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用,爷我刚一来就看你吃药。你走哪都少不了药味。”多铎坐在侍女给他搬来的凳子上,嫌离我不够近还使劲往床头挪了挪。
多尔衮皱着眉头冷着脸,“谁让你来的?”多铎大手一挥,“我自己。”多尔衮冷眼看着多铎不说话,多铎别过头不看多尔衮也不说话。我怕他们又吵起来,赶紧推着多铎走,“你这一身血腥味,快去沐浴,换件衣裳再来。这味儿熏的我头晕。”
多铎被我赶走,多尔衮轻轻叹了口气。我看着他说道,“多铎为你,为大清委屈甚多。他固然有身为爱新觉罗的责任,可他也是个被你宠大的孩子。你这会儿子逼他,嫌他不懂事,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多尔衮又皱紧了眉头,我轻轻的给他抚平眉间,“行了,攻下扬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让他歇几天。你现在去处理军营的事情,别真给多铎定个擅离职守的罪责。一会他来了我帮你训他!”
多尔衮笑了,“你训他?!他一会用个什么蹊跷的玩意儿就把你哄的一愣一愣的了。”他站起身唤人给他更衣,又吩咐道,“一会多铎来了就让他陪你说说话,今天别出去了。等明天身子好些了,我们一起出门去。”我点点头,他就放心的走了。
不一会多铎就衣衫不整的飘了进来,“我哥走了?!”我点点头,“明知故问什么啊,你哥要是没走,看见你这个样子就直接提剑砍你了。”“他?他才懒的砍我。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啊,不过武林上没什么人知道他是多尔衮就对了。他只会冷冷的看着我说‘你能不能给爱新觉罗家留点面子’。呵呵,道貌岸然。我真想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江湖武林人知道他们心里尊崇的天下第一剑就是他们心心念念要杀了的摄政王。”
“天下第一剑是什么?”我疑惑着问。多铎喜滋滋的指了指他披散的头发,我叹了口气,接过旁边递过来的干布让他靠过来,给他擦拭。他也不耍赖,慢慢的告诉了我另一个多尔衮,那个伪装的大清摄政王,或者是真正的爱新觉罗多尔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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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玛在世的时候就有要夺取天下的想法,经常派我哥来江南视察或者说是刺探。那个时候我哥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骄傲的能睥睨天下,什么事也入不了他的眼,当然,除了布木布泰。后来,我有次来江南找他,就发现他结交了许多武林上的朋友。都是一样的酸腐秀才。啊,啊,啊,我说错了,你别揪我头发,是一样的风流才子。再后来你也该想到,像我哥那样有钱,有品,有才,武功一流,相貌倾城的人很容易出名。又过了几年,我在来江南的时候,武林人士已经没有人不认识我哥了,天下第一剑是我哥在一次武林大会上凑热闹给歪打正着的弄来的。”
“我没听他说过。”我轻轻的说道。多铎笑了笑,“他那是不稀罕跟你说。他从不把那个当回事,再说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真当自己是这大清的主人了!呵~还不是为小皇帝做嫁衣,人家还不领情,我看他早晚得出事。这个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没细听多铎说了什么,我只是在想多尔衮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与态度和那些武林人打交道。是惜惜相应,还是虚与委蛇?在那么小的时候,遇到的知心朋友却不能倾心相待又是种什么样的无奈与痛苦。
我帮多铎绑好了辫梢,他美的在镜子前看了又看。“你又不是姑娘家,就那么爱照镜子?!”“没什么,看你帮的花结挺好的,我得找人学学,以后都给我弄这样的就好。”我愣了愣,说不出话,正好听见外面有人进来,我叫多铎扶我出去看看。
我和多铎出去后,管家就禀报说有人来找盛惊鸿。我扭头看了看多铎,他耸耸肩膀,“天下第一惊鸿剑。”多铎说他正在跟史可法打仗不方便出去,我点点头说我去出去看看。到了茶厅就看见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中年男子颇有大将风度,国字脸,很普通的长相,就是气度不凡。另一个是个年轻男孩,清秀干净,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我,我轻轻咳了一下他才低下头去,连耳朵都羞的通红。
“两位要找的人这会不在,不知有什么事是我可以代劳的?”我看着他们两个微笑道。那个年纪稍大些的起身行礼道,“在下沐歌,这是我的师弟苏皓。”我一听那人的名字,差点没一口茶喷出去,沐哥?!这么占人便宜的名字。但又不好说什么,便招呼着,“沐先生,苏公子,我们已经派人去找盛公子了,你们先用茶吧。”沐歌拱手揖让,“不劳姑娘,在下只是送个名帖,请盛公子明日阅微楼一叙。”我伸手接过,“好,我会通知他。二位不如用了饭再回去。”
苏皓刚上前一步打算说话就被沐歌拉了一把,“不打扰了,我们还有事,请你转告盛公子明日我们在阅微楼恭候大驾。”他既然这么客气,我也就不跟他打哑谜了,亲自送到了门口又客套了一番他们就走了。
多尔衮刚一回来就甩给多铎一封信,多铎看完后脸色很不好,紧皱眉头不说话。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搭腔,大家都坐在那不吭声,屋里静的发冷。我却突然记起了今天下午的来客,两个都是不凡的人,对多尔衮的态度也很恭敬,看的出来多尔衮在武林上有一定的号召力,要是他们那些热血的武林人知道他们一直尊敬的,甚至是崇拜的天下第一剑就是这大清的摄政王,这天下就热闹了。
我想着想着笑出了声,多尔衮和多铎都朝我看来,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多尔衮疑惑道,“有什么好事?”我摇摇头,递上名帖,多尔衮看了看没直接表态去还是不去,只是看着多铎说,“明日有个聚宴,你也一同去吧,蓝晴也会去。等玩过了这一天你就乖乖给我该回哪回哪去。”
晚饭的时候我看着多尔衮问,“为什么叫盛惊鸿呢?”多尔衮笑笑,“年轻无畏,就想着讽刺讽刺那些自诩天朝之邦的明朝汉人,就直接在名字里取了盛京的意思。表示我是从盛京来的。”我乐得放下筷子坐到多尔衮身边,“我也改个名字。”多铎大笑,“嘿,来个凑热闹的,你就算是出去喊我是太后的贴身侍女也没人信,还改什么名字啊。”
我瞪他,“有你什么事!”“好好好,苏女侠要改就改吧,你也出去混个天下第一回来看看。”多铎打趣我。多尔衮剜了他一眼,他悄悄的闭了嘴,多尔衮又看着我说,“你想改什么名字呢?”
“我想好了,我叫照影。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你叫盛惊鸿,我就是苏照影。”苏茉儿坚定的说道。
可那个时候,她一定没想到,几十年后,当惊鸿已经一瞥而散,只剩下照影自顾怜惜的时候,江湖上依然有一句家喻户晓的诗句,被后来的人总是望而兴叹着。
盛世惊鸿剑,苏芳照影颜。
第三章 是开始,却不是最初
第二天多尔衮穿了身宝蓝色长衫外套银白色轻纱,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差点把舌头咬下来,“打扮这么正式做什么?”多铎嗤笑,“他就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
多尔衮也不理他,只是看着我,“你也同我一起去。”我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不喜人多。”多尔衮却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没办法也只好应下。
多铎在对面茶楼,并不过去,多尔衮说人太多他去怕有人认得出,一会等人散了在过去。我倒是跟了上去,沐歌和苏皓都在,还有一个面容端庄的女子想是昨日多尔衮提起的蓝晴。
蓝晴长的很是有味道,瘦长的脸,消尖的下巴,眼角眉梢吊起,薄唇挺鼻,甚是有股子吸引人的魅力。
我朝她微微笑了笑,她愣了愣也回了一礼。
多尔衮拉我坐在他身边,沐歌抬眼扫了扫就低下了头,苏皓却微微皱着眉。“沐先生,苏公子,小晴,我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内子,苏照影。”多尔衮拉着我的手说。我半愣在那,不知所措。苏皓却打翻了茶杯,沐歌抬起手边茶喝了一口不做声色,蓝晴微微晃了晃却很快又挺直了身板。
我偷偷掐了多尔衮一把,他皱着眉头笑着看我,眼里满是宠溺。我实在是觉得很尴尬,就偷偷给多尔衮使眼色想溜去找多铎。他点了点头放了我。
我和多铎在大街上乱逛,我打趣他,“这会不怕被史可法的人认出来了?”多铎摇着折扇,一派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别说被他认出来了,这会就是他亲自来我也不怕他。”“真是出息了,你哥没白培养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多铎不屑的嘟囔。
女孩子就爱逛胭脂摊,首饰铺,多铎也耐心的陪着挑。杭州城是个美丽的地方,就算是打仗,这里依然是锦瑟繁华,摩肩擦踵。我手里拿着两根玉钗,不知道买哪个好,多铎大手一挥,“全买!”我瞪圆了眼睛,“你个败家子!”卖钗的婆婆笑的满脸大菊花,“小娘子好福气,难得你相公这么大方,真是好福气,好福气。”
我张大了嘴,讶异的看着那位婆婆,“你从哪看出来我们是夫妻的?”婆婆也张大了嘴,“难道不是?我老婆子说媒也说了不少了,你们难道不是夫妻?”我正要说什么,被多铎拦住,“哪来这么多话,给你银子,东西我拿走了。”说完就扔了一大锭银子,拿了钗,拉着我就走。
多铎在前面走的急,深怕被人看出来他现在的悸动。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这样的拉着苏茉儿的手,能有这次,哪来的下次?
而这些,苏茉儿却不知道,她心里满满的想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和多尔衮一直过下去……
多尔衮坐在楼上,沐歌和苏皓都已经走了,只剩蓝晴坐在他对面。桌子上的菜肴被撤了下去,君山银针被泡在面前的茶杯里,散发出幽香的气息。多尔衮看着楼下的街面上,多铎正给苏茉儿戴钗,苏茉儿的头上叉满了珠花,金钗,玉片,面容显得极其不自然。她刚拿铜镜照了照,便拔了满头的装饰,拽着多铎打,“你当我的头只是个壳子是怎么着,弄那么东西在头上,我走的动路么?我是个活的首饰架子么?!没品位!”
多尔衮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冲旁边说了一句,“去把他俩叫回来。”影卫随即而动。蓝晴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爷,你真的为了她放弃大清?”多尔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你觉得我放弃了大清?”
“我当初收到陈圆圆的信还很惊讶,觉得你一定有你的考量,没想到苏茉儿对你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蓝晴低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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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你一向想的开。在这事上何必和圆圆一样较真。我放不开大清,也不可能放弃苏茉儿。它们都是我这一辈子的执念。不是有这么句话么: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多尔衮刚说完,苏茉儿就蹦跶上了楼。
蓝晴挑了挑嘴角,“她是美人?”又看向苏茉儿,“盛夫人。”苏茉儿愣在半当中,不知如何回话。连多铎也神色异样。多铎坐在了蓝晴身旁,笑嘻嘻的打招呼,“小晴。许久不见,又漂亮了许多。”蓝晴微微一笑,“是么,刚看你在楼下挑钗挑脂粉还挺在行,是给小晴带礼物了么?”
多铎尴尬的嘿嘿了两声,转了脸不再跟蓝晴说话,看着苏茉儿说道,“照影,这是我哥的红颜知己,我哥每次来江南必要取道杭州来看她。她可是杭州第一女才子,色艺双绝。”苏茉儿也微微一笑,“是么,看你对她那么中意,我还以为她对你更红颜呢。”多铎两面不讨好,乖乖喝茶。
新的菜肴都端了上来,多尔衮给苏茉儿挑了菜,又盛了汤,才开始吃自己的。蓝晴笑了笑,吩咐小二,“把我今早带来的汤给盛夫人端上来尝尝,听闻盛夫人厨艺精湛,也好指点指点我。”钵皿端了上来,我闻着有些恶心,一股子腥气味,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味,蓝晴盯着我看,我又不好意思不喝,我拿起了汤匙送了一口,我就不信她能当着多尔衮的面毒死我。
刚送到口里,腥气味更重了,我几乎咽不下去,蓝晴微微一笑,“怎样,盛夫人,我这牛蛙乌鸡汤不错吧?”我终于记起,这是肉荤味。
多尔衮立马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捂到我嘴边,“苏茉儿,快吐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着蓝晴的面吐出来怕是不太好吧。多尔衮轻轻在我虎口处一掐我含着的那口汤就吐了出来。多尔衮冷着脸迅速吩咐着,“拿水盆,冰帕,干净的毛巾。把君山银针沏十壶备着漱口。”
蓝晴看着多尔衮端起自己喝过的君山银针送到苏茉儿嘴边让她漱口,苏茉儿只碰了一下就皱着眉头推开,多尔衮就着苏茉儿喝过的地方喝了下去。蓝晴跟多尔衮相交多年,知道多尔衮的洁癖严重到变态的地步,却肯为苏茉儿这样牺牲。她知道,谁都没有机会了。
苏茉儿推开茶只是觉得有些烫,再有就是她现在已经满心的恶心,几乎不敢张开嘴,生怕吐了出来。苏茉儿从进宫开始就一直吃素,这样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她现在几乎不敢沾荤腥了,沾了就想吐,甚至是闻见了也觉得恶心。多尔衮心疼的看着苏茉儿,把晾凉的君山银针不要钱一般递到她嘴边让她漱口。
多铎在一旁看着也开始着急,“哥,你这样行不行啊。这君山银针味太薄,怕是压不过去荤腥味吧。”多尔衮也皱了眉头,“去,上茉莉花茶沫沏的头遍茶。”
苏茉儿喝了口多尔衮新递的茶,差点以为多尔衮给她灌的是药,苦涩的厉害,但却很有效。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才又拿蜜渍的点心,盐培的果脯来养味。多尔衮抬头舒了口气,看向蓝晴,“照影她吃不得荤腥,到让蓝姑娘见笑了。”从小晴到蓝姑娘,这细微的变化让蓝晴心里一震,可她不是陈圆圆,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是我思虑不周,该给盛夫人赔罪。明日乞巧节,城里夜晚很是热闹,如若盛夫人肯赏脸,蓝晴愿意陪盛夫人过节。”
苏茉儿本就觉得蓝晴是多尔衮的探子,虽然是属下,但却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好意思闹矛盾,这会蓝晴肯低身道歉,苏茉儿也就顺着台阶下来,“蓝姑娘客气,明日一定叨扰。”蓝晴站起来行了礼,“那我明日便在断桥旁恭候盛先生,盛夫人。”说完便款款而走。
多铎看苏茉儿缓的差不多了,也就告辞,“苏茉儿,我得回去了。改日等我大功告成,在带你去那地看看,比这里只好不坏。”苏茉儿无力说话,挥了挥手,笑了笑,算是为多铎加油打气。
苏茉儿和多尔衮走到楼下,发现门口正在打架,准确的说是一群人打一个人。多尔衮护着苏茉儿准备走后院出去,苏茉儿却拦了多尔衮下来,“不去看看?这么打会出认命吧。好歹现在这也是大清的管辖内。”苏茉儿走了过去,多尔衮立马示意影卫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被打的那个人倒不像是十恶之徒,面容上满是血污,却看的出来是个白皙俊俏的男子,身着锦缎也像是苏绣,怎么看也不该是一个被人打的。苏茉儿朗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掌柜认出来这是刚才楼上的那位夫人,立马哈腰过来解释,“这人想吃霸王饭,所以略微教训一下。”
那被打之人却勉强站起身子来辩解,“在下钱袋被盗,实在不是故意赊欠。我说明日定当奉还两倍饭钱,可……掌柜欺人太甚。”苏茉儿一笑,“我当什么事呢。不就一顿饭钱,掌柜的,,这位公子谈吐不俗,看样子是读书人,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他的钱我掏吧。这位公子也不要得理不饶人,这事赶得实在是太巧,人都道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却也算不得错。”
说完,苏茉儿就掏了一锭银子交给掌柜,看了看那位公子,又噗嗤的笑了出来,“这是饭钱,剩下的给这位公子雇顶轿子送回府吧,这样的形状也不适合在街上溜达。”
多尔衮看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就走了过来,拉着苏茉儿的手准备回去。刚刚转过身就听后面有人唤道,“姑娘。”
多尔衮皱着眉头转过身,“在下盛惊鸿,这是我的夫人苏照影,谁人是姑娘?”周围围观众人哗然大笑,中间又夹杂着不停的赞叹声,或是赞叹天下第一剑,或是赞叹苏茉儿的容颜,可那位公子丝毫没搭腔,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苏姑娘,在下端木池彦。请你一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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