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老大我就是老二。你是我妈我得听你的,你不是想让我娶媳妇吗?等着,明天我就用花轿给你抬一个回来。
花花公子说到做到,第二天中午,司马府门外鼓乐喧天,丫环从花轿中扶出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来,一打听原来是开元寺挂头牌的窑姐赛天,过了三五天又抬回来一个,不到一个月就从各大妓院赎回五个窑姐。这些不本分的女子,互相忌妒,争风吃醋,争权夺利每日吵吵闹闹把个司马府弄得乌烟瘁气,不得安宁。
这日司马叹又从开元寺抬回来一个。七姨娘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仗着自己是他的亲娘,又是司马府现在的最高辈分,拦住轿子大骂起来。
亲儿子司马叹和往常一样根本不吃这一套,平时就不把亲妈放在眼里,已经成了习惯,不顾大户人家的脸面,当着大众的面莫落起亲娘来了,而且尽挑亲娘的致命短处用刀子戳,连亲老子都带进去一齐糟践,也不叫妈,一口一个七姨太,连骂带损,“老爷子”这个秦氏在世时的称呼也降成“老头子”。
他破口大骂道“你七姨太不是听老头子话叫我娶媳妇吗?我是个有孝心的人,只能顺着你老人家的愿望,你说娶咱就娶,如今才娶了五个,第六个刚抬到门口,你就嫌多了不准进门,你不是老头子的七姨太吗?和他老人家比我还差一个呢,你嫌我娶的是妓女,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说白了你不就是被老头子先j后娶的个收房丫头吗?连个花轿都没坐过,还不如我从开元寺用花轿抬回来的妓子,还有脸在人前指责我,告诉你让大家知道一下你的身份,丫环就是奴才,我虽然是你生出来的,但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奴才居然管起主子来了,这不是反了吗?家败奴欺主!
你给我乍起驴耳朵好好听着,司马家还没败呢,奴才到啥时候都是奴才。还想管我,管我的人已经死光了,你不识字也该知晓啥叫妇道人家的三从四德,不明白我今天告诉你,三从就是在家从父母,出嫁从丈夫,夫死从子,从今以后一切事都要服从我,叫你往东疼。
7.第三十章(7)
多亏司马叹的奶妈实在看不下去,出来劝说了几句,把七姨太连拉带扯地拽回去。***
可怜七姨太受了亲儿子的辱骂,回到自己房中越想越窝火,关上门大哭一场,喝鸦片烟自尽了,至此能在司马叹面前指手画脚有资格说话的人全死光了。
司马叹的亲娘自尽了,不知是良心现还是花钱上了瘾,他破规格厚葬,甚至超过了老爷子和大太太。请卧龙寺的僧人,八仙庵的道士,正风社的戏班子,流水席十大碗昼夜不撤,整整热闹了七七四十九天。
司马叹耐不住寂寞,刚办完丧事,叉开始忙着娶媳妇,今儿一个,明儿一个,花轿来花轿去居然上了瘾,整日帧呐声声,大宴宾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人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司马大爷好的就是这个调调,也不信这个邪,偏要宴席不散天天摆,日日唱堂会,凡西安有名的红角儿大爷全包了,给我轮番上。有一次,正风社的头牌红旦七岁红因事没到场,司马爷一气之下把第二天正风社的坐票、站票、午场、夜场全部收买,开戏时只去了一个观众,红角被冷场,人家出了钱不唱还不行,只得按规矩硬着头皮丁是丁卵是卵地给这个爱挑剔的观众唱到底。临走撂下一句话”明天的票我也包了。“
第二天一大早社长带着七岁红到司马府赔道歉,中午在永兴馆设宴,请来司马叹平日的狐朋狗友从中说和,七岁红当场赔礼服软,又白送一个堂会才算了结。
俗话说死水怕勺函,没过多长时间,老子留下的浮财已经挥霍280殆尽。
钱花完了,堂会办烦了,娶媳妇的心思淡了,摆不完的宴席散了。
本该安安宁宁地过日子,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众多妻妾吵吵闹闹,要穿戴,争饰,天天要开销,再加上身后的一大群骗吃、骗喝、骗财的三教九流狐朋狗友的引诱怂恿。
司马叹深深地陷入泥潭不能自拔,他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和习惯成自然地花钱嗜好,决定了他的行为,虽然媳妇不娶了,银子依然像水一样往外淌。
人算不如天算,也是司马家气数已尽,不容拖延。可怜司马博马叹信誓旦旦地在他临死前保证遵守的遗,”房子要拆开卖“地用心良苦,为儿子精心设计的锦囊妙策付之东流。神差鬼使,让司一?得一干二净。纵然记着,按他的那份德行和放纵的性格也没这份耐心。老子原打算如果按房子的内在实际价值拆了卖,内藏的金银财宝,至少可以让这个败家子挥霍二十年,到时孙子司马望已长大成|人,司马家中兴还有希望。谁知儿子鬼迷心窍要整院地卖,而且连贵重的紫檀木成套家具也懒得清点过目,只凭买主报个数,估个价,随便加几个钱,也不管柜子里装些啥,拿他的话说叫一锅端,”我出字据你掏钱,一次到位不麻烦“。
司马叹有个一面之交的朋友叫朱德实,凭着手中积攒的几个辛苦钱,花巧语,没花仨核桃俩枣儿就买了一院老破房。翻修时现橡码眼(橡擦结合间隙)和铺地砖下全是元宝。心想我若不得又不知道好过了哪个赌场冤家,不要白不要。
朱德实得了司马家的暗财不敢声张,只在暗地里静静地观察,过了些日子确定司马叹没有察觉其中秘密,就放大胆子,用司马家的银子再买司马家的房司马家的地,直到有一天司马叹连祠堂都卖给了朱德实。
这也可能是司马家前世欠朱家的。吃完割食(交接宴),朱德实按俗规请司马叹到祠堂把他祖先的泥塑像搬倒时,司马叹这才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愧对列祖列宗,更无颜面对先祖司马承的巨大形象,他走到司马承的塑像前深施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把绳子套在泥塑的脖子上,脸朝外拉倒就走。
“神像座下有元宝。”一个小娃吃惊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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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这些好事。”司马叹以为这是嘲笑讽刺自己,头也不回,破天荒地面带羞愧狼狈而去,错过了用心良苦的司马博留给他的最后一笔钱财。
朱德实用司马家的钱买了司马家的大部分房屋田地,心里十分得意,岂知塞翁得马并非福。
8.第三十章(8)
这才是:人有曲曲心,天有拐拐路。
朱德实一生穷怕了一心想过好日子,现在有了钱高兴过后反倒不自在了,不顺心的事儿接踵而来,再好的东西进了口都没有香味儿,还不如以前的热蒸馍蘸蒜,做了亏心事儿良心谴责吃不下睡不
着坐卧不安,这还是小事,可怕的是三个儿子以前总是抱成一团兄仁弟义向前奔,做庄稼的勤劳苦干,上学的奋读书。姻姐们也是起早贪黑纺线织布,团结一致,勤俭持家,听说顺教。
谁知暴富之后兄不像兄,弟不像弟,各人尽为自己扣小九九,只嫌小家庭碗里的肉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蛐姐们也互相钩心斗角,都说自己以前对家里贡献最大,埋怨父母公婆一碗水没端平,吵得一塌糊涂,鸡犬不宁。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辛辛苦苦抓养大,现在翻脸不认人,叫人寒心。做父母的做了理屈事儿怕后人揭短,难以张口管教,只有唉声叹气,忍着过日子。
朱德实怀念旧日时光,那时虽然清贫却很踏实,照现在这种状况过下去,这帮子孙迟早会和司马叹一样把家里董(糟蹋)光,丢人现眼,特别是最有希望的小儿子不像以前好好上学尽和些钱绪子弟挥霍攀比,动不动就说“爹的钱是白来的,花几个没啥心疼的。”
老娘对他元可奈何只得私下供给。两个哥哥知道后竞相效仿,都觉得老子的钱不能让他一个人糟蹋光,吵着闹着变着相儿问老娘要,再加上各自的女人在背后煽阴风点鬼火,丁。
把朱家闹得鸡犬不朱德实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如把事说清楚还给司马家,又一想,司马叹是个十恶不赦的赌棍,得了这笔钱不知道又要造什么孽。想来想去捐给了慈善会,落了个好名声,解脱了自己,又为司马家积了阴德。能把吞进口中的肉吐出来还算是悟性很高,难能可贵,知迷即返也算是个好人。
1.第三十一章(1)
司马叹把最后一两银子送进赌场后身无分文,连个吃杂粮馍的钱都没有,把浑身上下的行头送进当铺变得几文铜钱,饿着肚子转身又进赌场送给了“么二三”。***
司马叹饥寒交迫,无家可归,平日受他恩惠相交甚密的三朋囚友,远远地望见他就躲到一边去了。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司马叹无路可走,只得放下架子,饥一顿饱一顿地沿街乞讨度日,受尽了市井小人的凌辱。
有一次,为了争夺半碗剩饭,被几个街头无赖打个半死,多亏被司马家的老仆人薛保看见,急之下雇人抬回去见三娘。三娘赶紧把上房腾出来让这位爷住下,自己和司马望屈居厢房,然后请郎中给司马叹看病,杀鸡宰鸭给他补身子。幸好只是些皮肉外伤,没过多少日子就康复下床了。
有吃有穿的日子过久了,司马叹大爷旧态复萌,好了伤疤忘了疼,在三娘家做起大来。先是弹嫌吃喝,要酒要肉,进而嫌酒不醇,嫌肉不鲜,等到一切都按着他的脾气来时,又进一步得陇望蜀赌瘾作,吵吵闹闹要银钱。
也是三娘祖孙有这一难,在劫难逃。
司马叹常以自己是司马望的亲生父亲为由,说里道外,以带走儿子要挟三娘。三娘手里虽有老爷子的文书,还是不想把事闹大,总觉得家丑外扬对孙儿和司马家的名声不利,只得忍气吞声地拿出银两,让这位恬不知耻的大少爷白白地送到赌坊去。
这一天司马叹的赌瘾又犯了,坐卧不安地转出转进,实在熬不住了,跑到三娘面前第一次以晚辈的身份服软,又磕头又礼拜,并且下毒誓:“这是最后一次进赌场,苍天作证,如果说话不算数或心口不照叫我活着受罪,死了打人十八层地狱。”
三娘见他这么大个男人赌咒誓的,就信他一回给了二两银子,声明下不为例。
司马叹拿着银子一路小跑进了赌场,转了一圈没人跟他赌,原来和他玩的大赌家觉得他没了油水与他为伍丢身份,小赌家认为他这人不地道,从孤儿寡母那里弄钱出来,跟他赌博输赢都不光棍。
司马叹无可奈何地走出赌场,一抬头看见外号叫’滚刀肉‘的职业赌徒。三句不离本行,一拍即合,重新回到赌场。
三下五除二,司马叹口袋的银子进了滚刀肉的口袋。
司马叹猛然现滚刀肉抽老千,也是他输红了眼,抡圆胳膊就是一拳,滚刀肉没有提防,腮帮子重重地挨了一拳,滚刀肉哪能吃这个亏,他恼羞成怒用尽全力扑过去,司马叹一闪身滚刀肉扑了个空,司马叹转身借势在滚刀肉屁股上狠狠地蹬了一脚,二力重叠滚刀肉收不住噎噎瞪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撞在不远处的顶柱石上。霎时万朵桃花开,连一声都没吭,就被黑白无常拽着去见阎王爷算账去了。
司马叹自知人命关天,事重大,逃跑只能罪上加罪,再说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脱身,他浑身哆嗦吓得屁滚尿流,不得已胆战心惊地在赌场老板和乡约地保的陪同下技案自。县老爷一顿煞威棒打得他皮开肉绽,这才知道啥叫王法,啥叫害怕,然后收监候审。
得到司马叹打死人的消息,家里头急坏了三娘主仆,薛保拿着银子上下打点。老爷子留给孙子的三千两雪花纹银花完了,县太爷还没吐口,最后连祖孙二人的六十亩口粮田也当的当卖的卖,幸亏滚刀肉身后无人,本人又是个无赖之徒,民怨沸腾。这才判了个斗殴误伤,投案自,从轻落,杖责三十,拘禁十年。
三娘认为银子没白花,好歹留下一条活命,的日子咋过呀?
口粮田没了,今后三娘思考再三,最后决定把剩余的仅有几两银子让老薛保买来一台织布机,当堂架起。从此织起布来,实在辛苦,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日夜操劳机声不停,除了解决一家三口人的吃饭穿衣外,还要供给小司马望读书上学。生活284三娘的贤良方正品德传出以后,感动了当时东关著名文化人姬敬竹。姬先生以三娘为原型,经过艺术加工再创造,写成了秦腔剧’三娘教子“感化世人,以逼真动人的剧和催人泪下的文美台词,让观众百看不庆,常听常新,至今百年常演不衰。
2.第三十一章(2)
日月如梭长话短叙,转眼就是十年,司马望已经长成十四五岁的美少年,他没有辜负三娘的一番苦心,小小年纪已是黄门秀才,功课之余常陪出狱的父亲聊天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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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国联军进北京慈禧太后逃难来到西安。司马叹对儿子说:“儿啊。你爷在世时,咱们司马家可没少帮助朝廷,左宗棠大人西地见的面子都没给,叫人想起来就心寒。你爷在世时常说南方的胡雪岩同样是花了二百万两,老佛爷多次召见,赏赐黄马褂,成为红顶商人,祖先都跟着光荣。每每谈到此事愤愤不平。这次老佛爷来西安我想替你爷见见她,了却你爷一桩心事,没有别的意图,只是看征时,慈禧老佛爷借了咱家二百万两银子,不仅分文不还,连个召一眼而已。咱们家如今不比当年,看来是没有希望了。”罢长吁短叹。
司马望天资聪慧,听了父亲的话,开始动脑筋筹划一个平民不花多大代价,又能被老佛爷召见的办法。
过了两天,司马望有了主意,他先叫薛保把自家打水的木桶用黄|色油漆上下里外仔细地刷两遍,然后亲自去花市精心挑选了一棵枝繁叶茂生长旺盛的万年青栽进桶里,用红丝带精心装饰,再用红纸工工整整地写了个《一统万年清》的谐音吉祥语贴在木桶上。一切准备妥当,对父亲说“明儿慈禧太后去八仙庵降香,从行宫出来必经鸡市拐,到时你拦路献宝,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司马叹半信半疑按着儿子说的话拦路献宝。不出司马望所料,老佛爷听说有人献宝,立即停轿,命李莲英呈上。司马叹跪在地上高喊“一统万年清。”
慈禧太后正被国事搅得烦心,担心江山破碎被列强们瓜分,正要去八仙庵求神保佑。“一统万年清”正是她求神的目的,有人献上这个称心如意的宝物比得到万两黄金、千军万马还受用,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一声“一统万年清”喊出了老佛爷的心声,龙心大悦,命太监掀开轿帘问“下跪何人?”“革民司马叹。”司马叹头也不敢抬,颤抖着回答。
慈禧太后猛然想起左宗棠西征时,有个西安富商献银二百万两,好像也姓司马,孤家几次想召见都因事忙放在一边。现在孤家又急需银子,真是八仙显灵,天助我也,脑子一动,何不……想到这里,唤来总管太监李莲英耳语了几句,李公公走到陪驾的咸宁县令(钟楼以东归威宁县管)王辉面前问明况,折回身走近慈禧低声回道“此人正是西安富商司马博的儿子司马叹,不过司马家现在已经败落,司马叹一贫如洗。”
老佛爷长叹一声降下路旨,司马叹献宝有功赏银千两,去吧。
司马叹领旨谢恩后,从总管李莲英手中接过银票揣进怀里,飞也似的去了,老薛保气喘吁吁地紧随其后。
路过赌场时司马叹停住脚步,手痒难熬,犹豫不决。
正在此时,早在那里等候的破衣垢面通遏和尚迎面而来,口中念念有词,司马叹静,心细听,只闻那僧念道:三粒般子,木头盒盒。
赌场大堂,奇克拐角。
撇下正事,专门赌博。
赢了拍手,输了跺脚。
庄家设局,陷阱多多。
万贯家财,全部挥霍。
赌咒誓,不再赌博。
脱了马褂,赶紧卖着。
饥寒交迫,浑身哆嗦。
得俩小钱,不买吃喝。
故态复萌,钻进人窝。
捞本不成,全军覆没。
一贫如洗,难以过活。
吃的剩饭,住的狗窝。
牢狱之灾,无法摆脱。
提娱提起,罪恶罪恶。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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