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香闺甜蜜早茶,顾蒋联姻水到渠成”。
原来是关于昨晚许邵严与蒋梦溪之间的感情八卦,报道占据了几乎大半个版面,图文并茂,内容丰富。有许邵严深夜探访美女住处的照片,也有两个人早上一起在早餐店吃蛋挞的照片,尤其是蒋梦溪拿着蛋挞往许邵严嘴里喂的场景,虽然隔得远远看不见两个人表情,可是在外人眼里看来,有说不出的恩爱甜蜜、羡煞旁人……难怪,一大早“蛋挞”和许邵严挂上了关系,被那些同事热议成这样。
宋未晚细细欣赏了喂蛋挞的那几张照片,几乎要冷笑出声来,也难为蒋梦溪做出这么肉麻的动作来请记者拍了,只是许邵严到底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不管怎样,只要不牵连到她就好。她和许邵严之间的过往如果真的被翻出来,只怕能跌破众人的眼镜,到时候,她在公司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复杂?
还是现在这样,低调一些,没有任何人注意,更好……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探出一个脑袋来,也看了看报纸,然后淡淡地说:“许总已经把她逼到这种份上了吗?”
“啊?”
“一个女人,如果到了要靠外力来为自己的爱情注入信心,她大概也快要失去了吧?”
宋未晚惊讶地望着对方,不知道是应该赞对方眼神太好,还是该装作没听明白。她随手拿起蛋挞的盒子问:“吃蛋挞?”
“谢谢,太甜腻了,我吃不了。”对方微微一笑,走开了。
宋未晚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也不爱吃这么甜腻的东西。”
然后,随手把蛋挞连同盒子,一起丢到了座位旁的小垃圾桶里。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廖凡通知她下午两点陪同去开会,会议地址是在召南实业19楼的会议室。
宋未晚有些意外,忙问是什么会,对方冷笑一声说:“当然是谈顾氏与召南实业的合作事宜,这可是你争取来的合同,忘了?”
廖凡大概还在不满上次许邵严直接越过他把宋未晚带去与顾氏谈合作的事情,所以语气不大好,只简要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宋未晚心里明白过来,今天的会议是双方第二次谈合作的事情,她心想着昨天去召南实业前台得到的消息是顾召南已经出差了,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估计又是让那些和他一样态度傲慢的下属应付顾氏,心里微微有些气闷。
可是,还是不得不按时到了对方公司,然后她发现公司几个部门的经理和许邵严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几分焦躁不耐的神情来。
宋未晚觉得有些奇怪,会议还没开始怎么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故意忽略许邵严盯着自己看的眼神,走到廖凡身边低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廖凡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签下了的合作合同,我们上午都来开了半天会了,许总亲自带队,连对方老总的面都没见上!你说,这不是成心羞辱人吗?真不知道你给公司招来的究竟是个机遇,还是个麻烦!”
宋未晚垂头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顾召南到底也是顾氏家族的人,当初突然被赶出顾家,震惊了整个云城。云城商场上众所周知,他一直对顾氏有极大的怨气,别说合作,使绊子、搞恶性竞争都是常有的事情。她当初也没想到会从他那里签到这份合同,还以为是自己运气,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想到会有今天折辱顾氏的机会了,才会那么轻易答应下来。
下午的会议,顾氏集团的部门经理来了五六个,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停地往对面廖凡身边飘。宋未晚知道,他们都在暗自揣测自己的身份,瞧着并不是公司的中高层,怎么有资格出席这种会议。
廖凡老神在在地坐着,任他们目光打量,那几个都是人精,很快就意会过来,这个女人,多半是许劭严要求过来的。
召南实业那方依然是之前那个叫贺源的副总带队,提出的要求十分苛刻,像是处处都要与顾氏争个高低上下。
讨论一时僵持不下,双方脸上都逐渐出现了不悦的神情。
许劭严终于按捺不住地将文件夹摔在桌上,发出“砰”一声,他说:“贺总,我想我们再这么谈下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迅速达成统一意见了,不如还是请你先跟你们顾总汇报一下,改天他有空我们再约时间详谈?或许他的效率能比你高一些。”
话刚说完,双方脸色顿时都变了。召南实业是怒,顾氏是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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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有人顿时站了起来,手指着许劭严不客气地问:“许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贺总没资格和你谈合作?”
“不要激动。”贺源老神在在地坐着,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来,“许总愿意等顾总的档期,你替他急个什么劲儿?只是,我怕顾总太忙,而我接下来也不一定再有太多时间,我们召南实业没别人能就合作的事情做主了……”
他很坦然地说着,不加掩饰地传递出威胁的意思。
许劭严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不吭声,气氛紧张得让人感到压抑。
宋未晚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想要劝和,却被身边的廖凡瞪了一眼。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开口说:“贺总,其实顾氏与召南实业的这份合同是我找你们顾总签的,他当时说过,一定不会太婆婆妈妈地计较丢了风度,凡事都好商量。可是这两次具体谈合作细节,你总是违背他的意思?难道他在你们公司说的话还不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许劭严脸色早已阴沉得难看,虽然他知道宋未晚是在帮自己解围,可是,真正听到宋未晚提及合同签订的细节,他终究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贺源连忙否认说:“胡说,顾总怎么可能会说过这种话?”
“可是,你怎么知道顾总没有说过?他这两次讨论都没有露面,我相信你一定是误解了他的初衷,所以才会和我们许总没办法深谈下去,不如我们还是请他早点露面,免得我们之间的合作陷入困局。”
对方顿时忍不住细细瞄了她一眼,她也只笑吟吟地看着对方,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为首一人穿着黑色休闲衬衫,墨镜遮住眼睛,大步走了进来。有人反应快,惊呼道:“顾总!”
出差在外,据说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的顾总,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气氛紧张的会议室,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就连贺源都收起了随意的姿态,站起来喊了一声:“顾总,你怎么来了?”
“路过。”顾召南摘下了墨镜,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女文员,也是清一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神色严谨地跟着。
22回头
顾召南在长桌的一头站定,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视线在贺源的脸上停了停,说:“才多大点合作案,需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话音刚落,顾氏的人都有种脸上被他抽了耳光的感觉。他们非常重视的合作计划,在对方眼中,是不值得投入太多精力的事情。许劭严眼中更是闪动着精光,明明动了气,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失态。
“其实我也很忙。”贺源耸耸肩说:“顾总,之前我已经把合作细节全部发给你了,只是你还没有回复我,所以我才会浪费这大半天的功夫陪他们细说。”
“我已经看过,基本赞同,修改了几处,就按照你的意思办。”顾召南给个手势,原本站在一旁的女文员连忙将手中的文件分发了下去。
顾氏的几位经理先拿到,看了文件上的几行,声音顿时嘈杂起来。宋未晚一边浏览,一边竖起耳朵听,无非是“太过分了”“霸道”之类的评论。的确,这份文件上面的要求虽然比贺源提出的要宽松,可是总体来说,依然处处占尽上风,甚至还留了不少“后手”。
这依然不是个能让双方都满意的内容。
许劭严还没看完就按捺不住反问道:“顾总,你列出这样的要求,真的是诚心要与我们顾氏集团合作吗?”
“当然。”顾召南又把墨镜戴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许总,你再考虑考虑,没什么意见就尽快启动合作计划吧。不然,我只能让贺源他们先搁置一下,再等半年或者一年,或许那时候许总能想得更明白。”
“凭什么?”
“许总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顾氏如今处在怎样的境地,别人看不出,难不成我也看不出?”顾召南薄唇微掀,露出不屑的笑容,“既然需要我们顾氏,那就不要再贪得无厌,你们耗不起。”
说完,许劭严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灰白……而他,似乎连停下欣赏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走。
宋未晚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剧震,只听见廖凡在旁边刻意压低却颤抖的声音:“怎么,顾氏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
即使是部门经理,也只是负责公司某一项业务的中层管理者,接触不到公司最核心的内容。他们虽然知道顾氏在顾老爷子深居养病的这十几年里渐渐式微,却不知道公司的状况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许劭严的反应,已经无形中证明了全部……
原本以为还要苦战到晚上,结果顾召南丢下文件之后,那个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贺源已经不愿再与顾氏多费口舌,他直接丢出“以顾总提出的要求为准”的理由,结束了这次会议。
宋未晚原本想要离开,可是,走到楼下又咬咬牙,掉头找前台小姐问:“方便告诉我一下你们顾总下午接下来的行程吗?”
那个前台小姐终于微笑着给出了和前几天不一样的答案:“顾总在办公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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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召南并没有他说过的那么忙。
宋未晚到顾召南办公室的时候,他面前茶壶里的水正烧开。他轻轻拎起壶把,烫了细白瓷茶具,挑好茶叶,然后泡开。
淡淡水气伴着袅袅茶香在房间里氤氲蒸腾,极其风雅。
他递给宋未晚一个杯子,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顾总,你不是还在生气吗?而且,还说短期内不会再见我……”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以为短期起码也是半个月,结果这好像才过去一个星期?
“我要是真的一直不见你,你心里别提有多开心自在,你以为我不知道?”顾召南睥睨着她道,“宋未晚,惹我生气的后果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所以,你知道今天会议结束了我为什么还会来找你?”
“为了许劭严。”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像是揉捏着她的软肋一般,“和我想的一样,我只是给许劭严一点压力,你就忍不住又来找我。宋未晚,你就只剩这点出息了……”
宋未晚叹口气,想说自己真不是为了许劭严,她是为了自己能留在顾氏,为了等谷文森下一步指示。
可是,不能说。她只能又叹了口气。
这样惆怅、无奈、忧伤的神情,落在对方眼里无疑是可憎可厌的,他冷冷道:“收起你那自怨自艾的样子,尤其是在我面前,最好藏着点,不然,我大概会想把刚刚丢给顾氏的合作细则再重改一遍。到时候,只怕许劭严更加头疼,你又该更心疼了!”
宋未晚受不了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摆手道:“行,我以后尽量不在你面前,我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悄悄的自怨自艾。”
“宋未晚!”对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顾总——”她正想敷衍着问他又有什么要求,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抬起,让两双眼睛正好对在一起,他的眼里里面有些细微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让她来不及捕捉,只觉得心惊。
宋未晚下意识想要退开,没想到对方比她更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她重重揽在怀里。
“顾总,你,别这样——”她扒拉着他的肩,想要推开,力气不够。想采取点别的措施,不敢。
想要的东西在人手里,就只能受制于人。她明白,他更明白,连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一想到她这样“委曲求全”是为了谁,心里就只觉得火气更旺。
“别这样……啧啧,以前你可不会这么欲拒还迎地客气呢。”顾召南抱着她细细的腰,头抵在她的肩上,几乎与她贴在一处,轻薄而恶意地说,“以前你会踢我,或者打我吧?那时候你和许劭严谈恋爱的时候,我让你跟我,你骂我是疯子,神经病……怎么,难道陪我上过两次床,多少也有点感情了?”
“滚开!”她终于使劲推开了他,满脸戒备地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他刚刚说什么?感情?不觉得可笑吗?
顾召南不再逼近,可是他冷冷望着眼前的女人,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有蛰伏的凶兽,让她害怕。她听见他冷冷地说:“宋未晚,你如果想继续帮顾氏,只怕陪我上床是远远不够了,你确定我要的,你给得起?”
**********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宋未晚已经累得连没有力气了。
天知道她还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一边是许劭严,一边是顾召南,每天要在夹缝中生存,她真的疲于应付。
沈蓉难得没有在家,每个月的今天是他们杂志出片的日子,所有同事应该又按照旧例出完片狂欢去了。
沈蓉平时工作的桌上乱成一团,如果是往常,宋未晚肯定不会管,可是今天,家里的窗户忘了关,风吹得窗帘摇晃不停。桌上的东西许多都被吹到地上了。宋未晚瞧着地方一片狼藉,先去关了窗户,然后蹲下把纸一张一张捡了起来。
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西装笔挺、眉眼如画,光线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沉稳儒雅的气质,是她熟悉的。宋未晚手指顿了一顿,有些意外沈蓉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而且,不止一张。
瞧背景,似乎全都是在他的办公室拍的,最后居然还有一张沈蓉与他的合影,两个人靠得很近,似乎关系友好的样子,沈蓉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宋未晚看到,眉头不由得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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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地站起来,将乱七八糟的稿纸和照片放到桌上,突然,视线落在一张标注修改得密密麻麻的稿件上,这应该是她前些天赶出来的稿子?
《云城新贵——顾氏集团未来的当权人许劭严的商业帝国》,这样积极励志的题目,呵呵,可惜通篇不见成功经验或者青年奋斗史,反而有很多八卦,昔日情史?学生时代?深爱的某出国女子?呵呵,每一个话题都很劲爆呢,含蓄之中更显得暧昧……看得她几乎要鼓掌叫好……
照片连同稿件,一叠,“啪——”地落在桌上。
宋未晚掏出手机,拨通沈蓉的号码,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怒交加:“你,给我回来!现在!”
23秘辛
沈蓉一夜未归,宋未晚原本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等得不耐烦了再打电话过去,对方居然已经关机了。
好样的,看来是早有心理准备了!宋未晚咬咬牙,洗澡、卸妆、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跟廖凡打了电话请假,然后去小区楼下的报亭买了一份《娱时代》的杂志。新鲜出炉的一期,封面果然用的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一叠照片里的某张,许劭严笑容浅浅,亲和力十足,一张帅脸配上顾氏集团的富贵背景,估计能迷死一大批女读者。
沈蓉主笔的关于那篇报道果然被列在本期主打,足足4个p的篇幅,详细介绍了许劭严身上的各种八卦,极具爆点。虽然昨天已经看到草稿,可是现在看到真的上市,宋未晚还是觉得有些气愤。尤其是其中一个p内容“含蓄”提及令许劭严多年难忘的前女友s,不用a,不用b,偏偏用的是s,这个沈蓉,会不会太不知道收敛了?!
她随手将杂志卷成一个团,捏得纸张“咯吱”响,准备直接杀去沈蓉的单位算账。只是还没走出小区,就听到汽车喇叭长鸣了几声。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认出那是许劭严的车,对方方向盘微微一转,在她身边停下。
宋未晚心里不大高兴,却还是坐上了对方的车,不悦地问:“你怎么会过来?”
“我听说你跟廖凡请了假,所以来接你。”许劭严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还戴了深色墨镜,不知道为什么,神态比平日多了几分肃穆庄重。他见着宋未晚,才微微笑了一下,问她,“要去哪里?应该还没吃早餐吧?要不我先带你去吃?”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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