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我就是豆豆吧!”她瞪大眼睛。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别墅群,还知道原来围墙的样子?”
“我在北京上中专时去那里画过写生!”
“你不是说你外公在那儿工作过么?”
“是啊!那里以前是部委机关,我外公是在那儿工作过,不过他文革时就去世了,我都没有见过他!”
“那你右腿上的红迹呢?”
“那不是红迹,是我上初中时跳马摔的!”
“那你不是说你认识个出国的大哥哥么?”
“是啊!他早去日本了,现在好象在那里定居了!”
好么,全对上了,就是没有一条是对的!
我耸耸肩。
“下巴怎么样了?”我托起她的腮。
“你看全好了,没事了!”小菊很得意。
那伤口一看就缝过针,处理过。
“自己去的医院?”我问道。
“不是啊!不是你让倪先生带我去的么?”她摇摇头很奇怪:“那天我一下搂就看见倪先生,他说是你让他带我去医院然后送我回去的!”
我笑了笑,这个倪琨打着我的旗号!难怪他会知道小菊和程浩住在一起。
“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他的车可怎么办呢?”小菊紧锁眉头,唉声叹气。
这个问题我连想都不敢想。
“要是车报废了,卖了我们也赔不起……”小菊发愁了,她说的一点没错,我们两个加起来也卖不到宝马车的钱,当然拆着卖另当别论。
“先吃饭,车到山前必有路!”算了不去想了。
可惜我准备的这么丰盛的午餐,我们两个如同嚼蜡,谁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吃完饭,她开始帮我收拾东西,我告诉她我们把两个旅行箱装满就行了,剩下的可以托运。
一箱装衣服与杂物,另一箱主要是书,基本上也就这么多了。
yuedu_text_c();
“你真不回来了?”小菊有点想哭。
我也很伤感,点点头。
“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她最后问我一遍。
“应该没有了吧。”我也不知道。
“床底下呢?”她跪在地下拿手电筒往里面照。
“咦?有个黑铁箱!”她边说边钻进去把它拖出来。
黑色的铁箱蒙着厚厚的灰尘,锈迹斑斑,上面锁着一把大铁锁。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哪时候有个铁箱。
小菊拿布把灰擦擦递给我,我没接好〃哐〃的一声它摔在地上,一下把扇页摔断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我们七手八脚把,里面的东西装回去,那都是一些旧照片。
幼儿园演节目的,小学刚入少先队的,初中文艺汇演的,我和妈妈去故宫的,全家福的……
这样熟悉又如此陌生,我渐渐想起了这个铁箱的来历……
那是妈妈去世的时候,爸爸头发全白了。他的眼睛不好,一见妈妈的照片就流眼泪,我就把妈妈的还有儿时所有的老照片全锁在了这个铁箱里。
我明白自己的行为就像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做着一些不现实的逃避,我以为那个铁箱可以锁住一切,但是它还是在最薄弱的环节上断开了。慢慢开启了我想忘记的往事的闸门。
照片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把它抽出来里面是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中一个梳着披肩长发,系着红色蝴蝶结,穿着桔红色背带裙的小女孩站在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大哥哥身边。
大哥哥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拿着和她长的很像的布娃娃。
大哥哥微笑着,依稀可以看出长大后的模样。
我仰天长笑,又放声痛哭,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上帝真会捉弄人,原来我就是豆豆!
我伏在床上不知多久才睁开双眼,那一刻我心里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这张珍贵的照片,儿时的一切浮上心头。
那个不爱说话的大哥哥,那个只会给我拉琴的大哥哥,那个偷偷塞给我巧克力的大哥哥,那个和我约定长大要取我做新娘的大哥哥,那个在汽车里向我挥手,为了不让他走我哭着追汽车,把膝盖全摔破的大哥哥……
那个事隔二十一年还在寻找我的大哥哥……
第二十九章
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你在意的事,别人根本不放在心上;有些别人刻骨铭心的事,在你心里却连一点涟漪也泛不起……
第二天我失魂落魄的去上班,好几次我都算错账,气的组长直瞪我。
一天我都在矛盾中挣扎,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倪琨我就是豆豆呢?
在倪琨出国后不久我外公就心脏病突发去世。因为父亲在兰州我入托不方便,我一直跟随母亲姓“杨”,上小学后我就改了名字把跟母姓的“杨”改成了父姓,后来一共搬过三次家,更何况那段记忆我是一片空白,难怪倪琨找不到我。
下了班,我在马兰拉面吃了点面条就算晚饭,快到汽车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头。
“倪,倪先生!”我没想到是他。
“发什么愣呢?我摁车笛你也没听见。”
“对不起。”我头脑中一片混乱,但是我的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想把他的脸看的更清楚。
yuedu_text_c();
“我的脸……有问题么?”他不由自主摸摸脸。
我马上明白自己的失态:“没有,走神了!对不起”
我和他在一起说过最多的就是“对不起”。
“我送你!”他拦住我。
我这时才惊奇的发现他换了辆很耀眼的保时捷红色跑车,就是那种我只在汽车杂志上看过的车。
我张大嘴,那天晚上我坐的是什么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绝对不是这辆!
“宝马去修了,这车一直在库里搁着,我也没怎么开过。”他边说边打开车门。
这车的颜色,形状都太暧昧了,我说什么都不上车。
他是王子但是我不是公主,更不是灰姑娘,我们的生活真实而残酷,我相信奇迹但是这就像中了五百万,一定有人中,但是那人绝对不是我!
最后的结果还是他让别人来取车,打出租陪我回的家。
今天我请他上楼了,因为他不再是陌生人。
“你……这是干什么?”望着一屋子捆好的东西他奇怪地问我。
“我要回兰州了。”我平静的告诉他。
“兰州?”他不解。
“陈波去渥太华,我回兰州。”
“你们这么算分手么?”他问的很奇怪。
我和陈波连开始都没有又何谈分手。
我在厨房烧水泡茶,我知道他喜欢喝咖啡,但是我没有。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本原版《呼啸山庄》正在翻。
“你会英语?”他很奇怪。
“皮毛而已。”难道他以为我没上过大学就注定是文盲么?我绝对谦虚,因为我不光会英语,俄文也不错,我觉得那种无欲无求的生活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和自己的心灵对话,领略经典的精髓。
“您说话好象从来不带英文单词?”这是我一直困惑的问题,因为许多人都会在说汉语时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来表达自己知识的渊博。
“我刚回国时就是那样,我父亲教训我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后来才慢慢板过来的!”
我笑笑,早就听陈皮说过,没人知道倪琨究竟会几个国家的语言。
他可以同美国人说英语,转过头冲日本人说日语,对法国人说法语。他在几种语言之间的转换几乎达到不假思索的地步。有一次一个西班牙客户英语说的很糟,一旁的翻译中文又很烂,没想到倪琨竟然可以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谈笑风声,当时那个客户就签定单了。陈皮老说他的老板真是不得了!
我知道他佩服的人除了高中时的物理老师之外就只有倪琨了。
只可惜这种场面我没见过。
“陈波去总公司面试了。”他合上书把它放在箱子里。
原来陈皮因为这个出差。
“不过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yuedu_text_c();
“那……那能行么?”我担心起来。
“我保的人我心里有底。”他比我对陈皮有信心。
“桑桑,”他望着我:“除了陈波,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么?”
我想了想,摇摇头。
他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走了!”
说完起身告辞。
“倪先生!”我不由自主大喊起来。
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那个、那个……这几天有组织超市员工去上海出差么?”
他一脸困惑:“这个我不知道,你要问执行经理,怎么你想去上海?”
我慌忙摇头。
“倪先生!”我又喊起来,他再次停住脚步。
“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往下说。
“路滑,小心……”终于我没有说出来。
他笑笑,做了个示意我关门的手势,走下楼,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我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就把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吧!
第三十章
礼拜二上班时,经理跑过来说今天别上班了,刘总找你。我慌慌张张往公司去。
服务台的小姐非常客气的告诉我刘总在17楼,我惊恐不安,我跟他并不熟,他究竟找我干什么。
秘书先生把我带到刘总的办公室,这是内外两进的套间,秘书给我端了咖啡就关上门出去了。我坐在外间,听见他正在跟什么人说话,就没有进去。
“是,是,我也说先看看……对!”这听起来像是打电话。
“我见过,长的挺漂亮的,学历么不高……对,也是。”
“家庭,没什么背景,不过更好,……是啊是啊,您说的对,我了解,我了解。”
我偷偷贴在门上听不太清楚,但是也能听到大概。
“哈哈!倪总你说哪里话,这不都是应该的么!”
刘总突然放声大笑吓的我赶快溜回座位。他给倪琨打的电话么?不象啊。
“行,这个礼拜就给您带去看看!”说完应该放了电话。
“来了?”刘总走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
“是!”我站起来礼貌的鞠躬。
“进来吧!”刘总微笑着把我让进里间。
yuedu_text_c();
里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的多,看来刘总很喜欢养花,屋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载,许多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名贵花木。
“聂小姐,今天把你叫来是这么回事,明天跟我去上海出趟差。”
我瞪圆了眼睛,差点没说出来:“我和你出什么差!”
“就我一个人?”我小心问,所有的不放心都写在脸上。
“啊,你觉得不方便,可以带你的朋友,亲属也行。”他补充说道。
我把眉头锁的更紧,这出的是哪门子差?
“那我要准备什么呢?”我一头雾水。
“什么也不用……有需要的到上海再买。”他否定道。
“算工作吧!”我的问题太多了。
他一楞笑起来:“算工作!”
我长出一口气。
他看我还是心存疑虑就笑着说:“你放心,我在上海会跟你解释一切的。”
我眨眨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马上就要离开北京的人,为什么不敢明明白白问清楚。
“现在不能解释么?”我终于勇敢起来。
“这……”刘总犹豫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员工竟然给他出难题。
“明天我恐怕去不成!礼拜五,最早礼拜五!拜托了!”我不卑不亢,说出自己的要求。
既然他不能给我答案我就自己找答案,但是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也答应过陈皮他回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刘总拿着笔在桌子上磕磕,想了一会儿。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礼拜五!”他笑着站起来。
我的心里顿时豁然开朗,这是我的胜利!
“刘总,这本书能借我看看么?”我一进来就看见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杂志。那是一本商务期刊,倪琨做的封面。
他把杂志递给我:“英文的。”
以为我不会英文么?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封面:“应该有插图!”便告辞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该问谁呢?问倪琨?不行,如果刚才的电话是打给他的,他会说实话么?剩下的人估计连经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
我又回到超市,看见巡查的经理故意撞翻东西。
“哎?你回来了?”他边捡东西边问。
“是啊。”我把脸笑得阳光灿烂。
“经理!您知道我出差是干什么吗?”我摞着罐头,装做漫不经心地问。
“不知道”他摇摇头。
yuedu_text_c();
果然不出我所料。
“桑桑,你回来了!刚好缺人你帮忙顶一下!”组长过来叫我。
就这样我一直干到下班。
我心乱如麻,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一锅粥,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去。
学习,考察,就算最次的借口评优秀员工,也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万般无奈我拨打了陈皮的电话。
“猫!”他知道是我打来的。
“还好么?”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我参加选拔面试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样?”我忘了我的事。
“他们对我很满意,但是……”他话锋一转:“我说我不想去。”
“混帐!”我大吼一声扣了电话。
我怎么认识这么笨的人!刚才的疑惑全被现在的愤怒取代了。
不管了!随他去吧!真是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我拿出调查表的复印件,翻看着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真是的,在这里找线索还不如到街上捡块石头,分析火星成份呢!
我翻出从刘总那拿的杂志,封面上的倪琨优雅而沉静,散发着知性的感觉。我翻开书,里面介绍着倪琨及他的公司,刊登着他的大幅照片,有一张不知是在哪个港口照的,倪琨戴着眼镜,穿着一款范思哲白色的大衣,低着头若有所思。背景是港口初上的华灯,及盘旋的海鸟。
范思哲的男装很适合那种优雅,高贵,略带中性色彩的男子,只有倪琨能穿出这种味道。
我咬口苹果,接着看解说,全是一些华美的辞藻,难怪有人说完美的人只出现在记传和墓志铭上!
文章把他所在的公司介绍的很详细,有这么大么?我没想到,难怪倪琨说他领导的只是子公司。上海的总部真是漂亮,原来公司主要做进出口贸易,不是超市。
我又咬了口苹果把书往下翻。
这一看不要紧我如受电击,我刚刚还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大的篇幅介绍倪琨,不用向别人寻求答案了,我全明白了!
之前的表格,之后的与刘总见面,刘总打的奇怪的电话,莫名其妙的出差,我找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第三十一章
刹时,气愤、羞愧、耻辱一起涌上心头,冲昏了我的头脑。
我抓起电话咆哮起来:“倪琨!你在哪里!”
我第一次大声直呼他的名字。
“我在办公室……”
没等他说完,我狠狠扣断电话。
抓起外套出了门,拦了辆出租车向公司奔去。
我和保安纠缠起来,他们说清场就是不让我进去,此时的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怎么也听他们解释。
yuedu_text_c();
一个保安匆匆跑过来,说:“对不起,聂小姐,倪总让您上去。”
我甩开保安上了电梯。
等我从电梯出来,倪琨已经在电梯口那里了。
“啪!”我把书扔过去大吼:“你这个骗子!”
倪琨被我疯狂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个骗子!”我狠狠重复一遍。
倪琨弯腰拾起书,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他叹了口气,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你……知道了?”他淡淡地问。
“书上写的还不够清楚么?”我反问。
我冷冷一笑接着说:“总公司的董事长是你爸爸!你是太子爷!没错吧!”
我不明白他开始给我讲他如何在外国留学,如何创业有什么意义。
“这,算我不对,桑桑,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么?”
“啪!”我把调查表扔过去。
“这是什么?”倪琨翻看半天也没明白。
我把经理让我填表,后来刘总让我去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