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在我小时候练过很长时间的钢琴,如果有演奏十级的操作技术作为基础,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游戏,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仿佛在说着“你们应该随随便便也能做到”一样,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安思怡打了个哈欠。
她吸了吸鼻子,摸了摸鼻梁,很累似的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
“――啊呀,刚刚才注意到,原来我忘带眼镜了啊,怪不得看东西有些模糊呢。”
呃,这女孩还真是……怎么说呢,那种迷糊的眼神配上认真的表情,再加上平静而漠然的语调,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厉害还是脱线。
大史沮丧地垂下头去,不过这家伙恢复能力可是比蟑螂还强,不过几秒钟就又斗志昂扬地抬起头来,搓着指节说:
“还没完呢!接下来是山口山,这可是我的强项,这个游戏可是需要鼠标操作和键盘操作相协调的,你这个弹钢琴敲键盘的小丫头颤抖了么!?速度来奥格门口,信不信我砍死你?”
满级七十级的惩戒骑对奥法,bug职业的巅峰对决啊。
“可恶,改版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的天赋细节完全不适应!!”
“喂喂喂!刚才你瞬隐以后我立刻就用了奉献,为什么没让你显形?这是延迟!!”……
从大史这些反应来看,这一次很有可能要重蹈上一场的覆辙,不过好在大史终究还是捍卫住了他最后的尊严,没有在他最爱的山口山上输给对手――要知道,他只有在这个游戏里才自己玩过一个账号,是个亡灵术士。
不过看来他还是没有敢用自己的术士号挑战bug职业的勇气,终究还是心虚地选择了惩戒骑,以微弱的优势将对手打败。
真是惊险,我还以为他会被对方奥法全场“魔法偷取”放四十码风筝给放死呢,没想到最后还是看准了机会,趁着对方偷取“自由之手”失败而拉近距离,“忏悔”之后配合“制裁之锤”,以一串连击将之秒杀,要知道他最后就只剩不到一千血啊!真是让人手心里捏一把汗的大逆转。
安思怡表情平静,波澜不惊,拿起手边那瓶营养快线喝了一口。
随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看起来也不再那么淡定了,脸上带着一副“好吵好麻烦”、“真是苦恼啊”的样子,似乎只有低调地躲在角落里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才是最适合她的事情。
“又是烟味、又是人群,网吧这种地方还真是……如果这些家伙能都消失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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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她小声嘟囔着,这应该只是她在思考时不自觉漏出来的自言自语吧。
我不禁问道:
“你游戏玩得这么好,应该是练了很多年的资深玩家才是,可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网吧似的,莫非你从来都没去过网吧?”
“我不是什么资深玩家,不过我本身并不喜欢游戏,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碰巧比较擅长手指类的运动,所以游戏操作比较熟练。虽然我有时也会接触电脑游戏这种庸俗又鼓噪的东西,不过那只是找不到好书来看的情况下才会玩,而且我不喜欢去网吧,还是比较喜欢待在家里。”
真是谦虚,她就这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用m821隔墙穿点爆了大史的头。
如她所说,比起游戏来她还是更喜欢看书,的确,除去那股阴霾之气后,她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文学女孩的恬静感觉,应该是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手捧书本沉浸在文字的世界之中,似乎这样的情景才适合她,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游戏掌握的那么熟练的。
虽然她自己否定“喜欢游戏”的事实,不过搞不好她真是电脑游戏方面的绝顶天才,那种技术绝对不仅仅是“钢琴演奏十级”这么简单就能解释的。
第十节 高手之争
我看着她蜷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微微叹息道:
“看来你真的是很讨厌和人打交道了?”
“不要误解了,我并不讨厌人,虽然也会觉得社交很麻烦,觉得这些琐事很庸俗,但我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讨厌别人的地步。我只是讨厌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能更加低调一点比较好。”
她有些闹别扭似的说着,与其说是对我说,更多的可能还是自言自语吧。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归根结底,这家伙虽然迷糊脱线、思维跳跃、行为怪异,但内在居然还挺保守,看不出来她居然会是这么害羞的一个人。
“这些东西……你玩了多久?”
“有几个只是听说,完全没有玩过,而剩下的那些……应该是高三假期开始玩的吧,基本上把每个游戏都尝试了一遍,发现实在找不出一个有意思的,就都放弃掉了……唉,都是这么庸俗,真是为难啊。”
她捋了一下耳边的乌发,一副超然的样子。
这么说来,不仅是个彻彻底底的新手,而且有些游戏还完全是门外汉么!?
安思怡的眼神绝对不是说谎,她连说谎都懒得,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漠然打开网页搜索起新书来,一副不愿再战的样子。
我还好说,大史的下巴则完全脱臼了,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颓然瘫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什么“居然是外行人”、“哪里有这么厉害的新手”之类的,看来这个事实对他而言真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就在刚才的数小时之内,需要联网的、不需要联网的,这两个人基本上把wcg里面有的项目全都玩了个遍,就连当年的雷神都难逃劫难,被挖出来重温了一遍――虽然两人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分胜负,但无疑这种结局对大史而言打击还是很大的。
我本以为网吧老板会对这两人对键盘的破坏性操作而感到不满,没想到就在我们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准备离开时,老板看着大史和安思怡的时候热泪盈眶,紧走两步握住了他们的手用力摇着:
“两位!以后请务必经常光顾本网吧,只要两位愿意代表本网吧参加一个月后在百脑汇那里举办的电竞比赛,两位今后在本网吧的消费全部免费。”
――看来,在山河网吧这一亩三分地,这两个人“游戏霸主”的地位将会是永远无法撼动的了,希望这个消息对于大史而言能起到一点安慰的作用。
不过,此时此刻,这小子还垂头丧气,一副六魂出窍的样子,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了。
唉,当真是自作自受,自取其辱。
***************
天色已晚。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啊……
一玩起电脑游戏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的,遥想我的中学有多少时光都扔到了网吧,现在想来最青涩的一段年华就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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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啊!真是悲剧啊……”
大史这家伙哭丧着脸,无病呻吟地嚎着。
本来我是想损他两句的,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身边的喷嚏声吓了一大跳。
安思怡出神地看着门外,不知又在想着什么。
由于以我的身高,在视线平视时看不见她的头顶,所以我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就站在我旁边。
虽然看起来是在发呆,但我却总有一种她正在思考着什么相当深邃的东西的错觉。
真不知道她的这种冷漠究竟是成熟还是木讷。
然后,就在我这么想时,她又打了一记响亮的喷嚏。
“哎呦!一百岁!!”
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完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笑了一下:
“我小时候一打喷嚏时,大人就会在身边说一句‘一百岁’,所以我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了。”
安思怡抿起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民俗罢了。打喷嚏是坏事要来的不祥之兆,旁人所谓〃长命百岁〃,不是祝吉,而是及时禳解以祷平安,意义近似洪迈笔下的〃必?唾祝〃。如明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记,元旦五鼓时,人们如果睡在床上打喷嚏,就必须马上起床,否则便会患病。起床便是一种补救措施。对这种说法,早就有人质疑:如果喷嚏是不祥之兆,理该打嚏者本人及时设法补救,何以要等旁人祝祷禳解呢?所以亦有人推测,可能是古人以为闻人打嚏对自己有妨碍,所以必须说点什么以消灾。类似的风俗,在其他一些国家也有。”
好,好厉害,她是怎么做到立刻就能把这些东西婉婉道来的?
我哑然。
但是,做出了如此惊人事情的当事人本人却完全没有相应的自觉,轻轻吸了吸小小的鼻子,依旧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乌云和雨水迷蒙的天际。
“虽说近些天比较热,但毕竟也是秋天,像你这样只穿一件衬衣不感冒才怪吧?既然你是大一学生,那为什么不穿军服呢?”
“军训?我有心脏病,不能参加军训的。”
安思怡如同事不关己一样,平静地说着。
哦……是这样啊……
难怪她看起来这么病弱,还真是糟糕的状况呢。
相比起来,我家的某人可就显得太过于精神充沛了一点……
刚想到这里,我突然猛地一个激灵。
――对了,中午和妹妹约好了,晚上必须一起吃饭的――
哎呀,发生了这么多事,差点忘记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我再次爽约,妹妹像小老虎一样呲牙发威的样子。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未接来电,看来妹妹还没有催我,不然的话――
兹兹兹兹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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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庆幸的时候,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我被吓了一大跳,几乎拿捏不住手机,险些脱手掉落。
想来各位都有相似的经历吧,突然想起来某件事,不自觉地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虽然我有点不愿意承认,但家人之间有时就是会出现这种灵犀的巧合。
就像握住一条活鱼、一块湿漉漉的肥皂之类滑溜溜的东西,我双手用力攥住手机,竭力将之压制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耳边:
“喂――”
“你要死了啊!!为什么一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你究竟躲到什么没有信号的鬼地方去了!?你知不知道――”
――高分贝的声音立刻传来,我条件反射的把手机远离耳朵,才没有被震聋。
与此同时,积压已久的短信如洪水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手机,我简直就像拿着一只竭力挣扎的松鼠,双手把手机高举,如同在举着某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危险品一样,打算见势头不对立刻扔掉。
过了数秒之久,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我擦了一下冷汗,试探性的凑到话筒旁:
“那个……珊珊?”
“咯,你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还以为你又不会来了耶!是男人就要说话讲信用,好好说到做到才行啊――啊,等等,这个手机链我买下了,多少钱?嗯?你说这个美甲么?在那边那家店做的,还算勉强可以吧,多谢夸奖。”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的声音,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听起来像是卖东西的人在问她手上的美甲是在哪做的,真是的,明明明悠闲到有买东西的时间,却非要不停打电话催我,你以为我是你随叫随到的待命仆人么?
而且,为什么我要被妹妹教训信用问题啊,家里最任性最没信义不就是你么!?
拿着电话,我纵使有万千牢马蚤,却也只好往肚子里咽。
如果这时候说一句“乖乖啊珊珊,你可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跑,哥哥这就去找你”之类的,不知道妹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不过我还没有无聊到这么戏弄我那只脾气着实不怎么样的妹妹,所以话到嘴边,只有一句: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今天下午没有军训,我早就回家了,现在在公寓附近的一家饰品店,你快点来找我!立刻叫一辆txi,一定要快!”
“好吧好吧!那我问问你,我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你总该表示一下吧?”
“哈?”
“比如说,把我打车的钱清算一下。”
“切,真是的,你为什么总在这时说出这么穷酸的话?真是没出息耶!”
“当然,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有钱么?我可是很正常地算着每个月地生活费过日子的普通学生,如果每顿饭都要像这样打车去找你的话,最起码也要计较一下车费是再正常不过的啊!”
我振振有词地说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终于传来一种恨其不争的叹息:
“――好吧,我知道了,总之你快点过来就是了!!”
说完这话,她就结束了通话。
我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谁啊?”
大史似乎也被手机中突然爆发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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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能是谁?我的表妹呗。”
“果然,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呢。”
大史唏嘘道。
――是啊,我们的关系好到现在只要我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会咬死我的程度,真是棒极了――
能够忍受刁蛮任性的妹妹,这样的男生你伤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表:
“总而言之,看来我得先走了,你们几个也快点回去吧,拜拜了。”
现在的状况,是外面还在下雨,而我们四个人只有两把伞。
反正我也要打车,完全可以不用雨伞,既然这样的话――
“给,这把雨伞先借你用好了。”
――我把伞递到了双眼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安思怡面前。
她摇了摇头:
“等等,我说过了吧,我并不是很需要雨伞这种东西――”
“你就别嘴硬了,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社团的了,客气什么?”
――这样说着,我不由分说地抓住安思怡的胳膊,把伞塞到她的手里。
然而,她却突然像触电一样,一把挣开了我的手,连续后退几步,看起来一直很疲惫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
“别碰我!离我远点!!”
――不知为何,她大声惊叫一声。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和大史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一样的诧异和迷惑。
安思怡轻轻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喃喃道。
“抱歉……谢谢……”
然后她默默地从我这里接过了伞,把头低下去掩饰住自己的表情。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刚才,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在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是否有曾经遭过男人侵犯的心理阴影,或者是动画片里常出现的“男性过敏症”之类的东西,然而直觉却告诉我不是这样。
与其说是恐惧和厌恶,倒不如说是不得已为之的保持距离,因为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我读懂了她的双目里那种“为难”的情感。
我尴尬地干咳一声。
反正这个安思怡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女生,我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
“那么,各位再见。”
把手护在头上,我冒雨向路边刚刚有客人下车的一辆出租车跑去,同时小心地留意地上,不让脚踩进水坑里――就凭我们脚上的军鞋质量,只要踩进水里保证湿透,两天之内都只能忍受着脚穿湿鞋折磨,这种时候什么瞬吸保留层什么放侧漏防后漏都完全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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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安思怡的声音――
“我该怎么把伞还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红领巾、雷锋,随便你怎么叫都好!想还伞的话直接交给那边那个大史就可以了!”
――我留下这么一句话,一把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
汽车发动,轮胎溅起水花,把山河网吧甩出视线,只剩下那个纤细的身影依稀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想到接触所谓“社团”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一下午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安……思怡……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她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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