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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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全本)-第16部分(2/2)
  到了人学启蒙年龄,满怀期望的父亲把他送进私塾,而韩儒却不是上学的料,屁股尖坐不住冷板凳,在祖母的溺爱庇护下不好好上学,课堂上欺骗先生,回到家应付家长,得空就逃学。虽然淘气但从不做偷鸡摸狗之事,也不惹是生非。

    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虽然也下了两三年苦功,但为时已晚,离考取功名的要求相差甚远,作为父亲只能恨铁不成钢,鼓励已经失去信心的儿子,不要沮丧灰心继续努力,而韩儒却再也振作不起来。

    有一次韩儒和一帮同学去八仙庵逛庙会,打闹之间他摔了一跤。一位美丽的姑娘回头一笑,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让他神魂颠倒,也给了他一个错误的信号。经打听姑娘叫秀雨是钱家二小姐,钱家和韩家一样都是曾经辉煌过一时的没落书香世家,可谓门当户对,从此后韩儒得下了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神不守舍。

    在祖母的主持下,韩儒三媒六证把秀雨娶回来。天下之大元奇不有,拜过天地入了洞房,揭开盖头一看,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钱家二小姐秀雨没来,取而代之的是钱大小姐秀云。这时的韩家虽然家道已经败落,走下坡路,但是还背着→张书香门第大户人家的名,死要面子活受罪,怕张扬出去丢人。

    老父亲说”家丑不能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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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烂在肚子里,还得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咽下这口苦水o钱家大小姐秀云,虽然长得不如二小姐秀雨漂亮,但性格却很温顺,从小熟知三从四德、三纲五常,孝顺公婆,服从丈夫,有时韩儒无理取闹,她也是逆来顺受,委曲求全。

    韩儒对于初恋人现在的小姨子秀雨亦然是有独钟,念念不忘。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这副嘴脸,这个德性,总以为是姐姐夺了妹妹的心上人,不管贤妻秀云给他怎样解释,韩儒始终抱有偏见从内心不予相信,我行我素地日夜想念着秀雨。

    韩儒不和妻子过正常夫妻生活,却在梦中叫着小姨子秀雨的名字,秀云每每以泪洗面,第二天早晨她收拾床铺时还现床单上有遗精痕迹。久而久之,丈夫的身体慢慢地虚弱消瘦下来,软弱善良的秀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经过几次撕心裂肺的谈判,秀云痛苦地决定找机会让丈夫和妹妹秀雨幽会一次。事定下来秀云如释重负,一心一意地等待机会,筹谋办法。

    机会终于来了,六月六日,是父亲生日,小两口心怀鬼胎地前去拜寿。

    在老岳父的寿宴上,韩儒饮了几杯寿酒,自觉不胜酒力,妻子秀云见状,急忙梅扶到后院空屋内休息。过了一会儿,秀云对秀雨230说”我现在正忙,你端杯茶水去后院看看你姐夫。“秀雨答应着去了,走进后院的小屋一看,只见姐夫倒卧在牙床上,秀雨叫了声”姐夫“。

    把茶放在床侧的小桌上,转身刚要离开,只见姐夫蓦然坐起去拉小姨子的胳膊,秀雨柳眉倒竖一甩手走了。出了房门静心一想,拿来笔墨在粉白墙上写下一打油诗:可耻无酒假装醉,倒卧牙床睡。

    2.第二十六章(2)

    姐妹虽是两壶酒,其实都一味。

    险哉!

    韩儒很扫兴,原以为小姨子见了他有很多委屈要倾诉,没想到主蜡231事竟然是这个样子,空费了许多心思,啥事都没办成,反而落得一身马蚤气,要是知道人家无心于咱,早不该有此非份之想,实在后悔。红着脸出门一看,墙上写了一打油诗,看罢心里不是滋味,为了掩盖劣迹,提笔在手,和道:醉眼惺松心头述,醒来悔不及。

    只说拉妻共叙话,谁想是小姨。

    悔也!

    妻子秀云身在前院做事,内心却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得安生,只怕后院出事·。在厨房帮忙该调酱油却把醋倒进菜里,油锅烧热了倒些水进去,心不在焉。见小妹秀雨红着脸回来,按时间推算没有得手,急忙跑到后院一看,粉墙上有打油诗两,一一读过心中暗喜,为了对丈夫表明心迹,也和了一:早知夫君大胸怀,才敢追妹来。

    流水有意花无,谢君手高抬。

    无缘!

    写完抱着一种万幸的矛盾心态回前院去了。

    丈母娘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女婿酒醉在后院休息,小女儿去送茶心里总觉着不踏实,这会儿趁闲快到后院看看。当她看完墙上的三打油诗以后,不由大吃一惊,即刻想到当年女婿迎亲时,李代桃僵之事,吓出一身冷汗来,幸亏没有出事。急急补诗一:年轻女婿到咱家,处处得防他。

    一时粗心欠警惕,他就胡挖抓。

    当心!

    老丈人钱老爷是师爷出身,年轻时办过不少漂亮的案子,过的

    桥比一般人走的路还多,见多识广,普二于捕捉人的心理活动,老谋深算,城府高深,最拿手的绝活是化解矛盾和稀泥。

    韩儒的老丈人去后院方便路过小屋,现白白儿的粉壁墙上,今天咋添了这么多黑字,驻足一一细看,心里明白了八成,聪明通透的老人家心里有了主意,这事只能装糊涂,金刀割不断的亲戚,还得留面子和稀泥,点到为止。于是提笔在手作了个定性打油诗o判词如下:女人娃娃不懂事,墙上乱画字。

    道德崇礼一家人,哪来这些事。

    擦了!

    从此以后韩儒方才相信妻子秀云以前所说的话。原来秀雨不满意父母包办的这桩婚事,寻死觅活地要退婚。钱家虽说已经没落到衣食不周的地步,但是还背着一张书香世家的外皮,人前的面子要紧,哪里丢得起这个人,钱老先生把赌注押在孝顺贤惠的长女秀云身上,这才有了姐妹易嫁之事。韩儒证实了小姨子秀雨,根本没有自己,当年回眸一笑只不过是游戏而已,根本不存在一见钟这回事。都怪自己自作多,凭空想象,犯了压根就是错误的相思病,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从此之后收心和贤妻秀云一心一意地过日子。

    这几打油诗的故事流传很广,传得走了样儿的版本也很多,至今仍然不乏有人饶有兴趣地频频讲述,岂不知这个典故就出在民国初年西安东关一个不起眼儿的落魄算卦先生身上。

    韩儒和他爹一样仕运不佳,每每名落孙山,幸好他有自知之明,因此弃儒经商。由于没有经过学徒期商业训练,因而经验不足,又因初上道把事看得太简单化,不就是用钱赚钱吗?他求利心切,得到一点小甜头就沾沾自喜想赚大钱,把家底全部押进去,结果赔了个血本无归,再也爬不起来,可怜先祖好不容易积攒下的γ份大家业,没过三代顷刻间葬送在他的手里。

    做生意虽然让韩家大伤元气,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俗话说”破船还有三千钉“。算下来除住房外还有些口粮田。在父母的葬礼上他和爹一样又犯了个死要面子的错误,不管以后日子咋过,一味大操大办,事后结账让他大吃一惊,一张账单纸换走了三十亩

    吨卢口粮田,弄得韩儒捉襟见肘,衣食不周。

    多亏小姨子秀雨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和苗条秀美的身材,嫁叫给一个富商,她念着姐姐秀云代替她出嫁而受的这份罪,经常背着她公婆把丈夫给她的私房钱拿去周济姐姐。但这也不是常事,杯水车薪,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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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第二十六章(3)

    韩儒本人从小生长在祖母的翅膀底下,没受过半点委屈,长大后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担,手不会种田,想来想去只有一条路,做个孩子王当私塾先生。

    据他的学生回忆,韩先生只会讲百家姓,开讲时张王李赵他不说,单把个韩字讲得天花乱坠,从战国七雄韩国说起,元边无沿,讲到韩城的人文地理,韩城人司马迁也算是他韩家的半个祖先。他真正的上祖韩信十面埋伏为大汉朝打下万年基业,如何如何,八仙庵里供奉着的韩湘子也是他祖先之一,神通广**术元边,韩愈是唐宋八大家之,吹得神乎其神,讲完了从头再热烫饭(从头再来),一个韩字讲了半年。难怪家长说他是误人子弟,寻到学堂他依然强词夺理,滔滔不绝,家长还真的有点说不过他,因此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韩铁嘴。你别说,后来有了洋学堂他教不成书,改行算卦,这个外号还真的给他帮了不少忙。

    韩儒对父亲的严管身教没有好感,唯一让他得意的一件事是给他起了个好名字,文雅动听,而他的同窗好友,风水先生贾诗文却不这样认为。

    他对韩儒说”千错万错,归根结底是你先人把姓选错了,张王李赵他不用,偏偏要姓韩,韩不就是寒吗?寒惨、寒酸、寒人、寒心、寒门、寒冷、寒掺、寒喋、寒峭、寒战等等只要沾上寒就没有一个好名词,叫你和现在一样,一世贫寒永远不得翻身。如果要好过,我看你先得把姓换了,不如随我,在韩字前头加个贾,复姓贾韩,假寒的反义词是真富,有了钱吃香的喝辣的兄弟也能跟你沾点光。姓韩也不能怪你爹,这也不是他的过错,祖先传下来就是这个姓,他也是个受害人,怪只怪他给你把名字起错了。比方说寒就够寒掺了,再加上个儒(元),不是叫你穷得一无所有吗,叫你一辈子含辛茹苦,穷困潦倒。“

    这是早年的事,现在的贾诗文已经不是韩铁嘴的对手了。

    韩铁嘴自从改行算卦以后,嘴头子上的功夫越练的炉火纯青,善于看风使舵,能把坏事说成好佳音,死人说活,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叫你深信不疑,心悦诚服地感谢他的指点之恩,乖乖地把钱放到他的卦桌上。

    韩铁嘴吹起牛来,除孙财来以外,整个大老碗诗社的成员全是他打败的鹊鸦斗败的鸡,个个都是手下败将。怪不得卦摊生意兴旺,全靠这三寸不烂之舌,信口开河编些元宿之谈,骗碗饭吃。有时也因算卦不灵和卦客生纠纷,因此上常和些巡官警察们打交道。为了息事宁人,管片巡官独眼龙杜建宁常判他无理,每每说他利用迷信行骗,因而被骂得狗血淋头,让卦客顺顺气,经济上让个步,然而韩铁嘴却认为自己是以卦理推算,要错也不能怪我,杜巡官偏刃子斧头往下坎,口服心不服敢怒而不敢。

    韩儒是大老碗诗社社员。为了未进四大台柱子而耿耿于怀,这是堂主定的,而堂主墨黑又是他的至交,有脾气也没处只好认命。

    事的原委始末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原来选举四大台柱子时,他和风水先生贾诗文争着,结果是贾诗文败下阵来,韩铁嘴的五行学说占了上风,他说”按五行推算李古怀的李字是木字头,占了东方甲乙木。贾诗文的贾字是西字头,占了西方圭葵水。孙财来的财字是贝字旁,贝属金,占了北方庚辛金。

    王炳仁的炳字拆开是火与丙恰好应了南方丙丁火。只剩下中央戊己土正好让自己占了。中央领导四方请堂主定夺。“韩铁嘴认为自己是堂主的第一铁哥儿们,不管凭能力凭出身还是凭交,给个中央柱是不成问题的。可堂主却不认这个礼。

    他说”台子都是四条脚,从古至今谁见过斗诗擂台中央再捅一脚的,东西南北都被你推荐的人占了。等以后谁下台了你再补上,先做个候补台柱子吧。

    {韩铁嘴没想到弄巧成拙,满肚子的才华连个桌腿子都没当上,碰不上明主,埋没了天才。一肚子的怨气,今天又在诗社成立揭幕234剪彩大会上莫名其妙地陪罚了三大碗,本来就不胜酒力的他喝得有点高了。也是冤家路窄,抬眼一看,平日在他摊前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独眼龙杜巡官坐在最后排弹压秩序,按说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惹这位毗牙咧嘴的独眼龙巡街御史。今天他一反常态,仗着酒胆大声说“在下不才,愿献一由四不像助兴。”

    4.第二十六章(4)

    韩铁嘴跌跌撞撞地走上台,施了个罗圈措,说声“献丑了。”然后唱出上下两部曲上部是:

    睁只眼,闭只自民。

    该管不管,不管也管。

    管也不管,事事都管。

    管!管!管!

    只要腰包能塞满,百姓死活熊管。

    闭只眼,睁只眼,要钱不要脸。

    大钱小钱一手才觅,管屁他三长两短,也不顾官逼民反。

    只要上司觉着询,舌头伸长一一舔。

    下部是:咧着嘴,址着牙。

    该罚不罚,不罚也罚。

    罚也不罚,样样都罚。

    罚!罚!罚!

    吃够嫖足还要拿,遵纪守法照罚。

    视着牙,咧着嘴,搂美不后悔。

    贪赃受贿胡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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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法比屁淡如水,升官财靠粗腿。

    只要上司感到美,要咱老婆一一给。

    念毕台下哗然,掌声如雷,口哨声不绝于耳,包括各大报纸记者一片叫好。

    杜巡官一听这是在骂自己,不由怒火中烧,豁然而起,本想大闹一场,但是一想到康家和邵厅长的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忍也得忍,本来举过头顶要摔的酒碗又轻轻地放在桌上。本来下弦月的嘴角又重新翘起来,转怒为喜,拍着大腿叫起好来。

    人说演周易的会算,风水先生会看,一向办事圆滑,善于见风使舵的风水博士贾诗文先生抬头纵观形势,结论是独眼龙杜巡官今天是王八掉进水缸里一一任人摆布。下手再重,他也只能忍着。想起平日这些黑狗(民国以后警察都穿黑制服)的可恶嘴脸,也想出口恶气。

    贾诗文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箭步蹄上台去,也不施礼,开口就唱:大前年,四月八。

    东岳庙里过会呀,有我大(爸),和我妈,我姑我姨一啦啦。

    嚓嚓嚓,嚓嚓嚓。

    大姨子,婆娘家。

    怀里抱个奶娃娃,铺稀又遥遥。

    嚓嚓嚓,嚓嚓嚓。

    小姨子,十七八。

    手里拿个花帕帕,擦粉又戴花。

    电矿嚓嚓嚓,嚓嚓嚓。

    刚出南街拉警报,把我吓得又想拉屎又想尿。

    一头扎进老爷庙,总237裤子一抹赶紧尿。

    巡官瞪眼把我瞅,哨子一吹叫黑狗。

    两个警察把门口,手又腰,大声吼,狗日你往哪里走。

    官茅子,节节有,眼皮底下敢解手。

    在下一看事不好,裤子一提赶紧跑。

    地湿滑个仰八叉,两条黑狗笑哈哈。

    开口先骂日你妈,扯住领口抽嘴巴。

    我大一看事董瞎,双手抱头没办法,看来罚款非得纳。

    疼儿子,割肉也得花。

    泪眼流得哗啦啦,牙一咬,掏出钞票一沓沓,才算把我保田家。

    嚓嚓嚓,嚓嚓嚓。

    从此落下几样病,胡话、夜游、做噩梦。

    呼噜、咬牙、屁不停。

    咳嗽、吐痰、尿不净。

    特别是一走到老爷庙什子就憋尿,只好绕着走。前几天泰和楼饭庄请我看风水,非得从这儿经过,刚到南街口就不行了,赶紧溜进东板坊,捡个僻静处,把独眼龙掏出来准备方便,抬头一看坏了,身旁站个警察,问我“干啥呢?”我说“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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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儿把那玩意儿请出来做啥?”警察问。

    我说“掏出来看看。”

    警察提高嗓门说“你自己的东西可以随便看,不犯法,警事条例也没规定不许看自己的东西,我不便干涉,只是不能随地小便,否则罚款没商量。”

    我连称“那是、那是。”

    水火不饶人,内急在即,我又窜到西板坊背后。刚掏出来,又是一个警察,问同样的问题,说同样的话,我也同样回答。

    跑进喇嘛寺巷同样如此。我纳闷儿了,心想今儿个是咋搞的,一掏一个“警察”,一掏一个“警察”。

    说到这里,台下一片掌声,口哨声、呐喊声不绝于耳。几个小青年跳上台来,不容分说把贾先生抬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再抛,欢笑气氛又一次达到**。

    再看深受奇耻大辱的独眼龙巡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实在忍无可忍,不由得恨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凭良心讲,我杜建宁平日招谁惹谁了,谁违犯治安条例,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雷声大雨点小,背地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轻处理骂几句。罚几个钱了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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