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她整天就是在车间里走来走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有些男同事见她走到身边,便瞟她,找话跟她搭腔.
"喂,小妹,你是那个学校出来的?"跟她搭腔的是一个头发很长的青年,他正在摆弄一个机床.
"我们化工技校."飘说.
"哦,就是三里街后面那个?"
"嗯."飘也忍不住问他,"你是什么时侯来的?"
"有三四年了,我顶我老爸的班."
车间里枯燥无味,没有几个女孩子,那些都是结过婚的女人,一个青年整天关在里面是很沉闷的.这个刚进来的胖女孩子,也让他引起了注意,他对飘还是有些兴趣的.而飘没有跟他再多说,就走了.他还不知她是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飘走后这青年盯着飘的背看,"这女孩子,嗯,还有架子啊?"
似乎一个胖女孩子就不能有架子?他这样想真的是笑话.飘不是有架子,第一天来工作她不能总是说话,后来她在厂里做久了,和同事们很熟,她照样和他们一样,并且在结过婚后和他们打打闹闹,插科打浑的说些笑话.这是后来的事情.
结婚
工作后第二年,飘就结婚了.那是一九九五年,这年八月我也结婚.飘婚礼不用说比我办得好,老三再怎么没有钱,他们必定还是城市里的人.而在乡下的我,却为结婚的事焦头烂额,我丈老对我的行为不用说很生气,他要聘金就是一万块,这对于我家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不过我自持妻子肚子已有五六个月了,这点使我底气十足,不至于十分担心,我想到时没有钱,丈老对我也没有办法了.他不可能把女儿拖去刮掉,真正到那时会就我的,少要些钱.我这样想,还是拼命筹钱,在筹钱时我尽量节省自己.
妻子不用说也了解我家情况了.我俩在结婚时对自己很苛刻,做为新郎的我和新娘的她,结婚时新衣服也没有买,我那天去取亲时,上身穿的是一件新的但是劣质的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旧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的那双黄|色皮鞋是旧的.我妻子略微打扮了一下,做为新娘的她上身是一件短袖格子衬衫,裤子是新的,新娘的她当然也有一双新皮鞋,她并略微化妆了一下,主要是她的头发,插了一朵红色的花,这就是她那天的打扮.
我去取亲时是叫一辆农用车,另外有两三个青年跟我一起.取亲队伍是上午十点到她家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一场暴风雨在等待着我.我丈老要我的一万块聘金,我没有如数给他,心有余力不足啊,家里没有钱怎么给?我压低了许多,最后只给几千块,丈老一家人不用说很生气了.偏偏在这时我又犯了一个错,结婚那天媒人提的红包,里面应放妻子几套新衣服.
"她哪有衣服?"我母亲在找我妻子衣服时,呐呐地说.
媒人的红包是我们准备好,然后在结婚前两天送过去.在结婚时我应给她买一些新衣服,虽然没有钱,但我还是揣着几百块跟她到街上去,妻子不肯上街,我知她想跟我们节省;但不管怎么样,也要给她买几件吧,毕竟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事情.最后她提议到我们的那个小镇上去,即使在小镇上,她也是走来走去,不进卖衣服店里去.
"你买不?"我跟她后面有些耐烦了,"你不管么样,也要买一些衣服,我钱带来了."
"没有好衣服."她嘟哝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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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她舍不得钱.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她只好买了一些衣服,买的不多,当时扯了几件衣服的布匹,另外给她买一件格子衬衫,就是她结婚时穿的那件.那扯的新衣服的布她当时带她家里去了.这样,母亲在家里找不到能搁在红包里的她衣服.
"将怎么办?"母亲有些着急,"人家要讲究,这结婚的事情."
"没有就算了."我说.
也只有这样了.母亲知道这不合礼仪,但家里这时是关键时刻,一分钱都是好的.红包里放我的两套衣服,没有配妻子的,就这样送到她家去了.丈母本来对我就没有好感,媒人的红包又是很重要的,不用说很讲究了,新郎新娘的衣服竟没有成双的配在里面,这给人不吉利似的.我说的就是这件事引起的暴风雨.在我来取亲时,丈母娘要问我的意思.我一到她家,她就叫人把我叫到房间里去.那个红包打开滩在她家靠窗子的那张床上,丈母娘沉着脸没有做声,妻子的二姑抖着红包里的我两件衣服,质问我:"你家这是什么意思,这里面就只放这个,一点都不打算我家里的人,是吗?"
"不是,没有衣服."我只好如实地说.
"没有衣服为什么不去买,人做新娘只有一回啊!"
我自知理亏,不再说一句话了,她姑姑还不停嘴,唠叨地说个不停.说什么我家么样,其实她姑姑也知我家穷,我恼她为什么还这样说,没有体贴我家,这么唠叨反而是在挑拨离间似的,要知道我丈母娘本身在那里生气我看出了这点,我心里就很生她姑姑的气,我对她说:"你怎么这样说,不是在挑拨吗?"
"嘿,我还说坏了,她是我侄女,我这做姑姑不说,谁来说."
"你最好少说点."
"你还有狠?"她姑姑叫了起来.
"是啊,还有狠."丈母娘也在一边恨恨地说."我今天不发人.看他怎样?"
今天我是来取亲,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是要取回去的,我知道这点.再怎么样妻子今天会跟我走的,婚礼已到了这种程度,只有往前进行了,它不可能往后退.我凭着这点底气十足,冷冷地对丈母娘说:"我随便你,不管等多长时间,我都要结回去."
说完,我径直走到外面去了.取亲的几个人来问我,是什么事,我一一告诉他们,说今天有些麻烦,接人估计要晚许多.
结婚又记
我和丈母娘闹僵的事并没有影响她家酒宴的举行,中午十二点,她家客亲都来了,按时间开桌,举行酒席.一般在取亲时,女方要发人早点,不能在日落时发新娘,那样大家认为不吉利.男方来取亲的人也只匆忙吃一些,随后便散席,新娘的嫁妆一般在酒席开始前那段时间,已由男方来取亲的人全部从新娘的屋里抬出来,摆在外面并扎好它们,发新娘到时只要走.现在我们好了,还不知我丈母娘是什么时候发人,新郎官的我不着急,我有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来跟我取亲的小龙是我从小的好朋友,他已经知道了情况,但在酒席上还是说:"我们先下去吧,看她家怎么样说?"
大家认为是这样.
那些客亲在喝酒,我们取亲的这桌先下席了.这时已快到三点,头顶上的太阳还有很高地悬在那里,不过它只是略微偏西一点.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早了,因为我们这些取亲的人还要回去,还要走一段路,我家住在坝上,取亲的那辆农用车到不了我家门口,只有让它停在坝下,我们把嫁妆从坝下搬上去,这些都是要时间的,所以现在三点也不早了.
"你去问一下?"小龙说.
"是啊,是要去说一声."那个司机也说,"你这样也不是事?"
"不要紧."我装做无所谓地说,"我们急,她家不用说也急."
我不是推论,这是明显的事情.嫁女的酒席都已吃了,她家还能怎么样呢?一会儿妻子的母舅来了,喝得满脸通红的他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我问,我没有动身.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来赔个理,不就算了."
"是啊,你去赔下理."跟我来取亲的人也纷纷地这样说.
丈母娘站在屋外面,正在哭,这个做母亲的因为女儿将是人家的人而在伤心,大约她也为女儿跟了我这个穷人家的人而难过.假如女儿跟的是富一点人家的孩子,今天就没有这么事情了.此时她后悔也没有用了.她只有在那里伤心地哭泣了.母舅一手拉着我,走到我丈母娘面前,母舅轻声地说:"你就赔个礼,也是那样,你是年轻人."
"我怎么赔?"我傻乎乎地问.
"就说对不起,我错了,妈你别见怪."
"好吧."我只有这样了.
散了席的客亲们都站在门口,他们看见这场景都在议论.每个人都看出这两个人是穷配穷,他们议论的语气里便有一种感叹.当时我感到他们都在望着我,事情总有一个结局,只有我这个做小的认错.我还有些不服气地说:"妈,我错了,你莫见怪."
"还不服气."丈母娘叫着,"我要你下跪,我今天要你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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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就下."站在我身边的母舅说,"小的给长辈下跪,又不丢人."
我扑通一下,双脚跪下了.丈母娘还不解气,叫我连说三遍对不起,并且这三遍要大声说.不管我心里怎么不情愿,我还是强迫自已做到这些,达到丈母娘的要求.随后她家就开始发人了.新娘的妻子一直在哭,今天的事情不用说使她很伤心,本身从此以后她就要远离生她养她的家了,那种眷念的感情此时也在左右着她.说实心话,媒人介绍的我们订婚后感情很好,我在她过门的那天起了坏心,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她怀孕后她父母对她的态度的冷淡,只会使她跟我更合心了.当她从房里出来时,她家门口响起了送亲的那鞭炮声,哭泣的她在我的搀扶下,登上了我来取亲的那辆农用车的车头里面.车开动了.我从她出来时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一直到车上,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命运从这时起,真的是把我们联系在一起了,从今以后,我俩风雨同舟,共同面对前面的苦难生活了.
我只是没有想到,在我们那个城市里,也有一对夫妻在我们结婚的那天举行婚礼.十多年后,我俩在网上相遇,聊天时才知道我们是同一天举行婚礼的.
我跟飘没有说我婚礼的经过,只是说我们那时很穷,婚礼很简单.飘是一个建谈的女人,她详细地跟我说她结婚的那天,她那天也出了一些岔道.
结婚又一记
飘也是那年阴历八月初八结婚.婚礼如期举行,这个做新娘的女人比我妻子条件要好多了,那天她也到一家美容店略微做了些美容,脸上化了些妆,眉毛染了些绿色,嘴唇抹了口红,穿着那租借来的白色婚纱;老三没有钱也为婚事尽心张罗,借来一辆黑色桑塔纳,另外一辆皮卡,把飘迎回家里去.婚房就是老三分到的那第三层楼上那间了.张罗得也象模象样的,房间已粉刷一新,宽大而又柔美的席梦思摆在那里,可惜房间比较小,席梦思就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去了.那时孩子还没有出生,外面的客厅就可以弥补那房间的狭窄,一些飘赔来的嫁妆就可以摆在这里面了.
摆酒请客,他们也是要做的,晚上老三有几个要好的同事,要闹闹新房,这时飘已很疲劳,就坐在席梦思床沿边.穿着新西服的新郎官的老三,颈上也打着一根白色的领带,正在招待同事们.一个鼻子有点踏的青年叫:"喂,老三哥儿们,你和嫂夫人来一手吧?"
老三脸上微带着笑看着这个同事.
"嫂夫人,怎么样?"同事又转头问飘.
"对,来一下."另几个也起哄,叫着.
一种戏虐的气氛便在新房里产生了.闹新房的人总是怀着兴味盎然的心情来看待新婚的夫妻俩按照他们要求的去做那些动作,大约他们没有想到,这对于彼此已熟悉对方身体的新婚夫妻来说,这些已没有味了.老三和飘也是一样,认识已有三年,在认识那年他们就睡觉了,说实心话,现在老三跟飘对嘴也不愿,这点飘已有体贴,女人很喜欢亲嘴的,她们真正是百亲不厌,做为女人的飘也是一样,有时她把嘴去亲老三,而他却把头别过去一点,不情愿跃然在脸上,这时飘那涌起的欲望一下子就没有了,跑得无影无踪.即使老三按着不情愿的心情勉强和飘亲,也只是复衍了事的随便亲一下.飘再也找不到当初亲吻的感觉了.连老三自己也纳闷,他对这些性趣一点都没有,他现在发展到只和她zuo爱,做完了就万事大吉,他就一心的躺在那里.飘这时x欲完全挖掘出来了,没有一点少女时的那羞怯,她反而大胆主动,这真的让老三吃惊,不过他自持对飘的进攻还能招架得住.两人的关系已失去了当初相恋时的那种亲蜜了,今天举行婚礼只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一种形式,让两人的关系得到合法的保证.
所以当那同事提出时,老三就知他们是要自己和飘亲嘴之类的事,闹新房就只这几个花样,他一点都没有兴趣,说:"这没有味,最好是不来这个?"
老三的答复也可以这样理解,这些不好,是下贱的玩法.本来老三在同事们的眼里,就有些清高似的,没有事时他喜欢看书,飘看的是小说而老三喜欢看那些历史,天文地理历史那些有趣的典故,老三便懂许多,看的那些有趣的他都记在心上,和同事们聊天时他会引用几句.
"好,老三,你说将怎么样?"那同事说,显然已没有精神了.
"我说,大家坐坐,说说话也是一样的."老三说.
人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剩下新郎老三和新娘飘时,老三便去打飘赔来的嫁妆,他知飘里面有东西;他找的不是飘的压箱钱,阿波的信飘也全部放在她嫁妆里的那只大木箱子里.在他们没有结婚前,老三就要飘把阿波的信撕掉,不要留在那里.飘没有撕.飘说要留在那里,等老来看看.那时男人的妒忌就在老三心里升起来,但他当时忍住了.他今晚就是想看看,飘真的把阿波和她的通信全带过来了.飘见老三往箱子那儿走时,当时并没有想到老三去看信,她以为老三去看她的压箱钱.那些信她搁在嫁妆里的那只皮箱子里上面的口袋里.老三打开木箱没有看到,就打皮箱,飘见他打皮箱,就知他找信了.她便望着他,只见他走到皮箱,打开就看见那些信.
"你真的把那些带来了?"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是,我说了我留在那里."飘说.
"你想到我吗?"
结婚再一记
老三问住了飘.做为她的老公,似乎他有权力这样做,要求她不要把她以前的感情还留在心里,这就是要飘一心忠于他.而飘的想法很简单,她和阿波是她的初恋,是值得记忆在心里的,这样做是否伤害老三,当然她也想到了.她确实不想把阿波和她的信撕掉,她就这样把它带过来了.
这时老三真的感到恼怒,飘没有回他的话,老三一把抓住那些信,他拿起来就撕,一封封的撕.
"你别撕."飘说.
"我不撕,我全撕掉."
要知道飘是家里的小女儿,娇生惯养是她父母宠爱的结果,喜欢吃零食并且有些任性,这些造成她性格有些倔强.穿着婚纱做新娘的她一下子从床沿边站起来,房间只那么大,她一下就走到老三面前了.那些信老三已撕了十多封,全撕成碎片丢在地上.已到他面前的飘叫:"你别撕,可以吗?"
"我全部撕掉,一封都不留."老三手里又拿起两封,一下撕成两半,他又把撕成的两半又接着往下撕,要这样撕成碎片.
"你别撕,明天我自己烧掉可以吗?"
"不要你烧."老三说.
"你真的不?"见自己求饶不行,飘的脾气也来了.她一把按住没有撕掉的那些信,"你要撕,先打死我!"
"你真的不?"老三用手一推,想推开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信的飘,飘被他推开了.但飘又很快的冲上来,依然府下身子护她的那些信.只见护信的飘气喘吁吁,满面怒容,真的大有拼死相争的样子.老三本来忠厚老实,又想到这是新婚之夜,不愿把事情弄大,就停住了手,说:"好,你说的,你明天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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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天说烧就烧."
"好,这是你说的."
这就是他们为阿波的信争吵的事情.事情没有往严重方面发展.老三气呼呼地走开了,飘把那些没有撕的信还放在皮箱子里.已撕碎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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