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餐厅的同事们共进最后的晚餐,吃饭前,我有些落寞地对刺猬说:“妹子,晚餐之后咱就算正式加入了‘失业’的行列了。”
刺猬哼了一声:“还没正式就业呢,何来失业?”
我大发感慨:“这就叫人生,还没就业呢,先尝了失业的滋味,就像很多独身主义者一样,还没结婚,先厌倦了婚姻。”
刺猬笑着在我耳边轻声调笑:“对,就像你,还是个chu女呢,就阅历了很多男人。”
我也笑了:“啊呸!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不过近来发现你也有怀春的迹象,不再像一个不识人间春色的铁姑娘了,嘻嘻。”
刺猬反问:“奇怪,凭什么说我有了怀春的迹象?”
我笑呵呵地指着她的嘴:“迹象从口出啊,你也开始主动谈论chu女、男人之类的话题了,这是情窦初开的征候,不过你开得也太晚了点,都二十多岁啦。”
刺猬哈哈大笑:“我整天一门心思地学习,哪像你啊,成年累月地谈恋爱,一刻不停地怀春,哈哈。”
这话说的有点儿过,要真是成年累月我岂不要修炼成情圣了?还说我一刻不停,那应该早就成花痴了。
亨特吃饭时专门坐到我旁边,眼神异样地看着我,开口道:“海伦,我下个月也要辞去餐厅的主任职位,去北海之滨的一家石油公司工作。”
这家伙说得挺轻松,工作变更的行业跨度如此之大,在我看来实在是难以想象,可他竟举重若轻,若非人才,绝不可能有如此的适应能力,着实令人佩服。
我冲他点点头:“祝你好运,心情愉快。”
他点头致意:“谢谢,海伦,今天就要分别了,可我突然发现,对你那三个同学我没什么感觉,唯独对你依依不舍,我感觉自己爱上你了。”
我低头吃饭,不知该怎么接他这个话题,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平时没感觉他对我与别人有所不同,莫非是悄悄地爱上了我?这么含蓄?如果是真心话,说明他是个典型的英国绅士。
他见我没吱声,拿出一个写有电话号码和地址的小卡片放到我面前:“海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我欣然表示接受:“很荣幸,亨特,我们也许会成为好朋友的。”
他笑了,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告诉你一个我心中的秘密,因为你,我有了去中国留学的想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去中国不是因为事业和前途而是因为我?就像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一样?都说法国人浪漫,我看你们英国人浪漫起来更甚。”
亨特微微一笑:“我有一半法国人的血统,父亲是法国人。”
我得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我判断没错,你有法国人的浪漫基因,又是个才子,我们中国古代是认可才子风流的。”
我不知风流该怎样说,就胡乱翻译成“纵情”(riot),这让亨特用很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摇摇头,一副非常不解的模样,我感觉到是我翻译的这个词让他难以理解,就搜肠刮肚地想到了另一个词,风流放纵(dissolute),可一出口更让亨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住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了想,转向旁边的刺猬求援:“妹子,风流才子的‘风流’应该怎么翻译?”
刺猬想了想,也不能十分肯定地说:“应该是‘感情丰富’吧?”
对!我转过头对亨特解释:“不好意思,嘿嘿,刚才我翻译错了,应该是我们中国古代才子浪漫的感情丰富是被大家认可的。”
亨特充满向往:“啊!中国,古老神秘的东方文化,玄机无限啊,我发誓,一定要去中国!”
昨天回来后睡得比平时要早,不到23点就上了床,所以今天也起得早,东方打来morningcll时,我已经起床在看书了,下午要答辩,再看一会儿资料,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东方在电话里没有了往日的欢乐,语气平静得出奇,电话一接通就问:“苗,今天开始答辩?我给你打电话会让你分心的,还是答辩完了再聊吧。”
我撒娇:“亲爱的,你不给我打才会让我分心呢,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安心了呀。”
他今天如此的平静,很不正常,肯定有什么事情了,我问:“瓜瓜,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呢?是不是我爸爸发现了你的存在,让你为难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那倒不是,实话说吧,是因为公司经营难以为继了,我在考虑是否应该把公司关掉。”
我顿感轻松:“是因为这个呀,瓜瓜,公司支撑着难受,就关了呗,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嘛,你是个才子精英,换个战场,换个思路,还是能成功,我相信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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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有了些动情:“苗,你让我感动,你的鼓励给了我更多的勇气。”
我笑着:“哪里哪里,小女子在你面前太渺小,不足以给你勇气,只是帮你激发你自己的勇气罢了,瓜瓜,我想知道,你要是把公司关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他的语气比刚才欢快了许多:“苗,我打算出国进修一段时间,读个mb。”
我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好啊好啊,我出国前不就听你说过想留学么?我当时就劝你来英国,咱俩一起读。”
这个消息真好,我像吃了蜜一样,心里甜甜的,只要他能来英国,我就可以对爸妈说他是我在英国认识的同学,然后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爸妈就是反对也奈何不得我了。
可东方信心不足:“苗,没法跟你一起读啊,我的英语还没过关呢,怎么着也要先学英语吧?”
这倒是,他需要先读语言预科,雅思过关之后,才能保证听懂讲课内容,看来他要是来英国进修,与我同步攻读硕士学位有难度。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能来英国就是好消息,我要马上积极地帮他联系学校,动员他尽量来英国,促他成行,等过几天考试毕业后,我就开始帮他联系,反正也要给自己联系读硕士的学校,正好,一勺烩了,呵呵。
109.徘徊的幽灵
毕业考试开始了。
这里的考试不像在国内一样,没有人作弊,监考老师来回走动也不是为了监视考生,完全为了给同学们提供方便。考前有香港同学告诫从中国大陆来的同学,千万不要作弊,不要破坏了自己的信誉,作弊、作假将直接影响到自己将来的信用等级,如果被认为没有了诚信,就很难在这个社会立足了,甚至可能影响或失去在英国继续深造的机会。
今天早晨东方的morningcll还没来,爸爸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怒气冲冲,一开口便问:“那个东方是谁?是个地痞还是流氓?他竟敢发邮件来威胁我,你必须给我马上解释清楚!”
天啊,东方终于露馅了,但怎么可能给老爸发邮件?还威胁老爸?这决不是他干的,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谁想得到人家的女儿,还会威胁未来的老丈人呢?不合乎情理啊。
我连忙安慰老爹:“老同志,冷静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
爸爸依然怒气冲天:“东方,e公司老总,公司地址在广场路86号,没错吧?”
的确没错,很奇怪,但不合情理。我继续劝慰:“老爸啊,你说的倒是没错,可这么一个有身份的人,你认为他会是个地痞流氓么?肯定是有误会。”
爸爸冷笑了一声:“误会?还是个有身份的人?恐怕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吧?你看看他给我发的邮件再说吧,哼,说地痞流氓是高抬他了,恐怕地痞流氓也不会如此挑衅,我看你就知道帮着他说话,也好,你不是说可能是误会么?那要么你给我解释清楚,要么让他来见我当面解释清楚,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个东方有老婆么?你现在是第二者还是第三者?”
我连忙答应:“好,爸,我让他跟你联系,他原来有老婆,刚离婚,你见到就能看出来,是个优秀的人,不会对你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会写信威胁你的,我相信那封信绝不会出自他手,百分之百相信。”
爸爸勃然大怒:“你相信他,就不相信我?”
我连忙赔笑:“信,也信,别急嘛,老爹。”
我听到电话里“咣当”一声后就是“嘀嘀”音,爸爸撂下了电话,或者扔下了电话。
怎么回事呢?东方不可能这么蠢啊,定是有人使坏,可这是谁干的呢?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必须既了解我和东方的恋情,又了解东方的个人情况,还要知道爸爸的电子信箱地址,可连东方都不知道爸爸的信箱,这是我出国前为爸爸注册的,专门用于与我联系,别人我谁都没说过,除了幽灵,不会有谁知道得这么多,难道是魔鬼为了破坏我和东方的姻缘,专门派来了幽灵?”
我刚放下电话,还来不及仔细思考,东方的morningcll就到了。
听他的口气,似乎还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我连忙告知:“瓜瓜,出大事了,有人冒充你给我爸写信了,信的内容我还不知道,但我爸说那是封威胁信,写信的人像个地痞流氓。”
东方非常震惊:“有这事?太离奇了吧?”
我也有同感:“是离奇啊,根据我爸的说法,写信的人十分了解你的情况,也了解咱俩的恋情,从道理上讲这样的信只有可能出自咱俩之手,除非你意外地搞到我爸的信箱地址,突然精神错乱,给他发了这封信。”
东方笑了:“你在编故事啊?怎么可能?”
我语气十分严肃:“还笑呢,祖宗,都十万火急啦,但愿我说的是天方夜谭,可万一你要是某时突然一阵子精神错乱,过后你也不会知道啊,兴许真是你呢?我爸肯定把那封信转发给我了,你现在进我的信箱看看,分析一下,等我考完试再做计议,你最好马上跟我爸联系,解释一下,他是个好人,又是你未来的老丈人,不会为难你,但不管他说什么,多么冲动,你都要冷静,好么?”
东方答应:“当然,你放心,我马上跟他联系,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要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影响到你的考试,一切等你考完再说,相信我,会解决好的,我现在就去你的信箱里看看这封信的本来面目,分析一下,这件事太蹊跷,给我的感觉挺诡异。”
我打了一个冷战:“是啊,我感觉写信者似乎就是个spook(幽灵)。”
他静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也这么感觉,写信人不是你我,就是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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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天考试,不能让这个可恶的幽灵徘徊在我身边,你先灭火救急,安抚一下老爸,给事情降降温,真相究竟如何先不要管了,就算个悬案吧,等我考完试再说。”
110.一团乱麻有了头绪
昨天毕业考试终于结束了,感觉如释重负。
谢天谢地,这一年总算熬了下来,下周就会出成绩,我们肯定都会通过考试,只是分数级别会有高低,对下一步申请读硕士的学校和专业产生一定的影响。
今天吃完早饭就直奔机房,昨天跟东方约好今天要一起分析讨论一下,力争尽快揭露出那个如芒刺在背的幽灵真相。
去机房的路上看到了丁衙内,他一脸的失落,眼神很茫然地走着,看到我后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要与我擦身而过。
呀,他今天的举动很不正常,我立即站住:“等等,衙内,你怎么了?今天很不正常啊。”
丁敬声音很沮丧:“心情不好,一个哥们儿走了。”
我“哦”一声,安慰她:“谁走了?至于你这样失魂落魄?你的室友?某衙内?”
他点点头:“是的,就是那个你称为铁塔的,离开英国了。”
我不解:“为什么?他不想在英国学了?回国了?”
丁敬唉声叹息:“唉,他回不了国了,他爸刚被抓起来,据说往国外转移了几千万的公款,我估计大部分都到了铁塔名下。”
我感到奇怪:“既然铁塔回不了国,那要去哪里呢?”
丁敬表情忧郁:“国内的的秘密执法人员肯定会来英国找他,他先要躲避追踪,然后去美国买个投资移民身份,从此在异国他乡生根开花,不再与国内来往。”
这些贪官,为了钱,毁了自己的后代,值么?
我问:“那他妈呢?他不管她了?他爸被抓,他妈想去美国恐怕难以成行吧?”
丁敬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才不管他妈呢,他恨她,巴不得她也被抓起来,跟他爸一起老死在监狱里。”
我叹了口气:“这是什么孩子?怎么会跟自己的父母一点也没有感情?”
丁敬有些哀怨:“什么孩子?狼崽子!都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最惨,心理发育扭曲什么的,其实我们这样的贪官子女才最惨呢,谁知道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人格扭曲的环境里?父母的道德标准极低下,只知道在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拉帮结派,阿谀奉承行贿受贿,你说我们从小在这样的父母熏陶下,能有什么是非标准?又能有什么道德标准?我们也像大人一样,只知道官职高低决定社会地位高低,在孩提时代就知道见到比爸妈官大的伯伯和阿姨就满脸堆笑,礼数周到,见到比爸妈官小的叔叔阿姨就颐指气使,毫无家教,唉,别看表面飞扬跋扈,实则外强中干,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你说,我们跟父母能培养出什么感情?”
我有些怜悯他们的父母了,反过来劝丁敬:“可毕竟他们把贪来的钱都花在了你们的身上啊。”
他一脸的不屑:“问题就在这里,他们以为把钱给了孩子,我们就该感谢他们,可他们也不想想,人生只要有了钱就能幸福?没有亲情,没有感情,没有爱情,没有事业,没有人生目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们用这些脏钱废掉了我们一辈子获得亲情、感情、爱情、事业和人生目标的权利和能力,使我们的内心在同龄人当中极为孤独,我们就像花钱的机器一样整天行尸走肉地到处撒钞票,你说,我们不应该恨他们么?怎么可能感谢他们呢?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望我们孝顺?”
丁敬竟然有这样一腔的怨愤,听来似乎有点道理,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也许比家庭不睦或单亲家庭的子女更可怜。
与丁敬分别后,我来到了机房,一上网就看见了东方。
我发过去一长串表示亲吻的符号,然后问:“瓜瓜,案情如何了?”
他发来一个哭脸:“苗,你先进信箱里看看‘幽灵’那封拙劣的‘毒信’吧,另外我给你爸发的邮件也cc(抄送)给你了,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冤死我啦,比窦娥还冤。”
好,本姑娘先看看再说。
我登陆了邮件服务器,打开信箱按照日期顺序,先看了爸爸给我转发过来的那封“毒信”,信的内容是:
“苗老板,先告诉你,你闺女属于我,他爱我,我也爱她,我们早就上过床了,她现在英国花的钱都是我给的,将来你不用管了,她在国外的吃穿花销都由我包了,虽然我现在有老婆,但我会随时把她从我的床上踹走,让你女儿取而代之,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干涉我跟你女儿的事情,否则我的兄弟们不会答应的。”
信的结尾署名是东方,还有东方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电子邮件地址,一应俱全。
看完这封“毒信”,我禁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呵呵,这封信明摆着是别有用心的坏蛋所写无疑,显然此人并不太了解我跟东方相恋的具体细节,以为我跟东方早就做过爱了,再者,此人也不知道我没花过东方一分钱的现金,而且这封信也不是从东方专门的企业信箱里发出的,是一个随便免费注册使用的公共信箱,假如这封信要是东方所写,既然公开了电子邮件地址,为何不直接从自己的信箱里发出呢?假的,这信绝对是假的。信中所写的东方公司的地址电话和邮件地址都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从东方公司的网站上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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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的人手法是拙劣的,但用意何在呢?我和东方都猜不出此人的动机,无从推断是何人所为。
甭管是谁,我打算马上给老爸回信,告诉他这封信绝非出自东方之手,先给东方平反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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