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笑我似醉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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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笑我似醉飞花-第1部分
    《卿笑我似醉飞花》

    第一章 候(上)

    每一株花都有一个根本,一旦花有灵性时,花魂便诞生了。花魂一般都有四五十年寿命,但雪域花魂只有十年,即使是天山雪莲的花魂也只有短短二十年的寿命。花魂随花生,也随花灭。运气好,自然亡;运气差,花亡花魂亡。

    凝笛是她的名字。她的本命花是天山雪莲,所以她有二十年寿命。

    凝笛站在雪域最高的山——暗漠尘上。他在这里等了十五年,只是为了等一个人。眺望山下附近的沙漠,黯淡无光。暗漠尘就是如此。她有些记不起她是为了等谁而来,只知是等一个人。闭上眼默默回想,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应该是十五年前吧,凝笛的本命花刚刚有灵性,诞生了她后,凝笛幻为人形。

    双脚踏上雪域这片土地,她竟然感到不真实,漫无边际的乱走。

    北风呼啸,一望无垠的北域草原上有一朵小花,只有一个花骨朵儿,一个俊俏,清秀的背影,始终手在花的旁边。

    花朵上透出寒冰之气,明显是一株沫霜花。

    “你为什么要北域的沫霜花呢?”

    他没有转头:“不用你管。”

    凝笛瞥了瞥他,难道传说中的人类面瘫都是这么冷吗?

    “我知道很多人都觊觎这么一株沫霜花。”

    守着花的少年微微抚摸了一下沫霜花,嗤笑:“知道?知道了你还会送上门来,这年头估计蠢货特别多,都争先恐后的要我杀。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你请走。以人血祭花,相信沫霜花会成熟的更快一些。”

    “什么叫血?哦,我没血。”凝笛摇摇头。血这东西她好像听说过,是人有的,不过自己是花魂,应该没有吧。

    “你没血?”他终于转过了头,还没等凝笛看清他的容貌又扭过了头。“没血?”玩味着两个字。

    “你是花魂,亦或许是兽灵吧,但即使这二者也有血。更何况花魂兽灵服了沫霜花也可以延长寿命。”他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相信你会惦记着,以免夜长梦多,留不得你。”他的语气极淡极淡,像是在说家常话。

    说完只是将右手反扭,朝凝笛一点。

    一股水柱从她的脚窜上了身子,寒冷的水柱上盘这一条龙。龙不是想象中的全身金黄,全身布满黄金似的鳞片,是一身冰块制成的薄片, 晶莹剔透。这条龙温柔似水的样子,眼中却有浓浓杀机和不可侵犯的威严。水注渐渐褪去,龙张口又喷出一股水柱,水反而更多。

    “这九水能将你冰冻,显成原形。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花魂兽灵来惹我。”

    龙张口又是一股,这是它体内的最后一股水柱。龙形消失,只剩刺骨水柱。

    好冷。龙鳞在消失的一刹那折射出耀眼的光,似乎要刺瞎她的双眼。她可以感受到让她成为人形的灵力在流逝,她却无力挽回这一切,第一次那么快的感受到了无奈。

    水逐渐变成冰,又化作一滩水。凝笛回到了本命花没有灵性的时期。

    “天山雪莲?刚成为花魂吧,气息那么稚嫩,难怪会来惹我,会说自己没血。”在别人眼中是宝物的天山雪莲,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种垃圾。他随意地将她丢在一旁,凝神的盯着沫霜花。

    凝笛没有感觉,她只是一株花,不,是一株花的根本。

    鸟兽寂声 ,似是被少年吓到了。

    “滴。”被甩在一旁的天山雪莲上 一滴露珠落下。

    沫霜花沾到了露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等到停止生长时赫然长高了两寸多。

    露珠又是一滴落下,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条细长的水流。

    他像是没想到这一幕,全神贯注紧盯沫霜花的目光转移到了雪莲上,眯起眼打量着凝笛的本命花。

    天山雪莲渗出的水逐渐增多,慢慢的,深处的水中夹杂着一两丝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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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没血呢。这不就是你的鲜血。”他看着水中略微的红色,“算我欠你的。”手一挥,一个小小的光球包围了无根花。双手结印,一层薄薄的膜覆上了雪莲。

    雪莲不再渗水,反之去吸收薄膜。薄膜本是有一缕缕蓝光,结果被雪莲吸收的变成了透明。

    “你是谁。”凝笛的身体一点点的从虚幻变的真实,在雪莲上空出现。

    第二章 候(下)

    “你不认识我?”

    凝笛点了点头。

    “回灵式确实不错,可以增加灵力,可惜制造出来的回灵膜火候不够,会让花魂失去记忆。”

    “难道我认识你吗?”凝笛没听见他说的话,侧过头疑惑的问他。

    少年又嗤笑:“认识?你怎么可能认识我。”认识我的话早把我杀了啊!笨死了!

    凝笛有些失望:“哦。”刚刚想扭过头,两眼又放亮,“咦,那株花好可爱啊!”

    沫霜花早在天山雪莲的露珠灌溉下长大了一些,脑袋上的花骨朵有点绽开,可以看见每片花瓣边缘上有一层白点组合成的白圈。

    “沫霜花而已。这沫霜花你想要吗?”在一个人失去记忆又分外喜爱某物时,最能靠出真实的心理。这时,他将花周围的光球悄悄撤掉。

    “原来它叫沫霜花。” 凝笛又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凝笛走到沫霜花旁,蹲下来,手伸向无根花,似要将花拔起,归为己有。

    他冷冷别过头,左手紧握住右手,一旦凝笛拔起就会再次接受九水的考验。

    她果然是想拿走沫霜花。

    “它是你的东西,我不能动吧。”凝笛伸着的手又缩了回来,睁着大眼睛看他。

    他自是没料到,冰冷的眸中有吃惊闪过。很快的让心平定下来,窃喜:

    此花魂可以利用!

    “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凝笛想不出,用手抵住额头,往死里想。

    他愣了一下子,凝笛见面时也没告诉他:“这……我也不知道。”

    凝笛低头,疑惑自己为什么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如这样吧,我给你起个名字。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诗,叫‘遂梦凝笛,翠草空寂。’不如你就叫凝笛吧!”凝笛的名字就是如此而来。

    “我叫凝笛。那你叫什么?你为什么要守北域的沫霜花呢?”

    他抛出一句:“不用你管。”跟凝笛第一次向他提问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凝笛抿着唇不说话。僵持一会 ,想到了什么事似的启唇:“我可以陪你吗?”

    “可以,但至多半个月。因为沫霜花还有半个月不到就成熟了。”他转过身,嘴角一抹蔑笑。

    十天后。

    “喂,沫霜花成熟了!”

    凝笛昨晚代替他看守沫霜花,打了个小盹。一觉醒来,沫霜花幽紫的叶子垂在面颊上,花上的露珠散出蓝光。凝笛可以感受到是灵力凝聚成的。花瓣上有一点一点的白斑,指尖一点,丝丝寒意缠绕在指尖上挥之不去。

    沫霜花,霜雪点点沫,,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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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沫霜花花体一转,硬生生的让花与根分了家。

    沫霜花上的白斑竟浮于空中,化作如雨一般的剑气射向凝笛。

    时空静止了,当周围的景物再次动时,剑气纷纷落地,湮灭成烟。

    “成熟的沫霜花会攻击人,我若是来晚了,你可就殉身了。”他的声音带着戏谑。

    凝笛转过头,他一把抓住沫霜花。沫霜花似臣服于他,从骨子里透出屈服。他把沫霜花装入一个袋子,又把袋子挂在腰间:“既然沫霜花成熟了,那半个月也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凝笛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来。

    沫霜花又名回天花,能救人。这株花少说有上千年火候,药性极大,能救一命苟延残喘的病人或老人。他要花,一定是拿去救人的。

    他看出了凝笛的不舍,说:“我听说北域有一座最高,风最猛最刺骨的山——暗漠尘。不如你在那边等我,表示真心。至多十五年,至少十年。我以天地山河为证,我不会忘了你!”心中浓浓不屑。天地山河为证?笑话。那天地山河还围着他转呢!

    她信以为真。等了十五年了,十五年。她本来是可以有二十年的寿命的,却因为身处暗漠尘日受风吹雨打而整整消失了五年寿命。她睁大眼睛,眼中满是血丝。她不敢睡觉,她怕一睡觉就醒不来,见不到他了。

    她不知,他在远去时说了一句话:“漫漫长路,你我只是陌路人,不能强求。”

    她还不知,他当初只是利用她,但最终也被她迷了心智。

    “我吗?哦,我叫冷……”

    哦,对,那个人叫冷——后面是什么?她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姓冷。

    那次他走时给了她一颗留忆丹,服下后她想起了所有。当初他想杀了自己,凝笛也没后悔陪他等沫霜花成熟等了半个月左右,在暗漠尘上又等了他十五年。

    十五年了,他不是说至多是五年吗?怎么还没来?暗漠尘一股劲风刮来,她身子趔趄了一下。什么时候这么体弱多病了呢?

    “咳咳……”终于,她忍不住了,一口夹杂这一两丝红意的花血洒在沙土中,融为一体。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幻出了一朵天山雪莲,而她却浑然不知。止住了咳,又望着山下大漠,细细想他的名字

    第三章 誓言

    天山雪莲从自身深处透出银白光芒。

    凝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头上的老树的花朵跟自己一起受风吹雨打十五年,从未落下,此刻却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当年凝笛依偎着他曾醉于花中。她还依稀记得那时的情景。

    是半个月中,北域迎来了冬后春。

    她跟他在沫霜花附近发现了大片的花丛。

    更巧的是还有一座阁楼。

    里面的花经历冬雪狂风的考验,香味没有消去,而是香的更浓郁,更纯净。

    她登上高楼,醉于花中,无法自拔,吟出了一句诗: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这时,他笑了:“花只是花,再香的花也只是身外之物,只能用来观赏。自古人都会以花寄情,太痴,太傻。再说了,人比黄花瘦,你等谁?”

    你等谁?

    一时的无心之话,竟成了预言。

    我是太痴,太傻了吗?凝笛会想到那一幕,总是这么问自己。

    东风满楼抹夜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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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夕暮落泪染纱。

    独步闲登沉芳盛,

    最后一句什么好呢?

    她不想再去考虑,还是以后慢慢说吧。

    在不经意间,天山雪莲有了变化。

    一片。天山雪莲的第一片花瓣坠下,变作一滩略带红丝的水。

    又一片。雪莲的银光黯淡了。

    又是一片。像零落纸片一样落下,花朵有些散乱。

    ……

    最后一片花瓣落尽,凝笛的身躯悬在空中, 被一团光笼罩了。光闪烁了一下,连同凝笛一起消失了。

    黑暗的狱界,偶尔几声婴儿凄厉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喝汤喽!今天的汤我孟婆烧得比以往都好!”一条一望无际的桥前,一个身穿紫衣的妖艳女子手端一盆翠绿的汤,对着桥头排队的人吆喝道。

    “哎呀,孟婆,你怎么这么偏心,想当年我们来时你那汤烧的可没这次好。”两个鬼差路过此地,恰巧听到,跟孟婆打起了趣。

    “你不知啊,当年你们到桥上时,我听别人说会有两个脑子很笨的人要喝汤,喝了不就更笨了。我孟婆发了善心,又加了点药,好让他们两个变聪明一点。”孟婆依旧笑意盈盈。

    两个鬼差自知吃了哑巴亏,不好说什么,只装作未听到,有说有笑的摆渡过忘川河。

    鬼差走后不久,又是一排新的人来了。

    “大人,我能不喝这忘川汤吗?”一个素衣的女子抬起脸。

    “不喝?我今天的汤你以后想喝就喝不到了,不喝就可惜了。”

    凝笛没理会孟婆的打趣,只是将头低下:“大人的汤是好,但我不想忘了他。我有一个奢望,还请大人帮忙。”

    “什么?能帮的我自然会帮。”孟婆边给后面的人分汤,边满不在意的答应。

    “我……我想在三生石上刻名。我知道,三生石刻名后,三生三世能在一起。那大人可以告知我怎么样才能刻上名字呢?”

    孟婆手上动作一顿:“简单。要么在狱界干一千年苦工,要么来生跟另一人是场孽缘,无法长相厮守,然后才是真正的三世缘。而一千年苦工足以让一个人忘记她是为谁而来,来生无法长相厮守也是一种折磨。”

    凝笛紧咬唇,无论哪种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考虑良久,道:“我想在三生石上刻名,不希望忘掉了他,我宁愿来生跟他是场孽缘。”

    “好,你不是第一个选择后者的,但几乎没有人能承受住来生的孽缘,疯掉后忘掉了另一人。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其实三生石归我管,不过除了狱帝外没人知道。直接送你到三生石旁吧。”

    孟婆手一挥,一股劲风刮来,将凝笛吹走了。凝笛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在能看清时,眼前是一块狰狞的石头。

    石头上用血红大字写着“三生石”,还有一行隶书黑色的小字:以血为墨,以肉筑刀,沾血刻名。

    三生石旁立了一把锋利的刀。凝笛没有妄想用这把刀来刻名,顺从地按照石上的字拿起刀,从臂上割下一块血肉。

    血汩汩的流着,肉一离开身体就自动化作一把刀。

    凝笛不顾疼痛,拿起刀,沾了沾身上流下的鲜血,拿起刀一撇一捺认真刻画。

    凝笛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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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笛停了下来。她忘了自己已经记不得他叫什么了,所以根本无法在三生石上刻名。

    “算了吧,你还是去轮回吧。来生的孽缘从你决定选择好后开始了。经历完这场孽缘,你再刻字也不算太晚。”孟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凝笛放下手中的刀,对着三生石坚定的说:“我知道跟他一直是个错误。既然错了,那么就一直错下去。来生,我会想尽办法找到他,牢记他的名字,在三生石上刻上。”

    孟婆听得很清楚,叹了一声:“痴儿騃女啊。”

    “走吧,其实轮回完后一般人是没有前世记忆的。但愿来生你能完成你的诺言。”

    孟婆的手又是一挥,凝笛到了轮回台上。

    躺上轮回台,没有什么感觉,就是白光一闪,大脑一片空白,接着,整个人从轮回台上消失了。

    “你指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吧。他比你早来狱界,可惜也忘了你的名字。你们的来生注定要分别。”孟婆走到三生石背后,那里醒目的刻着:

    冷扬尘。

    第四章 开刀

    人来人往的大街喧嚣不已。

    “敢问姑娘芳名?”一名蓝衣男子一只手捏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走在对面的红衣女子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我姓墨,名影清。”

    “你姓莫?”蓝衣男子一脸惊讶。

    墨影清勾起一抹笑容,对于别人的一惊一乍她已经很习惯了。

    “我姓的墨是墨水的墨,不是莫须有的莫。”

    听完墨影清的解释,蓝衣男子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当朝天子的姓是莫,所以有皇族血脉的一并姓莫。听到墨影清说自己姓墨时,无论是谁都会吓一跳的,以为墨影清是皇族之人。

    “既然我告诉了阁下我自己的姓名,那阁下——”墨影清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这个——这个不方便说。”蓝衣男子见她岔开话题谈到自己的姓名,回绝了,讪讪的笑了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墨影清冷哼一声,又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蓝衣男子一番,想确定他的身份。

    蓝衣男子被墨影清看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好,我说。我呢,也跟你一样姓墨,名辰临。”蓝衣男子最终妥协。

    “墨辰临……”墨影清能大致确定蓝衣男子的身份了,脸上一副笑容,“嗯,这名字还行。墨辰临,我还有事,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

    找来小二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馆,让墨辰临自己坐在那儿凉快去。

    墨辰临,这个名字看似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大有问题在。

    辰临,你这是什么意思?暗骂当朝黑暗,需要你来创造光明?光凭这点就可以断定蓝衣男子要么是朝廷命官或朝廷命官之子,要么是皇族之人。

    再进一步,蓝衣男子之前不肯说,现在却报上名来,名字中参水分是十有八九的。不但要参水分,又要短时间之内想到,那一定用了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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