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是看店道人的住处。从尘扫帚,把神庙里外打扫干净,像戏剧里的董永带着七仙女,工满归来。满心欢喜地扶着梅花坐在石凳上。这才现需要很多生活用具,如吊锅、火石,火镰、棉被等。小石匠决定回天鼓寨外的家中去取。
叫士的堆积厚度看,像是多年没人来过了。小石匠拔些野草,做了个梅花说“快去快回。”又一再叮咛“绝不能进寨,免得节外生枝。一定要牢牢记住,不要让我操心。”
小石匠答应着去了。来回四十里路,不到中午小石匠就赶回来了,他带来了棉被和一些生活用品,也带来了石匠工具,还特意把父亲留给他的宝刀和来复枪拿来。
小两口就在这里度起了蜜月,小石匠挖野菜,打兔子,捡鸟蛋,三五天下来,梅花就恢复了元气,他们虽然在这里只生活了短短五天,但这五天是幸福的,是甜蜜的,让感细腻的梅花足足回忆了一辈子。
梅花身体底子好,从小练就了能吃苦耐劳的好习惯,又有一双天足。有人要问,那是什么时代,汉族人咋能有大脚?看官不要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这天鼓寨由于与世隔绝形成了独特的生活环境与生活方式,人文风俗也就和外界不同。天鼓寨有三多:一是寡妇多。因为这里环境恶劣,生活单调,除了过年和婚丧嫁娶之外,没有任何文艺娱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到头天天如此。为了省灯油,他们天一黑就睡觉,青年夫妻唯一的乐趣就是床上嬉戏。由于房事过度,再加上营养不良,男人又是生产的主力,劳累过度出力超常,山里又缺医少药,大多男性四十岁不到就一命归天,形成女多男少的寡妇群落。
二是傻子多。因为这里交通不便,地域闭塞,人口流动难度很大,几十里外的外寨姑娘都知道这里苦,没人愿意嫁过来。男人出去当倒插门上门女婿,族规又不允许,就是允许了,出了寨的人也不能姓牛,更不能回寨居住,他们的儿孙后代也不算天鼓寨的人了,所以寨内近亲婚姻普遍。细查各家,都是些亲戚套亲戚,男人姓牛,女人也姓牛。姓牛的和姓牛的不出五服就结婚,咋能不生低能儿。
2.第九章(2)
说到这儿讲个笑话你听,也是真事,寨子西头住着一户人家,爷爷奶奶姓牛,爸爸妈妈也姓牛,生下一窝傻儿傻女自然还姓牛。***
有一天弟兄五个在田间劳动,老二对老大说“自从媒婆子给你提亲开始,为了攒钱咱家的饭里就增加了一半子糠,害得人拉屎比挨打还难受,我看不如把咱妹子给你做个媳妇,省得花钱不受这份罪了。”
,咱们也都老三道“听说自家人不能x自家人。”
老四说“那咱爸咋x口自妈呢?
“老五说”咱爸是家长,跟咱姨家村长在村里一样,想、x谁就x谁。
三是天鼓寨的大脚女人多。这也是因为生活艰苦,这里的可种田都是些山坡地,容易洪水水土流失大,土壤贫婿,只能多付出劳力,广种薄收。孩子们从小就得参加繁重的田间劳作,山上一水全年辛苦付之东流,重新垒堪造田,全家老少就得齐上阵,用孩子的话说把人能累死,否则就得饿肚子。女娃如果缠了脚,就只能坐在家里纺线织布,而这里的气候水土不适宜种棉花,就是勉强种i;了,也是绝收,所以天鼓寨的寨民把棉布棉花看得非常珍贵,男女孩子十岁前是不穿衣裳的。大人也是老虎下山一张皮,缝了又缝,;:补了再补。衣裳脏了要洗,妇女们只能在农历十五前后,趁着月光,光着身子把全家的衣服洗净晾干,第二天下地时干与不干都得再穿;i上,哪有闲布给孩子缠脚。但有一件事叫人难以理解,夫妻合穿?条裤子没人笑,而男人头上缠的青布缺了是要被人指责的,这大概1!
就叫风俗吧。这里的风俗是顾头不管脚,看来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挑源,只是空想家的一种理想,缺乏可操作性,真正实施起来,恐怕就和天鼓寨一样难了。
梅花的体力已经恢复,小两口不敢久恋这个安乐窝,打点行囊82上路。为了安全,前两天必须夜行昼伏。等过了镇坪县,随身带的干粮吃完了,离天鼓寨也远了,才开始放着胆子白天走路。
他们顺着大道沿街串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凭着高超的石匠手艺,给人锻磨子、刻门敬儿支持生活,和天鼓寨的生活比较显然是好得多,只是漂泊不定,思想压力太大。好在小两口是新婚,又是第一次出远门,一切感觉新鲜,彼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还算快乐。
一路走来,过了牛头店、曾家坝,再过李家堡来到平利县,小两口猛然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这么繁华的好地方,这大概
电卢利县,离省城西安还远着呢。其实和他们天鼓寨百十里的镇坪县相就是人们所说的省城西安吧,卖啥的都有。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是平比也不差啥,只是他们路过时不敢逗留,也无心观赏。现在况不叫她83一样了,他们远离天鼓寨,远离了孔圣人说的苛政猛于虎的那个可怕的族法,他们可以尽地游逛玩耍,睁大眼睛观看五颜六色的花布和各种各样的服装,真是大开眼界。在天鼓寨吃白面已经是一种奢侈,这里还把自面用油炸着吃。她想不通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油,足有满满一锅这简直是造孽。小石匠想给梅花也造一次孽,可身上没钱,小石匠下定决心,忍痛割爱把刻着天王名字的宝刀和来复枪卖了,但最后在梅花的抗议下,还是没造成孽,只买了两碗苞谷面糊糊,离开平利县上路了。
一路上耍石匠手艺补贴吃住,有一天路过一个小镇叫徐家坝,在一家磨坊的门前看见有人吵架,小石匠听明白了,一个姓吴的石匠给一个姓沈的磨坊主锻磨子,磨子锻好了,沈老板说磨子出料不利,不想付工钱。
吴石匠说“我是按原磨的纹路锻的,出料利不利与我元关,这工钱是一分不能少的。”
沈老板说“咱们有在先,你答应改善出料问题。”
吴石匠说“出料有了改善,只是效果不明显。”
各执一词,各说各有理,二人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小石匠走到跟前用手一隔,二人打了个赳起,心想此人好大的力气。
小石匠说“磨子在哪里,让我看看。”
3.第九章(3)
沈老板见他手上有些功夫不敢怠慢,又见他也背着石匠工具知道是内行,引进磨房,大家刚要帮他抬磨扇,谁知小石匠伸出双臂轻轻一端,二百多斤重的磨扇子就像成|人端了个空箩筐不费劲就拿开了。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沈老板赞扬道“真神力也,你让大家开了眼界。”
梅花这时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练武之人,眼着他有安全感。
小石匠看了一眼石磨上下扇的纹路说“这合磨子纹路不好,若要下料利,得从根本上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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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说“我们镇上的磨子自古就是这种纹路,敢问大工匠贵姓,如何称呼?”小石匠说“不敢当,出门人免贵姓洪,你就叫我洪石匠好了。”
沈老板说“洪石匠,你刚才说的从根本上解决是啥意思?”
小石匠说“从根本上解决就是把现有的纹路钻平重新刻。”
沈老板说“那可不行,本磨坊是小本经营。不瞒你说,现在手头拮据,不改也罢。请洪石匠动动手让我花个小钱,凑合能用就行。
小石匠说”其实也没啥,沈老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破个例,咱就不收钱了,权当交个朋友。“说着就掏出家具摆出马上就要干活的架势。沈老板对他的手艺还有些担心,但一看到他的工具,这种疑虑全打消了。原来小石匠祖传的工具,整把锤柄上都磨下了深深的手印。
沈老板问”洪石匠这套手艺传了几代?
我这手艺是祖传的o“小石匠说”据我知道三代,三代以前就说不清了。你咋知道,,沈老板说“你的王具会说话。”小石匠笑了。
晚上梅花问小石匠“啥叫贵姓?”小石匠说“贵姓就是你姓啥。”
梅花问;“你咋知道的?”小石匠说“太平寨的人都是当过官,做过大事的人,说话文着呢,我眼他们学的,你以后好好眼我学。”
小石匠在沈老板家整整干了三天,改过纹路的磨子效果出乎预料地好。不但出料快而且磨得细,原来一个时辰二斗苞谷现在能磨三斗,沈老板,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硬是拼凑了一块零钱塞进小石匠的工具袋,又介绍了三家磨坊,足足干了十天。
小石匠和梅花揣着四块钱叉上路了。他们沿着背木炭、挑山货的山里人走出的道,翻山越岭走村过镇来到安康县。这可是陕南的一个大县,要比平利县热闹多了。这里是商业集散地,有水、旱码头,这回小两口又有新的现。这里比平利县大多了,人来人往花84花世界,卖啥的都有。他俩路过一家大院子,不过年不过节的门上挂着红灯笼,门外站着几个打扮得像妖怪一样的女人,捞鱼的胳膊,过河的腿。狮子狗的头,吸过血的嘴。
见男人路过就打招呼,有时还往进拉。小两口看不明白,也怯场不敢问,心想这可能就是西安了。他俩决定在这里住下来,找个活干。
一对啥都不懂的山里陈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在县城生根落户谈何容易。他们到处寻活,到处碰壁,看到的全是没有同心的冷面孔。
他俩正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走到一家客校门前,现一群人背着药材正整装待。梅花上前一问,知道是往西安运药材的腿子工。
找到押运掌柜杨老大,回答是“人已经够了。”
小石匠说“我们不要钱,管吃管住就行。”
小石匠身上的钱花完了,吃饭成了大问题。真是天元绝人之85杨老大答应了,小两口背着药材上路。
临行梅花问“我们的铺盖行李咋办?”杨老大说“要这些破烂干啥,西安遍地是黄金,只要你有力气,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结果是铺盖卷换了几个油饼,总算是造了一回孽。
听了杨老大的话,梅花两口子更糊涂了,这世上咋还有比这儿更大更好的地方,实在是想不通。
按规定每人应背一百斤,结果是梅花背了五十斤,小石匠背了一百五十斤外加一套石匠工具。小两口跟着大队一路走来,也不觉得辛苦,昼行夜宿,一日三餐,虽然没有啥好吃喝,却也是白米细面能吃饱肚子,小两口已经知足了。
出了洋峪口就没有山了。进入关中平原,小两口现天咋这么大,地昨这么平,一眼望不到头。这么多地咋种呀,别说种,光收割恐怕就得好几年,真是不敢想。梅花又看看路这么宽这么平,真想在这路上打个滚美美地睡上一觉。
1.第十章(1)
杨老大让大家加快速度,要在下午赶到西安。***从东稍门进了东关,在正街路南同胜堂药材行卸了货,交结完毕,各背夫都领了钱结伴而去。
杨老大把小两口叫到一边说“这家药材行是西安最大的,东家叫李希善,是东关有名的大善人,你俩守在门口,谁撵都不能走,见到东家求他留着给个活干。他若不点头,你就只管哭,东家心软最怕人哭,这一招准行。”
小石匠说“我哭不出来咋办?”杨老大说“那就想你最难过的事。”
小石匠说“我没有最难过的事。”
杨老大说“那就想你妈。”
小石匠说“我没妈。”
梅花听见一个妈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石匠见梅花哭了,也一阵心酸哭起来,杨老大见时机已经成熟,鞋底擦油一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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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李希善正在货场验看进货成色,听见哭声忙过来查问。
听说东家问话,小两口爬到地上就磕头。一个卡五六岁的小伙计装出大人腔吼道“大胆的叫花子在这里哭啥呢?老爷今天要打你四十板子。先打女的,来人呀,给我打!
小石匠一听要打梅花,赶紧求饶磕响头,头在砖地上碰得蹦蹦响。梅花站起来拉着小石匠就要走。
小伙计笑了说”一对山砍稼娃,我是传话的朱相(陕西人把学徒叫相公),东家叫你们呢,快跟我走。“
二人刚进门看见店堂站着几个人又爬到地下磕头。
朱相说”甭磕咧,他们跟我一样都是相公,东家在楼上呢。“
朱相领着小两口上楼见了东家,按杨老大的交代爬到地上连哭带磕头。李希善急走两步把二人扶起问来由。小石匠是个老实疙瘩,只会实话实说,梅花站在旁边低着头,红着脸一声不吭抹眼泪,几个掌柜都想笑,有东家在当面又不敢笑。
从下到上握过来的人,知道穷人的难处,能帮就帮人一把。叫盯二掌柜张之亭吩咐人领到后院先安排住下,以后的事过两天腾出手东家李希善也是穷人出身,从华阴逃难到西安一步一步脚踏实来再说。相公娃把二人领到后院一间堆杂物的小屋,大家帮忙给他们搭了一张床,在柜上领了套铺盖,又领到灶房给厨师老丁说”东家有话,叫这两口子今后在这里和相公们一块儿吃饭。“
恰巧当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晚饭是炸酱面,小两口哪里吃过这么”造孽“的饭,把肉末用油炸了,还有油泼辣子,他们在天鼓寨吃的辣子都是用自家做的醋和的,谁听说过油泼辣子,今天一吃就是不一样。头号大老碗跟盆子一样来了两下,又喝了一碗汤,才落了个八成饱。吃完饭小石匠守在厨房不走,厨师老丁问他”还有啥事?
“小石匠说”我想要你的面汤,稠糊糊的倒了可惜。“
小石匠又喝了一大碗,剩下的一盆子也端走了。
天黑了小石匠问朱相要皂角,说是想洗衣裳。
朱相说”城里没有这种东西。“给了一块洋碱(肥皂)。
天黑人静之后,小两口在后院绞了两桶水,用洋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把两盆黑水倒了,然后又光着身子把衣裳洗净晾在铁丝上,小石匠喝了一肚子冷面汤,然后回房休息去了。
小两口所干的一切事,早被一伙好事的相公娃爬在二楼的窗户上,趁着八月十五分外明的月光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这种事在天鼓寨极为平常,家家如此,可是到了山外人的眼里,却是新鲜极了。谁见过女人光着屁股洗衣裳的,喜欢恶作剧稚气未脱的一群小学徒,摄手摄脚地下了楼,跑到小夫妻窗下去听房,小两口虽有两个月的婚史,但真正的夫妻生活还只有短短的几次。先是梅花身体不好,后来又疲于逃命,精神高度紧张,再后来就是背药材集体群居,时至今日被东家决定收留,两颗久悬之心才算落地。今天又吃了一肚子好饭,心特别好,刚才用膜子洗了个澡,自觉全身光滑清爽,办起那事来也格外舒坦。在两相冲动的关键时候,梅花控制不住,哎哟哎哟地呻唤了几声。惹得在窗外偷听的相公娃哈哈大笑,羞得梅花元处藏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2.第十章(2)
双手捂着脸埋怨小石匠性急。***小石匠趴在梅花的耳边轻轻地说:“咱们结婚时没有人来道喜凑热闹,就当他们是闹新房的。”
尽管声音很小,夜静了还是被这帮耳聪目明的小家伙听见了,他们回到楼上,也不睡觉,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他们知道今天是八月节,有资格管他们的掌柜把式(有一定资历能独立工作的大伙计)都放假回家过节去了,这帮天性好惹是生非的毛头娃娃,就成了没王的蜂。他们喊着、叫着、吵着、闹着、蹦着、跳着,余兴未了,像一群没老师的私塾小学生,他们闹得天真,闹得可爱。
这群天真无邪的小家伙回到二楼集体宿舍,兴奋得睡不着,他们开始编顺口溜,你一我一语直到鸡打鸣。
天快亮了,梅花催小石匠赶快到院子收晾干的衣裳,结果空手而回。原来这帮恶作剧的相公娃,撤走时顺手牵羊,把二人的衣裳带回二楼藏起来,想看小石匠两口子的笑话儿。
小两口没衣服穿起不来床,天已经大亮了还蒙着头睡觉。小伙计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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