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米 纪录一个时代的情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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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米 纪录一个时代的情和爱-第6部分
    家(5)

    细米伸手去摸了摸,觉得那木料凉丝丝的。  “是城南一个搞木雕的人托我卖的,他爱人生了大病,缺钱。我心疼这块木料,就想自己留下了。可我留它又有什么用?”  梅纹问:“多少钱?”  店主举起了两根指头。  细米不禁吐了一下舌头。  梅纹从口袋里掏出全部的钱,数了数,问:“能便宜一些吗?”  店主说:“我没有多要。是人家物主说的价。放在过去生意好,我就不卖了。这年头,没有多少人往我这店里跑,你们能来,我高兴,才卖的。”  梅纹低声对细米说:“买了木料,就没有钱住旅馆了。”  细米牵了牵梅纹的衣角说:“我们走吧。”  梅纹又看了一眼那块木料,只好与细米一道,扛起箩离开了这个小铺子。  路上,梅纹问:“我们就在街上,随便找个地方呆一夜,行吗?”  细米当然行,细米无数次地在田野里、芦苇丛里过过夜。但细米坚决地摇了摇头,他记着妈妈的叮嘱:“你是男孩,出门要照顾好你姐姐。”细米想:怎么也不能让梅纹露宿在大街上的。  梅纹明白细米的心意,不吭声,跟着他往前走。行人、自行车不停地从他们身边闪过,总觉得会撞到他们身上,便小心翼翼地躲闪着。  “那块木料,难得。”梅纹心中依然在惦记那块木料。  “难得,也不要。”细米说。  看见旅馆了—— “胜利旅馆”的牌子被灯温暖地照亮着。  梅纹放下箩,对细米说:“我再去看一眼——我不买。”还不等细米表示同意,她就转身朝那个小铺子急匆匆地走去。  细米看到她的身影一会儿出现了,一会儿又被行人挡住了。  细米知道,梅纹身上的钱,除了几块是妈妈给的,剩下的就是她的工资——第一个月的工资,十八块。  细米坐在马路牙上,在昏暗的路灯下守着两只箩。  过了很久,梅纹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她怀里抱着那个麻布包包。走到细米跟前,她有点歉意地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夜里,我们可以呆在那儿。”她的口气好像是他们今晚将要在一个很舒适的饭店下榻一样。  细米看着她将木头放进箩里,一言不发。  梅纹说:“饭钱、船票钱,都留够了。”  他们在街边小摊上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之后,没有心思再去逛街了,一是因为折腾了一整天,现在困了,二是因为有两只箩,走动起来也不方便,就早早地来到了那个“很好的地方”——电影院的廊下。  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很宽敞。  他们将包裹木雕的床单、被面等先临时撤了下来,铺在地上。  细米将刚刚买的那块木料从箩中取出,又把一条包裹一件小木雕的毛巾取下,正好做成一个枕头:“这是你的枕头。”那样子倒好像他大,梅纹小。  “你呢?”梅纹问。  “我不用枕头。”  两人离着两尺多远躺着,都睡不着,梅纹就和细米说话。细米只听不说。梅纹说了许多关于雕塑的事之后,说到了苏州城。她向细米描述着苏州河、虎丘塔、无数条深深的小巷以及她家原先住的一幢青瓦小楼……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城外的大河上,有夜行的轮船行过,偶尔响起一阵汽笛声。  后来,他们就睡着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细米又醒来了。  已是秋后,夜间很有一番凉意,细米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  梅纹却似乎睡得很香。  细米想:她不会受凉吧?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呆呆地看着睡在朦胧里的梅纹。他轻轻坐了起来,抱着双腿,无神地看着大街。  街两边的梧桐树,在风中飘着落叶。风渐渐大起来,吹得地上的落叶纷纷向前跑,像一群大老鼠,又像是一群低空飞翔的褐色的鸟。  凉意越来越深。  细米看了看梅纹,在心里担忧着。可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他起来,将两只箩轻轻挪到风口上。他想:这样也许会为她挡住一些凉风。  一个流浪的男孩,在深夜的大街上东张西望,好像是在找吃的。  大街空空的,只有秋风与落叶。  后来,这个男孩看到了电影院的廊下的两只箩。他看了好一阵,就借着梧桐树的影子溜了过来。  黑暗里,细米看着他,但没有惊动他,细米知道他在找吃的。  男孩的眼睛在暗处发着黑漆漆的亮光。他趴下了,在台阶上爬着,朝箩爬来。  细米就用眼睛看着箩,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有一只手从箩的那边爬了上来,又接着朝箩里爬去。那只手在箩里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搜索着。再接下来,就露出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也进入了箩里。这只箩让这个男孩失望了,就转向另一只箩。  细米终于憋不住地笑了:“咯咯咯……”  那个男孩立即逃跑了。  梅纹被细米笑醒了,问:“细米,你在笑什么?”  细米指着那个已逃向大街的男孩:“他……他以为这箩里是梨呢……”他对他的笑又控制不住了。  梅纹用两只胳膊撑起身体,看到一个男孩正逃往街那边的黑暗里。

    太阳落进大河我回家(6)

    细米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梅纹连忙问:“细米,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细米将脸抵着膝盖,哭得“呜呜”的。  “告诉我,你怎么啦?”  细米躺下了,背朝梅纹。他竭力压住自己的哭声,但眼泪却一滴抢一滴地流在了枕在头底下的胳膊上……  第二天中午,他们等到了刘馆长。  刘馆长仔细看了看那些作品,说:“有点意思。参展吧。”  他们要赶下午的轮船,将八件作品交给征集办公室后,便拿了箩,匆匆往轮船码头赶去。  一路上,梅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细米很有淘气的欲望,将箩套在头上,将自己的面孔全都遮住了。透过竹篾的缝隙往外看,他觉得一切都变了……  6  开展的那一天,梅纹与细米一家人,都特意打扮了一下,来到了县城,一路上有说有笑。杜子渐与细米的妈妈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梅纹不肯,硬是说动了他们。她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儿子的非同寻常。细米的妈妈是梅纹帮着打扮的,也是梅纹帮她梳的头。一边打扮,梅纹一边不住地“咯咯咯”地笑。出门时,梅纹叫了一声“校长”,杜子渐停住了。她走上前来,将他衣服上的一根挑线轻轻掐断了。  这是节日。  下了轮船,他们就往文化馆走。  这是一个星期天,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细米和梅纹在前,领着杜子渐与细米的妈妈,绕过前面一个个行人,很快来到了展厅。一楼二楼都有展厅。他们先进了第一展厅。别的作品不看,只是找细米的作品。细米的妈妈跟在后面,不住地问:“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找了一圈没有找着。  梅纹说:“大概在第二展厅。”  四个人又去了第二展厅,找了一圈,又没有找着。  梅纹说:“那就在第三展厅,一共有四个展厅呢。”  第三展厅在二楼,四人仔细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着。  细米的作品只能在第四展厅了。  “不用找了。”梅纹激动地对杜子渐和细米的妈妈说,“你们马上就要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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