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不见了?”接到这个电话时,秦鸭梨的第一念头是这小子为了阻止他们的结合离家出走了,这是他小时候做过的蠢事,在他的母亲准备再婚时,“是不是出去玩了?”
“不是!”安一一焦急地打断了他的猜测,把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我现在已经报警了,我们这片区的警察答应帮忙把事情报上去了,我现在……”她愣住了,打给秦鸭梨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警察!可是,这会儿,她实在不知道该打给谁了,似乎谁都没有他可靠,最重要的,她的心已经不知不觉间依赖他了。
秦鸭梨没有辜负安一一的期望,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我马上来,去你们家会合,我来接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通过电话他都能听出安一一的慌乱,也许在别人面前仍然是一付冷静的面孔,可是他知道,她的心底肯定已经是一片愤怒与焦虑的火焰了。
我得赶快过去!
秦鸭梨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走向门口的脚步才一迈却听见一声问话:“秦总,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啊?”他怔了怔,一转头就看见了满屋子呆滞的脸,这才惊觉自己是在开会,难得地张口结舌起来,“呃,什么方案?”
“秦总您是不是有事?”有眼色利落的员工已经看出他的脸色不对,善解人意地道,“那我们这次先这样吧。”
“行。”
秦鸭梨觉得这人讲的话体贴极了,当下随便交待了几句就冲出了屋子,还没走出大楼,秦波的电话已经追过来了:“你中止了会议?”
“嗯,有点事。”
秦波听起来十分不快:“什么事?”
秦鸭梨没有多想,把安一一那边的情况大略说了下,心想着秦波是不是也能帮忙,没想到,电话里却传来更加不快的声音:“就为这?”
“为这?”这语气令他有些意识到什么,“这很重要!”
“对你们也许很重要,可是对你现在的行为不重要!”秦波说道,“你去了能干什么?除了安慰安慰她之外什么也干不了,你还不如在这里开会!你知不知道这样干很不好,你下面的人已经快把你架空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架空?” 这个词秦鸭梨半天才反应过来,此时他已经往着自己的车子走去,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脑中想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你是说小孙吗?”
“你都没发觉?所有人在听他的话而不是你的,这到底是他的公司还是你的?”
秦鸭梨皱眉想了半天:“我觉得……不至于吧。”
“你真觉得不至于吗?”
听见这句话时,秦鸭梨已经站在了车边,手正握在车门上,却没有拉开:“我觉得……”他说不出话来,平时累积的印像正在慢慢涌出脑海中,他心底越来越明白,那手却放不开车门,“那也不用现在去管这事吧,慢慢来。”
“我是说难道以后她一出事你就去?这次是这事,以后呢?你不可能永远都有空!”
yuedu_text_c();
“我也不可能不要我的家庭!”
秦波猛然提高了声音:“现在还不算是你的家庭,以后也未必是!”
秦鸭梨终于回过点味来了:“你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眼界不要这么窄,你还很年轻是不是?”秦波压低了声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秦鸭梨那只勾着车门的手一瞬间更加沉重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正站在某个命运的分水岭口,未来的画面已经看不清晰了。秦波又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但安一一的身姿却十分清晰地在他脑中浮起,她的笑容在一片混沌中越发清晰起来,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安一一是我的女朋友,我也答应了将来会娶她!”他突然觉得拿着车门的手一松,沉重的压制不见了,他一把拉开车门,“我现在会去看她,就算是以后也会!我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秦波说了什么,秦鸭梨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觉得充实感又回到了自己身体中来,他踩下油门的一瞬间,眼前的路再度清晰了起来。
安一一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当她看见秦鸭梨的车子出现在路的尽头时,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委屈与愤怒以及悲伤一起涌了出来。当她看见他出现在自己身前,更是忍不住扑了过去。
他的怀抱温暖又宽厚,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但是,此时显然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她抹了抹眼睛一溜烟往车上钻去:“走吧,去机场!”
秦鸭梨很惊奇:“找到了人了?”
“顺着电话找过去的。”她坐上车,“有警察帮忙就是好啊,一般这种情况下是没办法立案的。”
“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秦鸭梨的程序控还没冒完头,已经被安一一怒吼了回去:“闭嘴!这时候再跟我讲程序我就休了你!”
“……妻子是不能休丈夫的吧?”回答他的是她敲在头上的一巴掌,他只得悻悻地闭上嘴,专心开车。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地向机场驶去,如果不是安一一不会开车,这会儿恐怕已经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得了多少罚单了。就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快,一个劲儿地催促,而在脑中已经不知道把林芳碎尸万段了多少次,再碾成灰扔进最深的下水道里冲进大海!
“还没到!?”
秦鸭梨一缩脖子:“快了,快了……”这两个字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回,越讲越觉得脖子后的冷气越来越强。直到机场那宏伟的建筑远远地出现在地平线的远端,他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真到了,看!”
安一一伸头一看,放眼望去,周围人流如织,却没有她所期待中的警车与警察,难道说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吗?虽然说可以继续以绑架罪立案,但是想想每年多少孩子被拐都找不回来,再加上林芳确实是林天亲生母亲,要寻找更是难上加难,她的眼泪都快急下来了!这一走,可真是天涯海角,恐怕一生都无缘相见了!
车子还没停稳,安一一已经拉开车门冲了下去,跌跌撞撞地往机场里跑过去。赶机的人群中如她这样狂奔的并不少见,谁也没有注意,她扫了一圈后,并没有看见林天的踪迹,这更令她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她此时已经是只要有一点消息就能当救命稻草的,急忙接了起来,却听见了秦鸭梨的声音:“一一呀,你在哪呢?”
她没好气地呛了回去:“你打电话来干嘛呀?进来找一下不就看见了!”
说完,她就要挂,却听见电话那头秦鸭梨叫了起来:“别,别挂!我找到林天了,林天在我这里!”
安一一立刻把电话又放了回去,惊喜地道:“找到了?”
“你快来!”秦鸭梨报上地址后,安一一像是发疯般冲了过去。那是机场的警卫室,进去一看,果然,林芳和林天都在!
第七章 终章(完)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一边,一脸不高兴地冲着林芳直嚷嚷:“你说这是你儿子我才帮你的啊,绑架这种事跟我没关系啊!别扯上我!”
林芳也是满脸不高兴,男人的话听了几次她也暴走了:“吵死了,他确实是我儿子!不信你问他!”
“我才不是你儿子!”林天大叫起来,一路上他就被男人抱在怀里,时不时拍上一巴掌,虽然不重不疼但也够令他恼火的了,从小安一一就教育他是个“独立自主的人”,这样被无理地束缚还是没有过的事,“安一一才是我妈!”
林天喊这句话时安一一正巧推门进来,闻言立时泪水外涌,张开双臂对着林天扑了过去:“林天!”
yuedu_text_c();
“妈妈!”林天也是马上哭了出来,穿过几个大人的中间扑了过去,哭得浠里哗啦,先前的淡定坚强果然仅仅只是装出来的,嘴里只会喊着两个字,“妈妈!”
母子俩这算是重逢了,却只是抱头痛哭,电视上演起来虽然假,可是真正事到临境,安一一根本忍不住啊,这时候就是要哭的没办法!等哭到没劲了,她才猛地醒悟过来周围一堆人,赶紧抬起头来把混乱的脸擦一擦,接着才带着尴尬的神情看向其他人。
两个市里的警察,一个机场警卫,剩下的都是认识的了,一想到在这一堆人面前大哭特哭什么的,安一一就特想在地上挖下洞钻下去永远不出来。不过,事情还是要办的,她对着警察点了点头道:“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林芳被关在这里半天,飞机也耽误了,计划也完蛋了,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地叫道,“我带我儿子走有什么问题?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调查的,林天是我的儿子你们知道不?”
“我才不是!”这是林天叫的。
“他才不是!”这是安一一。
“呃,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你们听我解释……”这是秦鸭梨。
仨人几乎同时开口,警察们却早已胸有成竹:“好啦,你们别说啦,你们这事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调查了一阵子,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接着,转向林芳道,“首先,收养林天的手续是合法的,也就说你现在没有权力把他带走,你现在的行为涉嫌绑架,是肯定不行的。”接着又转向安一一,“事情现在也就这样了,你如果想起诉她呢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也得说一句,这种事费时费力,最后可能还讨不了好,毕竟她还是林天的亲生母亲,血缘这种东西不可能改变的。”
这话被安一一怀里的林天听见了,一梗脖子叫道:“她不是我妈!她不是我妈!”
她敲了下他的脑袋:“闭嘴!”她心底也是清楚的,现在林天可能凭着一时冲动不认这个妈,可是将来长大了,恐怕还是会想到这份血缘,血缘的好处与坏处也正在这里。
“算了,这事就这样吧。”虽然这次惊吓是大了点,但说到底最后也仅仅只是有惊无险罢了,“就这么着吧。”
“不行,这不行!”安一一退让了,没想到林芳倒是来劲了,“林天是儿子,凭什么我不能见她!我可不管!”
“你要怎么样?”
“那房子要给我!签放弃书!”林芳看起来是早有准备,“你签!林天也要签!”
安一一气得发抖:“当年你捞得还不够?”
林芳怒吼道:“怎么叫捞的?那是我应得的!我付出了劳力,怎么不应该得到东西!”
安一一看着她那扭曲的脸,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悲凉,人性这种东西是不会改变的,以前是怎样,以后仍然会是怎样。她深吸口气,对怀中的林天道:“你出去一下。”
“你要讲以前的事?”林天眼睛一瞪,正当安一一以为他要哭时,小家伙却跳了出来大声道,“我来说!你们大人评评理!”
秦鸭梨一听这话倒是双眼一亮,他早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无奈之下也只有等着了。现在虽然时候不对,但机会至少来了。
林天抹了抹鼻子,挺起小小的胸膛开讲了:“我小时候我妈嫁给了我的公公,我的公公和哥哥死了,她就把我扔给了我的嫂嫂,就是我现在的妈妈!”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个“流浪汉变性后穿越时空与过去自己结婚生子”的故事来。这人物关系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的复杂起来,让人不明所以呢?
几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安一一已经醒悟过来,苦笑着拍了拍林天的脑袋,把他拉进怀里自己道:“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林芳确实是林天的妈妈,当年她带着还小的林天嫁给了我前夫的父亲。在我们领证准备摆酒席时,我前夫去接他的父亲,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林芳就把林天丢在了我家门口,最后我哥哥收养了林天。”感觉到怀里的林天有些不安,她安抚地拍了拍他毛绒绒的脑袋,“整个事件就是这样的,很简单,并不复杂。”
饶是她如此说,所有人还是转了几个弯后才把事情理清楚。秦鸭梨更是捧着脑袋饶了半天——他对于中国人在亲戚称呼上的复杂一惯十分头疼——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他疑惑地看了看林芳,又看了看安一一,忍不住小声问道:“林芳,呃……”大庭广众之下问一位女士的年龄仍然让他颇为不习惯。
幸好,安一一还是比较了解众人迷惑的,以前她对老主任讲时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当下冷笑一声:“你们可以问她嘛,当年我和前夫都是大学才毕业,你们可以估算下我前夫父亲多大!”
林芳一瞪眼:“怎么,我年青嫁给一个老头又怎么了?违法呀?”
“不违法,如果是真爱的话还真是个佳话。”安一一早见惯了她这般嘴脸,“可是在‘老头’和继子死后,你不仅霸占了所有的财产,甚至还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丢给素未谋面的儿媳妇,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脑袋没问题吧?”
“怎么着?我服侍老头子也有几年了,他儿子也没了,难道把财产留给你这个才领证没几天的儿媳妇?”林芳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哼了一声,带着嘲弄的笑容道,“还不是你没捞着,所以眼红罢了,你只不过是会装,我为人直爽而已!”
所有人面面相觑,对于这话是佩服之极——在这种情况下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已经不是脸皮厚能解释得通的了——这完全是把自己催眠了吧!从内心深处认为这没有什么错的人!
“不管如何,你当年的遗弃罪是跑不了的,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马蚤扰他们。”
“我马蚤扰?我怎么马蚤扰了?我总有探试儿子的权力吧!”林芳柳眉一竖,冲着警察们吼叫起来,随即又眼光一转看向林天,“小天,你想不想让妈妈来看你?你要是说不想见,那我以后永远不来看你了!”
yuedu_text_c();
虽然不想跟林芳生活,但是要让林天说出一辈子不再见她的话,还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亲生母亲,存一个想念也是正常的。小家伙嘴巴一噘,到底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把脸埋到安一一怀里。
林芳这下是吃了定心丸,嚣张的态度又回来了:“怎么样?你想怎么样?把我告进牢里?你敢吗?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安一一看着林芳得意的脸几秒,突然也笑了出来,不是那种气极反笑的感觉,而是混合着一种觉悟:“我算是明白了。”
林芳有些惊讶:“哦?你终于明白林天是谁的了?”
“不是。”安一一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你这种人,忍让是不可能起作用的。你根本没有良心,你的贪婪也没有限度,我不应该再继续退下去了,也该做点行动了。”
林芳没想到听见这样的话:“什么?你要怎么样?”
“首先,我和前夫可是正式领过证的,所以,公公的所有财产我都有一份,再加上林天是公公的继子,公公如果没有遗嘱的话,他也有一份,而前夫的那一份同样是由我继承,所以这些加起来,相信你得吐出不少好东西来,更不用说属于林天的那一份财产了。”安一一故作欣喜地看向林天,“想不想搬大房子啊?爷爷给你留了大房子哦!”
“想!”林天十分配合地举起手,“我要!我要住大房子!”
林芳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尖叫道:“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安一一更加大声地吼了回去,一通狂风暴雨般的怒骂劈头盖脸地就丢了出去,“你只不过和对方结婚不到一年,甚至其中还有半年是回老家乡下,虽然对公公不错,但是你离间他们父子的手段又不是没人知道!眼看着他们要在结婚时和好了,你是不是心急了,所以做了……嗯?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我前夫出的可是车祸……”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眼神看向林芳。被这么多人盯着,饶是她也有些心慌起来:“干什么?你们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安一一得理不饶人:“是吗?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那为什么你把后事办得那么熟练,好像一切都准备好般?”
“你别血口喷人!”林芳几乎要跳起来了,遗弃罪和杀人罪可完全是不同级别的,这点她是清楚的,“胡说八道也要有个线!你、你们,我、我走了!别拦着我!”
说完,林芳便拿起包往外冲去,所有人似乎商量好般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奔出了门外。好半晌后,跟她一起来的男人才在众人眼光中意识到什么,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当第二声门响结束后,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突然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能送走这桩瘟神实在是个不容易的事,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唯有秦鸭梨一头雾水:“怎么了?”
安一一哭笑不得地看向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