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米 纪录一个时代的情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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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米 纪录一个时代的情和爱-第6部分(2/2)
拉着细米妈妈的手,走进了最后一个展厅。  细米是第一个跑入第四展厅的,进去后,沿着参观的路线,一路小跑地寻找着自己的作品。跑着跑着,他停住了。他默默地望着写着“出口”字样的木牌。那是一对无望的眼睛。他的灵性好像突然消失,样子变得十分笨拙与呆傻,两只手不住地互相绞动着。  妈妈远远地问:“看到了吗?”  杜子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走到展厅中央时便停住了。  梅纹的目光在展厅里急切地寻找着,样子像要着急过河,但没有渡船,便在岸边焦躁地走动与四下眺望。当她终于意识到细米的作品并没有被列入展览时,尴尬、失落、困惑、伤感,甚至是绝望,一起占据了她的身心。她走过去,与细米站在一起,一只胳膊绕过他的脖子,放在他瘦削的肩上。  杜子渐和细米的妈妈走过来。在他们眼里,梅纹与细米一样,也还是一个孩子。细米的妈妈宽慰他们:“没有展就没有展呗,没什么大不了的。”杜子渐还笑了笑,说:“没有关系的。”  梅纹突然拉起细米的手,直往三楼而去。在那间大办公室里,他们找到了刘馆长。梅纹问:“展厅里为什么没有他的作品?”  “没有吗?”  “没有!”  刘馆长对一个工作人员说:“去叫老许、刘亮来我这儿。”然后招呼梅纹与细米坐下。  梅纹与细米不肯坐下。  杜子渐和细米的妈妈找到梅纹与细米时,老许与刘亮也到了。  刘馆长问:“为什么没有这孩子的作品参展?”  老许说:“交上来的作品太多,就这么大的地方,就将他的作品搁下了。”  刘馆长问:“就这个理由?”  刘亮说:“大家觉得,这只不过是小孩的玩意儿。”  梅纹十分生气:“小孩的玩意儿?这是小孩的玩意儿吗?!”  刘亮问:“不是小孩的玩意儿,又是什么?”  “是艺术品!”梅纹蔑视地看着刘亮,“你懂艺术吗?懂吗?!”  老许笑笑,还是那一番宽厚。  细米的妈妈说:“把东西还给我们!”  刘馆长问:“孩子的作品呢?”  老许指了指墙角:“在那儿。”  细米的作品与参展作品褪下的一堆废纸、废木条堆放在一起。那儿好像是一个垃圾堆。  梅纹冲过去,一边哭一边在那堆垃圾里翻找细米的作品。后来,细米、杜子渐、细米的妈妈一起过来翻找,才总算将八件作品都找到。  妈妈顺手拉过一只木箱,说:“往里装。”  老许连忙摆手:“别,别。”  妈妈说:“让我们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回去吗?”  一箱子只装了四件,妈妈又拉过一只箱子。  刘亮说:“那是别人装作品用的箱子。”  刘馆长将一张椅子“哗啦”一推,冲着刘亮:“天下就这两只箱子吗?”  装箱后,细米的妈妈扛了一只,梅纹与细米抬了一只。梅纹一直满眼泪水,在走出门去时,她掉头冲着老许、刘亮,说了声:“白痴!”

    太阳落进大河我回家(7)

    “你……你怎么骂人?”老许十分吃惊:一个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女孩儿,怎么会骂人呢?  刘亮说:“也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主意。”  梅纹抽泣着:“一群白痴!”  杜子渐叫了一声:“纹纹!”  细米的妈妈过来拉了她一把。  在走出文化馆的这一路上,梅走都在哭。  他们本来是想在城里玩一天的,但现在一下子全都没了兴致,买了当日返回的船票,坐上了回家的轮船。梅纹和细米坐一排,杜子渐夫妇俩坐在他们的后一排。一路上,杜子渐夫妇俩不住地找些话说,但梅纹和细米却都不想说话。他们只是黯然无语地朝船外看,看大河,看岸,看岸上的村庄树木与无边无际的田野。  有两只即将南飞的燕子,一直随着轮船,上下飞舞。  地里的稻子正在等待收割,相对于夏天成熟的麦子,这是一种沉静的金色。  云雀在云端里鸣叫,衬出秋后的宁静与安详。  离开县城已经有十几里地,一直趴在栏杆上看船舷边跳动着的水花的细米说:“我以后不再刻了。”  梅纹问:“为什么?”  细米说:“我刻不好。”  梅纹问:“谁说的?”  细米不说话,这孩子已失去了自信心,显得蔫头蔫脑。  梅纹说:“你怎么能相信他们的话呢?他们不懂,根本不懂!”  轮船行出河口,水面豁然开阔,迎面而来的是无边的芦苇。此时的芦苇,杆儿根根金黄,有一种金条的富贵,而芦花比开放时更白,更绒,更轻,它们在天空下随风飘游,到处银光闪烁。  细米的妈妈望着眼前的情景,对杜子渐说:“满眼的金,满眼的银呢。”  7  梅纹买回了一块红绸,她比划着,让细米的妈妈缝了一条横幅。然后用白纸剪了八个规规矩矩的仿宋字:杜细米木雕作品展。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横幅上。这天早晨,她请林秀穗、冯醒城等人帮忙,将这条横幅挂在了细米家院门的门头上。  那间小屋已被她精心布置。她拿出了细米所有的好作品,或放在窗台上,或放在架子与桌子上,或挂在墙上。大大小小的作品,处在高高低低的位置上。什么样的作品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都很讲究。她还帮细米分别给这些作品命名——这些命名效果奇特,仿佛因为命名,它们一个个都获得了灵魂。仰天打哈欠的女孩这一件,叫《疲倦的乡村》,睡在一只大鞋壳里的猫这一件,叫《安详》,牛角上歇着鱼鹰的这一件,叫《鹰之舟》,狗扯下男孩裤子的这一件,叫《玩一会儿再走》……。  第一批观众是细米的同学。正逢梅纹的美术课,她说:“今天的美术课不在教室里上。”她领着他们走进了细米家的院子。  院门口还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入口。  谁都知道细米喜欢用刀到处乱刻,但,并没有几个孩子知道细米到底刻了些什么。当他们排着队,井然有序地走进那间小屋,看到那么多的木雕时,都惊呆了。虽然他们像细米本人一样还并不能真正地理解这些作品,但,它们还是深深地吸引与打动了他们。那些被雕刻过的木头,蕴含着一股奇妙的力量。  这些只知道疯玩、玩起来没有头的孩子,却很留恋这间小屋,一时竟不肯离去。  后面进不来的同学就嚷嚷:“快点儿!”  又有一块牌子放在后门,上面写着:出口。  梅纹像一个工作人员一样站在出口处,微笑着,用手打着手势,意思是:请。  当他们长大成|人,再看到“庄重”这个词时,一定会想到这一天。  参观结束后,正好是放学的时间。  细米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同学们。  红藕一直背着双手站在不远处,等同学们全部离开后,她跑了过来,一下从身后拿出一大束五颜六色的花来。她把花举到细米面前。  细米下意识地将手藏到了背后。  红藕看了一眼微笑着站在白栅栏旁的梅纹,说:“她让我去田野上采的。”说着,将花塞在他怀里。  细米只好接住。  红藕转身回家了。  细米捧着花,像个十足的大傻瓜。  翘翘蹲在他面前,很迷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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