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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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也有春天-第4部分(2/2)


    意外

    火车鸣笛声开始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变得不安分起来,排好的队伍也一下子出现了混乱,潘一朵被一次又一次挤出列车门口,她很害怕乱成一团的人群会出现践踏事件。

    “老彭,把儿子从窗户递进来”一个刚挤进去的农村妇女对着窗外的丈夫和儿子嚷着。

    只见丈夫双手艰难地在人缝隙中挤过,把六岁左右的儿子小心翼翼地从窗户传进了火车厢。

    潘一朵觉得太恐怖了,整个囧途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人群像冰河世纪中失了控的猛犸象,她死死地抓着的箱子被人群又毫不留情地弹了出来。

    正在她准备以必死的信念冲向那个小小的早已被人堵住的车门时,一只厚重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胳膊,并把她拖了出来,“怎么是你?”潘一朵回过头大惊失色。

    “别多说,跟我来!”徐一帆又如魔术师一样出现在了潘一朵面前,很及时。

    他带着潘一朵一路跑了5节列车厢,上气不接下气,终于来到了一节人异常少的列车门口,徐一帆递出两张邹巴巴的车票,叽叽嘎嘎说了两句什么,居然轻松进去了。

    列车员制服,一个留着油光平头的猥琐大叔把他们带到了昏暗的卧铺间,徐一帆让潘一朵呆着别动,然后和猥琐大叔出去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过了大概5分钟,列车缓缓地开动了,潘一朵焦急地望着窗外,一群人正疯狂地追着火车,潘一朵心里觉得一阵悲凉,又一群不能回家过年的人。

    “看什么?”回过头,一脸微笑的徐一帆。

    潘一朵足足惊呆了10秒,张着嘴,惊讶不已:“你怎么还在?”

    “为什么不能在?”徐一帆笑笑,坐在窗旁的折叠凳上。

    过道走着刚起床还打着哈欠端着洗漱用品的乘务人员,异常安静。

    “这是乘务人员的专用车厢,一般他们会预留一些卧铺外卖”徐一帆看着有些懵的潘一朵说道。

    “你家不是就在江城,你跟着坐火车干嘛?这票哪来的?”潘一朵嘴巴像机关枪一样问道。

    “票,我打个电话就有了!江城太闷,我想跟着你一起旅行”徐一帆眨了眨眼睛,一脸得意。

    第一次这么静距离地看潘一朵,徐一帆咽了咽喉结中的口水,觉得潘一朵微微涨红的脸庞真好看。

    “那你怎么回去?”潘一朵着急了。

    “到了你家乡巴渝市我就跟车回”这话说得很洒脱,徐一帆在把嘴凑过来小心说道:“刚那大叔,我爸的朋友,一句话的事!”

    “那你刚手中那两张票?”潘一朵还不依不饶。

    “傻呀!那是我从出站口随便捡来的,掩人耳目而已!”潘一朵觉得徐一帆很不靠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也累了懒得想了。

    不过火车越开越远,也没见徐一帆有下车的意思,而这人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勤快地把晚餐买好带给潘一朵吃,吃完饭后,一阵消失后又不知从何处抱来一床被子,“给丫头盖好,晚上很冷!”

    那一夜潘一朵睡在中铺,下铺的徐一帆微微响起的鼾声,让潘一朵的旅途有了一次别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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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意外么,她在想。还未想明白,周公来了。

    一觉醒来,车窗外有些微亮,其他床铺的人都还在沉睡中,看看37号下铺的徐一帆,空铺,没人。

    潘一朵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四周看看,担心这家伙会不会被绑架了。

    当她正准备下床时,徐一帆伸头进来,手中端着两碗粥和一盒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一阵扑鼻香气刺激着潘一朵饥肠辘辘的胃。

    “猪,起来吃吧”徐一帆看着一脸睡容的潘一朵,眼里盛满了融化不开的温柔。

    潘一朵打了个寒战,觉得肌肉都酥了,赶紧起床匆匆跑进wc洗漱去了。

    “早餐,你买的?”洗漱完毕回来的潘一朵盯着徐一帆,好像在质问是偷的么?偷的话我可不吃。

    “放心,我那好心大叔送来的!”徐一帆吐吐舌头,把一支一次性筷子递给潘一朵。

    “猥琐大叔?”潘一朵皱了下眉,心里倒是感叹有些人就是神通广大。

    徐一帆好像看出潘一朵眼中的赞许,一丝笑意爬上嘴角,“我除了旅行外,随便也当个雷锋送你回家吧”

    “回家?”潘一朵手中的筷子一下滑落到了地上。

    “那送你到下车的车站得了”徐一帆讨价还价起来,转身再递了一双筷子给潘一朵。

    “哦”潘一朵没看徐一帆,像个小孩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米粥。

    三天的火车,比半年前来时轻松多了,没有硬座的人挤为患,没有了汗流浃背,没有腰酸背疼,竟然还有一个免费的全程护送保镖。难道佛光显灵不成。

    潘一朵把徐一帆看作保镖,这让她很安心。三天的火车,徐一帆的猥琐大叔很热心给他们准备着早中晚三餐,还不花钱,这让潘一朵很为难情。

    当她示意应该从自己口袋掏出点钱时,徐一帆鄙视了她一句,“他不差这点钱!”

    想想看,猥琐大叔膘肥体壮的样子,的确很富态。

    三天里,两人看看书,玩玩牌,聊聊天,斗斗嘴,在旁人眼里很比翼双飞,很戏水鸳鸯,很情投意合。

    “亲爱的伙伴,本次终点站巴渝市马上就要到站了,请各位做好出站准备……”甜甜的dj,提示着徐一帆保镖的日子将告一段落了。

    “你是真的真的真的要再乘这趟列车坐回去么?”潘一朵在最后下车一天连续了问了徐一帆n遍了。

    徐一帆每次都认真地回答2字:“真的”。这让潘一朵有种深深的愧疚,不知道拿什么来报道这个好人。

    在她眼里徐一帆一下有了好人的闪闪光辉,这让徐一帆心里美滋滋乐开了花。

    火车汽笛声启动了,徐一帆把潘一朵小心翼翼地送出了站,他几次居心不良想趁机靠近下潘一朵的小手,但还是一直把手听话地做着提箱子开道这样的动作。

    在出站口2米的地方,潘一朵和徐一帆告别了,“我爸妈在外面等我,你别出去了,免得让他们误会!”潘一朵一字字地说开了。

    徐一帆太想冲出去叫声“叔叔阿姨,你们好!”可是看着潘一朵坚决的眼神,他犹豫了,嘴里好久喃喃地说道:“拥抱下好么?”

    思索半刻后,潘一朵给了一个让徐一帆日夜念想的拥抱。

    “谢谢你,这次回家让我很意外”挣开徐一帆紧紧的拥抱,潘一朵感觉上了当,不过从心底很感激这个好人,如果有好人卡的话,会给徐一帆一张,她想。

    “遇见你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徐一帆动容了,他好想留下。

    潘一朵接过行李,向前迈开了步子。徐一帆没出声,望着,眼神忧郁。

    远远地看着潘一朵高兴地和父母拥抱,然后撇见她不好意思地回望,徐一帆微微一笑,若隐若现做了一个挥手动作,一个转身在熙熙攘攘回家过年的人群中很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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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佛

    潘爸爸迅速走上前拿过潘一朵手上的行李,脸上绽放着油菜花般的笑容。旁边的潘妈妈穿着潘一朵给她生日时寄回来的红色碎花毛绒大衣,用温热长着厚茧的手赶快握住潘一朵冷冷的小手,嘴里心疼地念叨:“你看你,都瘦一圈了!”

    潘一朵乐呵呵地笑着,一股“回家真好!”的热流一扫旅途的疲倦。看着潘妈妈发中掩盖不住的白发,她紧紧地握着潘妈妈的手,不争气鼻子有点酸酸的感觉,“妈,你白发又多了,下次给你买个染发剂吧”

    潘妈妈叹了口气:“上次和你谢阿姨去染过,两个月又白回来了,人老了难得讲究了。”说完他们跟着潘爸爸上了一辆开往凤凰镇的大巴车,驶向了回家的路。

    大巴车循着九曲回肠的山路开往了凤凰镇,这没有都市的繁华和喧嚣,车窗外几处人家炊烟升起,环山绵延,一道道熟悉的风景从眼前略过,深深地吸上一口,乡土的味道,正如古谚所写的:乡土的气息永远让你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2个小时候后到站下了车,夕阳西下染红了两山之间半边天,火红火红像一个微醉少女的脸。在这条潘一朵小时候来过穿梭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还需要走40几分钟就可以到家门口了,家中的弟弟爷爷外婆都是潘一朵想见的人儿。

    回家后,潘皮皮整日跟着潘一朵身后,11岁的潘皮皮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小帅哥的坯子。

    “姐,你给我织的围巾好长,都拖地了!”潘皮皮戴着她姐姐给的圣诞节礼物拖到了脚底,用无辜又无奈地眼神盯着潘一朵,语气中还有几分抱怨潘一朵不够贴心。

    潘一朵看着犹如被一条大床单缠着的弟弟,好心地取下他脖子的围巾,打笑道:“这是给你长大一点再戴的,不要急,懂么?”

    潘皮皮似懂非懂地点了下他的大头。

    摸着这条长1米,宽28cm的紫蓝色厚围巾,盘一朵突然想起织这条围巾的本意。正在烧火煮饭的她,看着锅灶忙碌的潘妈妈,小声地问了声:“妈,谢阿牛过年回来不?”

    潘妈妈把一盘切好的五花肉倒进了滚热的油锅里,伴着吱吱地肉香答道:“听你谢大叔说,今年去他女朋友家,不回来了。”

    潘一朵握在手中的材火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嘴里哦了一声,顿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家乡的年味越来越重了,家家户户开始了过年串门,噼噼啪啪的烟花爆竹响了起来。潘一朵几次借故跑到谢大叔家,看看到底谢阿牛回来没,都败兴而归。至到潘一朵家里过年,乡里乡外亲戚齐聚一堂时,她亲耳听见谢大叔大声训斥道:“谢阿牛这混臭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年都不回了!”

    旁坐的人打笑道:“明天给你抱个孙子,不就乐呵了!”觥筹交错之间,潘一朵越发孤独。

    年三十那天晚上,全家守在春节联欢晚会前,看着一个个精彩纷呈的节目,她突然想起徐一帆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起谁。可现在她旁边坐着爸爸妈妈爷爷弟弟,分明不是一个人,却特别特别想知道谢阿牛此刻在干什么。他到了nana家会干嘛,nana父母对他满意吗,潘一朵甚至还想到谢阿牛到了nana家怎么睡觉的问题。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却越想想,好多关于谢阿牛的问题,像决堤的洪水,冲向了她的脑子。“妈,我好热,出去吹吹风!”潘一朵有点撑不住了,想找个地方自己凉快去。

    “小心着凉!”潘妈妈说完继续专注地陪全家看着春晚。

    门外黑色袭人,半空中生起一层薄雾,北风一个劲的吹,一股刺骨的寒冷,让潘一朵很舒服了。她想她在自残。

    夜黑给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潘一朵颤抖着身子,望着一颗闪着微光的星星,双手合十拜佛:“菩萨,我心好疼……”

    大年初一,早上一大早起床,家里有个习俗就是去镇上寺庙上香祈福。外婆是最忠实的佛教信徒。从小到大,外婆在潘一朵眼里是不记日期的,但每月的初一十五她会准时吃斋念佛,为家人祈求平安。

    镇上赶集,好不热闹。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整齐地列着大大小小的摊贩,他们大声吆喝卖着新鲜的蔬菜、猪肉、热包子、米粉、土鸡蛋、活蹦乱跳的鸡鸭……沿着越发陡峭的山路往上走,潘一朵很惊奇地发现之前的泥土路铺了一层石板,平坦而干净,没了一遇下雨天的坑坑洼洼。

    潘爸爸告诉她家乡再搞新农村建设,日子会越来越好。

    搀扶着已过六旬但精神矍铄的外婆,潘一朵一边往上爬一边问外婆:“拜佛有啥好处?”

    “求平安!保佑你们在外健健康康,一切顺利!”外婆摸了摸手上戴的佛珠,笑眯眯地答道。

    对于老年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子孙平平安安更好了。潘一朵再看看身旁的爸爸妈妈,觉得一家人一起平安相守真是幸福。

    寺庙变大了,还涂了一层新油漆,空气中不闻油漆味,却弥漫的是着一股浓烈的烧香味道。潘一朵看着来来往往的布衣百姓、香客在寺庙里虔诚地烧香、点烛、拜佛祈求安康。

    寺庙外两个大香烛池里燃烧着大小不一的香烛,轻烟四起,很旺盛,一靠近有一种灼烧感。潘妈妈让潘一朵走进了一个唐僧似半闭着眼的老和尚身边,说是来还愿的。

    “妈,还什么愿?”潘一朵有点懵了。

    “你考上大学了呀,今天趁机和外婆来拜佛烧香来还愿。”潘妈妈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对老和尚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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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潘一朵不懂世事想继续问怎么个还愿方式时,老和尚开口了,表情庄重:“施主有礼,还愿看心意,多则可上千,少则百八块就行,阿弥陀佛!”

    原来是要钱的。潘一朵仰望的心一下跌落到了现实。这世界离不了钱,在净化人心灵的寺庙也是一样,此情此景不免让潘一朵失望一大截。

    看着妈妈和老和尚像买白菜一样来回砍价,最后拍定还愿费:50元。当潘妈妈递过50元给老和尚时,一丝不乐意的表情挂在了老和尚脸上,最后他连阿弥陀佛四字都懒得跟他们说了,想必是怕浪费口水。

    “妈,你应该给他25!”刚说完,潘一朵突然有种亵渎神灵的感觉,赶紧双手合十向着面前的一尊凶神恶煞的大佛鞠躬。

    还愿后,潘一朵脱离了组织,一个人漫步在神的殿堂下,看着神色不一的善男信女一副虔诚的样子,也跟着虔诚了起来。她点了一根红色香烛,轻轻地擦入香池中,许入了她第二个愿望。

    踱步来到一个小道的小桌前,不少人围观,挤进去一看一个40几岁的布衣和尚正帮人算着姻缘签。看着布衣和尚一阵神神忽忽的讲解,潘一朵有点似真亦假的感觉,抱着也试一试的心态等着。

    “小姑娘,想算下个人姻缘么?”布衣和尚抬起了他刺眼的光头。

    “恩”潘一朵点了下头,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你把你的名字和你想要测算的另一人的名字报来就行”布衣和尚摆着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把一破旧的支笔递给了潘一朵。

    潘一朵想了想在纸上写上了1个名字:谢阿牛。好像有人被落下了,于是她又写上了一个名字:徐一帆。

    “你是第一个写2个名字的人,看来小姑娘桃花运不错嘛!”布衣和尚竟然对着潘一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她手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见布衣和尚在纸上涂涂画画好久,又拿手指掐掐比比划划,最后在纸上写了两行字送给她:谢阿牛,不可强求;徐一帆,佛曰不可。

    潘一朵愣愣地看着这行字:“何意?”

    布衣和尚闭目:“自悟!”

    正当潘一朵叹气准备转身离开时,布衣和尚开口叫住了她,潘一朵以为他要发慈悲深讲下去高兴地扭过头,却迎来一句:“施主算姻缘,一个30元,二个60元,请赐予!”

    “什么?”潘一朵脸一下由红转白,“你刚才可没说?”

    和尚不紧不慢指了指旁边的木牌子,白板黑子写着:“算姻缘,一次30元。”

    ……

    ……

    潘一朵有种上贼船的感觉,还好她眼睛焦点落在了“次”上,和那布衣和尚就“一次”和“一个”的语义差别争了个面红耳赤,最后潘一朵不情愿地拿出了口袋中仅有的30元给他走人,算给真佛面子。

    正当她为佛家弟子怎嘴里不离钱字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时,口袋中掉漆的红色小灵通响了,一个简讯:“潘一朵,想我了么?徐一帆”。

    潘一朵快速地按动面目全非的手机键盘,伴随着四周袅袅升起香烛烟,回复了一句:“佛曰:不可。”

    新年那些事

    信息发出去5秒,手机响了,“喂,潘一朵搞啥子名堂?什么佛曰不可,佛让你不想我吗?”徐一帆在电话那端大嗓门吼道,带着醋意。

    风吹动着潘一朵披肩的头发,很飘柔,她貌不客气以君之道还君喝道:“凶什么凶,我正在寺庙!”

    徐一帆两眼发光,脸青了一截,挤压在心里的不快一下爆发了出来:“你丫,有没有良心,好歹我大老远护送你回家,你居然回家后吝啬地连一条信息都懒得发,好!无!情!”如果自己是美羊羊的话,潘一朵感觉徐一帆就像捉羊的灰太狼恨不得一口咀嚼了她。

    ……

    潘一朵拿着手机继续装哑巴,一阵无话的尴尬,汗。徐一帆听着电话那头半天无声,越讲越没底,生怕潘一朵啪的一声挂电话,也就平复了心情,放慢了节拍。

    佛家圣地不可就儿女情长牵扯不清,潘一朵咳嗽了下,良久无语后幽默了一把:“我错了,我把你当佛供着好吧,每逢初一十五给你烧高香!”

    电话那头扑哧一下笑了,徐一帆本想完了要准备回家买醉,然后对着明月高呼:“我本将心托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绝命诗句。谁知山回路转柳暗花明,他仿佛被压缩气体翻腾十天的心,一下得到了解放,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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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结束前5分钟,潘一朵大致概述了去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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