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指示的时候丝毫没提社会上的。赵涵和王大年开始以为是林原和的疏忽,毕竟领导那么忙,不可能为教育局的事情操那么多心思。王大年跟赵涵商量后决定先引进编制内的,数量不足再引进社会上的。随着赵涵对林原和的了解越来越深,赵涵觉得林原和是故意不提引进社会上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她没有再去问林原和。她觉得自己可以慢慢体会到林原和的深意。
现在她已经体会到林原和的深意了。仅仅是机关事业编制内的,就已经收到了六百多份材料。现在离各地广告登出最久的还不到4个星期,到材料截至时间还有一个多月。到最后,估计能收到2000份以上的材料。
这些天,人事科的全体人员,一份一份地录入、核实这些材料。幸亏只是编制内的——将来需要通过组织程序调动,档案材料不太会有问题。如果是社会上的,谁知道应聘的材料是真是假?她不由得佩服起林原和了。也许他早就意料到这种情况了。
本来赵涵在教育局可以静静地工作。但当大家都知道她是林县长的爱人以后,找她汇报工作的人明显增多。跟我汇报工作,挨得着吗?赵涵心道。算了,还是去下面各校跑跑吧,别呆在办公室了。
于是她用了近十天的时间,跑了县里所有的小学和初中。只留下高中还没去。高中,她不想那么快就去。明年就要大规模扩建了,现在去好像有点去卖好。她有点抹不开面子。尤其是一中,作为她的母校,一直想让她去给学生做个报告。赵涵也算是一中的一个骄傲:作为体育和学习的双尖子学生。
事实上,赵涵的学习在一中不算拔尖。比她成绩好的人多了。高考的时候她考了542分。那一年的重点线是548分,普通本科线是521分。虽然有二十分的体育加分,但是离舟城大学的要求还是有点距离——那一年的舟城大学的最低录取控制线是570分。因为不愿去外省的学校,赵涵才进了工大。而那一年,一中上重点线的就有三十多名。
赵涵的乒乓球水平在霍海也不能算最好。毕竟她只是业余选手,跟体校的专业选手还是有点差距。但对一中来说,连续两年全市高中女子乒乓球冠军,这在一中历史上从来没有的。最关键的,她还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学——不是特招生!一中历史不是没有体育尖子,但那些人无一例外地去了市体校、省体校。
赵涵不想那么早就去一中。那里有她的诸多老师——无论教过还是没有教过她的。虽然有些已经退休,但还是有很多在职。近乡情怯?也许有点这样的感觉。
她不想去一中,但是一中的老师还是找上了她。今天,她原来的班主任刘旭方老师到了她的办公室。一番客套话以后,刘老师说出了来意:她女儿和男朋友明年要从省师大毕业,希望能一起回霍海。
“那好啊。我们现在正缺老师呢,这个欢迎啊!”赵涵道。
“她男朋友是兴湖人。兴湖现在不放人。”刘老师道。这两年,因为全省缺高中教师,师大分配采用严格的哪里来哪里去。如果兴湖教育部门不放的话,还真有点麻烦。
兴湖?我在兴湖没有关系啊!赵涵很想回绝,但是看着刘老师充满期待的目光,又有点硬不下心来。算了,试试看吧。大不了就去求一下林原和帮忙。
“那这样。刘老师,你把你女儿男朋友的名字、出生年月写给我。我先试试看。现在我还不能打包票,因为我跟兴湖也不熟悉。”赵涵道。
“那谢谢你了,赵涵。”到底是自己的老师,不会在独处的时候称呼自己为赵局长。赵涵想了想,还有点欣慰。如果自己的老师都在私下里称呼自己为赵局长,那她更不愿去一中了。
刘老师走后,赵涵摇了摇头。最近接待了好几个来请求帮助的老师。有要求调动学校的,有要求安排子女工作的。相比他们,刘老师的这点事还真算不上什么。但麻烦的是,这事牵涉到了兴湖。兴湖……对了,李国平是兴湖人。赵涵突然灵光一闪。她跟李国平见过几面,吃过两次饭,算不上熟悉。但林原和熟悉啊。她拿起电话就想直接拨给李国平。可犹豫一下,想想还是先给林原和通个气。毕竟他们只是名义夫妻。要用林原和的关系,还是让他知道一下为好。
“喂,原和,我是赵涵。有这么个事情……”她在电话里把刘老师的事情讲了一下。“……李国平是兴湖人,我托李国平找找关系行吗?”
“没关系。你直接给李国平电话就行……”挂了电话,林原和还是有点欣慰。赵涵还是挺注意的,没有乱用自己的关系。算然他们只是名义夫妻,但别人不知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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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和林原和的通话,赵涵放心地拨了李国平的电话。听到是赵涵给他打电话,李国平有点意外。听完赵涵讲述的事情以后,他马上表示,可以跟兴湖那里联系一下。
不到半小时,王大年走进了赵涵的办公室:“赵局长,你跟兴湖教育局的沈峰局长很熟悉?”
赵涵楞了一下,道;“没有啊。就是市里开会见过两次,打过招呼。有什么事?”
“他点名请我们两个吃饭,就今天晚上。奇怪了,无缘无故的,请我们吃饭干吗?”王大年也有点纳闷。
“地点在哪?”赵涵问道。
“在霍海宾馆。”王大年答道。
“跑我们这里来请我们吃饭?这……”赵涵有点无语了。突然她想到刚才刘老师的事情,是李国平给他打电话了?不对啊,这种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就是要请吃饭,也该赵涵出面请对方啊。赵涵想了一下,把刚才刘老师的事情跟王大年说了。也说了她托市里的人帮她在兴湖通通关系。
“不会啊。这种事情搞那么隆重干吗?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算了,去就是了。”王大年道。
晚上6点,赵涵和王大年依约到了霍海宾馆。一进门,王大年就叫道:“姚县长,你也来了。那我得跟领导汇报一下。”
“我跟你们戚县长联系过了。她在市里开会呢,要晚点才到。”姚县长笑着道。
王大年赶紧跟赵涵介绍道:“这是兴湖分管教育的姚县长。”
“姚县长。”赵涵马上上前和姚县长握了握手,又跟兴湖教育局的沈峰和程一仙两位局长握了握手。
“赵局长,你对我没有印象,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几个人坐下后,姚县长先说话。
“哦?”赵涵有点纳闷,她还从来没去过兴湖呢。
“还记得十年前的全市高中乒乓球比赛吗?跟你进行冠亚军决赛的对手你还记得吗?”姚县长问道。
赵涵想了想,摇了摇头。毕竟是业余选手,对对手的情况也就在比赛的时候了解一下,哪会象专业运动员那样如数家珍的。忽然,眼睛一亮,道:“好像是叫庞丽。”
“对,就是庞丽。那时候我是她的班主任,一直看着你们比赛呢。”姚县长笑道。
原来是这样。这姚县长的记性也真厉害。十年了,一场普通的学生比赛他还记得。
赵涵想起了庞丽,那个有点倔强的小姑娘。其实庞丽比赵涵大了两岁多,只是个儿没她高。她不由得问道:“姚县长,庞丽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她当年考上进了临湖大学体育系。毕业以后分到兴湖五中当体育老师。不过你如果现在遇到她,肯定认不出来。她变化很大。赵局长你的变化不大,只是个子比以前更高了。”姚县长答道。
“那有机会我们还可以见一下面。”赵涵道。
“应该有机会。我们两个县市离那么近,方便得很。我们两家要多来往。”姚县长道。
菜上来了,几个人开始边喝边聊。
“赵局长,那个师大学生,本来我们是不放的。”沈峰一本正经道。“如果是个女的,跟男朋友走,我们也没什么意见。但是男的,应该抱个媳妇回来,跟媳妇跑了算什么事情?”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赵涵笑着,忽然想到自己和林原和。到底是男的跟女的走,还是女的跟男的走?
“但你们两位局长的面子,我们还是要卖的。所以师大这个学生,我们放行。”沈峰继续道。
“那太谢谢沈局长了。”赵涵赶紧起来,敬了一小杯红酒。
“我们也有事情请你们帮忙。”沈峰接着道。
赵涵看了看王大年,王大年赶紧表态:“没有问题。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帮。”
“你们不是在引进外省教师吗?投递过来的材料肯定有得多。你们挑剩下的能不能让给我们挑一些?”沈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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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涵和王大年互相看了一下,王大年道:“这个没有问题。你们不也在外地做广告吗?怎么会不够的?”
“我们晚了点。现在情况有点变化。”姚县长插话道。
“很多地方的报纸不给登广告了。”沈峰叹了口气。接着道:“也不是不可以登。关键是广告上必须注明是非在职机关事业单位人员。那就跟社会上招聘一样。那个麻烦就大了。我们怎么考察?怎么知道档案材料是没问题的?就是档案材料在人才交流中心的,我们怎么知道这几年他在干什么?难道还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开招聘会?不通过组织调动,个别的可以。那么多人,不用想的!”
赵涵和王大年面面相觑。王大年在庆幸县里动手早;赵涵却想着林原和再三强调的话:快!
“你们先选。剩下的给我们挑。我们是第一家跟你们打招呼的,只希望你们能够保证我们有点优先权。”沈峰再次恳请王大年、赵涵。
如果说当时王大年、赵涵还有点不理解沈峰的话,那么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合乎了沈峰的担忧。
接下来的一周内,周围几个县市的教育局局长,一拨接一拨地跑来霍海。都是一样的套路,请王大年、赵涵还有其他局长吃饭,送上了各种各样的礼品。甚至连苑湖下面的县市也开始赶过来了。正当王大年、赵涵忙着接待这些兄弟县市的教育部门时,林原和一个电话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王局长,教师引进现在收到了多少份自荐材料?”一进门,林原和就问道。
“现在有九百多份。”王大年答道。
“能满足我们县的要求了吗?”林原和问道。
“能满足。不过我们想等截至日期到了再仔细筛选一下。”王大年答道。
“不用等了。就从这九百人中挑选。最多留少量的名额在以后挑选。一周以内,你们要把人员挑好。再用一周的时间把给他们单位的联络函发出,让他们的单位尽快发商调函过来。同时,也要给他们个人发信,将有关信息告诉他们。”林原和道。
王大年和赵涵互相看了看。没等他们说话,林原和接着道:“我收到了消息,其它省对我们这样的做法有点微词。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的话,到时候对方单位卡一下,我们就麻烦。对方要是不同意,那好办,我们换人就是;对方同意了,拖而不办,那才是麻烦。”
王大年赶紧表态:“我们马上筛选。”
林原和补充了一下:“要注意,同一单位,除非是夫妻,不要录用两个人;同一个县,不要超过三四个人;同一个地级市,不要超过十人。尽量分散一点。”
“明白了。”王大年、赵涵赶紧道。
教育局的筛选、发函工作比林原和指示的要快得多。只用了十天不到。而整个调动工作则陆陆续续地持续了一年的时间。其它县花的时间就更长了,一般都要花上两年时间。这当然是后话了。兴湖教育局因为紧跟霍海方面,抢得早,引进工作虽然落后了霍海,但比其它县市还是要早很多。自此以后,两家教育部门的联系更密切了。
第二十二章 大动作
离春节不到一个月了。县里的诸多事情似乎突然间绞在了一起。
乡镇合并的方案定下来了——六个乡镇被裁撤。可能是受林原和在学校建设上的思路启发,金海华也决定走一步到位——反正这几年要逐步完成,那还不如一步到位。这又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事情。对被裁的乡镇干部来说,有点惶惶不可终日。尤其是那些尚未获得正式编制的人——他们很可能丢掉工作,回家去当农民,或者做点什么小生意。最好的出路,就是去乡镇企业了。他们也可以自己创业,但创业是那么好创的?当然也不局限于被裁乡镇,其它乡镇的临时工也一样——正式编制的干部都安排不了,还要你们这些临时人员干吗?保留的那些乡镇,也一样愁眉不展:合并进来的乡镇通常财政情况不太好,他们面临着分桃子的局面。至于农民,理论上他们的负担可以减轻。实际到底怎么样,还有待实践检验。当下得益的人也不是没有。如县城城关镇的党委书记。这一次城关镇吞并了周围的两个乡,地盘急剧扩大。人口倒是增加不多——被吞并的两个乡总共不到4万人。不管怎样,鉴于城关镇过去和现在的地位,县委决定给城关镇高配——镇党委书记会提一级,成为副县级。至于是否可以进常委会,目前看希望不大。得益最大的是被吞并乡镇的学校——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苦日子了。所以消息传出后,只有他们欢欣鼓舞。有的还放了鞭炮。
林原和认为金海华抄袭了他工作中的思路——虽然他没有申请专利,也没有注册版权。但抄袭就是抄袭。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伟人,至于第二个……那是庸人!你大笔一挥,六个乡镇就裁了。可我,还得给你去找钱!林原和暗暗腹诽着。因为前段时间公安局长找他汇报“金佛”案的事情,他对金海华有点小看法。但不管怎样,他不会对乡镇合并方案提出异议——他只是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副县长,跟县委书记还是有点距离。中间还隔了个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刘县长——刘县长时不时的来个电话了解、关心一下县里的工作。一日未被免职,他还是县长。关心一下县里的工作,不应该吗?
实际上,林原和还真冤枉了金海华。触动金海华的,不是林原和在教育方面的作为。作为县委书记,有的是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至于为几所学校花那么多的心思吗?真正触动他的,是前段时间市委常副书记代表市委对他的批评:“作为县委书记,要管大局,管好干部队伍建设。象招商引资这种事情,用得着你操那么多心吗?”
常副书记对他的批评,不可谓不严厉。金海华是本省围安县调任过来的。他原来也是围安的县委书记。虽然是平调,但围安是个穷县——工业产值连霍海的零头都到不了。所以金海华在围安县委书记任上,主要工作就是跑项目,争项目,搞招商引资。到了霍海,他自然把这一套工作习惯带了过来。让他压抑的是,霍海的干部居然不跑不争,项目一个个地落户进来。这里还要挑挑拣拣的——按照省里要求,从前年开始要加强环保意识,对一些高污染的企业实施“关、停、并、转”;新建企业环保问题不解决就不让上。更让他吃惊的是,这里连泥土都可以卖钱——新开的两条排涝出海河工程中,挖出来的泥土都被几个砖窑场买了去——为了保护粘土资源,很多砖窑场都被强制关闭了。开河工程为几个窑场增加了几年的生产时间。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被强制关闭。想想自己在围安的时候,多么辛苦啊!围安有的是粘土!有的是红砖!金海华很想把围安的红砖卖到霍海来。但算下来每块红砖高达三毛八分钱的运费,让金海华欲哭无泪。比较一下围安和霍海;围安户籍人口45万,霍海36万;围安土地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霍海不到六百平方公里;他在围安的全年工资收入不到一万五千,到了霍海超过五万。“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到霍海一年来,这是他最大的感慨!
但常副书记的批评如同当头棒喝,让金海华顿悟了。不同地区、不同阶段的工作侧重点应该不一样,这符合辩证法。所以金海华工作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乡镇合并本来就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逐步来;另一种是一步到位。本来金海华倾向于逐步来的。但既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招商引资跑项目工作他不为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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