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多年来得经历,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档案记录……一并俱有。婉清一页一页地翻过,慢慢地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些简简单单地记录,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总能勾起她对他的回忆。
那时的陈彬一如现在一般温润如风,只是眸子却比如今的要清澈许多,身上俨然是翩翩少年的润朗气质,如雨后春山。
她曾笑过他性格太温顺,难免被人欺,但他却笑着跟她讲了中学时候的打架经历,眉眼间飞扬跋扈。
她曾怒气冲冲的在他面前摔碎杯子,把自己的怒意挥洒得淋漓尽致。他耐着性子,柔声跟她解释,从不厌烦。
她曾哭倒在他怀里,任凭眼泪川流不息,汪洋肆意般簌簌下落。他心疼地为她抹去眼泪,柔声安慰她,眼里是脉脉深情。
她曾喜悦地一跃三丈,飞快地跑到他跟前,迫不及待地将喜悦与他分享。他高兴地抱起她,将她的喜悦随着飘荡的裙角和秀发播洒在空中。
他曾柔情似水地向她许下山盟海誓。
在她欢乐之际,他和她共享欢乐;在她危难之际,他们携手并进,共同走过难关。
他们一路走来,经历过恋人们都曾经历过的喜怒哀乐,哭过,笑过,痛过。她在当年的风风雨雨过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将他揉入心中。而如今,看着照片上亲昵地挽着他的手的女子,她懵了。双手颤抖起来。
第一张,他们亲密地牵着手。
第二张,那个女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第三张,他们甜蜜地拥吻着。
第四张,女子睡倒在他的怀里。
……
那一张张照片上,刺眼的笑容在伦敦的空气中弥漫;在泰晤士河中荡漾开来;在伦敦塔桥上舒展;在巴黎铁塔前绽放,在雪地里发散。婉清只觉得心越来越冷,仿佛失足堕入冰窖。
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如江河般奔流不息。风越吹越大,一瞬间雷鸣电闪。瓢泼大雨如期而至。
此时此刻,她真地不想动弹,木木讷讷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无语。
手机响了,婉清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阿彬。
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等了你三年,你给我的答案就是这个!但她没有挂,反而接通了。
“喂?陈彬是吗?出来一趟吧,我在公园小亭子里避雨。”婉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没等对方搭话,说完就挂了。
雨越下越大,落在石板上,溅起大大的雨花,公园里人声寂寥,只有雨打残荷的声音。婉清的泪水慢慢干涸,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擦干泪迹,目光决绝。
远处,一人一伞渐至,那个挺拔的身影,不是陈彬又是谁?
陈彬在电话里早已察觉到婉清的异样,只是隔着雨帘,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婉清坐着的背影。心下登时 感到不安,莫非……她知道了?一瞬间,陈彬只觉得身上的血液读冻僵了,面色苍白。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只是,却比他料想的要快得多。
“来啦?”婉清平静地转过身来,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嗯……怎么了,婉婉?”陈彬局促不安地看着她。
“你还问我怎么了?”刹那间,婉清的语调变得高亢,手中的照片一并往陈彬的身上扔,她将手中的资料撕得稀巴烂,扔向陈彬,纸屑在风中翻飞,如同翻飞的誓言,婉清眼里怒气蒸腾:“你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陈彬眼中的意外变成木然。他木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全然不顾掉在地上的伞。
“我……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说这些是真的咯?”婉清冷笑:“陈彬,枉我等了你三年,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牵连!”
陈彬的脸色惨白,上前拉住婉清的手,却被狠狠的甩开,他颓然倒在地上,看着婉清决绝离去,奔跑着消失在大雨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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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人悄然而至。陈彬没有回头,语气森然:“你怎么来了?来看戏的?”
身后的人捡起在地上的伞,默默的撑到他头上。“你看到了她伤心难过,你觉得内疚,过意不去。你觉得你对不起她,对吗?”
陈彬沉默不语。任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可是你有想过我吗?”那人声嘶力竭地吼到。
陈彬惘然闭上双眼。
第十章 意外的相遇
婉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出公园的。
天上雷鸣电闪,大雨依然哗啦哗啦地下着。婉清早已被雨水淋成落汤鸡,全身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模样十分狼狈。
她在雨中踯躅着,木然地看着前方,眼里无神。她不是没有试着相信陈彬,相信他没有背叛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生生的将她六年来对他所有的信任撕碎,他和陈彬终究还是成了陌路人。
她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心底再一次空落落的,若有所失。
今后呢?她将何去何从?她还能相信谁呢?婉清眼眸中浮现出几缕迷茫。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嗒嗒”地落到地面上。雨水凉凉的,正如此刻,她的心也凉凉的。她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
雨夜,街上偶尔有汽车快速驶过,没有人注意那个穿着工作服的、淋着雨独自徘徊在街上的女孩。
婉清走了很久很久,脑袋越来越沉,但却一直没有停下来,仿佛是要走到世界尽头。
一辆车突然停下来,耀眼的灯光照向婉清,她踉踉跄跄的站直,眯起双眼,看向来人。
车窗打开,探出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婉清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情绪,惊讶。
剑眉星目,面色沉郁,气宇轩昂,坐在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印象中才见过几次面的顶头上司顾晨。
“韩婉清?”顾晨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婉清。眼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什么。婉清的脸色苍白,目光木然,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此时此刻,实在不宜问她点什么,况且,他顾晨也并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过那人却是很喜欢……眼中有某些怀念的目光,他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了呢……思绪抽回,顾晨看向婉清,大雨使得他的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不过大老远的看到路灯下的婉清,倒也还是认得出对方是谁——况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对方也挺显眼。
婉清没有应答,继续默默地的往前走,顾晨跟她能有什么事?这么想着,却听见顾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顾晨见婉清还是没有反应,眉头便蹙成一团。这个女人真不省事!他下了车,打开了车门,撑着伞走向婉清:“走吧!”见婉清依然没有反应,便直接把踉踉跄跄的她拉进了车。
婉清没有反抗,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视线变得有些朦胧,但面无表情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色惨白,双手环着自己,冷得瑟瑟发抖。
顾晨见状,便把身旁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你家在哪?”
“为什么要管我?”婉清答非所问,反倒是向顾晨提出疑惑,她的声音弱弱的,有些中气不足。
顾晨没有答,用手摸了摸婉清的额头,不悦地皱了皱眉:“你发烧了……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我家在……在……和田……和田……”婉清模模糊糊地说着,顾晨凝神听着,只是她话还没说到一半,便倒在了座位上,不省人事。
顾晨看向婉清,有些无奈,女人真是麻烦!
正在顾晨束手无策之际,婉清的手机忽然响了,顾晨拿起一看,几十个未接电话在屏幕上方显示着。
“喂!婉婉,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把你家的电话和手机都打爆了!快说你在哪?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丝丝的语气急促,俨然一副着急的模样。
“喂?你是韩婉清的朋友?”顾晨接了电话,淡漠的问道。
丝丝一听,是个陌生的男声,立马一惊一乍地高呼:“你你你……你是谁啊?把我们家婉婉怎么样了?我告诉你,别想动婉婉一根寒毛,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电话那头,丝丝越说越生气凌人,刚才语气里不多的惊慌此刻已然消失殆尽。
顾晨听着,没有动怒,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十分平静。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我是她的同事,对她并没有恶意。”说罢便把刚才的一切以及婉清现在的情况简简单单地交代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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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听着,火气慢慢平息,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但还是对顾晨有些许芥蒂:“婉婉现在烧得都晕了,你先把她送到她家吧,和田8号,我在那里等你。不管你说得是不是真的,我还是要警告你,别想动她一根汗毛,否则后果自负。”说罢便挂了挂电话。
这女的口气还不小!顾晨挑了挑眉,看向身旁昏睡的婉清,许久转身将她身上的外套盖得更实一些。却不料婉清突然抓住他的手,口中喃喃道:“司徒……”随即手又慢慢松了下来。
顾晨愣了愣,司徒……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芒,但转瞬即逝。
车子往和田区开去,在瓢泼大雨中,耀眼的车灯慢慢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
第十一章 梦靥1
夜未央,雨丝越来越轻柔,倾盆大雨转为绵绵细雨,天空变得清明了几分。
顾晨到时,丝丝正好下车,远远地看到顾晨把婉清抱出车来,便立马跑到顾晨身边,心疼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呀!婉婉……脸色那么难看……”她的眉头紧皱,眼里露出几分歉疚。随即抬头看向顾晨,眸子里有些敌意:“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昏黄的路灯下,顾晨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阴影,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他无视掉丝丝的话,把婉清放到地上,让丝丝扶着,没等丝丝继续“盘问”,便抛下一句“她还晕着呢。”就扬长而去。
都送到人家家门口了,他这也算是送佛送到西了,接下来的事,他不想管太多,想着丝丝咄咄逼人的模样,顾晨觉得好笑。
“哎!”丝丝朝着他大叫,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着实郁闷,不过想着还是婉清要紧,便立马吃力的扶着不省人事的婉清,往前走,不料两人却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听到丝丝杀猪一样的叫声,顾晨脸色微沉,犹豫了半晌还是转身走向那摔倒的二人,把婉清抱起,示意丝丝带路。
丝丝立即上前去按门铃,半晌,门开了,走去一个中年妇人。
“王姨!”
“丝丝啊……婉婉?这是怎么了?”王姨起初看到丝丝,面色有些许惊讶,不过当看到丝丝身后的二人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担忧,“来,快把婉婉抱进来!”说罢便立马跑了进去,朝楼上喊到:“先生,太太,婉婉回来了!”
乍一听,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便从楼上传来,听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
“婉婉回来啦?”声源是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五官清晰,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虽年已快半百,但精神却不见一丝颓然,反而让人觉得有神风俊朗之意。不过一见顾晨怀里的婉清,面色便多了几分担忧:“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把人送上来!”言语中有一丝威严。
随即而来的是一名中年美妇,模样看着是四十来岁,面部柔和,有几分内敛的气质,但站在一旁,却是逊色于身旁的人几分。她看向婉清,脸上透露出些许担忧,连忙嘘寒问暖。
而最后一个出现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裤, 风度翩翩,举止悠然自若,大有月朗风清之感,让人不禁赞叹,这人倒像是从古画里走出的人一样。
“司徒哥……”丝丝惊诧地看向男子,神情有些慌乱,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晨怀中的婉清。
司徒珏眼中也满是惊诧,似乎是并没有料想到今天这顺道一访便见到了婉清,他眼神极其复杂,眸子里波涛暗涌,却被长而密集的睫毛所盖住,不懂声色。但脚步却明显踉跄了几下,面色有些苍白,如同摇曳的杨柳之枝,剪刀似的叶片也轻轻摆动,发出极弱的“丝丝”声,动荡不安。他本欲向前,奈何看到顾晨抱着婉清向他们走来,脑海中一顿汹涌后却止步不前,心里波涛暗涌,复杂的眼神里又多了有几分黯淡。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手还依然紧紧地攥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修长的手透过薄薄的皮肉,隐约可以看到僵硬的白色关节和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把婉清送回房间后,顾晨便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眼睛却对上了深邃的眼眸,司徒?想起前不久婉清的呓语,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却不作声。径直走了过去。司徒珏眼睛默然,同样默不作声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开。
丝丝看着王姨熟络的处理手法,心头的重担立马放了下来。
韩父看着,也松了口气,走了出去,看向丝丝:“丝丫头,这个年轻人是?”
丝丝想起刚才的这般那般,不敢看顾晨的眼睛,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半天这啊那啊的。
顾晨面色平静地看向丝丝,眼中显然有些无奈,“伯父,我姓顾,是婉清的同事,今天在路上恰好碰到她,所以就把她送了回来。”
韩父看着眼前英俊的年轻人,笑了笑,“是这样啊,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呵呵,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该告辞了。”顾晨客客气气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这倒让韩父眼里多了分赞赏。看向丝丝:“也是,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丝丫头,去送送顾先生吧。”
不过顾晨一听,却是无意中勾了勾嘴角,丝丫头,死丫头……
丝丝应了一声,抬头看向顾晨,看到得却是对方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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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立马追了上去:“哎!前面的大帅哥!”
顾晨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眼神淡淡地瞥向丝丝,冷声道:“你还想怎么样?”
丝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攥着自己手里的包,有些不知所措。
顾晨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但面部却还是安如泰山,只是语气缓和了一点:“还有什么事吗?”
“恩……也没什么,就是想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折腾了那么久,丝丝早已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心里头对前不久对顾晨的恶言恶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顾晨听了丝丝的话,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叫什么?”丝丝张着水灵灵的眼睛,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顾晨,如今灯光明亮,顾晨的面容清晰可辨,丝丝乍一看,便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道:“你是顾晨?”
顾晨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丝丝本想道个所以然出来,但见眼下确实不宜讲那么多,便转而问他:“我叫傅丝丝,是婉婉的朋友,你是她的同事?”
“恩。”顾晨淡淡地应了声。虽然有些惊讶眼前的这个傅丝丝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却没有找到有关傅丝丝的影子。但转过来想想,兴许是婉清跟她提到过,便也没有再问。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哦,对了,你告诉韩婉清,明天可以休她一天假。”说罢,便转身离去。留下有些惘然的丝丝,看着顾晨的背影发呆。
顾晨,婉清,舒丫头……对了,司徒哥回来了!
第十二章 梦靥2
小舟在垂柳树荫间缓缓泛行着,一阵初秋的凉风,吹生了水面的漪绒,吹来了两岸乡村里缓缓流淌的音籁。《 href=〃〃 trget=〃_blnk〃》清晨,雾气缭绕在这个静谧的乡村中,天色渐渐清明,慢慢地,这乡村像是沉睡多年的仙人一般, 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眼眸:雾气渐渐散去,白云在蓝天中飞行穿梭;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鱼儿在水中戏水,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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