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上……”小太监收下了银子,却仍是有些为难,“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当不起。”成子骞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太监,两边都不敢得罪。宫中一直传言,宁得罪满朝文武百官,也不能得罪侍郎大人。虽然成侍郎官职不大,可暗地里,他可是一个之下,万人之上啊,连当朝丞相大人都得让他几分……
成子将他的犹豫看在眼中,笑道:“若是皇上当真怪罪下来,公公尽可说已通报过,是我担心家人,强行出宫的。”
“奴才不敢……”小太监抹着额上的冷汗,四下望去,发现周围没什么人,咬牙答道,“奴才追出来时,侍郎大人已经出宫了。”
“谢公公。”成子骞望向小太监,“日后若有什么事用得着成某,公公尽管开口。”
小太监先是欢喜,后又担忧的叮嘱道:“侍郎大人,还请快些出宫办事才是。若是皇上的事十万火急,必会再派奴才出宫请大人回宫的。”
“不会的,这点请公公放心。”刘逸派小太监前来,只不过是要试探自己对他是否有异心——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对当今皇上产生异心。
“大人快点离去吧,让人看到奴才跟您在此,可是大事不好。”
成子骞点头,拉着小魔大步离去。
“成子骞,你不带我回去,只怕刘逸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不带你走,你也不会放过我。”
小魔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成子骞冷笑道:“如果连这点都觉查不到,我岂不是死了很多次了。”
小魔踉跄了一下,身体倒向成子骞,血自嘴角溢了出来。
“你怎么了?”成子骞极为惊慌的扶住她,“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不要问了。”小魔抹去嘴上的血,强撑着身体往前走,“若是还想活命,就快点离开这里。成子骞,既然你有救我的这份心,我也得给你提个醒。出宫之后,你回家带着家人尽快逃出京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而最后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所以他不会放过你的。”
成子骞有些愕然,“皇上对我很好,而且他手上能用的人并不多,我相信他是不会杀我的。”
小魔白了他一眼:“成子骞,不要拿这话来拭探我。刘逸是个怎么样的人,相信你比我还清楚。你认为他不会杀你,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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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成子骞抓紧了她的手,“既然知不知道都要死,你必须得要让我手上有筹码!毕竟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要是我还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
成子骞知道,只要小魔不肯说,拿刀撬她的嘴都没用。
他不再问,带着小魔匆匆出了宫门。
出了宫门,成子骞本来要带她回府请大夫治疗,但想到若刘逸真有心要杀小魔,那第一个要找的地方肯定便是成府,于是他打算找家客栈先给她治疗。见她脚步虚浮,意识都开始涣散,成子骞只得将她背在身上,加快了脚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小魔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如果刘逸真有心要杀她,又为何给她机会逃走呢?
“牛大魔”三个字跃入脑海:她跟刘逸、跟小魔,到底有什么关系?小魔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事,会引来杀身之祸?
“小心!”
随着小魔急促的提醒,成子骞只觉的身体往右一甩,整个人踉跄一步,之后便摔出了一丈之外。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记破空的剑声,随后自己背上一轻,小魔已然飞了出去,站在几丈之外,身体摇摇欲坠。
推开成子骞的是小魔,这一推,救了他的命。因为剑是横空劈来的,如果闪避不及时,两人的脑袋当时便会被那把剑斩下,血溅当场。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黑衣人,剑被他紧握在手中,阴厉的目光直盯着小魔。
下一刻,成子骞见黑衣人的剑扬起,可他的身形突得一闪便消失了。紧接着,空中传来叮当几声,暗器击中利剑的声音。小魔身体一个直劈,两腿成一字型劈在地上,与此同时,整个身体向后一倒,紧贴在腿上,躺过了黑衣人一系列的刺、挑、砍。
随后,小魔的身体就地一滚,闪开黑衣人踢过来的左腿。
可是,他太快了,快如闪电。而小魔自小到大只是在牛魔寨跟大魔打得不亦乐乎,对江湖来说,就像是跑江湖卖艺的那些人,耍得都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轻功跟那些毒药。
但对于重伤的小魔而言,内力只剩平时的两三成,再加上伤得是内脏,别说用轻功保命,现在她就是连站着都困难。至于毒药、暗器,在眼前这个黑衣人的眼中,躲避是轻而易举的事。
“啊……”一记隐忍的痛呼,伴随着剑尖划破衣裳,小魔的手臂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剑伤,鲜血溅了出来。
成子骞的心都悬了起来,眼前的黑衣人太熟悉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刘逸真的会派影卫追杀小魔,甚至连带自己都不放过。
那个不久前还对自己笑意吟吟的男人,那个坐在至高皇位上的男人,真得会派人刺杀自己。
他站起来想把倒在地上的小魔拉起来,不料黑衣人的剑尖一转,直朝他的心脏刺来。
“成子骞!你快闪开!”
黑衣人的剑尖就在眼前,成子骞却被一道奇猛的力道推飞出去。他的眼眸只看到暗器射向剑尖,击偏了它的方向。而小魔刚刚得以站稳,她一个回身,黑衣人锋利的剑已经再次袭来,直刺向小魔的心脏。
成子骞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小魔!”
离 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透了小魔胸口的衣赏。
成子骞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骨头似要炸开,肺部的空气似乎也尽数被挤了出去。他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小魔站着,黑衣人站着,可成子骞却似乎已经没了呼吸。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柄刺入小魔心口的剑。
黑衣人持剑的手一个回转,血喷了出来,洒向空中。小魔的身体重重的向地上倒去,风扬起她如丝的头发,拂过脸颊……
只听得“呯”得一声巨响,小魔身体倒在地上,周围的尘土纷纷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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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碧绿色的手镯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出去,再叮咛着落在地上。一小半截的碎手镯弹到了成子骞面前,闪着晶莹的光。
那手镯,是他买给她的第一个礼物。成子骞的印象很深,更何况那是他第一次买东西送给姑娘,虽然是被强迫的。
那天,在她的威胁之下,他被迫答应做她的假情人,逼着楚莫彰泡醋缸。她站在玉器铺,选了半天,一件件的问他,哪个好看。被扰的心烦意乱,他随手指向了这只玉镯。不料这玉镯有些小了,她戴不进去,于是强行压着自己的手往里戴。
她满心欢喜地瞧着那只手镯,甚至还将手扬了起来,手在脸边扇风,故意叫嚷道:“子骞子骞,天气好热啊。”
她的手在阳光下扇着,玉镯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不就是一只手镯吗?”成子骞极气不满的低咕着,“女人就是女人……”
走在前边的小魔回头朝他吐舌头:“这可是第一次有男人送东西给我。天好热啊,热啊……”
那天,她高扬着那只被他捏肿的手,玉镯在她手腕中上下窜动,熠熠生辉。
剑被插入剑鞘中,黑衣人望了眼怔怔望着小魔的成子骞,飞跃上了房顶,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不断涌出的血染透了她的衣裳,侵润着她身下的尘土,一股浓浓的血腥充溢鼻间,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小魔……小魔!”成子骞顾不得身上一阵阵剧痛,忙爬了过去,紧紧抱住小魔的身体。他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是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软的,手缓缓垂在身侧,鲜血快速染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醒醒,快醒醒啊小魔……”小魔双目紧闭,鼻间的呼吸只进不出,成子骞慌了,手拍打着她的脸。
“……疼……”小魔微弱的声音响起,几不可闻。
“你怎么样?”成子骞紧紧抱住她,想抱她起来带她去找大夫。小魔的手却扯住他的衣袖,虚弱的笑道:“这次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子骞,不要告诉莫莫。我、我……怕他不伤心,那多没面子啊……你把我葬了吧,记住,是水葬,要漂亮一点。以后我的忌日你要是想得起来,记得烧几个男人给我……我、我……”
她的手死死抠住成子骞的手腕,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去找大夫!”成子骞已经察觉不到手腕处的疼痛,有些摇晃地将小魔抱了起来,奔在大街上寻着路边的医馆。
“不……不要费心了,你先安置自己的家人吧。子骞……想不到我死之前,是你陪在我身边。要是早知道,我……”
“不要说话!大夫会救活你的!”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和你成亲……”小魔的意识开始渐渐陷入昏迷,眼睛却倏然亮了起来,似是临死前回光返照一般。
躲避的行人,尖叫着的呼喊,喧闹的街头一片混乱。可成子骞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寂静。小魔没了声音……
“小魔,你不能睡!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见小魔似有沉睡的征兆,成子骞怕她一睡不起,只能引着她跟自己说话。
“嗯?”小魔连眼睛都睁不开。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虽然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可成子骞非得听到她亲口说出来,才能安心。
“……那个晚上,我……”小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
“我……不告诉你,死都不告诉你。”
“你若是不告诉我,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不会给你烧男人的!”
“要是不烧男人给我……我做鬼都缠着你!”小魔一个睁眼,杀气腾腾的望着成子骞,可是片刻之后,脑袋便软软的垂了下去。
成子骞先是被她的威胁吓了一跳,最后脸“唰”得一下子血色全无。
“小魔,不要睡了!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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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成子骞怎么大声的叫唤她,小魔慢慢合上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身体也一点点的开始变凉……
成子骞抱着浑身是血的小魔冲进医馆,大夫上前查看,结果却发现面前的姑娘不但没有脉博,连身体都开始慢慢发凉,都死了有一半刻钟左右了。
他洗去手上的血迹,对浑身沾满鲜血成子骞摇头:“这位姑娘不但内脏受伤,最致命的是她的心脏中了一剑,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成子骞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无法相信那个迷、j自己的女人竟然就这么死了。她死在他怀里,可明明刚才她还跟自己说话……
没了温度的手告诉他,她死了……
成子骞坐着,怔怔的坐着,似乎对自己脸上的湿润全无感觉,只是低头望着手上渐渐凝固的鲜血,然后他看到了那道伤口,被小魔的指甲抓破的手腕,仍在流血。
水葬……
他起身,望着已经冰冷的小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漂亮的水葬掉。可是凭什么?她迷、j了自己,凭什么要还得将她打扮的漂亮?凭什么自己还要烧男人给她……他没请个巫师,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个要求有多过分。
成子骞想了很久,以前的种种,刚才的情景。不管刘逸是否真心想杀他,她都在影卫手上救了自己两次。
吩咐了大夫一番,成子骞急速往府中走去。
成子骞走后,大夫忙着诊治其他的病人。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自房顶跃进院子,走到小魔身边,手探向她的鼻间,确定没有呼吸后,转身再次消失。
回到府邸换掉满是鲜血的衣服,成子骞往恋蝶居走去。
恋蝶居有悠扬清雅的琴声传来,行云如流水,但若静下心来细听,不难听出琴声中穿透而出冷漠和高傲。
“少爷——”丫环见成子骞急冲冲的想闯进来,忙将身体挡在院门前,委婉说道,“夫人吩咐过,没有她的允许,少爷不能踏进院子一步。”
成子骞耐着性子说道:“我要见娘。你进去通报一声,说我有急事。”
“请少爷等等,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成子骞站在院门口,沉默不语的望着院前的那株桂花树。桂花香飘宜人,却始终暖不了娘的心,正如无论他做的多好,她从不会过问一声。
自小到大,见她的日子屈指可数。她是否还记得自己到什么模样?
“少爷。”返身回来的丫环为难的站在他身后,“夫人请……请少爷离去。”
果然如此。虽然知答案会是如此,成子骞还是有些失落。
“你再去通报一声,问娘我昨天送给她的那个锦盒是否还在。如果还在,请帮我讨回来,说我有急用。”
丫环再一次进了院子,没一会儿便拿着一个紫色锦盒走了出来,交到了成子骞手上。
锦盒仍是原封未动。成子骞笑得有些勉强,他自千里之外带回来的东西,她却连看都未曾看一眼。打开盒子,那颗黑色的丸子仍在,蜡封的很好。
成子骞转身离开,回到静轩庭对着成辅的脑袋小声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又动身回了医馆。
黄昏,鸦啼,残阳照。
效外河边,一个被鲜花铺满的竹排上躺着一个沉睡的少女,虽紧闭着双目,仍可见她肤如凝脂,有着一张极美的脸,精致的衣物衬托出她姣好的身形。她似乎在睡着,双手叠放于腹部,恬静,仿若沉睡的仙女。
成子骞蹲下身子,解去绑在桩上的绳索,竹排顺着水流,缓缓朝着下流驶去,消失在远处。
而自河边回来后,成子骞大病一场,病情来得又凶又急,群医束手无策,此事惊动了宫中圣上。可即使是他派来的太医也说不出病症,说是惊吓、刺激过度,求生意念极弱,多少方子都不见起效。
成子骞重病卧床的消息一时之间轰动朝野。暗自揣摩着当今圣上的用意,众臣私下议论不已,莫名的危机与动乱开始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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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时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青翠的竹林,竹影投照在河水中,波光粼粼。凉风拂过,两岸幽静的竹林中,竹叶沙沙作响,伴随着鸟儿的啼叫、潺潺的流水,不失为人间轻悠乐土。
河岸边上放着张竹椅,椅上坐着个头戴竹笠的垂钓之人。适逢轻风拂过,竹笠下被风吹起几缕青丝,尤可见是位年轻人。他着一身淡青色的锦缎长衫,握住鱼竿的指节修长白晰。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半天未曾改变过坐姿,甚至连眼都很少眨一下。远望过去,似一幅画,融入天地间,让人赏心悦目。
时间悄然流逝,宁静的气氛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静如画的男子眉间一个轻蹙,并未有过多的表情,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依旧望着清澈的河水。
淡淡的青瓜味道袭入鼻间,纤丽娇小的身影停在他身后,柔弱无骨的小手仿佛不经意的搭在他身肩上。
“子骞,鱼钓到没有?我饿了。”身后女子的声音响起,轻柔间带了娇媚。
可垂钓的男子却并不买账。他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你现在不是在吃着吗?”一身的青瓜味,也不知她吃了多少筐了。
“人家想吃你钓的鱼嘛……”小魔将手中的最后一块青瓜丢入河水中,成功的赶走了在鱼饵附近徘徊的鱼儿。她在他身边蹲下,手拿起空空如也的鱼篓摇动两下,最后将它翻转过来往下倒,连片鱼鳞也没晃出来。
小魔扔下鱼篓,有些泄气的坐在地上,身体顺势往他身上靠:“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一个上午连条鱼也没有钓到!”
成子骞冷冷笑道:“我并非为钓鱼而来。”俗,眼中除了男人,也就只剩下鱼了。
“难不成是为了钓空气?”小魔乐乐的侧望着成子骞,几天不见,他好像长得更好看了,脸刚毅了不少,身上散发着十足的男子汉气息。
“我钓的不是鱼,是……”寂寞?小魔眼珠子一转,有些期待的问道:“莫不是子骞想我了,借钓鱼这个烂借口来见我?”
成子骞的脸色有些发黑,握住鱼竿的手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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