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心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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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心如故-第75部分(2/2)


    那叫法圆的女尼同样是个生得极为粗犷的,行了一礼,便道:“女施主请这边走。”

    星枝和星叶扶着昭萱郡主尾随法圆而去,聂远跟在她们身后。

    昭萱郡主的身子不好,走得很慢,几乎走了两刻多钟,才到了一个花木凋零、陈设简陋小院子。进了院子后,法圆又行了个佛礼,说道:“昭华施主便在里面,不过她近来精神不太好,郡主请见谅”

    昭萱郡主淡淡地点头。

    来到一间厢房前,法圆将门打开。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屋子里的门窗都是锁死的,只有一个天窗透点光进来。等眼睛适应了昏暗后,众人也看清楚了屋子里的摆设,一床一桌一凳,靠墙边有一尊小佛像,佛像前有一个蒲团,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蒲团上。

    “昭华施主,有客人来看你了。”法圆叫了一声,然后便了出去,到院子外头守着,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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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着他们的人反应似乎有些迟钝,良久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目光有些呆滞,等看清楚了出现在房里的人,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扑了过来。

    “萱儿!”

    昭萱抬手制止了聂远阻拦的行为,任由她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臂,同时也借着昏暗的光打量着昔日美丽柔弱的姐姐,然后发现将近一年的寺庙清苦生活,让她变得像个粗鄙的妇人,不像是清修,而像那些吃得多又干得多的农妇。

    她的头发简单凌乱地梳在身后挽起了个发髻,用木簪束着,原本柔美的脸蛋也变得圆肥了不少,只是肌肤却变得粗糙而暗淡,连弱柳扶风般的身材也变得壮硕,宽大的僧袍掩盖不住她变形的身段,只能从五官中依稀可见曾经的美丽柔弱。

    “萱儿,你终于来了!姐姐就知道你会来的,可是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姐姐等了你半年啊!萱儿乖,去和舅舅说一声,让我回去吧,姐姐不想呆在这种地方了,天天都要干活,还要吃那些粗糙的食物,我受不了了,我想回家,我还有丈夫有舅舅有妹妹,我不要在这种地方……”她开始发起脾气来。

    昭萱郡主平静地听着她的控诉,没有回答。

    “……萱儿你还在怨当时慈宁宫着火的事情么?姐姐不是有意的,都怪靖王,他许了姐姐美好的前程,说到时候只要事成,姐姐任何愿望都能实现,姐姐只是不甘心,怨恨端王当年拒婚之事……萱儿,姐姐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从来不想害你的,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害你呢?姐姐当时以为你能逃出去的,不是想要烧死你……萱儿,原谅姐姐好不好?萱儿,姐姐知错了啊……”

    昭萱郡主木然地任由她搂着自己号啕大哭,眼睛涩涩的,却依然不发一语,将喉咙快要逸出的咳嗽咽了回去。

    昭华郡主抱着她哭了很久,哭得声音都哑了,又急切地问道:“萱儿,你去求舅舅吧。舅舅那么疼你,只要你求舅舅,舅舅就会答应了!”

    望着她期盼的目光,她只是摇头,轻声道:“姐姐,你当日要烧的是外祖母的灵柩,舅舅侍母至孝,不会原谅你的,谁求情都没有用!”

    昭华郡主脸上激动的表情僵硬住,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突然,她恶狠狠地瞪着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煽过来。昭萱郡主下意识地退后,却被对方抓着,整个人差点往后摔去,就在那巴掌要挥到脸上时,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拦住了昭华郡主挥来的手。

    “放开!”昭华郡主咬牙切齿地瞪着聂玄。

    聂玄丢开她的手,同时将昭萱郡主往后面拖去,远离那疯女人。而星枝星叶两人也在旁边守着,怕昭华郡主再次动手。

    昭华郡主瞪着他们,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然后终于爆发了。

    “萱儿!你真的是我妹妹么?从小到大,母亲、舅舅、外祖母都依着你、宠着你,反而衬得我是个没人要的!父亲怜惜我,最疼爱我,我要护着他有什么错?可是你却要害父亲,明知道我喜欢端王,你却让严青竹嫁了端王,我喜欢什么,你就夺去什么,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妹妹?我会这么惨都是你害的!到现在,你竟然还不肯帮我,你一定不是我妹妹!我的妹妹不会气死母亲,不会伤害父亲,更不会克死外祖母……”

    “闭嘴!”星枝突然大叫起来,双眼蓄满了泪,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大郡主,你自己扪心自问,小郡主哪里对不起你了?长公主疼爱你不比疼爱小郡主少!长公主为了你的婚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那一年,小郡主出门交际时,都被人指指点点,不知在背后骂了她多少坏话,你却全部将别人的努力抹去了,只看到自己。而且当年端王的婚事是皇上赐的婚,关小郡主什么事情……”

    “星枝姐姐说得对!小郡主被害成了这样,您不仅不心疼她,还处处责怪她,到现在还在责怪她。难道你不知道她要出宫来一趟,身体根本负荷不住么?咱们前几天就出宫了,可是郡主却又病了三天,才能过来。”星叶也气愤地叫道。

    “为何不关她的事情?如果没有严青竹,端王一定会娶我,我现在就是皇后了,中宫独宠的人就是我,我才配母仪天下!那严青竹算什么?若不是萱儿抬举她,会入了舅舅的眼么?是不是你在舅舅面前为她说好话,所以舅舅才会钦点她为端王妃?你明知道我喜欢端王,为何要和她那么好?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又要扑过来时,聂玄扶着昭萱后退,借机绊了她一脚,让她直挺挺地摔在地上。他虽然想将这疯女人直接踢到外头去,但是想到昭萱郡主此时能来这里,应该多少念着点姐妹情,也不好太过份。

    昭华郡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声,外面守着的法圆担心出事,忙跑了进来,见昭华郡主摔得满脸血,还要扑过去掐昭萱郡主,忙过去扭住她的手。

    “昭华施主,请冷静下来。”法圆轻轻松松地扭住她的手劝道。

    昭华郡主拼命挣扎着,双目死死地瞪着昭萱郡主,想要上前抓她。

    昭萱郡主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有她攥紧的手方泄露了她的情绪。她也想大吼大叫,就像小时候一不如意,便要发脾气。可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做不了这种动作,一动胸腔就闷痛得厉害,若不是有聂玄扶着她,她就要倒下了。

    半晌,在昭华郡主安静下来时,她方沙哑地道:“姐姐,我这次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来了。不过我会让人给你捎些东西过来,不会让你冷着饿着的。”说完,她捂着胸口喘息了很久,对有些慌张地看着她的聂玄道:“走吧。”

    聂玄见她脸色又开始发青,一副要昏厥的模样,忙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外头走去。

    星枝星叶擦了擦眼泪,也跟着出去。

    法圆抓着又开始剧烈挣扎的昭华郡主,将门关上。

    门关上后,外头又传来了星枝的声音,“大郡主,定国公府被抄家了,定国公世子被太上皇贬为庶人,回了老家。”

    昭华郡主怔了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满脸都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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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若不是婆母和丈夫寸寸相逼,她何以会因为靖王的劝说做下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可是现在她没有了好下场,那些贱人也没有好下场。

    大笑过后,她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呜咽边嘶吼地叫着妹妹的名字,哭泣道:“萱儿,父亲也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吧?我不求你再来看我,但是父亲的坟茔,你一定要……”

    ******

    回到马车里,又被丫鬟们灌了杯药茶,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方缓过那口气。

    她半闭着眼睛蜷缩在车里,直到那股闷痛过去,才有气无力地道:“回京吧。”

    星枝和星叶担忧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发现什么安慰都是徒然。

    耽搁了些时间,到了傍晚时,他们还未回到京城,估模着到了城门时城门也关了,聂远和星枝星叶商量过后,便在城外的小镇里寻个了客栈落宿。

    下车时,聂远直接用一件宽大的披风将昏迷的昭萱郡主裹住,将她抱到客栈里的,然后又赶紧让人去寻大夫。

    折腾了一个小时,昭萱郡主才醒过来,她恹恹地坐在床上,神色寂寥,看起来又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得两个丫鬟有些不安,担心她又像前阵子那般,没有生气,身子渐渐败坏。

    聂远送走大夫后,用食盒装着一蛊熬好的小米粥过来,还有几碟小菜,笑道:“先前都在路上,吃得也不好,现在郡主正好吃些易克化的食物填填胃,呆会才好吃药,免得伤着。”

    星枝星叶忙拿了张小几放到床上,让郡主坐在床里用膳,同时忍不住赞赏聂玄的贴心。

    吃了些食物,又开始喝药,每天做着重复的事情,她的神色有些平淡,仿佛将之当成了一件每日必做的事情般执行着,就如穿衣洗漱一般平常。

    聂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闭上嘴,准备离开时,昭萱郡主叫住了他。

    “行了,有什么话你便说吧。”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已无在常平寺时的那种虚弱无力。

    聂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道:“属下第一次见着郡主时,郡主直接将属下推到雪地里,自己也摔了一跤,当时安阳长公主都吓了一跳,担心您摔着,您那时候却自己一骨碌地爬了起来,还将属下给拽起来。”

    昭萱郡主早就没记忆了,听他那么一说,不由笑道:“我将你推倒,又拉你起来?我有那么好心么?”

    聂玄看着她,她的容貌已不复昔日的美丽,但在他眼里,依然是那个张扬明媚的小姑娘。“这个属下可不知道。当时我嫡出的兄长是想将我推下湖的,冬天的湖水可冷了,若是我被推下去,小命便会没了。那时候您恰好出现,直接一脚将我兄长踢下湖,然后又将我推到雪地里,连着自己也摔倒了。刚好大人们赶过来,见咱们都摔着了,就算我兄长被推进了湖里,碍着长公主的面子,也不能当面责备什么,又因为是您推的,所以我才免了一阵皮肉之苦。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锦乡伯认为我这庶子顽劣不堪,方决定将我过继了,还得感谢你呢。”

    “过继你的父母对你好么?”昭萱郡主忍不住又问道。

    “自然是极好的。”说起养父母,聂玄的声音变得更温柔,“养父母是聂家的族人,辈份虽然高,但人却老实本份,没什么本事,住在老家收租子过日子。他们成亲十几年,膝下无子,便想从族里过继个孩子以后好送终,可惜因为养父母身子不好,没人愿意过继孩子给他们,后来求到锦乡伯那里后,在锦乡伯夫人的撺掇下,方将我过继了。我被过继后,他们待我极好,至少吃穿用度是不少的,方能让我平平安安地长大。只可惜,他们走得太早了,我来不及孝顺他们……”

    昭萱郡主点头,“你小子也是有福的。”只可惜和她一般,父母缘都差。

    和他说了会儿话,她心头的郁结也去了很多。

    *****

    翌日,雪开始下了,昭萱郡主一行人午时方起启回京。

    午时人极少,进城门时,行人也不多,又因为下雪,大街上的人极少。

    昭萱郡主原本靠着车壁而坐,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掀开了车帘,直直地望着街道边的一家卖笔墨纸砚的铺子,那里有个穿着石青色大氅的男子正朝身边的女子笑着,笑容十分特别,让人一阵眩目。

    “停下。”昭萱郡主叫道。

    马车停下了,静静地停在街边,她却掀着帘子,一直看着那对夫妻挑好了笔墨纸砚等物什,结了账后,男子将它们放到布袋里,一手撑着伞,扶着娇俏美丽的妻子离开铺子。

    “……还得给祖母和娘亲买些她们爱吃的果脯。阿昶,咱们再去那边瞧瞧,那里有一家专门卖果脯的店,据说生意不错。还得给两位嫂子们带一些,五弟和六弟前个儿还和我说,想要城东刘铁匠打造的铁炉子……”女子清脆爽利的声音传来,她仰着脸笑看着丈夫。

    男子为她拂去肩膀上的雪,低眉轻轻一笑,说道:“那群臭小子,不必理会他们。咱们难得出来一趟,正逢下雪,雪迎寒梅来,我带你去看梅花。”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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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俩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街头。

    她看着男人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依稀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在枯潭寺时遇见的小男孩,如今他已经为人夫,而她却一身病痛,形容憔悴。

    “郡主,天气冷,雪呆会要下大了,先回宫吧。”

    车窗前多了一张清秀的脸,同时也遮住了她看向远方的视线。

    昭萱郡主看向他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额头上的雪,在他瞪大眼睛时,若无其事地道:“好了,回宫吧。”

    第182章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又是一年春光明媚之时。

    阿竹正牵着眯着眼睛打哈欠的二儿子,带着昭萱郡主和十八公主一起在御花园里溜溜达达散步,突然见跟在胖儿子身边伺候的小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娘娘,太子殿下摔着了。”

    阿竹脸色微变,忙道:“摔着哪里了?重不重?”

    那内侍见她吓得脸色都发白了,忙道:“蹭着了手臂,出了些血。余成已经将殿下送回凤翔宫了。”

    听罢,阿竹没心思再溜达了,将二儿子一揣,忙往凤翔宫跑去。十八公主和昭萱郡主两人自然也忙跟上,已经十二岁的十八公主跑得飞快,昭萱郡主因为身子不好,在后头走得有些慢。

    到了凤翔宫正殿,便见到六岁的胖儿子抱着受伤的手臂乖乖地坐在那儿,伺候他的内侍余成站在一旁温声细语地安慰着。

    胖儿子一见到阿竹,眼睛就有些红了,委委屈屈地叫了声母后。

    阿竹忙过去边检查他的手边问道:“怎么伤着了?太医什么时候来?今日太医院是谁值勤?荀太医在不在?”

    宫女忙回答道:“娘娘放心,今日是荀太医值勤,一会就会来了。”

    余成有些忐忑地道:“太子要摘花,站在石阶上,不想踏了个空。”

    阿竹皱了下眉头,也没责备什么,余成小心地瞄了一眼,知道皇后娘娘没有怪罪,方松了口气。

    阿竹将胖儿子的上身衣物褪下,看到他白嫩嫩的手臂上泌出了血,虽然出血不多,但是看那瘀痕,在白嫩的肌肤上,也够触目心惊的。

    阿竹一阵怜惜,给胖儿子吹了下受伤的胳膊,问道:“豚豚,疼不疼?”

    这时,一个小身影也挤了过来,瞅着他软绵绵地问道:“胖哥哥,疼不疼?”

    胖儿子看了下母亲和弟弟,小声道:“其实不怎么疼。”只是看到母亲心疼的模样儿,有些想要撒娇罢了。

    荀太医很快便来了,检查过后只道是皮肉伤,没有拉伤筋骨,但是小孩子的骨头还没长好,比较脆弱,为了保险,仍是拿了板子在手臂上固定个几天,免得晚上睡觉时小孩子乱蹭伤上加伤。

    十八公主摸摸侄子的脑袋,怜惜道:“豚豚告诉姑姑,怎么摔着的?姑姑拆了那地方,将那些花也拔光了。”

    豚豚的肥脸突然涨得通红,吱吱唔唔的。

    昭萱郡主正巧进来,不由笑道:“看豚豚的样子,就是有内情,是不是豚豚顽皮了?”

    被众人盯着,豚豚肥脸越发的红了,对阿竹道:“母后,豚豚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地方太高了,想着自己跳下去,就摔着了。”

    阿竹见这几年越发老成持重的大儿子这副害羞的模样,早就心软得不行,哪里舍得骂他?将他搂到怀里摸了下红通通的肥脸,不过仍是有些严厉道:“这次就当个教训,下次可不准这样了?知道了?”

    “嗯。”

    见没什么事情,众人都松了口气,十八公主和昭萱郡主又呆了会儿,方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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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胖儿子受伤了,阿竹心疼他,亲自去小厨房熬汤给他补身子,殿内除了伺候的宫人,只有兄弟俩。

    元宵打了个哈欠,瞅着自己的胖哥哥,软糯糯地问道:“哥哥真的不疼么?要不宵宵给你吹吹?”

    豚豚忍不住笑起来,掐了把弟弟可爱的脸,说道:“真的不疼,丑儿陪哥哥说说话就好了。”

    “不想说话,胖哥哥当没看到宵宵,让宵宵睡觉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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