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看人的.主任她聊,机修工那小胖子她也跟他聊,另外有些人想找她说话,小杨也只是看他一眼,爱理不理的样子.在这点上,飘也是一样,她也不是见男人就聊天的,有一回车间那酒糟鼻子的男人想跟飘搭话,飘不理他.那一回是这样的.飘当时从他身边走过,那酒糟鼻叫;"嘿,你看我这个产品合格不合格?"
飘停了下来.
酒糟鼻把那个产品递给飘,嘻皮笑脸的站在那里.这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产品,飘还是仔细地看了一下,说:"可以,合格."
"这个呢?"他又顺手拿另一个给飘.
"你是聊我吧?"飘见他看都不看一下顺手拿的产品,问.
"没有事,说说话."酒糟鼻嘻皮诞脸地说.
飘只是愤愤地看他一眼,就走开了.后来那人有不合格的产品,飘也懒得去说.那人的鼻子是那么的红,让飘感到厌恶.歧视不但存在被歧视的人身上,同样被别人歧视的人也能把它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个酒糟鼻的同事是车间里最窝囊的人,但他在心里也渴望一种什么,那就是希望有人能和他聊天说说话.一个人害怕孤独.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当飘脸上露出鄙视从酒糟鼻身边走过时,酒糟鼻看了她一眼,说:"呸,一个质检员,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时的心态和飘对小杨的一模一样.飘是不知道的,知道也不放在心上,一个人是不把被自己看不起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放在心上的.飘只在乎主任对她的态度.主任对这也有数.当一个男人得知有一个女人对自己这样.意乱情迷是最好的解释了.主任开始寻找某种机会,想把飘弄到手,他这样想时,就琢磨着创造机会.其实两个人都在车间,他是车间主任,飘是车间的质检员,因工作的关系两人有一些来往,因来往两人有一些单独接触的机会,如做为车间主任的他,可以找质检验员交待一些事情,关于产品质量的事情.可惜他的办公地方就在车间里,用玻璃隔开的一个小间,坐在里面的他可以从里面看到整个车间的情况,同样在车间的工人也可以看见坐在里面的他,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得清楚.这就使他难办,对飘没有动心思的他以前感到一切自然,现在有了歪心的他就感到不一样了.即使那玻璃是木板,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他和飘若在里面谈话,他也感到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人在一边听.
飘是没有这心思的.男人想通过占有来满足自已的欲望.主任这时的心思就是这样.他不过想把飘弄到手,大众的说法,就是把这个胖女人睡下,虽然他视飘有些知已,一种新鲜与占有还是在他的念头里占了绝大部分.这女人与妻子不一样,是另一种味儿.他有时总是这样琢磨着.每当他这样想时,那种欲火在他身上更强烈了.当我们得知主任的妻子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时,我们也不要为他的这种想法而惊讶.主任的妻子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略微圆的脸.皮肤白晳晳的,一个很美的女人.主任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为拥有这样一位漂亮的老婆而自豪.同样在背后也对淡而无味的夫妻之间的关系感到厌恶,他总想出轨找找别的女人.
"嗯,小杨我也可以弄到手."他在心里说.
"不过小杨太那个了."他又想,"我不应找她."
小杨和厂里的一位副厂长很好,关系暧昧,这点车间里的人都知道,当然这个主任也知道.他一个人在那里没有事时,心里在琢磨着这些.我们在前面就说了,这主任和别的男人不同,有的男人见女人就是,而他却还要在心里惦量惦量,小杨经他一惦量惦量,他就感到她有点脏.而飘名声却很好,没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他就顺着这个往飘身上想了,想找一个机会的念头就更强烈.
平常生活六
飘在车间里和主任关系很好,这有点加强她在车间里的地位.这段时间飘在家里的地位也加强了.儿子的出生带来了一系列要解决的问题,金钱方面的以及人手方面的,没有钱可以省点用,而人手却不能这样.眼前的现实是要个人带儿子.把老三母亲叫到街上来,那也不怎么现实,首先老三的母亲来连住的地方也没有,把孩子送到乡下去,两人也感到不妥,孩子还太小了;考虑了一番后,两个人决定还是自已带.老三一个月只有四五百块,假如他停薪留职在家带孩子,一个月照样可以发一两百块.在夫妻俩中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丈夫老三停薪留职,是因为他工资低,飘工资是很高的,那时一个月有一千多了.老三那电子厂还不见起色,不用说那一个月四五百块还要会发很长时间的.经这一商量,老三停薪留职了.
"我带孩子吧."老三说,"我现在吃软饭,要你养."
老三语气里的那种辛酸飘也听出来了.
"孩子也要人带吗."飘说,有点安慰他的意思.
有些男人吃软饭是不知耻的.老三不是这样一个人,男人的自尊使他感到羞愧.家庭里的那种微妙关系就发生了.飘开始也体贴老三,老三停薪留职在家那几天她也照常回来煮饭洗衣服,过一段时间后,她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即让在家带孩子的老三煮饭洗衣服,做为男人的老三也认为这是自已本份的事情了,谁让自已不会赚钱呢?我们在这里应分析一下老三的性质,才能对这个人有所了解.这个出生于工人家庭中的人,是一个很一般的人,囿于现状是一般人固有的特点.这类人也想发财,但又前怕狼后怕虎,穷困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他们有一点想法,没有行动前就考虑到后果:"要是没有成功怎么办?""我们亏不起"经这一番想后,他们又安于现状了.老三也是这样的一类人,他厂里效益不好也有一些人辞职下海经商,有的人成功了,这使老三眼红,也心动想学他们辞职,想想还是不这样干,他所工作的是铁饭碗,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将来谁知道?况且经商要有一些门路,出生于普通工人家庭中的他老三一点门路都没有,这也是他不敢向前的原因.他只有这样了,在那效益不好的厂里领那微溥的工资,现在家里需要人手,他就在家带孩子.我们不能说老三没有用,要知道在我们社会,不公现象是很严重的.假如老三的父母亲是高干呢.出生环境的不同说不定使这个平庸的老三也能成为一个出类拨萃的人.现在他只有接受这个现实了:他这个大男人在家里带孩子了.
他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那他也就总是受到他环境的折磨,感到一种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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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就是这样没有用吗?"有时他这样的想.
家里是那么地安静,飘已上班去了,躺在摇篮里的儿子睡得正香.他不能走动,只能在他的这个小家里转.房里与客厅,他有时在这两个地方走来走去;有时他走到摇篮边,看正在睡得正甜的儿子,粉嘟嘟的面庞忍不住让他俯下身子去亲儿子一下.看书也是他带儿子时打发时间的一种手段.而不管他怎么样打发时间,他心里的烦燥还是溢不出要出来.屋太小了如牢笼一般,老三有时把儿子抱在怀里,也到附近去荡荡.他碰到的都是那些在家的女人.
"喂,老三,你儿子长得好."一个女人看见他,说.
"嘿嘿."老三只有这样表示.
那女人便过来刮他儿子的脸蛋,儿子睁着他的大眼睛看这个刮他的女人.
平常生活七
"这孩子长得真好!"另一个女人也过来夸奖老三的儿子.
"是,长得好."又有一个女人说.
老三听她们夸奖,他并不做声,和这些女人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她们吱吱喳喳地说着话,老三只抱着儿子站在一边.这些女人的话是那么枯燥,他听一会儿就走了,不想再听下去.飘中午在厂里吃饭,下午下班回来,在家吃晚饭.中午那餐老三就随便地弄一下,晚上他弄得就不同些,似乎他应对在外工作的飘要精心服侍一般.这时每天下班回来的飘,确实有这种心情,好象自已在夫妻两人中不同些.她回来就带孩子,家务事全是老三做的.煮饭拖地板洗衣服,甚至牵床这之类的小事,都是老三去做.老三做这些也心安理得了.两人这样的关系不是飘的性格的改变,我在前面说了,是他们经济地位所促成的.夫妻俩在一起生活,金钱是至关重要的,两人的感情不用说要受到它的影响,是感情决定金钱还是金钱决定感情呢?也许一对恋人在谈恋爱时认为是感情重要,而在一起过日子的夫妻俩的看法就有些不一样了,钱还是重要,感情还退而其次了.夫妻俩的地位应是平等的,而各自的收入在夫妻中就有其影响了,辞职在家的老三这时就处在这种处境,在厂里工作的飘也因自已养活一家人,其地位在家庭中就得到了那相对应的地位,这种地位看起来是微妙的.世事轮流转,今天老三受困于这种状况,哪知后来飘也受到了这种对待,这是后话.
在他们的儿子还没有送进幼儿圆时,这种生活维持了好几年.直到儿子有三四岁了,被送进幼儿圆后,老三又开始上班.他厂里的效益还不见起色,依然是那样,不过厂里已进行了一些改革.老三所在的单位是军工企业,但是一家并不重要的电子军工企业单位.根据改革方案,对这家军工企业进行了重组,厂被划分为军用民用两部分.原厂所有的工人就进行了重新分配,老三也和大多数工人一样,想分到军用厂,结果他还是没有分进去,他的名额在民用上面.许多人都知道这不是公平公正的分配,但还是接受了.对天老三这样没有关系的工人来说,他只有进民用了.不过厂里进行了改革后,即使是老三的民用厂,效益也渐渐地有了起色.
"我这个月发八百了!"工资涨了后,第一资领了这么高的工资的老三回来说.
"哦,涨了这么多."
"嗯."
男主外女主内,这几年相反老三在家主内,但家里的钱还是飘管的.老三把自已发的工资如实地交给飘,让她存着.不过,这几年里夫妻俩那平淡的生活还是有一些变化,在家带孩子的老三把所有的家务事都包了下来,到飘的休息日时,老三也是一样不让飘做家务事了,即使让她做她也不做了.休息日是那么地漫长,也就显得很单调了.任何结婚几年后的夫妻,晚上可以在一张床上睡觉,但若让他们白天在一间房里待着,晚上可以搂在一起的他们在白天就感到两人在一起时的不自在,不用说,老三和飘两人也是这样.每个星期有休息日,一个月有好几个休息日,怎样打发这日子呢?
"我真不晓得休息日怎么过?"有一回飘在车间里对一个同事说.
"没有事,打打牌."那同事说,"我昨天打牌,赢了两百块."
"啊,你手气真好!"飘说,"我不打牌,我老三也不打."
"现在几个人不打牌呢?"那同事说,"我打,我老公也打."
这同事和飘很好,在车间里飘除了主任,关系好的就是她了.这个同事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有那么胖,圆脸,不过她比飘长些,她有一米六二左右.这样她和飘比起来,她就不显得那么难看.这俩个人是无话不说的.飘受到了这番谈话的影响.到这个休息日时,她对老三说:"没有事,我也去打打牌."
"你去打牌?"老三有点吃惊地问她.
"是啊."飘说,"我厂里一个同事这个休息日邀我去打牌."
飘说的是实话.那天她俩谈话后,那同事说飘在家没有事,"这个星期日你就到我家来玩一下吧."那同事说."我老三不知要我去不?"飘当时说."不要紧,我们打小牌,输赢一两百块."那同事说."飘当时答应了她,"好吧,我看情况."这就是那天的谈话的内容.现在真的说去打牌,飘也有点心虚似的,老公的老三可不打牌啊.周围有许多男人打牌,有的人输得生活也过不下去,飘也听说过,当她看见那些熟人输得这样时,她有些不相信似的,仿佛这些人是另一个世界人似的.
"打牌不是好事."老三的脸沉了些.
"我答应了我同事,说去."飘说.
有许多事老三可以让她,而这件事他不想让.老三知道打牌是一件有瘾的事情.
禍根
飘这时也感到不可以去打牌,但她已答应了同事,若不去面子上就很过意不去了.飘就对老三解释,说她只去打一回,下不为例了.那时老三在家庭中的地位,因他没有能力来养家而大打折扣,不想让飘去打牌的他也只有让步.老三只有愤愤地说:"好吧,你去打吧."
"你答应了."飘假装没有看到老三那难看的脸色,很高兴地说,"你答应了我就去."
这样说着,她还仰起她的头,去亲老三的脸,老三哪肯去低头就她,飘用手搂着老三,在老三那冷冰冰的脸上亲了一下,之后就去了.飘这次去打牌是一个开头.有的人打牌没有瘾,有的人有瘾,飘有瘾吗?她有一点点瘾.那天她在同事家打牌赢了一百多块,晚上散场时不用说她很高兴了.一百多块要她做三天,而她竟打牌赢了回来.这钱来得很容易.不要以为飘是一个糊涂人,当然她也想到输,人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有所感觉.输钱与赢钱也是一样,在牌场上赢钱的人知道有时会输,但他在赢钱这时绝对体会不到输钱时的痛苦;只有当他真正输了后,他才知道.就象一个因痛苦在哭的人,旁边的人能理解他的心情,而没有他这种心情一样.此时的飘就是这样,她沉浸在赢钱的欢乐中.她在回家时,想到了应该买些东西回家去吃.这时,她正从一个水果滩走过,停了下来,问:"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两块五."滩主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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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贵?"飘说.她知一般苹果只要两块.
"这是好苹果."那女人有些冷冷地说.
"反正是赢来的钱."飘在心里说.那苹果看起来如那女人说的一样,是好苹果.苹果个儿大,红通通的,看上去很新鲜似的.飘挑大个买了五六个,她又买了一些葡萄,这些水果共花了她二十多块.这个休息日因飘去打牌使老三感到了一种变化,他从飘这次的开头看到了很远,看到了将来的飘,也会天天在麻将桌子上.这使他的心情在这整天里处天一种烦躁之中.他整天心绪不宁.有时他想要是晚上飘回来,他一定要好好的责怪她一番.
是的,我一定好好说她一顿.我不能让她这样.
要知飘也是一个自觉的女人,这自觉体现她能理解在家带孩子的老三的心情.自已打一天的牌,老三一定会不高兴的.自已没有输,赢了钱,飘知老三是一个把钱看得很重的人,赢钱这件事会使老三高兴的.是的,他会高兴的.一路上飘就这样猜测老三的心情.而她不知道,老三以为她只打下午两三点就会回来,那知她却到下午四五点都还没有回来.老三心里的那火就禁不住要冒上来了.这时他会想到她输钱,只有输钱才懒场子,所以她这时还没有回来.一想到她输钱,他心里就有那种痛上来.有钱的人也许不在乎金钱,而有的没有钱的人也不在乎金钱,吝啬鬼也会出现在那些富人中,相比于这些富人,穷鬼更看重金钱一些,生活中的一切都要钱去应付,在家带孩子的老三对此有深切的体会,况且他又是一个停薪留职在家的男人.这些促使婚后的老三的性格的形成,他在金钱上过于吝惜,在家做家务的他到菜场上买菜,如女人一样和小贩斤斤计较,一分钱都是好的.所以当他想到飘要是输钱,心里的那痛是很难过的.夫妻俩已是夫妻,而那钱确不一样,在自已手中的钱也许会跑掉,再也回不来的,而结了婚的妻子,我们可以淡白地对待她,特别是又矮又胖的飘这样的女人,我们更本不用希罕她,说起来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有时把钱看得比她还要重要些.
"五点了,她还没有回来?"他在心里说,他总是留心门外面,想听到飘回家走路的脚步响.
"咚咚"地响,飘回来了,她那轻快的脚步踏在楼梯上发出这种响声.
她知道老三整天在家,所以钥匙也不带在身上.她走到自已的那屋门口.铁棚栏的防盗门,里面的木门也是关着的.
"老三."飘在外面叫."老三.老三."
飘用大点声音叫了几句.在房里的老三其实听见了.气愤的他就是装着没有听见,不出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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