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之恋:第三种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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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之恋:第三种性别-第4部分(2/2)
   不得了,打死人了!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民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浩禄捆了起来,并吊到保管室的房梁上,打得他皮开肉绽。

    向明玉一心想要解救田浩禄,她一刻也没有犹豫地跟在马必贵的身后,跑到大队部办公室楼上来了。向明玉来到马必贵身后,气喘吁吁地央求道:大队长,浩禄是我同学,求您放过他这一次。

    原来,这个女子爱着田浩禄那小子哩。

    仇恨、嫉妒使马必贵简直要发疯了,他这时不顾一切地用双手将向明玉抱住,把臭哄哄的嘴巴往向明玉的嘴唇上凑了过去。向明玉躲闪着他,哀求着说,大队长,别这样,求您别这样。

    向明玉的躲闪,越发地使马必贵兽性大发,他使劲地搂住向明玉,往值班室里的那张小床上拖去。

    不——!向明玉发出无助的、凄厉的尖叫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值班室这间小屋走了过来。这是菲儿,才四岁的马必贵之女。当她走到门口,轻轻地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不幸看到了人世间最丑恶的一幕。

    她“哇”地哭了起来,但是她的哭声却淹没在巨大的雷声里…

    在向明玉的帮助下,浩禄得于冲出盐阳,来到县城当了民工,开始进入了城市。不过向明玉受辱失身的事,她没让他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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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禄来到县城附近的县制药厂白凤坡工地。有一次民工团负责人让田浩禄办刊,恰好被前来工地检查工作的工程建设指挥长张副县长看到了,他很欣赏浩禄的才干,便把浩禄调到指挥部里,仍然当文书,临时工。

    浩禄去指挥部报到了。

    春节过后,大约是正月末的一天,李和平神秘地告诉浩禄,尚在建设期的县制药厂开始招工了,此次是省人事厅下达的招工指标,计划招收两百名。招收对象以城镇户口的待业青年为主,农村青年亦可报名,经考试和考核后择优录用,试用期满后即转为非农户口。

    转变身份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管怎么说,田浩禄都会拼搏一下的,而且他还写信把此事通知给向明玉,让她也参加考试。

    33、洁白的床单

    向明玉复信了,她也准备参加考试。

    后来到了考试的日子,向明玉到县制药厂工地来,见到了田浩禄。

    田浩禄跟向明玉一起去县人事局考试。在路上,向明玉告诉浩禄,覃怡红生活得很不幸福,在婚姻中饱受折磨。

    这些信息,让浩禄的心里跟压了一扇磨盘一样,万分沉重。他想,我对覃怡红做了什么呀。我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可以用自我牺牲来成全她,却将她推进了婚姻的坟墓中。

    一个星期后,招工考试的成绩发榜了,浩禄高居榜首,第三名。

    后来他却又遇到了政审问题,马必贵卡了他,他没被录取,相反,向明玉却被录取了。不几天,接到通知的青工们便来报到了。

    向明玉成为正式工人,转为非农户口。

    浩禄还是农民工身份。但他被评为“十佳农民工”。

    制药厂建成,投产点火过后,指挥部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在厂里担任了重要职务。民工们都返乡了。唯有田浩禄的情况特殊,他经张县长点名继续留在了制药厂里,在厂办公室工作,身份仍然是临时工。

    副厂长慕容聪,不知怎么关心起浩禄的婚姻大事来了,她要给浩禄介绍的正是向明玉。

    向明玉也很中意田浩禄,只是田浩禄还犹豫着。他此时与向明玉之间也存在着身份的差异。

    这期间向明玉回了一趟盐阳,带来了一封覃怡红写给田浩禄的信:

    ……你也老大不小的,该成个家了。我晓得向明玉很爱你。我今天给你写这封信,没别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我俩已经无缘,不要再因了你的固执而错过了你的幸福,并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至于说你不是非农户口,那只是身外之物,并不重要,或许是你自己看得太重了,才瞎折腾。

    最后的署名是那两个令浩禄热血沸腾的字眼:怡红。

    信还没读完,泪水早已模糊了浩禄的双眼。

    田浩禄跟向明玉两人领取了结婚证。

    晚上,浩禄脱光了身子,钻进被窝里。后来,浩禄突然想起进入得似乎太顺利了,似乎不大对劲儿呀!他连忙坐起身来,拉开了电灯。

    向明玉紧张地说,你干什么?

    浩禄说,我看看床单。

    向明玉说,半夜三更的,睡觉吧。浩禄坚持说,我一定要看看,不看我睡不着觉了。

    浩禄掀开被窝,看了一眼,洁白的床单上什么也没有。

    两人的婚姻陷入了冷战状态。浩禄一点儿跟向明玉zuo爱的兴趣都提不起来,想到要跟她zuo爱,他就会像嗓子眼儿里堵进了一只苍蝇一样的反胃。

    可是千真万确,浩禄要当父亲了,而他却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那天下午浩禄回家,用钥匙捅开门,吃了一惊: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向明玉,她下身没有穿衣服,流了很多的血,而且已经奄奄一息,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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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禄一看这样子,便晓得她提前发作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生孩子,发作后并没有给浩禄打个电话,或者请人通知浩禄一声。她在发作之后完全是有足够的时间通知浩禄的,但她没有这样做。

    34、严厉惩罚

    浩禄一看这阵势,连忙决定送县医院。

    在过道上,浩禄看到向明玉脸上惨白如一张白纸,她抓住浩禄的手,气息奄奄的地说:“我不干净,但我清白……。”

    终于,医生带着满脸疲惫走出来告诉浩禄,从向明玉腹中取出了一个胖小子,但是因为窒息时间太长,已停止了呼吸。

    浩禄如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向明玉去世后,本来应该由田浩禄来顶职,田浩禄也有了转成非农户口和安排工作的机会,但是由于田浩禄看不惯慕容聪之流在厂里的贪污受贿、排斥异己的作派,不愿听从慕容聪安排作伪证陷害正直的领导,他成了慕容聪的眼中钉。在顶职转非农户口的问题上,慕容聪便做主让向明玉的弟弟向明海顶了职,成了正式工人。

    向明海对慕容聪感激涕零。田浩禄则默认了此事,因为他觉得因为妻子的死而获得顶职的机会,对于一个有能力有志气的男人来说,是难于接受的。何况他为向明玉的死而忏悔着自己的冷漠哩。

    田浩禄又被调到了销售部当一名普通的业务员。这实际上是把他的地位更加边缘化了。对于田浩禄来说,这没有什么,对慕容聪之流的行为,他是眼不见为净。

    向明海被安排到成品仓库里上班有一段时间了。不久,他跟社会上的一班赌徒玩到了一起,而且输了不少钱。

    慕容聪掌握了这一情况,突然地组织了一次查库,向明海私卖药品近二十万元的情况暴露无遗。当他被慕容聪悄悄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向明海扑通一下竟跪在慕容聪面前了:慕容大姐救我。

    慕容聪阴险地授意他说:你找田浩禄借上二十万块钱,悄悄地归还到仓库里,我就不追究你了。

    向明海找到田浩禄,央求他借钱给他,让他度过难关。他说,也就是借几个月时间,他一定想办法归还。

    田浩禄一时动了感情,觉得自己亏欠向明玉太多,虽然明知这里面风险太大,但还是决定挪用货款借给向明海。

    检察院接到举报,称制药厂业务员们存在货款体外循环的问题,而且数额巨大,便决定立案调查。

    田浩禄被限制了自由,配合调查。他挪用二十万元资金的违法事实浮出水面。

    案情查清后,负责此案的检察官对田浩禄说,案件马上要提起公诉了,罪名是职务侵占罪。

    田浩禄悲哀地想,这一切都是报应,因为自己没有给向明玉以幸福,反而因为对她的冷漠而导致她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以至无法挽救,无法弥补。冥冥中一定有一种力量,来对自己进行严厉惩罚。因为这一种想法,田浩禄的心顿时失去了为自己辩护的激|情,他决定接受命运的判决。

    为了向明玉,田浩禄觉得自己多受一分苦,饱受压抑的灵魂便会轻松一分。

    35、如雷贯耳

    四年后,田浩禄出狱了。

    经人介绍,田浩禄在一家个体商场里找到一份管理岗位的工作。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认识了县电视台的记者郑菲菲。郑菲菲蓄着染成黄褐色的披肩长发,鸭蛋脸,眼睛很好看,似乎画了眼影。田浩禄看到如此美女亭亭地站在面前,粉面含羞,便不由地多看了几眼。他立即想到覃怡红。当年的校花覃怡红,也算是漂亮出众的,却属于清纯恬静的那种,没有郑菲菲身上这种咄咄逼人的现代气息。

    当别人介绍到田浩禄的时候,郑菲菲的心里一震。这个名字,对于郑菲菲来说,真是如雷贯耳。于是她仔细地看了田浩禄一眼。她突然觉得有几分心痛。

    郑菲菲边吃菜边拿眼睛的余光打量着眼前的田浩禄。她晓得一个关于他的秘密。这个秘密太过沉重,压迫得她从孩童时代到现在成了青年女子都不开心。揣着那么重大的一个秘密,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倾诉对象,包括她的母亲,也包括她的那些闺中密友,都不能倾诉,没有人可以分担。长期压抑形成的结果是,她从心里反感男人,厌恶男人。所以她这么个漂亮女子,读初中、高中,然后大学,然后到县电视台工作两年多来,虽然到处都会遇上男子的追求,而且这些追求她的男子都很出众,都很优秀,都很自信,但她从不给任何人机会,不跟任何人走近,更不跟任何人约会。

    但是现在看到田浩禄——那个秘密的主角,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她有些慌乱,她想,我今天是怎么啦?

    为了给商场老板制作一个广告片,田浩禄找了电视台,没想到电视台安排来的记者正是郑菲菲。虽有几分意外,却也十分开心。

    活儿干完后,浩禄按老板的要求陪郑菲菲吃工作餐。

    席间,浩禄问到郑菲菲是哪里人,郑菲菲心“腾”地一下慌了。因为浩禄想了解她的身世,这个提问离她所保守的那个秘密很近很近。她不能告诉他她的家庭背景。于是调皮地笑道:我暂时不告诉你行不行?保持一份神秘不是更好吗?

    郑菲菲建议田浩禄开始个人创业。她说:人际关系就是资金。让你过去的业务伙伴赊点儿药品给你,就可以开店了。这样,不就很快做起来了吗?

    郑菲菲的一席话,把浩禄的心一下子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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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当领导的朋友果不食言,帮浩禄在医药局大楼一楼租了一处六十多平米的门面房,于是浩禄顺利地以医药局的实体的名义在工商部门注册了“盐阳医药公司”。 浩禄用家乡村子的名字为公司命名,是为了体现他对于家乡的一份感情。

    公司成立庆典那天晚上,郑菲菲捧着一捧鲜花到浩禄租住的住房里去祝贺。郑菲菲注意到墙上悬挂的向明玉遗像,心里一震。于是她坚定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明玉姑姑,今天,该是我付诸行动的时候了。

    她转过头,大胆而含情地盯着浩禄。浩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的注视,心里发热了。郑菲菲果断地搂抱住浩禄的脖子,用滚烫的嘴唇吻住了浩禄。

    浩禄被郑菲菲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同样也是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这一具柔软火热的躯体。但是,作为中年男人的田浩禄却不再有着青春冲动,他的头脑中更多了一些冷静。他按住了郑菲菲的手,不让她继续她的危险的动作。

    郑菲菲本来不想现在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浩禄,但她看到浩禄已经从激|情中冷静下来了,只好无奈地把头靠在浩禄的胸前,极不情愿地说:你还记得菲儿吗?

    什么?你是菲儿?

    是呀。

    常常被向明玉带着玩儿的?马必贵的女儿?

    36、身份困扰

    原来,郑菲菲正是马必贵的女儿菲儿。二十年前,那个风雨之夜,她只有四岁。但很不幸,她听到向明玉姑姑的哭喊。看到马必贵赤裸着的背影和大腿,看到他压在向明玉姑姑的身体,雪白的身体上。

    郑菲菲说,今夜我来到你的房间,当我看到向明玉姑姑的遗像的瞬间,我便做出了决定,我决定在向明玉姑姑的遗像前,将我自己完整地献给你,用我破碎的身体来替马必贵洗刷冤孽。你把我拿去吧。来吧,浩禄哥,而且我好爱你,爱得好痛苦呵。

    浩禄听了这番话,无数的往事涌上心头。如果不是马必贵的这一丑恶行径,向明玉或许现在还会活着,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和幸福生活。现在,马必贵的女儿带着替父赎罪的心情来到了他的面前,但是,田浩禄能这么做吗?他下意识地推开了郑菲菲:不行!你把我也当成马必贵那样的畜生了吗?

    刚刚,他对郑菲菲还产生了一点爱情的火花,或者正情不自禁地准备接受郑菲菲。现在随着真相的解密,对于他跟郑菲菲正在抽芽的爱情,无疑是一场雹灾……

    他痛苦地对郑菲菲说: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我刚刚觉得对你也有了感情哩。你走吧……

    不能成夫妻,并不妨碍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郑菲菲对田浩禄建议说,听说最近县人事局在卖非农户口,只要花三千块钱,就可以买到一个绿本本的户口簿,在县内可以使用。要不,我去帮你买一个送你吧?田浩禄笑道,过去我追求非农户口,是因为户口就是前程,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招工就业的象征,就是各种社会保障和福利的代名词,含金量太高了。我因为没有这个东西而被欺压了十几年。现在户口没有这么值钱了,我还凑什么热闹?我是生意人,我们生意人都是“买涨不买跌”的。过去的户口政策是一种扼杀人的政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人为地造成城乡差别,给予农民的是“非国民待遇”,但是我想这样的时代注定会一去不复返。

    后来田浩禄事业上做得很成功。他参加县里的企业改革改制,以零资产收购的方式,收购了已濒临破产的县制药厂,成为全县著名的民营企业家。

    我浑然不知疲倦地一口气读完《红玉菲》,掩卷沉思,觉得这部作品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拿出钢笔,在扉页上写了如下的文字:

    田浩禄的半生以来,一直被身份问题所困扰。他是农业户口,但他却梦想变成城市非农户口,并一直为之奋斗着,他冲出盐阳来到城市,而且付出了诸如牺牲爱情、妻子被强犦、妻子死亡等巨大而惨痛的代价(若干年后户口贬值了,那么从前他所作出的牺牲和付出的惨痛代价,似乎变得毫无意义。时代的变迁真是荒诞得让人哭笑不得、不堪回首)。

    田浩禄的困扰,实则是中国两亿农民工的集体困扰。一方面,他们进入了城市,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城市人口;另一方面,他们又再也回不到土地上去了,所以也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

    不城不乡。一如传说中的阴阳人的不男不女。他们居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处于一种很尴尬的状态中。

    我突然想起,这不是我自己的藏书,而是王玉妮的藏书。我却在不经意间,在她的书上写了一篇这样的莫名其妙的文字,可是已无法不着痕迹地抹去了。那么,就这样留着它吧。

    这时,学校的起床铃声骤然响起。

    37、飞黄腾达

    我最先得知了王玉妮的飞黄腾达。

    这天,我来到学校团委办公室。王玉妮是团委书记,她有单独的办公室,条件比我好多了。我们的教研室,是八个人一起办公。

    恰好她在。

    我推门进去。

    她掩上门,显得有些神秘地告诉我说:“你来得正好,我有事件事要悄悄告诉你哩。你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因为通知还没最后下来。”

    “什么事?”

    “我的工作可能会有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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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是到什么单位?”

    “调县妇联。”

    “县妇联?你倒是合适的。”

    “我也认为合适。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我不相信那些当官的都比我能耐多少。”

    “那是。”我自然表示赞同,我问:“任什么职务?”

    “群众团体嘛,能有多大的职务?”

    “噢?你要当主席了?”

    天哪,凭什么爬得这么快呀?坐直升飞机呀?

    我马上联想到上次王玉妮跟县委书记喝交杯酒的情景。

    女人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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