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身上略显宽大。
陆健拉住少年的手,依次对他介绍道:“这是我初识的几位小友,这是艾烨,芳儿、容若和曹寅。”
少年伸手作揖,“民安见过几位。”
“这是我的儿子,叫陆泰,字民安。明君无道气数已尽,满清不入关,百姓也会揭竿而起,我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盼着国泰民安,只可惜呀……”
玄烨对陆健一作揖,道:“先生以民为已任,令艾烨好生钦佩。”
“江南文士虽月旦朝政,但绝不是不忠,只是先生您并非忠于清,也非忠于明,只是忠于天下,忠于百姓。”柔柔的声音令人如沐春风,这话从芳儿的口中说出,不禁另有一番味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皆是。连陆健这饱读诗书的文人也不外乎如此认为。今日芳儿一言,当真使陆健刮目相看。“姑娘当真是我的知己。”他举起酒杯,道:“来,就为这句话,我自干一杯。”
芳儿也举杯一饮而尽,道:“先生过奖了。”
酒过三巡,玄烨放下酒杯,道:“陆先生,艾烨有一请求,不知道陆先生可否应允。”
陆健甚为奇怪,如此风采非凡,锋芒毕露的少年会有何事相求,道:“虽说我和你们几个只是萍水相逢,却极为投缘,只要我陆健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说吧。”
玄烨也不矫情,直接道:“我想拜陆先生为师。”
主子都要拜师了,身为侍读的纳兰容若和曹寅自然也要拜师了,当下随着玄烨道。
“求先生收容若为弟子。”
“也求先生收曹寅为徒。”
陆健笑道:“好,自古良师难寻,可是好弟子更难找啊。你们不求我,我也正有此意呢。”
玄烨闻的陆健如此言道,当下便跪下拜师,“艾烨拜见师傅。”
容若和曹寅也一同跪下拜师。
“容若拜见师傅。”
“曹寅拜见师傅。”
陆健屈身扶起三位弟子,道:“好,好,只要你们有心向学,我陆健一定倾心相授,弟子们请起。坐,坐。”
芳儿举起一杯酒,敬向陆健,道:“芳儿家规所定,不能拜师。愿先生不要因此拒绝芳儿和他们一道向先生学习。”
陆健亦举起酒杯,对于芳儿略似俏皮的话一笑而过,道:“姑娘言重了。若姑娘有兴致,陆健不甚欢迎。”
芳儿娇俏笑言:“如此多谢先生了。”一抹笑中露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陆健见此,放觉自己被这小姑娘给套了去。却也不恼怒,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道:“今天我太高兴了,好,咱们一道煮酒论天下。”
玄烨一声“好”字正要出口,就闻的有人言道:“什么事情让陆先生如此高兴,要煮酒论天下?”
进门来的是一男一女。
芳儿站起身来道:“姐姐,林公子。”
东珠不想在此会遇见芳儿,连忙将和林志泽相握的手放开,脸上显现一片微红。
纳兰容若神色则闪过一丝落寞,和失望。
玄烨见芳儿和那名男子认识,心中有丝不快,掩不住酸意,问道:“芳儿,你认识这位公子吗?”
听出玄烨话中的酸味,芳儿心下甜蜜,扬起笑容,“仅有一面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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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玄烨方才露出欣喜的笑容。
芳儿和玄烨之间的互动没有逃过东珠的眼睛。看来大清高高在上的皇帝是真的喜欢上芳儿了,不然也不会吃这莫名其妙的醋。可是真的好吗?科尔沁草原的格格从小便在皇宫长大,乃是内定的皇后人选,芳儿会有幸福可言吗?
林志泽打量一番玄烨,黑色的深邃眼眸,俊美非凡的脸庞,举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不愧是大清的皇帝。但是还太年轻了。
“陆先生,可否为林某介绍一番。”
陆健一一为众人介绍,待众人都颌首示意之后,便道:“我们准备了几样小菜,林公子和姑娘也一道吧。”
林志泽笑言,“我正有此意,就等先生开口呢。”言罢,便不客气的坐在了空余的位子上,正面对着玄烨。
东珠也坐在了芳儿身旁,正对着容若。
东珠正视着容若,见他眼中有殇情之色,心中不免愧疚。若没有林志泽,她或许会喜欢上温文尔雅的纳兰容若。但是事情往往没有如果可言。如今她担忧的事情是今日她和林志泽亲昵之态被知情的纳兰容若知晓,不知道是否会传进阿玛的耳朵里。
席间,一众人谈天说地,好不欢快。
芳儿静听着他们谈说,对于林志泽已经没有初次的好感。言语间步步紧逼,与玄烨针锋相对。表现虽然温和,但是总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眼观身侧的东珠,一脸沉思和忧虑,可林志泽不闻不问,心中更觉不快。
芳儿饮下一杯水酒,强制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依旧扬着温和的笑容,只有玄烨看出芳儿的笑脸下藏着不快。
玄烨眼睛一瞄天色,却是不晚。欲开口,却看见容若神色落寞有似还无的看着东珠,心中不禁叹然。
“师傅,天色已经不早了,我等也该告辞了。”
经玄烨一说,陆健方才觉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笑言:“今日实在是太高兴,竟然不觉天色匆匆已过。也罢,来日有的是机会。”
众人纷纷告辞。
陆健和陆泰回得屋内,陆泰问道:“爹,那个林公子三番五次想要拜您为师,您都拒绝了,可今日为何连收三名弟子?”
“艾烨,曹寅和容若,爹主要想收的是艾烨。他绝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必成大业。而林志泽……”陆健想起林志泽的眼神,“他傲视于物,不是善人。如此还是少接触为妙。”
风悦客栈内,林志泽拿着一本书,看着从鸽子脚上取下的信笺,嘴角勾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朝廷有大事发生了,他倒要看看小皇帝是如何处理的。
眼光撇过摆置在桌上的小物件,那是一个香囊,绣工极为不佳的香囊。林志泽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却飞逝而去。
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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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风起
〃》是夜,芳儿在厅堂里跟索尼一道说笑,忽闻下人来报说三位辅臣来了。索尼连忙让人请进来。
芳儿对着鳌拜、苏克萨哈和遏必隆福身一礼,便退居在索尼身后了。
遏必隆看着婷婷玉立,端庄秀丽的芳儿,不禁夸道:“芳儿是越来越美丽了,不像我家东珠。索大人教导有方啊。”
芳儿面露浅笑,微微道语:“遏大人过奖了。”然后便推下去为四人准备茶点了。
索尼道:“列位深夜到访,不知有什么急事呀?”
苏克萨哈看了鳌拜一眼,道:“日前听闻索大人为了汉臣不朝的事情而进宫去见太皇太后了?”虽是询问的口吻,确实极为肯定的语气。
索尼心知苏克萨哈此言是在挑拨他与鳌拜的关系。他并不回答,只是问向鳌拜,“鳌大人是做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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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在苏克萨哈和索尼之间来回看望,心知其中的猫腻。“我知道索大人此举是为了给汉臣一个台阶下,那日议政王大臣会议上的事情,确是鳌拜莽撞了。”他并不以此事深究,今日来索府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索大人,近日民间出了一本南蛮子所写的书,不知你看了么?”
索尼不禁笑道:“一向不看南蛮子所写之书的鳌大人,也看了吗?”
“看样子,索大人是早就看到了。”
索尼不语颌首,今日芳儿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手中就拿着这一本书,他自然是看过了。索尼静等他们的下文。
苏克萨哈道:“那我就给索大人看一个人,听听他怎么说。”
芳儿从内堂出来,为四人奉上差点,然后站立在索尼身侧。门口一阵动静,芳儿抬眼望去,进来的是一个落魄书生,破褛褴衫,走路一瘸一拐。|三八文学
他强忍着痛楚走进屋内,对这索尼跪下,举手作揖,“晚生嘉庆吴之荣叩见索大人。”
苏克萨哈让他将所告的人和事告诉索尼。
吴之荣要状告的是湖州庄岩龙,南浔朱佑明以及海宁查继佐,还有仁和陆健等十八名江南名士私刻明史,诋毁朝廷。
乍听陆健之名,芳儿甚为惊讶,所幸无人发觉她轻唤出声,她继续听那吴之荣说道。
明史一书是庄岩龙撰写,查继佐和陆健等人列明参校。庄岩龙所著明史主要抄袭朱国祯的明史,却补写了崇祯一朝,还撰写了大清崛起和一统之事,可用的却是崇祯的名号。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崇祯九年,太宗皇太极在关外称帝,改国号清,改元崇德,而庄岩龙的明史中却一直以崇祯为号,而非崇德。
吴之龙说庄岩龙眷恋旧朝,有谋反之心。他还道,庄岩龙把清兵入关,杀敌平乱之事记载成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有贬,大清靖乱之功。并称为罔顾黎民,屠城之举,实属大逆不道。
他状告到浙江巡抚朱国治那里,没见到朱国治的面,却被他的幕僚痛打一顿,造成现今残疾之状。
听罢,芳儿心中却不这么认为,吴之荣说的及其严重,其中不免有他添油加醋之意。若这吴之荣是心胸狭隘之辈,被人打成残废,自然是睚眦必报了。
朝中满汉之争已经日渐白热化,芳儿料想,今夜明史一事,爷爷等人定不会错过。自嘲一笑,没想到编著明史之人的一时疏忽,竟给了满臣一个好的契机。
“三位大人说,这事改怎么办?”
遏必隆自到了索府,除了刚进门的那一句夸赞之词,便没听到他讲话了。现下,他到是率先说了,“这汉人的事情,我们满人又不懂,就交给汉臣去处理吧。这狗打狗的事情,也只有汉人能做的出来。”言语中充满着对汉人的不屑。
芳儿心中不禁感叹,遏必隆对汉人成见之深,不是朝夕就能化解。东珠姐姐和林志泽的感情会得到他的同意吗?这林志泽也是个汉人啊。
索尼眯着眼,思虑了一会,便道:“就按遏大人的话做吧。只是我听闻那魏大人还在府中修养,只怕还要委屈鳌大人了。”
鳌拜摆摆手,以示无妨,“只要能打压那些个汉臣,我委屈点无妨。”然后站起身,对索尼作揖,道:“此事已定,我就告辞了,明日我就给那个魏大人赔罪去。”说罢,便走了。
鳌拜走后,苏克萨哈和遏必隆也起身告辞了,临行前,遏必隆的一句问话,让芳儿不禁慌乱。
“芳儿,最近你和东珠都在一块吗?”
芳儿心中微微谨慎,笑着问道:“遏大人何出此言?”
遏必隆也示意到自己的口吻可能吓到芳儿了,哈哈大笑之后便道:“没什么,只是这段日子,东珠老往外走。我不过问问,没其他意思。”
原来遏必隆还没有察觉到东珠和林志泽的事情。芳儿放下心来,“遏大人,姐姐跟我一块还不放心吗?”
“跟你一起就好,就好。”然后也走了。
索尼可不信芳儿的说辞,他问道:“这段日子,东珠真的和你在一块?”
索尼虽然淡淡的在问,但是芳儿感觉到无比的压迫。她知道自己的假话瞒不了爷爷,因此也不隐瞒,道:“爷爷,有些事情您放在心里就好。芳儿会这么说,自有芳儿的道理。至于遏大人……瞒了就瞒了。将来,只要芳儿不欺骗爷爷就好了。”
索尼笑而不语,只是道了句,“但愿你将来说到做到就好。”
芳儿不解,心中思量,是不是爷爷知道了什么。“爷爷,您……”想问出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因此芳儿换了一个话题,“爷爷,明史一事,您会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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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尼看着已然消失在门口的鳌拜的背影,久久才道:“从你把书拿给我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鳌拜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皇帝倚重汉臣,对我们满人来说确实是个威胁,爷爷我也看不惯那些个汉臣的酸腐劲儿。这一次正好可以打压一下汉臣的气焰。”
想起陆健,芳儿又问道:“会牵连到编著明史的所有人吗?”
“大清的威严不容的那些个文士诋毁。”
芳儿心下沉闷,如此说来,陆先生是逃不掉了吗?
次日,芳儿在栖梧斋便听到索额图说,鳌拜带着古玩玉器去了魏府,词义诚恳的道了歉,让少数汉臣都尽早回朝处理朝政。
鳌拜都放下身段,汉臣若是再不上朝,也就有闲话了。
“哈哈……”
四位辅臣共聚在索府正堂,为一系列的事情而感到得意。
遏必隆道:“苏大人这一招请君入瓮真高啊。话说在前头了,政事也交给他们了。他们严办也不行,不办也不行。”
苏克萨哈“呵呵”笑道:“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他们不是想揽权么,那就把权交给他们。看他们怎么处理。”
芳儿站立在幕帘之后,看着爷爷沉思着拿着烟杆,似乎另有打算。也不知道,她传信给艾烨的鸽子是否已经将信送到?若是送到了,陆先生怕是可以趁早逃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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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云涌
〃》早朝时分,朝中大臣就明史一事争论不休,最终索尼拍定有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浙江巡抚一同处理此事。|三八文学
索尼和其他三位辅臣还就明史一事上报给慈宁宫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静坐在宝座之上,闭着眼睛,手中转动着佛珠,令人看不出深浅。待索尼禀报完,一时间没了声音,她这才睁开眼睛。慵懒的问道:“都说完了?”
索尼弯身作揖,将手中的奏折呈上,“回太皇太后的话,这个就是议政王大臣会议半个月以来的记录,还请太皇太后裁决。”
太皇太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左顾而言其他道:“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了福临。他说他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将朝政交给你们,那样他就可以悠闲一点儿,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太皇太后轻叹一口气,又道:“皇帝年幼,这些年你们确实辛苦了。我一个老太婆也不愿意管那么多政事,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谢太皇太后赞赏。”随即行礼告退。
待辅臣都走以后,太皇太后回到内殿,拿出茶具,缓缓煮起茶来。
苏麻喇姑按捺不住,问道:“明史一案,太皇太后您真的要让辅臣放手去干?”见太皇太后不语,苏麻喇姑继续问道:“难道您对金莲怨一事还耿耿于怀?”
太皇太后拿起一本茶喝下,道:“这茶煮的刚刚好,苏麻,你也试一试吧。”
苏麻喇姑不解其意,却也不敢再往下问,拿起一杯茶,慢慢品尝。
太皇太后放下茶杯,问道:“苏麻,什么叫金莲怨?煮茶讲究的是什么?”见苏麻喇姑答不上来,她继续道:“讲究的是心静,心不静则味不达。心情那么容易被搅乱,能煮的出好茶吗?”太皇太后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她指着这茶道:“这龙脑的香味和龙凤茶的香味,合在一起恰到好处。没有龙脑的清这龙凤茶就嫌霸,没有龙凤茶的香味,这龙脑可就嫌淡。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恰到好处。两道香茶,互相平衡,互相交替,才易于被人接受。”
苏麻喇姑到底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对于她的话,不用多说,只要点明,她就明白了。
太皇太后以茶比喻朝政,字字珠玑。倘若满朝文武结为一档,那将来皇帝亲政可就有麻烦了。满汉大臣相争,最终得利的将是坐在龙椅上的人。
芳儿走在大街上,官兵到处在抓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乱抓一通,弄得人人自危,这就是爷爷他们要的效果吗?
被无礼的官兵推到在地,芳儿轻声唤了句“痛”,却无人搭理。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灰尘,欲离开此地,却在对面的街上看到林志泽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着这场纷乱。芳儿不禁觉得这个人很危险。看来,她有必要在下次见到东珠姐姐的时候,提醒她一下了。可是姐姐会听进去吗?芳儿心中隐隐觉得可笑。
她转身往陆健的家走去。如今刑部张贴出了陆先生的画像,正在全力捉拿他,芳儿必须得去看看陆先生是否已经离开了京城。
玄烨、纳兰容若和曹寅登门见陆健,但见陆健一反常态,对玄烨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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