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看这事的?”林原和开口问道。
“从我个人来讲,我倒是希望有这样的程序。毕竟我们跟市化肥厂的领导不熟悉。但市化肥厂可能不愿意接受。他们本来就有市里的婆婆,现在再多了县里的婆婆,他们怎么会心甘?再说了,企业单位搞成这样的体制,跟过去的联营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是兼并。”王立林道。
林原和一直有种判断,那就是有人要搅黄兼并的事情。王立林的话让他坚信了这个判断。化肥厂的案情不是大白了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第五十七章 挑战和迎战(2)
林原和翻出了上任以后收到的匿名举报信。原件他都转给了县纪委,留下的只是复印件。匿名举报,又没有明确的证据,纪委最多也就备个案。以前他也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现在,他必须重新正视一下。仔细读完这些举报信后,他很失望。关于化肥厂的那几封,没有实质性的内容,连线索都称不上,仅仅是捕风捉影。
晚上在家,看vcd碟片的时候赵涵看他有些心不在焉,主动关了机器。
“遇到了什么难题?”赵涵问道。女人总比男人要敏感一些。
“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大家对我的评价是不是比较软弱?”林原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有些人对你的评价就是一个小官僚。年纪不大,官腔十足。还有,不愿多管闲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赵涵笑着道。群众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并不一定是事实。
林原和若有深思。他现在有些痛恨常务副这个职务,跟一二把手根本没法比。被人藐视、漠视很正常。至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省直机关出来的,哪个不是这样?
“我们局里对你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也可能是我在的缘故。”赵涵道。没法不高——给教育局找钱找人,评价再低的话,林原和做人做官也太失败了。
“化肥厂的事情你听到过些什么?”林原和问道。
“有人说你是败家子。化肥厂送给市里像是女儿出嫁,赔了人还贴上一大笔嫁妆。许多人认为把化肥厂卖给私人比较合算。”赵涵道。
“国营企业卖给私人?理论上说说没关系,真要这么做,我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为天下先不是谁都可以做的。”林原和苦笑道。
“很多地方不是已经做了啊?”赵涵带着点疑惑问道。林原和不像是个保守的人,怎么胆子那么小?
“霍海的情况不一样。国营企业本来就没几家,而且都是绝大部份都是小企业。化肥厂也曾经辉煌过,在县里的国营企业中也算大一点。我要是把化肥厂卖了,那争议就太大了。”林原和解释道,“要卖,就卖你哥原来的那个厂。规模不大,效益又好,可以卖个好价钱。像化肥厂这样的,真要卖了,卖不出几个钱。而且那么多工人怎么办?财政还不得拿钱养着他们?我现在更担心化肥厂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很深的内幕。”
“要不你找一下爸,他在这里时间长,多少知道点消息。”赵涵建议道。
林原和点了点头。赵世成多少会听到些风声,但他的口风实在太紧。即使对上自己的家人,也不会说多说一句实质性的话。
第二天中午,他约了赵世成。翁婿俩还是在上次那个甲鱼餐厅一起吃午饭。
“爸,你对化肥厂的情况了解些吗?”林原和问道。
“具体内情我不知道。但化肥厂的内幕绝对没有现在调查出来的那么简单。”赵世成道,“有一个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化肥厂财务科的一个会计和一个出纳也收了厂里私分的“奖金”,一人三万。但他们说这个钱是厂里领导给的,他们觉得不拿不好办,只能收下来。但钱他们没动,一直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放着。纪委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果然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些钱。他们不是小金库的具体管理者,纪委也就没有对他们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但这个事情有个时间差。纪委找到他们的时候,距离厂领导被带走已经过了48个小时。这些钱很难说是他们一直放在那里的,很可能听到什么风声,才把钱放回去。从发奖金到事情暴露,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钱上封条的章,不是银行出纳的,是他们自己的。作为财务人员,这好像很正常。但整个事情,你觉得正常吗?”
这个事情,林原和听到过些风声,但他没听说过那48小时的时间差。平时对有些事情,他不会主动去打听。对化肥厂贪腐案的事情,也从来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这次下面的反常,他绝对不想去挖什么内情。
这两名财务人员,也许他们说得是事实,也许只是演戏。分给他们的奖金额不高,可能领导就是想赌他们的嘴。他们可能就是想自保,才演了这场戏。对化肥厂的内幕,也不一定了解多少。
“这两个人叫什么?家庭关系怎么样?”林原和问道。
“会计叫马卫民,他没什么大的关系。出纳叫陈敏,她的父亲陈余中是是职业中学的教师,他的公公纪焕前,是纪焕常的亲弟弟。”赵世成道。
“刚退休的人大主任纪焕常?”林原和道。
“就是他。”赵世成道。
纪焕常的履历林原和清楚。当过大队书记、公社书记,八十年代当了副县长,后来当了副书记。受学历和年龄的限制,再也升不上去。几年前就转到人大当了主任。说起资历来,比曹大元还老。
“爸你对纪焕常了解多吗?”林原和问道。
赵世成摇了摇头道:“不多。不过他跟县里离退休的老干部们关系很好,还跟东曙的李柯关系特别好。李柯对老干部也特别照顾。”
赵世成只是轻轻点了一下,林原和也不再说话了。如果说县里什么事情最让他头痛的,就是那些离退休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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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在职人员每年都在加工资。离退休人员虽然也在加,但幅度很小。离退休人员和在职人员的工资差距不断地扩大着,更不要说在职人员还有各种奖金福利呢。离退休人员当然不满意了。每次参加探望老干部的活动,或者是去座谈,都是听牢马蚤挨骂。
林原和上任以后,也只是将离退休人员年底的统一慰问金从300增加到500。不过,老干部们似乎一点都不领情。离退越早,工资越低。有些八十年代离退休的人员,工资还不到五百,比下岗工资高不了多少,实在让人同情。可林原和还真无能为力。县里可以滥发奖金,但基本工资这一块,县里是没有权力动的。那要省里发原则性文件,市里发执行意见才行。财政上的安排也是需要省里出大头。省、市、县财政的支出安排,这几年就从来没有理顺过。林原和哪怕是天神下凡,也没这个本领。
别看这些老干部现在离退了,单个也许能量不大,但集合起来能量可不小。县里几任的书记、县长见了他们,都得绕着走。
别了自己的名义丈人,林原和回到了办公室。想了很久,他还真有点退缩了。真要彻底揭开化肥厂的盖子?他很可能不会有好结果。但书记、县长才刚来,怎么那么模棱两可?他们比他还了解情况?不可能!他们应该受到了一些人的提示。可为什么林原和就没有收到提示?
他身上贴着陈子豪的标签!这是唯一的解释。
他忽然想到,既然那些人可以给书记、县长提示或者警告,为什么就不能提点一下市化肥厂呢?照理只要市化肥厂不同意,什么兼并都是空的。转眼又一想,市化肥厂也不是唯一的选择。市里还有好几个老资格的化工企业呢。可能对方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再三考虑后,决定向陈子豪汇报。
照理说,在一个市委书记的眼中,县化肥厂的事情并不大。林原和也从来不会就这种小事去麻烦陈子豪。可这一次,他必须仔细汇报。很可能有些消息是他尚未掌握的。
陈子豪仔细听完了林原和的汇报,先问了一句:“你的判断是什么?”
“化肥厂肯定还有隐情。有人这么阻止兼并,目的就是捂盖子。一旦真正实施兼并,市化肥厂肯定对县化肥厂的资产、往来帐严格审计。他们比政府的审计部门更精通具体业务。都是同行,想作点手脚都难。”林原和道。
“你准备揭盖子吗?”陈子豪又问了一句。
“揭。”林原和硬着头皮道。
陈子豪点了点头,道:“注意方式方法。”
出了陈子豪的办公室,他很郁闷。陈子豪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但是却鼓励他揭盖子。他成了冲锋陷阵的人,事情真揭出来,即使有陈子豪的保护,他很可能会闹个灰头土脸——他真不知道这背后的水有多深。但他已经被推到了台前,无法躲避了。
他给刘夏铭打了个电话,要求汇报一下工作。刘夏铭同意了。
陈子豪和刘夏铭虽说都是舟城大学出来的人,但一个毕业就进了机关,一个在学校工作了很久才出来,两人很少有什么交集。就林原和的判断,两人根本就不是一条线的。但就他这个层次,背后的内幕也不清楚。即使了解了,也没多大意义。
“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吧。”刘夏铭道。对化肥厂的案子,他一直不满意。可无论怎么努力,市、县两级纪委进展都不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没牵涉到市里的大人物,可就是很难查下去。原厂长黄来荣对私分小金库供认不讳,但把责任推到了大家身上,说是集体商议的结果。
“化肥厂的最大欠贷单位是市、县农行。我们先不理化肥厂的事情,从银行那面着手。去年底,市里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市农行进行过调查,查出一批违规放贷的资金。化肥厂因为是国营企业,银行放贷的情况很乱,是不是违规,还不清楚。现在对市农行的调查审计还在进行,我建议市纪委加强这方面的工作。趁这个机会,直接查农行和化肥厂的相关往来帐。这当中应该会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还有,”林原和继续道,“农行的违规放贷是从曹琼夫妇的黄金案引出来的。从他们身上,还可以继续挖出点线索。化肥厂的那两个会计、出纳也涉嫌贪污,以前纪委对他们的审查太粗糙了。”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亮明旗帜。
刘夏铭点了点头,道:“我会让市纪委这边对农行的调查工作抓紧一点。”
第五十八章 挑战和迎战(3)
回到霍海后,他先跟新任纪委书记邹行健通了个气,然后找来了公安局长王凡。
“王局长,曹琼夫妇现在怎么样?”林原和问道。
“取保候审呢。他们在黄金走私案中只是小喽罗。尤其是走私出境这方面,没什么大的牵涉。”王凡道。
“他们从农行贷的款都还上了?”林原和问道。
“已经还了。王金钰卖了沪海的一套房子。”王凡道。
“卖了一套房子?一套房子也就几十万。他欠了两百多万,其它钱哪来的?他从银行贷来的钱不可能一直着搁在帐上。他真要有钱,干吗参与黄金走私?大头又不是他得。”林原和问道。
“黄金走私其实罪行不大。在产地查得严,我们这边管得很松。如果不是走私出境,一般不太会管。虽然赚钱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风险比较小。他们可能就是这么考虑的。至于还贷的资金来源,我们不太好管。”王凡解释道。
“你们挖一下他们的资金来源。市纪委在调查农行违规放贷的事,他们可能知晓一些事情。还有,这两人一定要控制好,关键时候跑了会出麻烦。”林原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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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凡点了点头。他很奇怪,林原和对这些事情从来不关心。即使以前主持县政府的工作时也不会主动表什么态,今天怎么那么反常?他最近也听到一些的议论,好像林原和最近在化肥厂的事情上有点吃瘪。难道就为这点事情,林原和要发飙?不过林原和对他的工作支持力度越大,他的工作也越好开展。
事情安排好以后,他就不再多过问。具体的事情纪委和公安那边会处理,他只是冷眼旁观着。越俎代庖的事,他不会轻易去干。但仅仅十多天以后,计雅君给了他一个电话。
“原和,有人在查你。检举信已经到了省纪委,你要当心一点。”电话那头的计雅君声音有点紧张。
“查我?他们吃饱了没事情干?放心吧,我不怕查!谢谢你的提醒。”放下电话,林原和有点奇怪,计雅君怎么关心起他来了?至于查他,有什么好查的?他银行帐上的钱结婚前从来没超过2万,结婚后的一段时间有了将近20万。不过现在,除了林岚汇给他的5000美元没动,其它的都给了赵赟,帐号里的钱还是没超过两万。至于生活上,他更不怕别人查。他们还能查到申屠冰?就是查到申屠冰他也不怕。他从小管申屠冰叫姐姐,跟申屠冰的关系亲得很。他的家人、同学都知道。至于两人最后把关系发展到了床上,那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
想到申屠冰,他又有些遗憾。申屠冰去了珠江,平时很难跟他再见面。他感觉到自从结婚以后,申屠冰似乎有意在避着他。这个名义家庭还真给他带了点麻烦。
不过既然计雅君给他通了消息,他也得好好自查一下,小心无大错。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他在霍海的银行账户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五万。他立即找到了纪委书记邹行健。
把情况一说明,邹行健也有点惊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以前他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还真碰上了。
“这是县机关发工资的长城卡帐号,我在霍海就这么一张卡。几个月的工资和月奖,我还花了一点,帐号里的钱就没超过五千的。现在一下子多了五万,真是天上掉馅饼!”林原和自嘲道。
“放心吧,林县长。既然你已经跟我说明了,我们会去查。这种陷害的手段太恶劣了!”邹行健也有些气愤。
“估计你们也查不出什么来。看来化肥厂的事情真碰到了某些人的逆鳞。不过我判断这不是干部干的事,更像是外面人干的。”林原和道,“这样吧,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这么干了,咱们的动作大一点吧。那两个会计、出纳直接控制起来吧,加大审讯力度。”
“行!”邹行健也表态道。
林原和又通知了赵涵,让她也检查一下自己的存款情况。赵涵的关系还在学校,工资还是在学校领,教育局只给她一份津贴。赵涵听了以后也很惊讶,这种事情她还从没听说过。还好,检查完以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很快市纪委也找他谈了话。市里也接到了从省里转来的举报信。举报材料上说林原和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压低评估值,廉价出售集体资产。虽然是匿名的,但是举报材料上有根有据,市纪委也就找他谈了谈。
“看来化肥厂的水还真深呢。估计是化肥厂的事引起的,不会是企业改制引出的问题。”谈话结束后,林原和对刘夏铭道。
“放心吧,市纪委对农行的调查有突破性进展。”刘夏铭对林原和宽慰道。
离开了市纪委,林原和觉得有一股邪火无处去发,很想找人打一架。自从进了省委机关,他还从未跟人动过手。以前在乡镇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地修理一下当地的小地痞,现在他连修理小地痞的机会都没有了。车子开到17路公交站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扒手的事情。
“小顾,公安局对扒手的整治有效果吗?”林原和问道。
“前段时间还行,现在扒手又多了。前几天我哥哥在17路车上就被偷了。现金倒是不多,就四五百,但信用卡和身份证都丢了,搞得我哥哥紧张坏了。又是挂失,又是报失的。特别是身份证,正常补一个要两个月,加急还要15天。”顾达明道。
“小齐,现在还在临湖境内,进入霍海境内后把车停一下。车子让小顾开回去,我跟你坐一次公交车。”林原和对司机小齐道。林原和准备见识一下霍海的扒手。小齐是从武警部队退役的,应该还有点身手。小顾一看就是个乖孩子,没必要带着他玩。
“行。”小齐点点头。
上了公交车,林原和一路仔细观察着。但是很遗憾,一直到了县城,没见到一个扒手。这让他邪火更旺了。
小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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