他吃尽了豆腐,心里又急又羞,把竹筒往他一丢,“下流!”
他笑嘻嘻地接住,“我风流却不下流!谁叫你要女扮男装出来招摇撞骗?!”我怒视他,却噎得说不出话,心里有几分怀疑,他是否一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故而这般来羞辱?!
他笑对我的怒火,满不在乎地拔开竹筒塞子,低笑道:“我的外号就叫风流无赖,想不到你全给猜对了。男人婆,你、不简单!”
男人婆?!一股怒火自胸口直窜而上,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伸手就给他一拳,“不准叫我男人婆!”我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绝不能忍受这个称呼!虽然确实长得够男人的!
那一拳打下去,他不痛不痒,只凤眼一眯,唇微勾,“不叫男人婆,那叫你什么?”
我冷哼一声不理他,他又嬉笑着叫男人婆。我没有办法,只好闷闷地丢下二字,“无月!”提到月,我这才想起红月,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等不到我,该走了吧。毕竟当时那么乱的境况,保住性命要紧!
“无月?好名字!”他笑着递给我竹筒,“我叫霜无砚。冰霜的霜,有无之无,墨砚之砚。”
我喝了一口粥,不理会他!这无赖有够自恋的,我又没问他姓名!解释那么清楚干嘛?!
我的冷淡,他不以为然,只笑着撕下鸡肉吃起来。邪气流动的凤目不时地飘向我,我干脆转过身去背对他喝粥,听得他在身后轻肆的笑声,我在心里直暗骂无赖。
喝了粥,精神好了许多。我转过身,霜无砚俊美无畴的脸突然放大,“啊!”我吓得往后一仰,他忽然地吻我的唇。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竹筒滚落开去。他身后的一切都在淡去,惟有那双绽开着桃花的凤目,如夜空里的星子般落到我的眼里。
“回魂了!”一声嬉笑,我惊得回了神智,对上他嬉笑的脸,方知自己又被欺负,伸手就是一拳,“你这个下流无赖!”气死我了,竟然连被欺负!我抖着手指,又给他补上两拳,他身子一侧,全给躲开了。
“你——”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颊一鼓,干脆背过身不予理会,他这样的无赖,我是斗不过他的!最聪明的办法,是冷眉以对,不理睬他,他便没辙,越是气恼他越是得意!哼!
他轻笑着,继续吃东西。一会,没了动静。我疑惑地扭头,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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