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先生趴在地上小声说”是真的。“
赵舒翘自自语”老佛爷乃一国至尊,哪能出尔反尔不守诺,威严何在!天理何在!
““颇有城府的岑春煌装着没听见。
赵舒翘提高嗓门问”老佛爷还有别的旨意吗?
岑春煌一脸严肃地说“没有。”
赵舒翘还存有幻想,又自自语说“老佛爷说过不会置我于死地,必定还会有部旨下来。”赵军机叫人在村口等着,“如果看见远处尘土飞扬急速回禀。”
看来赵舒翘对慈禧太后并不了解,对她的诺还抱着一线希:催促赵舒翘赶快上路。赵夫人含着眼泪悲痛欲绝地说“不要抱幻126想了,你我夫妻一同走吧,黄泉路上也好服侍老爷。”赵舒翘无可奈何怀恨服鸦片烟自裁。但是到了下午申时,不但i望,又过了一个时辰,强旨还没来,岑巡抚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没死精神头反而更大,滔滔不绝地安排后事,监刑官岑春煌听他声音洪亮,不像快死的样子,叫人拿来毗霜连灌两次,还是没有动静。
原来是谭太医对慈禧也抱着一线希望,爱惜赵舒翘是个人才,怕赦免的旨意下来,赵军机已经死了,私下给他服鸦片的水中加了秘传解毒散。
岂不知慈禧太后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身不由己。据说列强一定要杀赵军机以解攻城时损兵折将之恨,特别是德国人损
电。失了公使克林德,日本人死了公使的得力助手书记员杉山彬,不杀赵军机他们绝不撤兵,老佛爷也就回不了北京,这也是不得己挥泪斩马谩。
127但是根据外交谈判官总理大臣李鸿章的日记记载,却另有一种说法:为赦免端亲王载漏、辅国公载澜,西太后多花了一千万两白银,在军机大臣赵舒翘的赦免谈判上,联军总司令德国人瓦德西知道他不是政权圈内的皇族,只要了一百万两,为了一个汉臣慈禧连五十万两甚至二十万都不出,她硬可失信于臣下,也不想在汉人身上多花银子,岂知自大清王朝开国至今,出力最大的都是汉臣,特别是近年“长毛子”作乱,打得八旗兵难以招架,多亏汉臣曾国藩、左宗棠转战南北,挽回了摇摇欲坠的大清政权,眼下正用的能臣李鸿章、张之洞等人哪个不是汉人,西太后此举叫人寒心。
4.第十四章(4)
一直拖到半夜子时,赵舒翘还没断气,岑春煌急了,大脾气说“午时就该死了,早已超过时限,教我如何回去复旨。***”
叫人用黄表糊在脸上,用酒喷湿以绝其气,一直糊到五层,才将一代名臣天才的军事家赵舒翘活活闷死。作为一个武官没有马革裹尸死于战场,也算是一种遗憾,赵夫人安排好后事,痛哭了一场上吊自尽随夫去了。
这场事对谭太医刺激很大,旁观者清,他亲眼目睹了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上到慈禧光绪、王公大臣,下到平民百姓,各种层次人物的表现及所谓主子的行嘴脸、尔虞我诈和世态炎凉,他叹了口气,自自语“人心不古,每况愈下”,痛心地离开了子午镇。
谭太医回到西安,他的家眷早已来到,麻子格格在东关租了一处房子暂时安家。后来慈禧回京,麻子格格也想尾随北上,可是老谭先生经过一段反思之后,决定南下回绍兴老家安度晚年,因为他敬佩的主子赵舒翘已经死了,靠山端亲王和福晋充军新疆,这次回北京,还不知道再看谁的嘴脸,给谁当奴才,凭着一身医术,拿金碗讨饭吃实在无趣。
但是满清王朝还没有灭亡,虽然端亲王倒了,麻子格格仍然是慈禧老佛爷的内堂侄女。夫为妇纲在这里只是一句空话,根本行不通。性格高傲的麻子格格从来就不听他的,后来还是端王爷的福晋麻子格格的亲姐姐折中调解,暂时在西安安家,等待朝延大赦后,端亲王回京路过西安时再一起同行。就这样老谭先生一家大小主仆四十多口人在西安住下来。
还没等到大赦,满清王朝就灭亡了,麻子格格没了指望,就用自己的陪嫁银子,在东关买房置地,安下心来过日子,这一住就是几十年。老谭先生的前妻刘氏前后共生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麻子格格又生了一儿两女。
鹦鹉死了架子还在,麻子格格的日常开销大得惊人,死水怕勺昌,总有完的那一天。老谭先生去世后,眼看着捉襟见肘,房产地亩随日减少,麻子格格不得不紧缩开支,重新安排家务。
老大在老家绍兴行医看守祖坟,不去管他。
中国人自古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老二经管田产,只求全家口粮自足。
老三经营药铺、当铺、点心铺、绸缎庄等八大号生意,供给全家日常开支,由麻子格格亲自监理。
老四也就是后来的郎中谭先生,先士后医,一事无成,跟些东关的落魄文人瞎胡混。
老五是麻子格格的老生子,比他前边的两个姐姐都小十几岁,是老太太的命根子,捏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八旗子弟的所有毛病他都占全了。吃喝嫖赌玩毛虫、讲排场,只是心肠软,没有损人利己的毛病。麻子格格去世后,虽然有所收敛,但是公子哥儿出手大方的毛病一时半会还难以改掉,时不时背着哥哥们卖上几亩地或一院房,大家念手足之也不追究,何况这份家业是他亲妈从娘家带来的。
这一年关中大早遭年懂,让谭家大伤元气,田里绝收,一家几十口子人要吃饭。一亩地只能换一斗苞谷,一院四伙头三进深的大宅子也只值一石麦,谭家人口多,开销大,只能坐吃山空。生意不好做,赔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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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一跟不振,老二老三相继辞世,为了生计,老四不得不捡128起父业,重新看些药书行起医来,虽说医术不太高明,但靠父亲曾经是太医的名声,还勉强可以度日。
1.第十五章(1)
陕西靖**总司令于佑任的夫人生了大病,遍请名医医治元效。***病急乱投医,于先生的贴身秘书李祥麟就住在索罗巷十二号,推荐谭先生前往诊治。一个药方子让于先生产生兴趣,倒不是谭先生药用得多么好,而是处方上的字让司令过目难忘。于右任是近代大书法家,规范了草书被奉为书圣,对文字颇有研究,造诣很深,他看了谭先生的字,觉得功底虽然很深但浮躁之气严重,字里行间似乎透出一股怨气。交谈后才知谭先生是两榜进士出身,在京城时追逐康梁,鼓吹变法,在《京报》上经常表维新文章因而未被吏部启用,不仅满腹经纶而且深知修身治家平天下之术,对于孙中山先生创立之三民主义、五权宪法和民主法律、西方政治都颇有研究。于先生爱才心切,当即叫来秘书给当时的省主席写了封保荐信,不久谭先生被委任为靖边县长。
谭先生明知靖边县地处陕北沙漠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这里人烟稀少,土地贫婿,只长草不打粮,百姓过着游牧生活,只在县城周围有人种些耐旱的小米杂粮,也是广种薄收,半耕半牧。为了过一把官瘾,谭先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骑着毛驴出了。走进沙漠,驴儿适应不了干旱的气候,只打转转不前行。书呆子的谭先生没了办法,回到客拢,店小二叫他把驴儿卖了,雇一头骆驼,有人做向导,路好走多了。经过几十天的辛苦跋涉,终于到达靖边县。
谭县长住进街门后,才现比他想象中的靖边县还要苦,还要小,还要差。所谓的县城只不过是荒漠中的一个小村落,全县城内只有百十户人家一条街,还不如西安郊区村庄人多,有啥事在县政府门口一喊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屈指可数,全县最高大雄伟的建筑要算县政府街门了,而这个街门还不如西安最破烂的土地店,而且年久失修,到处漏雨,四面透风。老爷大堂的办公桌上撑了把油布伞,以防偶尔下雨打湿了老爷桌上的文件,桌子腿是砖垒的,上面铺了块门板,椅子缺一条腿用绳子捆了个面杖,其他可想而知。全街门包括县长在内在册人数总共七人,其中
五人半职半牧。
谭县长到任第三天,除县长外唯一的全职总务衙役兼厨师马老头前来禀报说:“白面没咧。在这儿白面不能当饭吃,天天吃白面是造孽。”就这一句话让谭县长一夜没眨眼,没想到天下竟有这么穷这么苦的地方,全县的最高领导者,经常吃白面是一种造孽行为,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
第二天谭县长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因他喝不了马奶茶,只吃了块青裸面粗粗,问马老头:“有没有人告状?
“马头说:“今天你起来得早,我还没到衙门口喊呢。”
说着老马头把老爷洗脸的铜盆拿出去把洗脸水倒了,顺便站在衙门外的上马石上,敲了三下,大声喊叫:“老爷升堂了!有冤的申冤!有事的回事!
老马头按以往规矩,敲了三次喊了三回,见元人理他,堂对谭县长说:“今儿没事。”
回到大老爷让他领路,二人骑着马下了牧场,访寒问苦,掌握第一手资料,接着又在所谓的县城内,挨家串户了解况。最后他现贫困的根源,在于这里的民众素质太低,全县百姓识字者寥寥无几,畜牧种植方法相当原始落后,也不愿意接受科学知识。
由于文化水平太低,他们没有能力,治标不如治本,节流不如开源。他开始写呈子,先叙述靖边县的现状及整改方法和十年远景规划,继而请求拨款办学。当务之急还要兴修水利,解决农牧民人畜饮水问题,以树立政府形象,增强1政府号召力。陈条写了几十张,措施罗列有条有理,有问题也有解决办法只是缺银子。
写给省府的报告接二连三地上去,有给政府的,有给省主席的130还有给秘书长的,请他提醒省长。由于他求功心切,想一鸣惊人做一番大事业,把一个荒僻的小县穷县,治理成路不拾遗的富县、文化县,他还越权把一些呈文抄报给财政厅,因而引起省府参议们的不满,在审批财务预算时没给他说好话,这也是他一个书呆子的幼稚性,缺乏应对自如的能力。他的报告每次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谭县长失望了,想亲自去省城催,可怜的是一个堂堂县长连路费都拿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打报告和耐心等待。一年过去了,省府一文钱也没拨下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经过认真地反思,这才知道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容他当个有作为的父母官。原想办一两个
2.第十五章(2)
二叫大案疑案,显示自己的能力,怎奈这里民风淳厚,杀人越货之事绝无生,在任三年只有几个小偷小摸案件,而这些人只不过偷一只她…羊或一个锅,因为这里太穷进屋后实在无啥可拿。罪犯归案后,老爷三句话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供认不讳。既然雄心不能实现,那就按一些落魄文人常说的,当不了良相作良医吧,自己有这个条件,从此打消了仕途救民的念头。
一县之长不务正业,在大堂上学起长沙太守张仲景来了,给子民诊脉开方,义务看病,这才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元意插柳柳成荫,久而久之,谭县长成了靖边县万民拥戴的郎中老爷,他救了许多老百姓的命,也提高了自己的医术。
谭县长勉勉强强度日如年地熬了三年,任满回省城时,请愿的老百姓黑压压地跪满了整个街门内外。尽管他一再说“现在是民国了,不兴这个,请大家起来。”
没有一个动底窝,要求他再留一任,给缺医少药的百姓治病。
谭县长哭笑不得觉着很惭愧,这一要求比打他的脸还丢人,郎中县长这个头衔让他无地自容。
回到西安后,他的这段经历成了文人圈内的笑谈。后来又被他的好友江遇舟经过文学夸张,艺术处理,编成大型现代讽刺戏《书呆子做官》。
谭先生回到西安述职时经省主席解释才认识到,民国初年,军阀混战不息,耗费了大量民脂民膏,百废待举,样样急需花钱,收不敷出。省城眼皮子底下的大事急事还没有财力管不完,督军省长们哪有心思顾及边陆小县。省主席认为他在任期间靖边县没有出事,平平安安,就是他最大的功绩,能受到靖边人民的爱戴,树立良好的口碑,就应该褒奖晋升。他谢绝了省主席的升迁委任,远离政界,也算是过了把宫瘾之后的高明之举。
谭先生回到家重新悬壶行医,专心治病救人,办些实实在在的事。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谭宅的东偏院以东有一片三亩大小的空地,原是谭五爷务花养鱼的地方,院子中间有个大地害子,不知哪年月谁在上面铺了些粗树杆子,用土垫平压实,谭家搬进来时就是这样,不仅谭家不知道,就连左邻右舍的老一辈也没人听说过。
谭四爷在靖边任上,谭五爷就是家长,花花公子的脾气一上来白花花的银元就往外淌,事后只得当地卖房补窟窿,跨院东边的三亩地卖给了警事厅长邵云龙。邵厅长大兴土木,给他的爱妾三姨太闻竹
t盖了座欧式带花园的二层小洋房,前院可以停车,后院可以赏花。
邵云龙有三件心爱之物。
一是才从美国进口的福特厂最新产品八缸大马力福特牌卧车。
据见过的老百姓传,如果遇到危险,车子会像天马一样腾空飞跑,保护主人,而且挂着甲,刀枪不人。
二是一把能打透铁饭、镀金镶钻石的勃朗宁手枪,也是国际上最尖端的自卫武器,能连打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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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清末皇帝溥仪曾经用过的檀香木雕花文明棍。听说它能辨认忠j,袁世凯就是用这个文明棍认出来的,究竟咋认,传话的人没说过。
这天邵厅长下班回来,把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地害子的正上方。天有不测风雨,当天晚上下了三阵子瓢泼大臼雨,水积尺余,临到天明,只听“扑通”一声,邵厅长的爱车陷进了几丈深的地害子里。可把厅长心疼坏了,骂了这个骂那个。高秘书接到电话带了一大帮警察过来,却无从下手。那个年代没有吊车,几千斤重的大家伙,打捞上来谈何容易。后来从麻家什字叫来一帮专干大活的脚子班,几十个人用了五天功夫,挖了个坡道。总算弄上地面,可是车子已经面目全非,损坏严重。邵厅长花了三百多个现大洋,派高秘书亲自去上海修复。一提到这回事邵厅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谭五爷被押进公安局,他的几房太太把谭囚爷围住闹得谭家鬼神不安。过了几天,邵厅长找到谭四爷叫他赔银元,谭先生毕竟还是个刚卸任的县长,是有身份有影响的人物,他也不能太过分了,只让他赔钱也就了事。这事可把家已败落的谭先生难住了,三亩庄}:基地,老五才卖了三十个银元,早已挥霍殆尽,如今要赔三百个银元,谈何容易。自从遭年懂谭家伤了元气,已经人不敷出多时了,这事不管怪谁谭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难凑齐。别说三百银元,就132是一百估计也难完成。谭先生抹下脸求遍东关名流前去讲,邵厅长就是不认卵。
3.第十五章(3)
江遇舟是谭先生昔日的同榜进士,也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是女子中学的校长。邵云龙的长女邵春风、次女邵春雨都是他的学生,江遇舟把她俩叫进校长办公室,想让女儿给父亲做工作放谭先生一马。春雨说说上话的三姨娘。“
江校长说见。”
“要办这事,只有江校长亲自去找能在父亲跟前”我和你三姨娘没有见过面,想让二位小姐引见引
、卢春雨说“三姨娘人很好,只要你开口她会尽力的。”…叫呼春风说“三姨娘几次托我向你求画,我没敢开口,我想你若能拿一张画见她,事准成。”
恰巧江先生刚刚完成一张能和西方写实派油画媲美的工笔仕女他…肖像,以二姐为蓝本,远山屑、芙蓉面刻画得惟妙惟肖,要算是江遇舟精品中的精品了。据春雨说她三姨娘是个书画收藏行家。托人办事就得拿好东西,江先生忍痛割爱,带着仕女图去见三姨太闻竹。
闻竹是北平燕京大学博古系的高材生,懂古玩精字画,见了这张仕女图爱不释手,挂在卧室天天看,时时看,一有时间就看,邵云龙进卧室第一样事,也同样是“欣赏”画像,其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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