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椅坐下,我摸着扶手上精雕细镂的花纹,心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身上蔓延。
娘亲笑看着我,有长相俏丽的侍女奉茶上来,她挥手示意她们出去,亲自拎起茶具给我沏茶。
热雾绕腾的茶移到我眼前,她笑说,“尝尝这茶!”
我依言接过茶,浅抿了一口,顿觉清香盈口,却也说不上这茶如何个好法。我素来不是风雅之人,对于茶,仅限于解渴而饮,也并不懂“品”之一字。所以当她笑问我味道如何,我只点头一笑,说,好茶!
她眉目尽舒,“喜欢外头的花?那花叫灼情花?”名字如花,煽情、艳丽。
我又抿了一口茶,终于还是将憋在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娘既然无恙,为何不回不笑堡?”却躲在这神秘山庄!
她眼光微闪,瞥了我一眼,垂眸迟疑着,“我——”
忽然,“这里便是她的家,她还要往何处去?!”门外有天籁般的嗓音响起,我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娘亲显是更加紧张,身子居然一抖,目光复杂地转向自门口的光影里走进的人。
看清来人,我惊得目瞪口呆。一身水色长袍,裹着完美的身材,玉色的腰带覆绣着五彩的灼情花,一头乌黑亮丽的发被束在脑后,如月光美玉雕琢而成的面容,五官找不出一丝缺陷,那双如桃花瓣的凤眼,艳丽绝伦,看一眼,便是漫天粉色的浪漫,让人忍不住沉醉销魂。
娘亲有些怨怼地看着浅笑进来的他,“无色,你怎么——”
“母女重逢,如此欢喜之事,丽儿怎也不知会我一声?”无色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膀。
我看着情意绵绵的二人,觉得恍惚若梦,他叫她丽儿,她是我娘?!可是,无色又是谁?她抛夫弃女,竟是为了这么一个绝色妖娆的男人么?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草草——”娘亲大约觉察出我的心思,几分歉疚几分尴尬地看着我,目光闪烁,显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本就与我无关,我倒也不在意她和谁在一起,反正笑老头那么冷血,和他一起,我还不乐意呢!
我尽量保持的自然的笑容,问她:“娘,这位是?”
对于我的反应,娘亲有些吃惊,而那个无色则是眼掠精芒,我不小心瞥见,心顿时不安起来。
“叫我无叔叔罢。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有何需要尽管开口!”娘亲不及开口,倒是无色先说了话!
无叔叔?!我哑然,差点笑出声来,幸而,他没让我叫他色叔叔!
“无、叔叔。”我极为艰难才叫出口,胃在强烈扭曲中。这么年轻妖艳的男人,叫叔叔?
若我没猜错,他才是苏丽丽所爱之人!可为何当初她又选择嫁给笑老头?!
“草草——”娘亲有些激动,眼睛隐约有泪花,大约为我的谅解而高兴吧!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她拥入怀里。不习惯这样的亲昵,我有些别扭地枕着她的肩。
无意地瞥了眼无色,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芒,是怀疑也是——戒备、和杀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若是动了杀念,在他的地盘之上我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娘亲松开我,漂亮的眼睛里泪光闪动,细细地打量着我,嘴唇颤抖说道,“草草,对不起。娘不该丢下你——”
“娘,这些都过去了。重要的是,而今我们母女团圆,这就够了。”我忙接过她的话头,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看来这无色才是山庄的主人,可他对我的态度——让我心里忐忑难安。还有他与娘亲的关系,这里边只怕内情复杂,这些以后我再慢慢查探,眼下先安顿下来再说。这山庄不错,而我也正好无处可去。
“母女俩好好叙一叙,我先下去稍作安排!”无色笑意温和地说道,娘亲点了头,他方走出房间。
第二十二章 神秘山庄遇险
是夜,我便在无色山庄的一个独立的院落安顿下来,山庄里院落多不胜数,也不知道娘亲和无色在哪个院里。不与我一个院落,倒也好,省得许多尴尬。
夜深,露华浓。人静,花低语。
一日劳顿,加上身伤未愈,疲倦至极的我却久久无法成眠。不知为何,我的心惴惴难安,女子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夜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越是强迫自己睡着,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待得深更夜半,我焦躁无比,似是嗅到了空气里的危险的气息,像妖魔鬼怪一般,阴测测地笑着,直钻耳膜。
窗外,隐约有风声,我抱着被子,悚然一抖,骇出了一身的冷汗。实在无法,我赶紧起身,将枕头塞到被子底下,伪装成有人深睡的摸样,悄然地翻过窗户,躲在外头茂植的花丛里。
浓郁迷离的芬芳吸进鼻间,熏然欲醉,是——酌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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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忽然听到房门开合之声,吓得赶紧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蹲着,听房屋里头的动静。
许久,却没有再听到动静,我紧张地握紧了拳头,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背上的衣衫早湿透,黏贴着,冰凉冰凉的直透心骨。
“你以为自己可以躲得过么?”凉飕飕阴森森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浑身一抖,猛然回头,毫无预警地对上一张鬼脸,“啊——”我蓦地往后仰倒,惊惧的尖叫却被卡在喉咙里,那鬼、哦不,是那鬼面人点了我的哑|岤。
喉咙里徒然地发出无声的尖叫,那鬼面人凝立在跟前,双目如同天上的星子,熠熠闪着寒光,玄衣无风自鼓,给我无形的压迫。他似乎往前一步,我吓得忙地往后挪,手无意识地抓住什么,轻微地刺痛传来,原来那花梗上竟生了刺!
只听得那人一声冷笑,我瑟缩了下,那人冷睨着我道:“知道么,酌情虽美,却深含剧毒!”
啊,那花有毒?!我忙地缩回手,仔细一看,只见一个小黑点在华美的月色下,突兀而诡秘,我顿时如掉入冰窖,浑身冰冷,心瑟瑟抖着,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睛狠狠地盯着那神秘的鬼面人。
他身上所散发的冰寒之气,是杀气!他、要杀我!大约是潜意识里想着死了便可以穿越回去,对于死,我似乎没有那么怕了,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真的不甘心!他是谁?为何要杀我?笑草草为何这样的命苦,危险阴谋如影随形,到哪儿都不得安宁!
我冷冷地对上鬼面人如刀芒的眼神,他定定地站着,似乎不急于动手,狰狞的鬼面下是怎样的神情?
半晌,他手指动了动,眼神突地爆出冷光,无形的杀气卷起尘风,压迫得我几欲喘不过气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手不断地抓着地面,死亡的盛宴,终是要一个去赴!
冰凉的泪水沿着眼角滴落,忽然那鬼面人冷哼一声,便有对掌之声,身前的寒气锐减,我惊疑地睁开眼,却见那鬼面人与一白衣人颤抖在一起。白衣人蒙了脸,看不清面目,我只看到黑白两团光影急速地交错,似乎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
虽不敢肯定那白衣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因着他是为救我而来,我十分地那白衣人担心,暗暗祈祷他能打赢,这样,我至少可以脱离这神秘诡异的山庄!
忽听得一声呵斥,那白衣人中了一掌,往后退开好几步,我心里的希望顿时破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见那白衣人稍作喘息,又迅速地攻向前来,那鬼面人见此轻蔑地一笑,却不想那白衣人双袖一鼓,激射出许多晶亮的暗器,那鬼面人没有防备,一个飞闪,急忙地避开暗器。
我但觉得眼前一晃,已被白衣人携在腋下,飞身离去。
我顿时嗅到了熟悉的香甜的桃花气息,呼吸蓦地一窒,是他!无砚!无砚、无砚!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果真!他来救我了!
我的心激动地颤栗,欣喜、激动、感动、还有莫名的甜蜜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想芬芳的花瓣将我迷惑。
第二十三章 身陷玄悲阵
我顿时嗅到了熟悉的香甜的桃花气息,呼吸蓦地一窒,是他!无砚!无砚、无砚!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果真!他来救我了!
我的心激动地颤栗,欣喜、激动、感动、还有莫名的甜蜜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芬芳的花瓣将我迷惑。我有些恍惚,耳边惟有呼呼的风声,似乎感觉到他在我背上点了两下,声声哽在喉咙里的呼唤瞬间涌了出来,“无砚、无砚……”
我被自己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却见他速度慢了下来,一双明媚如花的凤眼看着我,温柔的月光落入,和着温柔深情在我脸上静静流淌。
时光恍若静止,我几乎忘了呼吸,心像发了狂般,剧烈地跳动,几欲要蹦出胸膛。我听得他一声轻唤,“月。”如在梦中,迷离而美好。
脚底下却忽然有巨大的引力如同漩涡一般将我们卷落,我惊呼着,他忙地运力拼尽全力要往上,却反而坠落得更加迅速。
我害怕地抱住他的脖子,他也紧紧地拥住我,柔声安抚道:“月、别怕。有我!”
脚触到冷硬的地面,我的心也跟着安定,有他——无砚,我不怕!
他放下我,依旧拉住我的手,目光略展,忽然地一僵,惊道:“玄悲阵!”
听他语气,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尊巨大的佛,约有一层楼高,浑身透亮,发出荧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突兀而诡秘。那佛,明明是慈悲悲悯之笑容,我看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侧眸轻道:“别害怕,一切有我!”他笑着,我却听出他话音中隐约的颤抖,不想戳破他,我尽量挤出镇静的笑意,“嗯!”
他笑了笑,四下里环顾,我也趁机了解一下目前的处境。可触目所及,尽是黑暗,伸手尚不辨五指,根本看不出身在何处。
奇异的是那佛随通体透亮,却照不亮四周深沉的黑暗,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忽然一声怪异的笑声,我浑身一抖,但听他紧张地叫道:“月小心了!”便见那佛转瞬变成一具骇人的骷髅,阴森森地笑意像绿色的青苔,阴冷而恶心。
“啊——”我吓得尖叫着扑进他怀里,头却似碰到石头上,我惊疑地抬眼一看,一声尖叫,忙地丢开手,吓得胆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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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无砚,而是一棵狰狞的怪树,那树浑身黏糊糊,手上全是湿渌一片,我嫌恶地在衣衫上擦了擦,目光转动,无砚呢?四周静得可怕,除了那骷髅莹莹闪着绿光,其他仍是黑暗一片。
“无砚——”我声音颤抖喊着,喊了几声却没有动静,“无砚——”我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喊,边喊眼泪边狂涌。实在害怕,这样诡异的环境,这样的心灵折磨不如一刀来得痛快!
还是没有回应,他、去哪儿了?我擦了擦模糊的眼睛,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扯我的衣衫,我惊喜地扭头,“无砚!”
一具浑身发绿的骷髅阴森森地朝我笑,黑洞洞的五个窟窿像要将我吞没,“啊——”我尖叫着拍开那只抓住我衣衫的手,逃命似地飞快地往前跑。
在黑暗中拼命地奔跑,直得累得精疲力竭,直到累倒在地,我虚脱得要晕过去。迷迷糊糊间,觉得温度骤降,如身置冰桶般,我极力撑开眼眸,一片刺眼的白令我忙地闭上眼睛,好一会才慢慢睁开来。
天空白得可怕,周围是耀眼的白。是雪,白茫茫,恍若没有边际的雪发出寒冷的刺眼的白光,我摇晃着站起身,只慢慢地环顾一周,已心生绝望。
天,一片雪海,无边无际,要走出去,简直难如登天!不被饿死,已先被冷死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在神秘山庄么?为何却到了这冰天雪地之境?无砚呢,无砚又去了哪里?他是不是也遭遇了危险?
我摇晃着,又无力地跌坐到雪地里,一阵刺骨的寒直窜而上,我猛然地哆嗦,这才惊觉身上越来越寒冷,越来越冷。血液仿佛也被凝固了,心肺麻木,脑子也缺氧变得空洞,只觉得那片雪海似乎渗进了脑海里,到处是一片茫茫的白,和刺骨的寒……
冻僵的手似乎被温暖的手握住,接着有热力源源不断地顺着血脉流进我的身体,好一会,我恢复了一些知觉,想睁开眼看看救自己的人,眼皮沉得打也打不开。
一股馨香隐约沁入鼻间,我恍惚如在梦中,唇齿间逸出一个名字,“绝色……”
第二十四章 神秘黑衣人
身体突然轻盈飘起,失去依托的瞬间我无措地抓住什么,却是温暖的肩膀,我如溺水之人紧紧地攀住那惟一的“浮木”,感觉到来人将我抱进温暖的怀,我渐渐放松下来,陷入沉睡中。
温暖中醒来,我迷糊地睁开眼,慢慢转动眼眸,温暖的篝火映出一张蒙着黑巾的脸,那卷长的睫毛如蝶翅轻轻颤动,低垂的眼眸似在看着那火光沉思。
看那轮廓,似乎是个女子,她是谁?是她救了我?
我发出一声嘤咛,她蓦地醒觉,转过脸来,我已撑着疲倦沉重的身子坐起,她静看我一会,略沙哑的声音淡淡道:“醒了?你身上的毒,我已替你解了。至于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无砚正躺在一边,起伏的胸膛,告诉我,他、还好好地活着!泪一下涌出眼眶,我忙地挪身过去,俯视那张绝世的容颜,心不停地颤抖,是庆幸,是感激。感激上苍,他没事!此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的感情,才知道自己已经恋上他,那个时而孩子时而是无赖的男子!
“拿着!”一个白瓷瓶递到我手里,我疑惑地扭头,她目光里有一丝不耐,“拿着!每日给他服一颗,他的伤很快便可复原!”说完,把瓷瓶塞到我手里,未待我反应过来,她已起身走开,身影如同夜里的幽灵,飘忽而轻盈,迅速地消失在我的眼前。
一声夜枭的尖啸,如同鬼哭,我吓得冷汗直冒,这才回转神思,想起神秘女子方才的话,无砚,他受伤了?!
我凑近一看,这才注意到他白色衣衫上暗红的血迹,晕染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红莲,在火光下突兀得诡异。我的心猛然一抽,疼痛无声地蔓延,无砚——
颤抖着手解开他的衣扣,却见伤口已被包扎过,透过白色的纱布仍可见淡红的血迹,那伤口一定很深吧,我的手颤抖着摸上那染血的绷带,哽咽着唤他,“无砚……”他似乎动了下,我的泪迅速地落下,滚烫地要灼穿手背。
“月……别哭……”微弱的声音响起,我几疑自己是在做梦,他、醒了吗?!
擦了擦模糊的泪眼,不期然地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凤目,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傻傻地问了句:“你醒了?”
他凤目一瞬,“傻瓜!”手伸过来,我忙地握住他的手,“感觉好点了么?要不要喝点水?”我看了看那女子留在火堆旁的水囊,伸手掕了过来。
喂他喝了水,让他把药丸也服了,他坐起来,稍作运气,气色便好了许多,那药丸还真管用!
我放好水囊,发现他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灼灼的眼神烫得我的脸都热了,忙地垂下眼嗔道:“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静了一会,听到他一声轻笑,“我只是觉得你变丑了!”
什么?!闻言,我有几分恼意,狠狠地瞪他,他笑得更开怀,这个无赖!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你、没事吧?”他又忽然正经起来,我摇摇头,“幸而有那个蒙面女子相救,若不然我可能被冻死了!”
他拧了拧眉,喃道:“那个玄悲阵果然厉害!我几欲命丧阵中!幸而也得那女子相救!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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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是谁!?”我坐下来,正色问他,“那个玄悲阵是怎么回事?听你语气似乎那阵有些来历?”
他看了我一眼,略为沉吟,靠近来,“玄悲阵乃是传说中天下至尊秘笈‘长生诀’里的玄门之阵,除长生诀之主人原始天尊之外,就属他的关门弟子可破此阵!而他及他的弟子的行踪却是谁也不得而知!这次,长生诀居然在无色山庄里出现,而方才的女子又可破此阵法,实在令人惊奇!”
“嗯——”我眼珠一转,扯他的衣袖道:“不定原始天尊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神秘山庄的主人另一个是那蒙面女子!”
他侧眸审视我,好一会才说,“据江湖传言,天尊只有一个弟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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