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更不用说和对方结成夫妻了!
安一一听见身后的包间如同炸了锅般吵闹,她不敢去望商家二老的表情,肯定是十分生气失望吧?她走出包间没几步,一个轻快的脚步追了过来,她当然知道那是谁,更知道追到这里是他早已经算计好的事,不然早在包间以他的反应就能抓住她。
这个人当然是商焱。
也不用他如同经典偶像剧那样一抓——以他的手劲还不把她抓青啊——她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他,这时候自己还能笑出来她也很是惊讶。
商焱停下脚步,和她的视线定定地对着,看表情也知道了她不是一时冲动,沉默了几秒后道:“你是什么意思?居然就这么走了?你还是不是个大人,做事这么不负责!”那声音虽然不高,但如同上级训斥下级,十分之严厉。
安一一毫不退让地道:“这件事只是我来负责吗?我们都有错。”
他脸上现出一丝愠色:“你没告诉我你结过婚,这算是我的错?”
“如果你在我们单独相处时来质问我,我会非常惭愧,也会觉得很对不起你,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眶逐渐热了起来,鼻子里的酸楚已经完全被倔强所取代,“但是,你却是在这里,让你妈妈当着我父母的面来问我,而且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眼睛里含着眼泪笑出来,“你又是什么意思?”
商焱低下头盯着地板几秒,随即以一种不快的口气道:“我怕你不愿意告诉我。”
“实际上你只是不相信我会告诉你。”她深吸了口气,把眼里的泪珠逼回去,“但是,实际上是你有很多事不愿意或者不能告诉我,而我在你面前却几乎隐瞒不了任何事。更何况,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想隐瞒还是别的原因,你只是由着你的想法,猜测我是想隐瞒。”
看着他没有说话,不自觉地移开视线,她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忘了告诉你,而不是不愿意告诉你。毕竟这件事已经在我的生活中离开很久了,有时候我甚至相信自己是忘掉了。不过现在你提醒了我,其实我根本没有忘记,只是试图掩盖而已。”她转身走时,他再也没有行动,走了几步,她又心有不甘地转过身来,对他逐渐大声地道,“还有,你的爸爸很厉害,我很佩服他,你妈也确实很有气质,很优雅,我爸妈根本比不了。可是我还是讨厌你妈那种作主人的口气。我也许穷、也许没别人漂亮,我也想找个有钱有脸的好男人,可是我仍然有我的自尊。我只是个普通人,是站着的,所以,别低头看我!”
说完之后,安一一顿时觉得由内而外的爽气,以前那种和商焱相处时积攒起来的小心翼翼瞬间清除得干干净净,大踏步地往外走时,连周边的服务员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他们虽然讲得多但并没有很大声,服务员们并没有听见多少,只是她跟着商焱和李锋分别来过一次,服务员本身就已经把她不当“好人”,想法自然很多。可是现在,她凭着那最后几句大吼,确实让服务员们的眼光有了些变化,更有些小女生对她流露出几分佩服。
安一一出了门,才发觉自己苦逼了,她是坐商焱车来的,此时只能坐公交回去了。况且,她还不能走啊,安爸安妈这不还在里面吗?总得交待一下吧!她坐在中央饭店门口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半晌,活像个卖艺的般等了片刻,才看到安爸安妈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黑着两张脸冲出来了。
安妈一眼瞄到她的位置,简直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气得脸都扭曲了,愤怒地咆哮道:“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你真是要死了!”
她淡淡地出了口气,望天平静地道:“回家不?”
“谁要住你家?你就让我们住你那破屋?商焱说给我们准备了旅馆,哪像你这么没心肝!”
她也不生气,淡定地道:“那随便你们,我走了。”商焱要做这个人情,她可不想再管,双方的关系已经掉到冰点了,还是不要再有牵扯最好。
“唉,等下,你这个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跟妈说话的态度吗?”安妈妈跟在后面怒气冲冲地叫着,一手拖行李一手还要拖着目前处于震惊中的安爸爸,忙得不得了,“站住,你给我站住!不准走!站住,站住你!”
她啪的站住,回头瞄了眼,正当安妈妈以为她要听话时,她忽地接着撒开双腿如同兔子般往前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街上汹涌的人群中,独留下安妈安爸在街上怒骂不休。反正安家父母来她这儿也不是第一回了,这城市也熟得很,时不时就来购物顺便教训她一番,丢不了的。这时候她只想赶紧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喘口气,胸中那口闷气消解掉。
当安一一风驰电掣地一路冲回家,意外地发现林天居然不在,这才想起来今天他去小区找老主任玩了。为了保证今天的见面活动万无一失,她事先拜托了老主任来带林天。一大早,老主任就秉着非常负责的精神亲自来到她家里,把不情不愿的林天接走了,剩下秦鸭梨,当然是非常自觉地找了个借口闪人了。
她一路上心情激动,都忘了这碴了,此时林天不在,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股憋着的劲无处发泄。造成今天这局面她有责任,但不管如何,她只是想找个人来安慰她一下,告诉她一切都没事,一切都会好的,或者只是让她诉下苦而已,但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愿望她都无法实现。
安一一坐在沙发上发呆,客厅里只有时钟滴嗒响,窗外白云悄悄飘过。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门开的声音,她回头一看,秦鸭梨吃惊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她刚想答话,没想到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啕嚎大哭,跟着她已经一头栽进秦鸭梨的怀抱里。
第四章 三国鼎立(13)
这一场哭可谓是惊天动地,一直以来面对商焱时的纠结、不快、郁闷以及小心翼翼,全部化为泪水喷发了出来。秦鸭梨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啊,从一开始看见她眼泪下来就懵了,整个人如同傻子般立在那里,手足无措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安一一哭啊哭啊,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这可算是一次最好的发泄机会,不需要语言更不需要多想什么,只要眼前有个温暖的胸膛可以让她尽情哭泣。她不用担心秦鸭梨会多嘴,又或者说些什么教训人的话,她深知他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什么时候该怎么做他还是很清楚的。
等着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后,秦鸭梨才缓过神来,轻轻地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道:“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没什么大事的嘛,按中国人的话讲,有什么过不去的‘看’啊。”
一听这话,安一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许只是他故意讲出来逗她乐的,又或者他讲错了,可是不管怎样,效果总算是有了。她擦了擦眼泪,睁着红通通如同兔子的眼眶盯着他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你怎么回来了?”
“呃,我事办完了,这不就回来了吗?”他不动声色地放开她,这般亲密接触还是第一回,虽然是在这个水到渠成的境地下,但事过境迁后俩人自然还是会有些尴尬的,“你不是去见商焱父母了?”顿了顿,他试探地道,“砸了?”
她深吸口气,用力点头:“砸得不能再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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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莫名的窃喜在秦鸭梨心底升起,他赶紧摆出一股正气凛然的样子,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安一一觉得秦鸭梨今天讲的话真是相当之体贴,她不知道,最讽刺的是,这些话竟然大多是李锋教的——也不能说是教吧,而是李锋总拉他来讲述自己在各种情况下的计划,请求他指点一二,或者诉说自己的苦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时间久了,他就算不想听也没办法不听,脑子里不知不觉就有了印像,想抹也抹不去。此时倒好,李锋还没机会尝试呢,他倒先用上了。
“不是,也不算是,我只是觉得……”她坐在沙发靠背上,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即无奈又愚蠢,“怎么这么累。我只是想找个一起过日子的人,可是为什么我们要这么互相瞒啊瞒的,我觉得真累。”
秦鸭梨搬了个凳子,拿了个纸巾盒过来,耐心地坐下来,显然是准备好好陪她一下:“他瞒你什么了?”
“他瞒了我他知道我没告诉他结过婚的事。”
“……”秦鸭梨琢磨了半晌,犹豫地道,“呃,我搞不清这句话的主谓宾。”
“结过婚这事,我忘记告诉他了。”安一一讲到这句话时还是有点心虚了,不过心虚过后又变成了不满,“所以他就让他妈在吃饭时问了我,还装作他不知道一样。”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件事我觉得应该由你们双方解决。”
“是的,确实是这样!”她高举握拳大喊,一付热情革命的态势,“你有事冲我来啊,双方父母都在呢,搅什么搅?什么意思啊,这么大人还仗着老妈啊?这么骗来骗去有意思吗?况且,我这不是骗啊,我真的忘了这事!再说了,谁见我扯个儿子还不知道我结过婚啊?这还用想的吗?我不就没交代前……夫是怎么回事吗?这用得着双方父母来批判吗?扯不扯啊!”
她这边慷慨激昂地发泄着,秦鸭梨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有问题。”
看见秦鸭梨举起手,她一挥手指着他喊:“说!”
“你有儿子和你结婚之间有必然关系吗?”
“这不是外国,通常中国女人都是在结婚后才生儿子的!”
他顺口问道:“可林天不是你的儿子。”
“商焱又不知道!”她怒气冲冲地喊,“我又没说林天不是我儿子!”说完,她立刻发现了秦鸭梨鄙视的眼神,撇了撇嘴又鼓起气势,“不管怎样,我和林天之间确实有母子之实,顺理成章把我视为结过婚也是正常的吧!再说他不是有调查过我吗?不是有打听过吗?这还不知道吗?”
“那前夫你也确实没交待过啊。”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都快忘了他,干什么要提起来啊!”她一见这势头不对,立刻勃然大怒,“这提起来我会伤心的你知不知道?林天也会伤心的知不知道?这些事越提越伤心的知不知道?而且还让老妈来说,杀伤力是百分百的知不知道啊!”
一连几句咆哮问话说出去,秦鸭梨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仍然撑着那么点胆子,小心翼翼地反驳道:“可是,这未免会让他多疑……”
“他还有资格说怀疑!?他有什么资格怀疑我?我还怀疑他呢!连职业也不敢说的人,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此时商焱也不在,秦鸭梨面前丢脸也丢脸完了,安一一说话越来越不靠谱,反正发泄为先也不用注重什么逻辑性了,“他怀疑我,我还怀疑他呢!他还有脸说,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面对安一一狂放的怒火,秦鸭梨只得小心再小心地道:“他没说啊……”
“那你罗嗦什么!”
她眼睛一瞪,他立刻缩了一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冷不防回忆起先前她说的话:“等一下,你说你父母也在?”
“对啊。”
安一一的回答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得震天响起来,俩人一起望向门口,不约而同地一跃而起开始收拾杂乱的桌子和沙发。她冲进厕所,赶紧打理自己那哭肿的眼睛,只是几次凉水泼上去后仍然半点效果也没有,而那敲门声已经越来越响,甚至夹杂着明显的踢门声,哪里还敢再收拾,只得匆匆把脸上的水珠抹掉,再整一整表情,跑了出去。
秦鸭梨十分“懂事”,已经把家里稍稍整理了一番,看起来很是顺眼。其实,本来他就是这个家里维持着较高卫生水准的原动力,此时一听安一一的父母来了,顿时一股紧张在血管里流窜起来,一直窜到他的头脑里。这种紧张令他的动作份外麻利,就这么一会儿,就把家里收拾得如同宾馆一般干净,什么袜子衣服之类通通藏进看不到的地方,从来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的他在紧张的作用下也算是卑鄙了一把。
俩人终于准备停当了,互相对视一眼,安一一深吸了口气,以大无谓的精神拉开了门!
“你怎么回事?你想死是不是?居然丢下我们?你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啊!你给我记得,我总有天要找你算帐!你是在搞什么?是不是在想着以后再也不见我们了?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见,只要你还是我女儿,你就……”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喝终于停了下来,安妈妈那双锐利的眼睛扫到了秦鸭梨,立刻改了怒火的方向,“怎么回事?这是谁?”
秦鸭梨正准备开口,没想到安一一已经脑袋一热,抢先开了口:“男朋友!”
这可是个爆炸性的称谓,所有人都定在当场,安妈妈更是瞪圆了眼睛,从上到下如同翻地般把秦鸭梨从头到脚梳理了一遍。幸运的是,似乎秦鸭梨过了她的及格标准线,她的脸色稍稍柔软了些,只不过仍然是黑云压顶:“你是谁?”
秦鸭梨此时已经是脑袋一片空白,刚才的紧张加上安一一的突然袭击令他完全措手不及,只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我叫秦鸭梨。”这段时间的中国生活,为了学习中文,他强迫自己的思维方式也用中文,这样做的成果就是“秦鸭梨”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中,一有机会就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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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鸭梨?”安妈妈把行李往安一一面前一扔,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才带着沉稳的脚步慢慢地走了屋子,一进来,顿时眼睛一亮,“你们请保姆了啊?”
“没有,我收拾的。”这话是秦鸭梨答的。
安一一默默地提起父母的行李,她相信接下来自己会受到狂风暴雨般的责备,此时她需要给自己做点心理准备,打打气,便没有空去听安妈妈说了什么,秦鸭梨便负责地担当起回答问题的任务,跟在安妈妈身边如同一个仆人般。
安妈妈听见这话时,并没有立刻有所反应,狐疑地瞄了他一眼,问道:“你请人收拾的?”
“我收拾的。”秦鸭梨此刻已经像是个有问必答的机器,脑中仍然一片空白,恢复不过来。
“你吗?”安妈妈像是看见猎物般围着他转了一圈,“你亲手收拾的?”
“对。”
安妈妈打量了他半晌,又问道:“你今天收拾?”
他认真地回答道:“不,需要长时间的维持,只是这么会儿收拾不成这样。”
安妈妈脸色一变:“你天天在家收拾家务啊?”
他居然还是愣愣地回答道:“对。”
安妈妈这时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安一一淡定地道:“这什么男人?赶紧蹬了!”
安一一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出意料之外。得,秦鸭梨男朋友这位置还没做上五分钟呢,就结束了。
第四章 三国鼎立(14)
实际上,安一一初讲出口时还有点奇怪,自个儿老妈居然这么平静?居然没有一开口就让秦鸭梨滚?居然没有暴跳如雷地尖叫“哪里来的野男人”然后举起拖把就打出去?反而如此淡定地一再询问,仿佛有些认同般?不可能啊,绝对是幻觉!现在仔细想想,她认为是秦鸭梨那张混血的脸太过有迷惑性,对安妈妈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混在中国的外国人还处于“洋大人”的幻觉中,像“洋瘪三”这样的观念也是需要与时俱进,及时吸收才行的。
她一边收拾着安妈妈带来的成堆行李,一边叹息地用胳膊肘碰了下石化中的秦鸭梨:“好啦,别发呆了,赶紧收拾这些行李!”
秦鸭梨这几分钟男朋友的味道还没品出来呢,震撼还没过呢,立马又被蹬了,这高节奏他哪里能习惯得过来?这会儿他还整个人如同使用过度的机器般冒着青烟,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又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醒悟过来,连声道:“啊,好,你等下,啊,什么?要我做什么?”
她没好气地道:“把行李搬进去!”
安妈妈带来的行李成堆,又多又重,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安一一整个人都快拖得贴到地板上去了,两只手酸痛得不行。如今,她是不打算在“男朋友”这件事上解释什么了,刚才虽然只是一时冲动,但反正这会儿他已经被剥夺身份了,也无所谓了。刚才她那会儿正是心情烦躁,知道安妈妈肯定要和罗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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