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踩瘪的易拉罐和绑好的破纸箱子,每走一步都需要跋山涉水小心翼翼。
突然一个不小心踹倒了一大堆码放好的瓶子,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谁啊?”胡同最深处的一楼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伸出头来,若不是潘红升也算是究竟历练有点定力,也被他的这种造型吓得猛一哆嗦。
老头的长相很难形容,若不是大白天光线充足,他真的会把对方当成干尸。
而这具“干尸”此时却一脸的严肃:“小子!你想干啥!干嘛动我的东西?”
老头那jǐng惕的眼神跟刚才那个老太太如出一辙,似乎他屋子外面摆着的不是待回收废品,而是金砖银瓦。
“老人家,请问徐良先生是在这里住吗?”潘红升拿出纸片递给对方。
“给我这玩意干嘛?我不认字!”老头毫不客气的想要把门关上:“有事没有?没有我关门了!”
“等等!”潘红升连忙用手把门撑住,因为他看到门前牛nǎi箱上的名字,俨然正是徐良两字!他惊讶的问道:“您就是徐良?为什么……”
“徐良已经和我脱离斧子关系了,请不要在提他的名字!”老头子很不耐烦的嚷道:“他有什么债务请不要来找我,我一个穷老头子什么都没有,心脏还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用手捂住心口:“哎呀哎呀,你这个年轻人……我怎么有点头晕啊……”
潘红升无奈的叹口气,递上一张照片:“老爷子,等等,您先缓缓再晕;我不是来要债的,我是想问问您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吗?我想买!”
“啊?”听到这句话之后老头立刻换了一张脸,笑眯眯的把门打开:“哦!是这样子啊!快请进,请进请进……嗨!我早就说买那破房子干什么?我一个孤老头子住的开吗?光打扫卫生就累死我了,我那个败家儿子偏要买,您已经去看过房子了?我可跟您说啊,那房子不是我们这种穷苦人住得起的,像您这样一看就是天生福相,住那种房子才般配!”
潘红升一开始被老头子的态度搞得有点糊涂,听到这番话才大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来这个老头的儿子买下了这座别墅给他住,他却嫌弃那里的管理费昂贵,宁可让房子荒废照旧住旧房子。
为了增进点感情方便待会谈价格,潘红升微笑着寒暄道:“老爷子好福气啊,儿子这样孝顺……其实照我说您这么大岁数了,住在那种房子里更舒服些……”
“舒服个屁!”老头子立刻把眼一瞪:“我那小子就是个败家子!老子辛辛苦苦的忙活大半辈子攒下的钱让他做官,都被他给败光了!”
别人的家事潘红升不好过问,于是直奔主题:“老先生,我想请问关于那做别墅,您有权做出买卖行为吗?”
“怎么没有?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我那小子敢挂自己名吗?现在省纪委还在查他的巨额财产来历不明那……”
老头话说了半截立刻停住了,转而厉颜正sè的问道:“咱就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开价吧!这可是楼上楼下这么大屋子,我那小子可说了,这房子值五十万!”
潘红升笑了,虽然金江是小地方,但这种面积和规模的房子绝对不止这个价格。他微笑着提醒老爷子:“您还是问问自己的儿子,究竟多少钱吧……免得产生误会……”
“怎么了?这点钱就嫌贵?好商量,好商量……”老头子很显然是那种吝啬但坐井观天的人,成天琢磨着捡个破烂偷个工地上的材料,生活极其封闭;他当然不会知道现在的房价飙升到了何等变态的价格。
看来这老头子的儿子没跟他说实话,这别墅至少值一百五十万左右,就算是他苏海波削价处理也不会是这个价格。
他正犹豫着怎么跟老头说这件事,谁知道对方已经把房产证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递了过来:“你看看,这可是全产权!还有五十年的产权!新房子都没人住过,要不四十九万九?不能再便宜了!”
“不是这么回事,老先生……您还是搞清行情再说吧,我可不愿意占您……”
“年轻人!你这都问了半天了,难道又想反悔?我心脏可不好,哎呀哎呀……”老头边说着边又用手捂住了胸口,却捂错了位置。
看到对方这般架势,潘红升不得不点点头:“好吧,就按您说的五十万成交吧。”
“痛快!年轻人做事就是爽利!”老头子生怕潘红升反悔似地,把房产证钥匙什么的一股脑的找出来摆在了桌上,那副架势让潘红升有些忍俊不禁。
当看到潘红升从随身的手提箱中摸出一捆捆钞票时,他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他点钞票的速度很快,十个手指头就像蜘蛛的支脚一般细长黝黑,点钱的时候两眼发光很是恕br />
潘红升庆幸自己随身带着足够的现金,不然的话跟着老爷子扯那些银行账户和信用卡之类的犊子根本就不现实。
“恩!正好五十万!”老头子点完钱之后心满意足的挥挥手:“好了,合同也签了,钱也付了,房子是你的了!”
瞧他那架势,似乎是捡了个大便宜甩掉了个大包袱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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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潘红升起身准备离开时,有人开门进来了。
这是一个神情有些鬼祟的胖子,留着很字正腔圆的大包头,一身名牌西装腕带钻石名表,一进屋看到潘红升就紧张的嚷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
“哦!这个送货的!”老头子似乎不愿意让儿子知道自己卖房子的事情,连忙一把把潘红升推了出去:“好了,没你的事了!”
潘红升被这对父子搞得莫名其妙,无奈的走出屋子。
不管怎么说,房子算是用很低的价格买到了,苏海波在自己女儿面前总算是保住了最后一丝尊严,而苏雅苏雪也不会因此而伤心了。
潘红升乐滋滋的拉开车门正yù上车,却只听到身后有人一声断喝:“站住!给我站住!”
第三十七章 传说级人物
“有事吗?”潘红升把车门关上,他看到刚才进屋的那个胖子一脸愤懑朝他冲了过来,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他知道自己老爷子做的事情了。
“你开着这么好的车,却干这欺骗老人的勾当,脸不脸红?”胖子一上来火气就很足,满嘴的官腔:“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已经触犯了法律?你知道我是谁吗?知不知道我随随便便一个招呼你就的蹲大狱?”
潘红升笑着咳嗽几声:“这位大叔,您没事吧?你这里天上一脚地上一脚说什么那?”
“刚才你跟那个老糊涂做的交易不算数!把钥匙和房产证拿来!”胖子油光瓦亮的脸气的鼓胀张的:“我告诉你痛快点给我算你聪明,不然的话立刻叫你劳教几年!我是国土资源局的徐良,知道吗?”
“国土资源局?”潘红升听到这句话之后哑然失笑:“难怪可以买得起这样别墅,原来是一手掌管审批大权的官老爷啊,怎么着?你对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交易有异议?我可是提醒过你父亲,可是他却一心想要把房子快些卖给我;我还要顺便提醒一下你,那是您父亲对吧?不是什么老糊涂,我一个外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你一个做亲儿子的怎么能这样说话?”
潘红升的话句句在理言之凿凿,瞬间让满肚子怨气的徐良哑口无言。他看的出来潘红升座驾和衣着都价值不菲,不像是泛泛之辈,总算稍稍的冷静了一点耐着xìng子问道:“这样好吧,刚才的交易取消,我给你2000元的违约金如何?”
“我不要你的钱,但这座房子我是买定了!对我来这势在必得。”潘红升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可以重新开价,我再补给你差价就是!”
“不是那么回事!”徐良一听这话突然焦虑起来:“你好像没听明白,这房子我留着有用,不想出售!”
作为国土资源局局长的徐良自然有他的算盘,当初买这套房子之前他就明白自己的父亲不会舍得去住,所以打算把那里当做自己和情人,女下属私会的地方,这别墅地处偏僻比较隐蔽,距离单位和自己家又远,他怎么舍得自己失去这个安乐窝?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因为买房子的钱是公款,之所以瞒着老爷子是怕对方听了之后直接抽过去。
按照老爷子的那种一分钱看的比磨盘大的xìng格,自己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小兄弟,我这可看你是个体面人,耐着xìng子跟你说话!”徐良不耐烦的看了潘红升一眼:“你是干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不好意思,爷们咱自己单练,没单位!”潘红升听到对方这种带着可怜优越感的口气哭笑不得。
说实话,这些在zf部门混饭的废物们一个月也就三瓜两枣的工资,也就有限的几个部门有点油水好捞还要把大部分都孝敬上面,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杯茶一根烟,一本杂志看半天这么混过来的,吃大锅饭吃的快成王八了却还自以为有王八之气。
但徐良自然算是里面混的不错的,买别墅的钱是一个开发商出的,当时从苏海波手中买下的时候足足花了二百三十万,当然随后进行的某村开发土地招标会上那个开发商笑的更开心。
“小子!我跟你废话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开窍?我这房子不卖就是不卖!你想干什么?”徐良终于憋不住,掏出了手机指着潘红升骂道:“你等着,你等着!!喂,王副局长吗……我这里有点事,你叫你几个人来处理下!有人想搞诈骗!对对,就在老爷子这里,你们快过来吧!”
放下电话之后他却发现潘红升咧着嘴,就像看动物园猩猩一般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看?!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不听劝嘛?我找人来治你!”徐良跟金江新上任的jǐng局副局长吃过几回饭,算是有点交情;毕竟都是zf部门所以各自之间有些事情都会互相照应;没准谁以后会用到谁。
“怎么着,你敢耍还不敢让人看?”潘红升笑着把车门一拉:“你打电话了?不巧啊,我没功夫等你摆开架势,拜拜了您那。”
“你,你给我站住!”徐良脸顿时涨的通红,猛的向前几步想要抓住潘红升的袖子,却扑了个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鼻梁着地的同时用低角度看到一股子黑烟朝自己脸上喷来!
原来是潘红升启动了车子。
等到那位副局长打着酒嗝带着几个jǐng察赶到,潘红升在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瘸一拐叫苦连天的徐良。
“徐老弟,你这是怎么了?惹上谁了?”副局长脸sè很严肃,虽然这几年金江的地下世界势力经过zf打击收敛不少,但某些人物还是得罪不得,他遇到什么事都要先问清事主是谁,免得踩到某个牛.逼人物的尾巴给自己和家人招灾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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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家的cāo蛋孩子,私下里忽悠我么们家那个老糊……老爷子签了卖房合同,我知道了之后追过来,他出言不逊还敢打我……老兄你说说,这他妈叫什么事?这事你管不管?”徐良听的出对方语气中带着的犹豫,连忙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抖了出来。
“你想怎么做那?对方到底是谁?哪个单位的?”副局长处理起来格外小心,小小的金江就这么大点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指不定谁认识谁。
上次他的属下处理了一个轮.jiān少女的坏小子,由于案情重大由他签字批捕,到后来谁知道那个家伙是省里某位已退休领导的孙子,最后把他搞得焦头烂额险些卷铺盖卷回家务农。
“看看这合同上写的名字不就得了,这不写着吗……潘红升……”
徐良轻轻的一句话却使得在场的众人都大惊失sè:“潘红升?!你是说当年跟苏海波的潘红升?”
“怎么了……”徐良这种坐办公室的大爷自然不知道这些个江湖往事,这些身在基层的干jǐng自然知道这个恐怖名字。
仅仅身为高中生就在地下世界翻起惊涛骇浪,最后苏海波等大鳄都被他搞得退避三舍……与宋氏三雄惊天动地高速公路大火.拼是何等惨烈,与他作对的原金江jǐng界第一人最后落到了什么下场……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像巨锤一般敲打着众人的脑壳!
“兄弟,听哥一句话行不?”
副局长被酒jīng烧红的眼睛异常沉静,语气铿锵坚决:“这个人,你招不起。”
第三十八章 一只连裤袜
潘红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才在那个徐胖子面前这么有耐心,甚至有些婆婆妈妈。 . .
或许是徐良那保守吝啬的父亲带给自己的震撼感在作怪。
那是一个多么平凡猥琐又真实的父亲,虽然没有惊天动地本事和武功,但他让潘红升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个徐良的这个父亲是干什么的,但凭着捡破烂把自己的儿子供成官员,他知道其中有多少艰辛和困苦。
当他带着别墅的钥匙和房产证回到酒店时,只见苏雅苏雪拖着苏海波正走出大门,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爸,你说好的!今天一定要带我们回去看看!”
“这个,等红升回来再说呗……”苏海波面如死灰,被两个女儿一人拖住一只胳膊,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眼睛绝望的四处打量。
当他看到潘红升从车上下来时,简直是见到了救星般赶快几步迎上前去:“啊,红升你回来了?两个丫头吵着非要去别墅里看看,你方便不?”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使劲的对着潘红升挤眼睛。
见到对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潘红升心里又是一阵感慨,他连忙笑着说道:“来,我正好没事,跟你们一起去吧,一切都布置妥了。”
听到潘红升这句话,心慌慌的苏海波终于把心放到了肚里,而潘红升却有些犯嘀咕:别墅里面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摸样……
情况比想象的要好一些,虽然很多地方都蒙着一层细细的尘土,看上去很久没人打扫,但大致上家具和布局都没有变。
“真是怀念以前的rì子啊!”苏雅看着熟悉的沙发,电视和家具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小雪,你过去最喜欢靠着这个沙发跟我电视,不是吗?”
苏雪却没有姐姐这般多愁善感,白了一眼:“姐,不至于吧,才离开了一年都不到……哎?我的毛绒玩具去哪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寻找,还把沙发垫子都掀开……
突然间里面夹着的几个黄乎乎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潘红升和苏海波见了脸sè都变了:那居然是几只用过的……妇女之友。
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徐良每次带着女人来这里逍遥之后,连屁股都懒得擦干净,完事之后把东西往沙发缝里一塞了事。
“哎?这是什么啊……”苏雪自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好奇的俯下身子……
“啊!大家看!”潘红升连忙一脚上前踩了上去,指着窗外大声喝道:“看那边!居然都有蜘蛛网了,咱们既然来了就别闲着,把屋子打扫一下吧!”
苏雪把小嘴一撅:“哼!刚来就要人家干活!”
“红升,这是什么?”就在这时,身在屋子另一端的苏雪用两只手指头提起一只黑丝袜来,惊愕的问道:这东西……绝对不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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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苏雪苏雅这两个丫头只穿白sè,肉sè的丝袜,并且很少穿长的,这一点潘红升比她们自己还了解。
苏海波脸一涨红,把袜子一把抓过来:“厄,这是……保姆留下的吧?我曾经雇人来打扫。”
他的这种说法可以骗得过大大咧咧的苏雪,却骗不过心细一些的苏雅,但是苏雅只是皱着眉头没说什么。
苏海波跟潘红升对视一眼,都是长长的出了口气。
为了以防万一,苏海波对潘红升使个眼sè,自己先去楼上看看。
而潘红升也被先前着这一幕吓怕了,所以借口收拾东西往各个屋子里逛游,生怕再有什么刺眼的东西冒出来。
苏雅苏雪都感到两人有些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尽管潘红升和苏海波检查过一遍,仍然不断的有“惊喜”被发现:一只用过的刮胡刀,一只长筒女靴,两条花边豹纹内裤,一只香薰34d文胸……
苏海波只好狼狈不堪的解释:“爸爸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天,就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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