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他却说:“这会儿我的心情又平静下来了,不想讲这些了。老实说,都不是开心的事,我是一个男子汉,我不想在你这个小姑娘面前来撒娇。”
我静静地望着他,说:“哥哥,我已经猜测到,我们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男儿有泪不会轻弹。如果不是特别让你难受,你不会在我面前流泪和揉眼晴的。对吧?”
强承哥说:“还是不说的好。”
我说:“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如果你今天不讲清你的情况,我的心灵会一辈子无法安宁的。你相信吗?”
强承哥嗫嚅道:“可是……”
他猛喝了一口酒,咽了下去,似乎下面这句话得借着酒意才能说:“可是,我不晓得在我面前的这么漂亮的兰芷……”
43、性别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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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聪明呵,立即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他是在怀疑我是不是跟焦绿一样,也是阴阳人。
我说:“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怀疑外面还算漂亮的我,可能长着男人的器官?你是在想,如果她也是阴阳人,我哪里有心情说什么呢?对吧?”
我抢先把他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他的脸反倒胀红了,他埋着头,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才好。
他有怀疑的道理。毕竟我是焦绿的妹妹,一母所生,或许就有相同的遗传基因。
这真是一道难题。
我怎么样做才能让他晓得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呢?
终于有主意了。虽然不能说是一个高明的主意,但除此没有别的办法。我说:“我们先干了这一杯。干。”
我猛地扬起头,咕咕咕地一口气喝下去一大杯红酒。
我不善饮酒,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这样喝。
一杯酒下肚,我一阵眩晕。
但我“出此下策”,要是就是有点儿醉意。
在我的目光的注视下,强承哥也只好干杯了。
我说:“哥,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他心不在焉地说:“是吗?”
“是的。”
“就算是吧。”
“怎么能‘就算是’呢?我们现在验证一下。”
“如何验证?”
“我请你,用你的手,帮我做一个性别鉴定,看我是不是长着棒棒?看我是不是一个女人?”
强承哥连连摆手:“这可不行。不能乱来的。”
我说:“错。这不是你想占我便宜,与你无关。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一定得向你证明一下我的身份。否则,我俩真的无法谈话,对吧?你就别谦虚了。”
我向他偎过去。一个女人胆大的时候,男人反而会发窘。我觉得好笑。心想,或许强承既害怕要对一个女人动手,或许是害怕再检查出一个阴阳人来。
强承站起来,大约准备逃掉。
我站起来,伸手拦住了他,说:“你这像个什么男子汉,屁的胆量也没有。这不过是人体的器官而已。来,你伸手,我帮你。”
他大约被我的气势震摄住了,只得听我的支配。
在我的引导下,他闭上了眼晴,然后把几根手指伸向了我的下体。
他自然没有检查出那种由###变形增大的棒棒。
我不是阴阳人。
我的身体是美妙动人的。他的手指碰到我身体的敏感部位的时候,我就是一树颤动的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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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赤 裸
我系好衣服,坐回我的沙发。
我用手捧着发烫的脸,突然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我轻轻地抽泣起来。
他拍了自己的脸一个巴掌,说:“我的肮脏的手指污辱了一位纯洁的小妹,实在是一种罪过。我对凤清又增加了一份不贞。我的确是他妈的坏蛋。我越来越坏,越来越陷得深了。我为什么要怀疑兰芷是不是真正的女人呢?都是让焦绿把我弄糊涂了。”
他拍自己脸的举动,让我停止了抽泣。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自己打自己耳光。
我说:“哥哥,没什么,我晓得,你的心里是干净的,对我没有任何杂念,对吧?而我心里也是干净的。既然都是干净的,身体被触碰过,又有多大的事情呢?生病了去看医生,不也要被触碰吗?而且我现在可以很坦然地站立在你的目光里了,对吧?哥哥,为妹妹骄傲吧,妹妹是一个漂亮女人哩。来,我们喝酒。”
我又跟他碰杯,喝了不小的一口。我说:“现在,该轮到哥哥向我说说情况了吧?”
“嗯。”
他这回倒是竹筒倒豆子,倒了个痛快。
他讲了那个晚上他的那种被焦绿强犦的感觉,他对焦绿的同情,以及违背他意志的委屈;讲了他对于爱死病的恐惧心态;
讲了因为这种恐惧心态而不敢跟妻子陈凤清上床,以及后来演变的夫妻之间的冲突;
讲了发生夫妻冲突后咬着牙,为了一个承诺,而不能说出焦绿、焦兰芷两个人的名字的坚持,以及凤清嫂嫂的自杀未遂事件;
讲了在此之后,凤清嫂嫂要跟他离婚,后来法律规定哺|孚仭狡诓荒芾牖椋惆阉铣黾颐牛缟ゼ抑屑也荒芑兀缓眉娜死橄碌卦谕跤衲菽抢锝杷蓿br />
讲了他一个月只有三百块钱的生活费,以及在校园里被师生背后胡乱议论的尴尬……
他说:“在你的面前,我成了赤裸着的,没有了任何的掩饰。”
我听了他讲的这些故事,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不敢想象。我对于焦绿的一点点的纵容,竟然给你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真正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简直是罪大恶极了。怎么办呢?我怎么来帮你改变这种局面呢?”
“哪里能责怪你?我谁也不怨,要怨只能怨我自己。”
“当然你要怨我。”
“这事儿我也有很大的责任,主要是我的性格中有软弱的一面。我悔之不及的是,如果我及时地从焦绿的床上站起来走开,事情也不至于如此不可收拾。”
“我哪里能够把责任推得那么干净?现在只能设想如何来补救了。要不,我去对凤清嫂嫂说清楚这件事?”
“你去说清楚?犯傻吧你。你去说我俩没有任何关系?她能相信你的话吗?如果说出焦绿来,更是不行,那样不仅不能解除凤清的怨恨,还会置焦绿于更加尴尬的境地,甚至影响到她活下去的勇气。”
“那该怎么办呢?”
45、赔你一个女人
强承哥说:“怎么办?我也是一筹莫展,只能盼望过一阵子她自己心情好转,再把这个结解开。”
我说:“她能解开心结吗?”
“我哪里知道?”
“如果解不开,那怎么办?”
“如果等到清儿满周岁,她还不能消消气的话,我肯定就会被迫离婚,家庭解体,妻离子散。”
“万一离婚,你也别太伤心。也许会有别的好女人爱你的哩。”
“是呵。我也这样想。但问题在于,凤清这样对待我,我不仅不怨恨她,却仍然感到深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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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得舌头都有点儿卷了,吐词不清地说:“这样的话,我就真帮不上你什么了。如果你离婚了,我倒愿意嫁给你,赔你一个女人。”
强承哥又跟我碰杯,说:“有你这番话,哥哥遭受再大的苦难,也值得了。但是,即使跟她离婚,我也不会再结婚了,我会一个人悄悄地陪着她,远远地看着她,就这样走完我的一生。所以,傻妹子,我再不许你说傻话了,我要你尽快地恋爱、结婚、生子。而我,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认了。干杯。”
“干杯。”
一瓶张裕喝了个底朝天。我问强承哥还喝不喝酒,他说:“兰芷,不能喝了,我们得各自回家。”
那就各自回家吧。我心里舍不得强承哥走,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挽留他,何况是在这样的危难时刻,我害怕给他带来新的麻烦。
我只好说:“哥哥,我不知怎么能帮上你。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打个电话,说一声,好吧?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有些醉意了。我站起来的时候,天旋地转,差点儿栽倒在地上。强承哥连忙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便抓着他的手,我们相扶着往外走。
他说:“成。不过你放心,我心情好多了。我不怕,事情会过去的。相信没有翻不过去的火焰山。”
在梭罗树门口,我挥手让强承哥走:“你走吧,你自己到车站去坐车,我头晕,不能送你了。”
他跟我挥挥手,走了。
可是我没走几步,便觉得人行道被我踩得七扭八歪的,像在跳街舞。
听到我倒地的声音,强承哥只好走回来,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把我送回学校宿舍,我让他从我的小包里往外掏钥匙的时候,他才看到焦绿的那封厚厚的信。
我们都差点儿遗忘了这封信。
强承哥不正是为这封信而来吗?看我们记性。
我说:“这信,你回去后再看吧。”
强承哥把我扶到床边,帮我脱掉了外套,把我塞进被窝里,又倒了一杯水喂我喝掉。
直到我躺下了,他才带上门走了出去。他要乘末班车回县里,回他的学校。
46、尿都不会尿
强承哥:
强承哥,我亲爱的老公,我要外出去闯荡一番了。
临走前,一定要好好地给你写上这封信,向你倾诉我的悲苦人生,表达我对你的无望的感情。
不写这封信,我无法走得踏实,走得安宁。
我想对你倾诉的话,像我们门前的江水一样漫长。所以,估计这封信会写得很长很长。
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在那样的一个特殊的夜晚,我们还没有进行真正的交流,很多话没有说出来,包括我的悲苦人生的种种遭遇;现在在这封信里,我倒可以从容地对你诉说,以增加你对我的了解,以及,减轻我的罪孽感。
我要出去闯荡了,这是我很久以来的梦想;跟你发生的这个令你不快的夜晚,则成了我必须走出去的契机。
暂时不告诉你我到哪里去了,不告诉你我所去的方向。
一则,是因为我在一个时期以内可能会居无定所,四处浪迹;
二来,估计你也不会在意我去了哪里,估计你不乐意了解这些事。毕竟,这是很让你委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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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望你耐着性子,把我的这封信一定读完。
让我把视线闪回到我小时候吧。
我们家在县里很偏僻的一个小山村里,甚至县城里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村的名字。
我父母亲都是很老实的农民,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那种人。
我们家穷。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有一次在生产队里整田,晚上放工时要尿尿了,她硬是憋了两里多路,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动脚步到了家里的马桶里,才尿出来。为什么呀?就为了挣到那一桶尿水交到社里,可以挣到两个工分。
结果那一次,她硬是把膀胱憋出了问题。
父亲是很暴躁地,他打了我母亲一嘴巴,骂道,他妈的个b,尿都不会尿,害得老子要花钱给你治b。
我母亲也骂,说,老娘不要你治,不要花你的钱。
骂归骂。我父亲还是把她背到医院里住了三天医院。
不知是不是在医院里用了什么激素药,当然这是一个说不清楚的问题了,总之我痛哭着来到人世的时候,就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了,腿缝里既有棒棒也有女阴。
我们家穷,还欠着口粮款,母亲治病也借了些钱,都穷得麻木了,所以我落地时他们也没有请医生。当时我婆婆还在,是我婆婆接生的。母亲看到我是那样一个怪胎,她大叫一声“妖怪,罪过呵”,便昏死过去了。
我是一个不祥的人,一来到世上,便把母亲气昏死过去。
婆婆都不愿意抱我,把我用布片包了放在床上,她就懒得管我了。我想这事儿,对婆婆的打击一定够大的。
我哇哇地哭着,表达着我的抗议。我一出生便不被亲人待见,我的委屈太大了。我心里想,我也不愿意被生成这个样子,不愿意以这种样子见人,谁让你们把我生成这个样子的呢?为什么不把我生得跟常人一样呢?
我哭得很用心,很卖力。
我父亲从社里收工回来了,听到我的哭声,兴冲冲地跑进房里。婆婆闷声不响地坐在里面哩。我父亲不明就里,仍然带着一脸喜气问婆婆,生了?带没带把儿?
47、浊黄马蚤臭
我婆婆坐着没有出声,呆了一样。
我父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在等着他,于是他的脸随即也沉了下来,他放低了声音问我婆婆,怎么啦?您不高兴了?是不是没生成个儿子,反而生了个丫头?
婆婆说,你婆娘会生哩。你自个儿去看,我说不出口。
我父亲愕然。
这时我母亲已经醒来了。她抱着我,正叹着气,不知怎么才是好哩。这会儿,我已经不哭了,我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我给大家带来了不快乐,而哭也是没用的,哭不能解决问题。哭,通常是一种骄傲,一种撒娇,一种宣告,是那些正常的婴儿出生后才会拥有的权利。
生了个什么?我父亲苦着脸问。
听见父亲的问话,我母亲的眼泪哗哗地就流下来了。她痛苦地捶着床板说,我对不起你呀,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呀……
我父亲问,就晓得个傻b哭?到底怎么啦?
我父亲用他粗糙的手扒拉了一下我,也愣住了。
他的手像被我烫了一样,迅即从我的身体上拿开了。
他卟嗵一下跪在我婆婆面前,说,妈,我对不起您……
我婆婆仍然没动。过了一会儿,才指挥道,算了,把这个妖怪丢到尿桶里,溺死了吧。只当没这回事,你们再生。
我父亲呆立着,不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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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说,不是我狠心,这娃儿活在世上,终究也是个孽障,怎么做人呐,留下不仅祸害家人,它自己也没个好哩。
我父亲问我母亲,溺了它?
我母亲没有反应,呆了一样。
于是我父亲将我从我母亲的怀抱里劈手夺下,转过身,朝放在床的一侧的尿桶子里丢进去。
他丢我的时候,脸扭到一边。我知道,这表示他还有点儿善良,他本来不忍心看到他的孩子就这样被他亲手杀死。
“嗵”,我落进了尿桶。
大半桶浊黄马蚤臭的尿水。
我沉入尿桶底部。
我轻轻地撞击了一下尿桶底部,然后慢慢地往上浮……
尿水们倒欢势。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我的鼻孔和嘴里。
这是我的父亲和母亲的尿水呵。
我还想抗议,抗议我父亲残无人道的暴行。当然,我抗议的方式也只不过是大哭而已,但我立即感到我的嗓眼儿被堵塞了,哭不出来了。
48、我杀死了婆婆
不……。我的母亲突然疯了一样地大叫着,从床上溜下来,连鞋也来不及穿上,便扑到浊黄马蚤臭的尿桶前,一伸手,把我从尿桶里抢了出来。
既然把我丢进了尿桶里,还来抓拉我干什么?
我不服气,我恨死你们,于是我立即从她的手里使劲地一犟,一滑,再次让自己落进尿桶里。
我母亲再次把我从尿桶里捞了出来。
我没气息了。
我已经死去了。
这时我母亲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知道,这是我亲爱的母亲给我的第一个吻。
我母亲没在意我的嘴唇上有没有尿水,以及有没有尿水的马蚤臭味。她狠命地吮吸着我。当时我并不懂得,这就是叫做人工呼吸的抢救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再次大哭起来。这时候的哭声里不仅有委屈,也还有感激。我母亲给了我第一次生命之后,又迅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请问,世上还有比我母亲更伟大的母亲吗?
有母亲的感觉真好。真的像某一首流行歌曲里所唱的,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有母亲,我就死不了,我就这样活过来了。
我母亲也大哭起来。
她唯恐我再被我父亲丢进尿桶里,她把我抱得紧紧的。
而且,我母亲想到我可能饿了,连忙解开衣襟,露出大奶子,给我喂奶水。可惜的是,我吮了半天,也没有吮出一滴奶水。
我父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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